朱子論仁

朱子論仁

王 孺 松

第一節

仁之涵義

( 85 ) 屈翼鵬先生於「仁字涵義之史的觀察」一文(註一)，謂西周文獻中無仁宇，信然。尚書金勝中雖有「予仁若考」之旬，然 該篇文辭平易，不類西周初葉作品，難以作接。東間以來，始有仁字，見於詩經。 鄭風故于田 •• 「掏美且仁」'「洞美且好」'「洞美且武」。是仁、好、武，乃形容獵士之儀一晶。 齊風盧令令 •• 「其人美且仁」，同篇中有「其人美且鬢」'「其人美且但」。是仁、馨、侶，亦為描述獵士之風姿者。仁之 詮釋，尚不外慈祥、和露、文質彬彬之君子。簡言之，即人之所以為人之英姿矣。 仁宇於孔子之前，涵義較狹，並未形成立己達人之最高準則。 國語中之仁字，出現約三十次。季可稱仁，不悸木亦可稱仁;敬可謂仁，讓國亦可謂仁。接此輿論語中之仁近似。 論語中之仁，與狹義愛人之仁不同。仁字出現百零九次。僅孔子所講，即有七十九次之多。上論四十七次，下論三十二次。 徐民(註一一)謂孔學即仁學。孔門所追求實踐者，均以仁字為中心。而為仁之工夫次第，一端一節，因人而異。僅於答于貢 顏回問仁兩章中，較為清晰。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如何?可謂仁乎?子且

•• 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麓其猶病諾。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 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註三) 夫博施濟眾乃功殼，為仁所期待者。然此功妓，有待於環墳富裕。無此難以實現。再則以功效為仁，缺少為仁之工夫，缺少 由工夫而來之內在人格世界之開闢。即缺少由自覺而來之博施濟眾之真誠動機。孔子以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將仁之精 神，所包含之工夫與方、法，表露無遣。能「近」取譬之「近」!是指以具體實行之工夫方法而言。仁之自覺精神，必須落實於工 夫方法之上;而工夫方語必為當下生活中，可以實踐者;故謂之「近」 o 近也者，切已之謂也。此即指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中 庸之道。其本原出於天而不可易，其實體備於己而不可離。中者民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此「中」即天命之謂「性」之「 性」。庸者用也，平常也。人能用中以為常道，即率性之謂道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中即性，孔子以仁為人性。隨時 朱子論仁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 86 ) 以處中，兼有二著于一則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災，人非木此不生活，故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無時可缺。亦即道也者，不可 須典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嗔乎其所不睹，關於無形也。恐懼乎其所不閣，聽於無聲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徵;此謂隱 暗之中，跡既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則是天下之事，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懼，而於 此尤加謹焉。所以過人欲於將萌，而不使其滋長於隱徵之中，以至離道之遠也。再則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處而處，可

叫仕而仕'素佐而行，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故

孔子讚為「其至矣乎」!既而叉歎「民鮮能久矣」!何則?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賢者過之，不會者不及也。或問曰:知者過 之，乃謂測度深徽，揣摩事變，能知君子之所不必知者，知者之過乎中者也。愚者不及也，乃謂昏昧賽洩，不能知君子之所當知 者，愚者之不及手中者也。知之過者，既唯知是務，而以為道不足行。愚者叉不知所以行也。此道之所以不行也。賢者過之，乃 謂刻意尚行，驚世駭俗，能行君子之所不必行者，賢者之過乎中者也。不背者不及也，乃謂卑污茍賤，既唯行是務，而以道為不

足知;不肯者叉不求所以知也。此道之所以不明也。然道之所謂中者，是乃天命人心之正，當然不易之理，固不外乎人生日用之

間。特一行而不著，習而不察。是以不知其至而失之耳。故曰:人真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知味之正，則必嗜之而不厭矣。知道 之中，則必守之而不失矣。道不可離，道不遠人，人不自察，是以有過與不及之弊。 .中庸之道，原為人人能以實嚼，且應實踐之常道。祇要人能保存天良，從至是之理而行，其工夫專在內心深處，他人所不睹 不閉，而己則瞭如指掌處。戒嗔恐懼，擇善固執，精察一守，無少間斷，俾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則動靜云為， 自無過不及之差矣。此間仁之自覺精神，與日常生活之合 -o 博施濟眾之遠，亦如均天下，辭爵驗，蹈白班之英豪行為。有待於 環境與時機，而非人人所能實踐，且得以實踐者也。 顏淵問仁，于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日 •• 請問其目，于曰:非禮勿 觀，非禮勿廳，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註四) 克已復禮為仁，己為形氣，指五官百體之人欲私欲而言。率皆仁八自覺精神)之障蔽。克郎戰勝、突破此形氣之隔限，使一 己之生活，典禮合 -o 實即格致誠意之工夫，以著人之所以為人之最高價值。 天下歸仁，即渾然與物同體。實為仁自身之全體星露。天下歸仁，乃人於一己之生命中，所開關之內在世界。人之所以能闖 出此一世界，實為人之生命中，本具此一世界也，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誠者自成，而道自導。其闢只在一念之克己，無復 外在之條件，故謂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故人之實現仁，必經自反自覺之內在實踐，由克己始，於血肉欲望中，戒慎收飲，因

而發現生命之根源，原為無限深廣之道德理性;此間孔子心目中之仁。此一境界之開啟，須高度之察識工夫

ll 反省自覺。而此 種反省自覺，非如禪家之電光石火，僅憑一時之照射，而要繼之以確切之實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則心有主，知義則事皆

宜。動靜相繼，無瞬息之間斷。所謂敬義夾持，達天德自此。以抵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之至誠至聖攬界。此正孔子對 我國丈化，亦即對世界文化之最大貢獻。 總之，孔子之仁，乃內在於人之生命中。仁之自覺，極為現成。故日 •• 我欲仁，斯仁至矣。由此可見孔子實以仁為人性矣。 孔子既以仁為人性，為何對當日之賢士大夫，均未許之以仁耶?甚至其本身亦不敢以仁自居。何則?此正如朱子所謂仁通上 下。文臼 •• 一事之仁也是仁，仁及一方也是仁;仁及一國也是仁;仁及天下也是仁。叉譬之曰:仁者如水，有一杯水，有一溪水 ，有一江水，聖人便是大海水。剋就仁之本身言，彼為天下歸仁，渾然與物同體之精神境界，其自身為無限者，由此所發出之要 求，所應盡之責任，亦為無限者，可謂仁具無限之展現，無界限，亦無完成。以仁自居，即有界限，有完成，仁即於此間隔。孔 子未許人以仁，不敢以仁自居，正乃彼對仁之無限性把握。孔子實則以仁為人生而即有，為先天所有之人性。而行仁之特質，為 值久之克復，突破生理之限制，作無限之超越。由先天所有而叉作無限超越之處而言，則以仁為內容之人性，實即傳統所謂之天 道、天命。孔子五十而知天侖，實則至五十而仁體始現，即謂此為天命。性與天道，上下貫通，此乃天進入其生命中，予生命以 道德之要求，規定，此即使孔子對天所生之使命感，而謂天生德於子。責任感，而日天何言哉!敬畏感，而云畏天侖，知我者其 天乎!由此可知孔子之道德感與宗教情之既深且固也。天原為偉大而崇高之客體，性為內在人生命中之主體。若依傳統之宗教意 識，天可由上由外，給予人生活行為之規定，使生命主體之人性，處於鼓動。然於孔子，天則由其性中轉出，天之要求，成為主 體性之要求。故孔子臼 •• 我欲仁，斯仁至矣。對仁作決定者，為我而不在天。仁外無所謂天道。天生德於予之信心，實乃建立於 我欲仁，斯仁至矣之上。性與天道之貫通合一，實乃仁於自我實現中所達到之境界，而「我欲仁，斯仁至矣」之仁，必出於人性 而非出於天，否則「我」即無此決定力量。孟子以心善言性善，故當其 -2 一口「仁，人心也」'寶等於「仁，人性也」。此正為繼承 斗寸人性論之發展矣。(註五 V

第二節

文小針對仁之詮釋

、仁為心之德，愛之理

( 87 ) 抖愛之理 「有于曰 •• 幸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註六) 集註﹒﹒仁者愛之理心之德也。 朱子論仁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四 ( 88 ) 「仁者愛之理，只是愛之道理 1 猶言生之性。愛則是理之見於用者也 o 蓋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愛是情，、情則發於用，性 者指其未發，故曰仁者愛之理;情即已發，故臼仁之用。仁者愛之理，理是根，愛是苗，仁之門於 V 愛，如糖之甜，醋之酸。愛 是那滋味。」「仁是根，愛是苗，不可便喚宙做根。然而這個苗卸定是從那根上來。仁是未發，愛是已發。」(註七〉 由此可知仁為體，愛為用;仁乃愛之理，愛自仁出也。故不可離愛而言仁 3 0 心之德 德者何?說丈 •• 德作息。『內得于己，外得于人。德兼內外，即宋儒體用之謂。存語中心為性道，使身心所自得，此內得于 己也。運之事物為恩惠，使眾人所共得，此外得于人也。論語一吉德者 •• 若「何以報德。」主惡澤之德。若「君子悽德」。「德之 不修斗。「攘於德」。主中心之德而言。是聖人言德，亦兼內外』。(註八〉

德兼內外，對內言，德者，得其性者也。對外言，恩惠於人謂之德。德為實行，非求于空虛處。然若軍內而略外，有體無內

，何足以治世。即僅以內得于已為德，亦非清淨可致。所謂己者，即指身心而言。觀聽言動，幸弟睦姻之道，皆是實事。況觀聽 言動，雖為一身之事，其實治國平天下，胥在其中。仁為心之德者，心以性為體，此內得於己也。性其四端，隨感而發，能擴而 充之，即外得於﹒人也。 故曰:「仁者心之德，義禮智亦可為心之德否?曰:皆是心之德。只是仁專此心之德。」(註九) 叉曰:「仁屬性，愛為惰，由仁至愛，心實主之，故知覺便是心之德。、」(註 -ov

四端屬性，性是理。理無心則無著處。心以性為體，心有知覺。費為側隱，由仁至愛，心實主之。孟子言四端，首日不忍人

之心。是心之德為愛。仁能專此心之德者，愛自仁出也。 叉曰:靈底是心，實底是性。靈便是那知覺底。如向女母則有那孝出來。向君，則有那忠出來。這便是性。如知道事親要孽 ，事君要忠，這便是心。(註一一) 孝忠雖屬性，然行孝盡忠則心也。橫渠謂心能槍其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檢其心，非道巨人也。性不知檢其心，猶言理管 氣不得，氣強而理弱也。但氣亦管不得理。而心能槍其性，故心為氣之精爽。心比性則微有逛，比氣則自然叉靈矣。就宇宙自然 一一=口，理重於氣。就人道術業言，心重於性。因於性無工夫可用，工夫盡在心上也。 叉日 ••

所謂心之德者，即程先生穀種之說。(註三

-v 由此可知心者，性之到郭'性所寄居之地，們趴穀然。敷者，心也。為票、為寂‘為末、為稻者，性也。穀之生命，蘊於葉中 ，然乳棄而生者，卸穀也。此即心之德矣。 然心有善惡，心之本盟，未嘗不善，然心能自由活動，且可自主，故可善可惡。心之為物，眾理具足;所發之善，固出於心

;至所發不善，皆氣事物欲之私;雖非心之，本體，然亦是出於心也。故有人心道心之分。人心乃私心，道心乃夫理，欲盡去人心 ，全復道心，即聖賢克復之工夫也。

二、溫和系軟者為仁

「人之所以得名，以其仁也。言仁而不言人，則不見理之所寓。言人而不言仁，則人不過是一塊血肉耳。必合而言之，方見 得道理出來。因言仁字最難形容，是笛柔軟有知覺相酬接之意，此績是自去體認。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註三二 V 所謂柔軟，即個性溫和。俗謂之「好脾氣」是也。有知覺者，富有同情心者也。溫和良善者，人人樂與之處，叉能同情他人 ，愛人助人，是其天職，使社會充滿敦厚和樂之風。此間人之仁所流露者。朱子屢以「春」為四季之首，以喻「仁」為四德之宗 C 89 ) 「仁白是個和柔的物事，譬如物之初生，自較和柔，及至夏間長茂，方始稍堅硬，秋則收結成實， h 否則飲藏。然四時生氣， 無不該貫。」〈註一四) 仁為天地之生氣，貫注於四時，接其生長成飲之功。亦如人之有四端，以充其本然之善然。 晦翁嘗謂(註一五〉人之德性，具此四者。仁為溫和，羲為悽烈剛斷，禮為宣著發揮，智為收斂無痕。性中具四德，聖門卸 以求仁為急者，仁乃四者之首。若但存溫厚，至剛斷時，自會剛斷;宣著發揮時，自會宣著發揮;收飲時，自會收傲。若易以義 禮智，卸難於應付。此仁之所以能包四者也。 仁為四德之首，具此溫厚之心田，當仁則仁，當義則義，當禮則禮，當智則智，隨感而發，發而皆和，發後復歸於原有之「 中」也。此中和境界，實使人素位而行，不顧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 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文曰 •• 「人之所以為人，其理則天地之理，其氣則天地之氣，理無述，不可見，故於氣觀之。要誠仁之意思，是一笛渾然溫 和之氣，其氣則天地陽春之氣，其理則天地生物之心。」(註一六〉 仁為人性之理，形而上者。於氣中求之，仁為渾然溫和之氣，即天地陽春之氣，發育萬物者也。 故謂〈註一七)仁雖似有剛直意，畢竟本是個溫和之物。然發而為用，敢為多酸。須得是非、辭遜、斷制三者，方成仁之事 。三者各退，仁依然溫和，實以其本性如此。人僅見有是非、節文、斷制，均謂均為仁之本意，則非也。春太溫和，故能生銜， 故曰仁如春。 仁如春者，春送溫暖和煦，人之良善慈祥也。春具生氣，萬物欣欣向榮，人之和悅愉快也。春景宜人，鳥語花香，人之寬宏 朱子論仁 五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4 / \ ( 90 ) 大量，愛人助人也。春為歲首，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摔碎乎發育萬物之氣，黨飛魚廳，上下昭著，莫非仁之星露矣。

三一、仁者以天地為物為一體

仁者天理渾然，萬物一體，統四端，兼萬善。人若不為私欲所累，而有以全其末心之德，則與天地同體而萬事萬物，皆得其 理矣。朱子論仁，偏就切己為人處，故謂 •• 「伊川語錄中說，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說得太課，無挺模處。易傳其手筆只云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只一事，專 言則包四者。文曰 ••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傳只此兩處說仁，說得極平實。學者當精看此等處。」(註一八 V 叉曰:明道言學者須先誠仁一段，說話極好，只是說得太廣，學者難入。」〈註一九) 由此可知朱子既不喜伊川言 ••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亦不樂倡明道「仁貴真物同體。」理論雖高，不切實際，使求仁 者，莫得其門而入也。 「因學天地萬物同體之意，極問其理。曰 •• 須是近裹著身推究，未干天地萬物事。也須知所謂心之德者，即程先生穀種之說 ;所謂愛之理者，則正謂仁是未發之愛，愛是已發之仁商。只以此意推之，不贊外邊添入道理。若於此處，認得仁字，即不妨與 天地萬物同盟，若不會得，便將天地萬物同體為仁，卸轉無交涉矣。」〈註二 0) 仁者與天地萬物為一體，自內而言，人能盡心知性以知天。仁者之心，可與天地萬物同盟，卸非將天地萬物同體為仁，此誠 求仁者首當明辨者也。 天命之謂性。性即理也，此理即道之本源出於天，而實體備於己處。人由盡性，即可上達天德。以抵闖闖其仁之至誠至聖境 界。仁者與天地萬物同體，應以此意推之。若日與物同體，乃由外言，天地之間，理一而已，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 你生萬物。陰陽實一氣之消長，故氣為萬物之本體。縱是同體，亦有不見其心之仁者，如頑石是也。故曰:無交涉。朱子說仁， 僅以心之德，愛之理，與仁包四德為主。至謂 •• 「溫和柔軟者為仁。」僅數人易於體認。仁者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僅以點出仁之 境界。故謂 •• 「仁者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日 •• 此只是既仁之後，見得個體投如此。」門註二 -v 既仁後所見之體設，即仁者所具之揖界矣。

四、仁與義

義者何?『義者，事之宜也。幸經日 •• 「夫季，天之經也，地之義也」 o 經，常也，一百天有常道，其「門氣 V 一也，地從宜

而化之，萬物異形也。義者，明也，尚斷。謂之善則斷而從之。故於文，羊我為義。羊者，美物也。羊，祥也。大夫有羔羊之德

，君子有臣。我者己也。人言之，己斷之。叉裁者俄也'定於俄頃也。君子所貴于賢者，有立斷焉。』〈註二二)

由此可知就天道吾 -7 一氣流行，化育萬物。仁為生意，義乃裁成萬物者嚀。及降而為人事，則義者明也，尚斷。俄頃之間， 明善擇善，故謂事之宜也。朱子以 「仁者，心之德，愛之理。義者心之制，事之宜。德與理，俱以體言，制與宜，俱以用言否?日 •• 心之德，是渾會譜。愛之 理，方說到親切處。心之制卸是說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為義是也。揚雄言義以宜之，韓愈言行而宜之謂義，若只以義為宜，則 義有在外意，須如程子言處物為義則是 o 處物者，在心而非外也。」門註二三 V

義兼內外，所行中理，乃就事而論，若僅以此為義，即以義為外也。然義實吾性中本有之理，故事得宜而心安。心有所以宜

，然後始能裁而制之，使得其宜;則義實內在。再以心之義處事，事乃無不中理;似可合內外以言義也。然中理處，祇可言事; 而所以中理之義，乃在心也。 于曰:君子義以為質。(註二四〉 集註 •• 義者，制事之志，故以為質幹。而行之必有節文。義主事而且一一口，故以，制事釋之。君子之於事，必裁之以義，義所當為 而後為，所以謂之質幹也。事之宜，雖若在外，然所以制其義，則在心也。物之宜，雖在外，而所以處之，使得其宣者，則在心 也。 「仁對義為體用，仁自有仁之體用，義叉有義之體用。」〈註二五) 心之制指義之全體處言，事之宜，乃就千僚萬緒，各有其所宜處而言。事之宜非僅為就外之事。凡事之來，其中有宜處，此 間為義。伊川所謂在物為理，處物為義。道為物我公共自然之理，義則吾心之能斷制者，所用以處此理者也的 「天命之性，流行發舟，見於日用之間，無一息之不然，無一物之不體，其大端全體，即所謂仁;而於其間事事物物，真不 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維上下，定位不易，毫釐之間，不可差繆，即所謂義。立人之道，不過二者，而二者則初未嘗相離也。是以 學者家仁精義，亦未嘗不相為用。其求仁也，克去己私，以復天理，初不外乎日用之間。其精義也，辨是非，別可否，亦不離乎

一念之際，蓋無、適而非天理，人心體用之實，未可以差殊觀也。孟子告齊王曰: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程;物皆然，心

為甚，王請度之。嗚呼!此求仁之方也，而精義之末在焉。」〈註二六) 夫立人之道，日仁與義，仁包四端，且能專此心之德。則二者實難相離。再則克彼以求仁，權衡以辨義，求仁精義之功，由 〉一理散而為萬蹺，萬殊亦必復歸於一理矣。朱子一百仁，又兼言義，必以一盡此仁之全體大用為主，其義既深且廣焉。 朱子論仁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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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仁與智

智者何? 說文

••

智'，「識詞也。經典通用「知」」 法言佈身 •• 「智，燭也 b 」 韓非子法言 •• 「智，性也。」 准南做真 •• 「智者，心之府也。」 管子四時 •• 「一事能變謂之智。」 釋名釋言語 •• 「智，知也，無所不知也。」 自由仙通惰性 •• 「智者，知也，獨見前閉，不惑於事，見微知著也。 中庸 •• 「成己仁也，成物知也。」 朱子 •• 「成德以仁為先，進學以知為先。」(註二七〉 「學不厭，所以成己，而成己之道在乎仁。教不倦所以成物，而成物之功由乎知。」(註二八》 叉曰

.•

「仁如克己復理皆是 o 知如應變曲當皆是。」(註二九》 夫應變曲當，足以盡仁。何則?智者利仁，智者不惑。詳見拙著孟子論性及修為學。頁五十七 l-O--o 真智與仁為伍。故 仁與智之關係，極為密切。 西方亦重智德竺証三 OV

古經中盛讚撒羅滿王之智。新約中亦一部人應純如鴿，智如蛇。德行之所以為德行，即在於明智。而

某些德行，極須明智。例如不智之刻苦，有損健康。熱心公益，轍慨濟人;赴湯蹈火，忍博負重。此類英豪德行，若缺乏明智， 即難稱德行，甚至變為過失。 明智促人以極小之努力，爭取極大之教果。以迅速、穩妥、簡易之方、法，達成聖德之高峰。故明智堪為心靈之導師。竄將其 優點敘述如后﹒. 付明智尋從正途，決定善志，感動意志，努力實戲。此超見之智，為明智中之最完美者。 口明智以顧慮、動謹、戒備為武器。用以殲戚、聽忽、懶惰、粗心之勁敵。 臼善用記憶，由一己之經驗，採用較適合之法則。 明利用創判斷力，因時制宜，應用己具之原則。譬如何時適宜，責備屬下等等。

的虛心受歡，向具知識經驗之人，多管教益。

的具創造精神，於新奇乍變之情況下!隨機應變，尋求正直之康莊大道。 的習修自反自決，以免行事冒失，誤入歧途。 的專務謹嗔、深思、遠慮，以便爭求較大之利益，且免害己傷人。 然明智亦有多種，自私自利之世俗明智，喪失其倫理價值，固不足取;然消極之明智 ll 畏犧牲困難，懼反對批評，怕丟臉 ，不努力，苟且偷安，不求上進，實亦德行之死敵，亦為求真智者，首宜深戒者也。 由此可知聖智、真智、俗智、凡智之悶，相互衝突;此為修德者，所當明辨者也。明智並非學悶，尋獲明智之光，廳避免迷 人之誘惑，習慣之陋習，姑息之亂情，野心之企圖。惟有心靈純潔，意向正直，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者，方能獲得真智也。仁與 智之不可分，即此而見。中庸有 -z ..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 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世。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博博淵泉，而時出之。具此聰明聖智，方足以上抵天德，立已達人矣。

六、仁與父與恕

付仁與公 說文 •• 「公，平分也。從八、從 A( 私 U 。「八」'背也。」 韓非日 •• 「背 A( 私》為公。」 五蠹篇 •• 「倉頡之作書也，自環者謂之私 (6v 。背私者謂之公。」自環為，缸，六書之指事也。八 A 為公，六書之會意也。 故公之原義，為公正無私之謂也。 子曰 •• 「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註=二〉 集註 •• 「惟之為言獨也。蓋無私心然後好惡當於理，程于所謂得其公正是也。」 「程子只墊著個公正二字解，某恐人不理會得，故以無私心解公字。好惡當於理解正字。有人好惡當於理，而未必無私心，有 人無私心而好惡叉未必皆當於理。惟仁者，既無私心，而好惡叉皆當於理也。」(註三三 V 文曰 ..e 「仁者無私欲，所以見於好惡者，得其公 o 仁者皆天理，所以見於好患者，得其正。」(註三三 V 夫仁者之心，渾然天理，無織毫私欲，其心之所好，理之所當好;其心之所惡，理之所當惡。所以然者何?仁為公之體，公 為仁之用矣。 ( 93 ) 口仁與恕 朱子論仁 九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O ( 94 ) 說丈 •• 恕，仁也，從心如聲。 賈子道術 •• 以己量人謂之恕。 禮記中庸 •• 忠想遠道不遠。孔疏 •• 恕，村也。村度其義于人。 論語 •• 忠恕而已矣。自主疏 •• 謂恕謂村度我以度于人也。 離騷王注 .• 以心撰心為恕。 「是皆訓恕為如心，則恕為如己之心，如人之心，恕當兼人我為說矣。許訓「恕」為「仁」者，以仁為相人緝。恕為以己量 人，以心摸心，亦右人擱義。為仁不外乎恕。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我亦欲無加諸人。是欲字即 如心之義。孟子云 •• 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孟子亦以仁為相人擱，故以強恕一為求仁之術。許君攘之以說恕字，固至精至確也。 」(註三四) 恕者，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謂也。許民訓恕為仁者，實乃恕為以己量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 達人。是則愛人如己以愛人也。故孟子結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朱子亦謂「仁之發處自是愛，恕是推那愛底。若真面原無那愛 ，叉只推筒甚麼。如開溝相似，襄面原為這水，所以開著便有水來。若襄面原無此水，如何會閉著便有水。若不是去開溝，縱有 此水也如何得他流出來。愛，水也，開之者，恕也。」〈註三五) 故恕實為通人我為一體之橋樑'借以成己成物，上達渾然一體之仁境矣。

七、仁辨諸說

村無私欲不足以當仁 「余正故謂無私欲是仁。日 •• 謂之無私欲然後仁則可，謂無私(欲)便是仁則不可。蓋惟無私欲而後仁始見，如無所墾底而 後水方行。」〈註三六) 「閻明作誦私欲去則為仁。日 •• 謂私欲去後，仁之體見則可，謂私欲去後便為仁則不可。譬如日月之光，雲霧蔽之，因是不 見。若謂雲霧去則便指為日月，亦不可心如水亦然，沙石難之，固非水之木然，然沙石去後，自有所謂水者。不可使謂無沙無石 為水也。」(註三七) 由此可知沙石去後，而有所謂水者，此水則因沙石去後，而得以流出血。人能私慾渾盡，則去沙石之謂，而水得以流出，即 天理流行，是為仁矣。 故日 •• 「克己復鐘，如通溝渠墾塞，仁乃水流也。」〈註三八)

叉日 •• 仁者生之性也，而愛其情也，幸梯其用也。公者所以體仁，猶言克己復禮為仁也。學者於前三言者，可以識仁之名義 。於後一言者，可以知其用力之方矣。」(註三九〉故無私欲，僅為行仁近仁之方，非指仁體矣。 。知覺難以稱仁 「或問謝上蔡以覺言仁是如何?曰:覺者是要覺得筒道理，須是分豪不差，方能全得此心之德，這便是仁。若但知得個痛癢 ，則凡人皆覺得，量盡是仁者耶?」(註四 OV 上蔡所謂之覺，實指知覺義理之道心而言，絕非食色性也之知覺也。 文日 •• 「上蔡以知覺言仁，只知覺得那應事接物底如何使喚做仁。須是知覺那理方是。且如一件事，合做與不合傲，覺得這 個方是仁。喚著便應，抉著便痛，這是心之流注在血氣上底。覺得那理之是非，這方是流注在理上底。喚著不廳，抉若不痛，這 固是死人，固是不仁;喚著應 9 抉著痛，只這便是仁，則誰個不會如此。」(註四一〉 由此可知識痛癢'乃感官生理之知覺，難以稱仁。無知覺之死人，與頑痺麻木之不仁，均不能稱仁。即知是非，別善惡之知 覺，實為智之事，亦非仁之學也。 「程門以知覺為仁，克齋記乃不取何也?日 •• 仁離愛不得。上蔡諸公不把愛做仁。他見伊川言博愛非仁也。仁是性，愛是情 ，伊川也不是道愛不是仁。若當初有人會間，必說道愛是仁之惰，仁是愛之性，如此方分曉。惜門人只領那意，便專以知覺言之 ，於愛之說，若將挽焉。遂磋過仁地位去說，將仁便無安頓處。見孺于簡旬將入井，皆有梳惕側隱之心，這處見得親切。聖賢言 仁，皆從這處】詣。」(註四二) 可見以知覺言仁之說 9 實乃由伊川之言而引起謬誤。文公於此節已闡解清晰。若以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惋惕側隱之心而 言，亦不能稱知覺為仁。實由於覺雖足以知仁，然不可以稱仁。仁者固能覺，謂覺為仁則非也。蓋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

此理，乃學之至而知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癢'能酬昨者，乃心之用而知(智)之端也。二者亦不同矣。然其大體戶皆

智之事也。今以言仁，所以多矛盾而少契合也。」門註四三)明乎此，則悉知覺之難以稱仁矣。 已全體不息之謂仁 「孔門之學，莫大於為仁。孟武伯見子路等皆孔門高弟故問之。孔子於三子者，皆許其才而不許其仁。日 •• 何故許其才，不 許其仁?對日 ••

三子之才，雖各能辨事，但未知做得來能無私心否?曰:然。聖人雖見得他有駁雜處，若是不就這裡做工，+丸，便

待做得事業來，終是粗率，非聖賢氣象。若有些子偏駁，便不是全體。」(註四四) 1 全體

全體者，完整純一之謂也。「子路之心，不是都不仁。仁，人心也。有發見之時，但是不純，故夫子以不知答之。」(註四

( 95 ) 朱子論仁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 96 ) 五〉

仁為心之德，績是全心是仁，始得稱為仁。仁，人心也。如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恍惕側隱之心，此即仁之端，仁心之萌

芽，必符其成長結實，始得謂之仁心。文曰 ••

「仁譬如一盆、油，一般無些于夾雜，方喚做池。一點水落在莫面，便不純是油了。

渾然天理便是仁，有一豪私欲便不是仁了。」(註四六)故仁為完整純一者。完整者，充仁之量而無闕，純一者，純仁之質而木

雄也。 2 不息 「仁是全體不息，所謂全體者，合下全具此心，更無一物之不雄。不息則未嘗休息 ll 置之無用處。全體做個桌子四帥，若

三關便是不全。不息，是常用他，或置之僻處，又被別人將(將)去，便是息。(再則

V 此心具十分道理在，若只見得九分，亦 不是全了。所謂恩者，是私欲間之，無一豪私欲，方是不息。」〈註四七)

不息者，顛沛造次，常行無止之謂也。此乃渾然天理，無一豪人欲之私以聞之，如顏子之三月不遠仁，是三月之間，無息也

。全體無息之仁人，即至誠無息之境界矣。 2 仁右大小 仁有大小，故仁亦有聖人之仁，賢人之仁，故謂 •• 「仁者如水，有一杯水，有一溪水，右一江水，聖人便是大海水。」(註 四八〉 此心全體是仁，間里人便是大海水也。 「仁以理言通乎上下。日 •• 一事之仁也是仁，全體之仁也是仁，仁及一家也是仁，仁及一國也是仁，仁及天下也是仁。只是

仁及一家者，是仁之小者;仁及天下者，是仁之大者。」(註四九〉

「仁就處心處-說，一事上處心如此是仁。」(註五 O 〉

其一時一處一事有此仁，此乃一時一處一事之仁;此時此處此事，其心固不可謂之不仁。然畢竟難以稱之為仁人。仁人者，

必其心全體是仁而文能不息。不息者，隨時隨處隨事，皆能活潑流露。搏博淵泉，而時出之;脆脆浩惜，以達天德，此乃仁者之

境界也。由此可知仁者之境界，非易抵也。然孔子叉謂

.• 「我欲仁，斯仁至矣。」斯亦何難之有哉!此處所當知者，行仁與仁人 之不同也。行仁指一時一處一事而言，而一時一處一事之仁，僅如一杯水。仁人乃全體不息，如大海之水，無邊無限，左右逢源 也。我欲仁，斯仁至，乃日常生活之實踐工夫，非指「仁人」而言矣。 個類聚說仁之利弊

夫類聚以觀仁，是將聖賢言仁處，類聚以視之，其中下學上達之方，蓋已無所不具，苟能深玩而力行之，誠為行仁之方也已

，此其利也。 然「至謂寮類言仁，亦恐有病者，正為近日學者厭煩就筒，避迂求擾，此風已盛，方且日趨於毆薄。若叉更為此以導之，恐 益長其計獲欲速之心，方寸愈見促迫紛擾，而反陷於不仁耳。」〈註五 -v 類聚以觀仁，雖可知行仁之方，然今之學者，多為喜新厭舊，欲速求達，朝耕而暮獲，一施而十報之士。刻意模仿，求教心 切，朝三暮四，紛耘支離，非徒無益，適足以害之也。修德基於反觀內省之克復功夫，行仁，率為自覺精神之靈活運用;聖德不在 循現鑄獸，求道應由慎獨誠意。故於日用尋常之間，動靜云為之際，依乎中庸，擇善固執，強恕而行，求仁莫近，如斯而已矣。

第三一節

文父以仁釋心性

、仁包四德

仁何國德之言，始於程頤 o 伊川日 •• 「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主一事，專言則包四者。」(註五二) 朱子(註五三)以仁所以能包四者，以人具虛靈知覺之心，當側隱則側隱，當辭遜則辭遜，不安部蓋惡，明攤為是非。如無 靈明覺察，自主自動，則難見四端也。譬如天地僅為一春氣流行，發生之初為春氣，過則為夏長，軟軟，參藏也。明年叉由春起 ，週而復始，渾然僅一發生之春氣耳。 四端以仁為宗，側隱、辭遜、羞惡、是非，亦以側隱為主。譬如春為四時之首，春主生，而春之生氣，即貫穿四時。故四捕 之仁，猶春之生氣。 文曰:「仁包四者，只就生意上看否?曰:統是一個生意。如四時，只初生底便是春，夏天長亦只是長這生底，秋天成亦只

是邊這生底，若割斷便死了，不能成遂矣。冬天堅實，亦只是實這生底。如穀九分熟，一分未熟，若割斷亦斃了。到十分熱方割

來，這生意叉藏在襄面。明年熟，亦只是這個生。如側隱、蓋惡、辭遜、是非，都是一個生意。當側隱若無生意門仁 V 這真使死 了，亦不解側隱。當羞惡若無生意(仁 V 這襄便死了，亦不解蓋惠。這襄無生意，亦不解辭遜、亦不解是非，心都無活底意思 O i--曰 •• 統是笛生意，四時雖異，生意則同。劈頭是春生，到夏張門長〉旺，是張(長)旺那生底。秋來成遂，是成邊那生底 0

多來堅實，亦只堅實那生底。草木未華實，去摧折他，使割斷了，生意便死了。如何會到成實。如穀有兩分未熟，只成七八分數

〉 O

仁義禮智，都只是簡生意，當側隱而不側隱，便無生意，便死了。蓋惠國是義，當羞惡而無羞惡，這生意亦死了。以至當辭遜

何而失其辭遜，當是非而失其是非，心便死了，全無那活底意思。」(註五四)

朱子論仁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四 ( 98 ) 此處由天地生物之生意，轉言人心之仁。人心乃原於天地之生意，以有此仁也。此正由左傳劉康公所謂 •• 「民得天地之中以 生，所謂命也。」進至中庸則日「天命之謂性」矣。 夫人心之仁，實為此心有笛動底、醒底，在襄面;動底、醒底為何?朱子謂之「一兀」。 「元只是初底便是。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其在人如側然有穩，初來底意思便是。所以程于謂看雞雛可以觀仁。為是那嫩小 底，便是仁底意思在 o 」〈註五五 V 集註引謝民日 •• 人須是識其真心，方乍見孺于入井之時，其心愉惕，乃真心也。非思而得，非勉而中，天理之自然也。內交 要譽，惡其聲而然，即人數之私矣。 所謂真心，是倉碎之間，無安排，無矯飾，而天機自動之詣。故朱子以萌芽難雛喻之。此天真一兀機，朱子名之日元。 「側隱蓋惡，是仁義之端。側隱白是惰，仁白是性。性即是這道理。仁，本難說，中間卸是愛之理，發出來，方有側隱。義卸 是羞惡之理，發出來方有蓋惡。禮卸是辭遜之理，發出來方有辭遜。智部日正是非之理，發出來，方有是非。仁義理智，是未發底 道理，側隱蓋惡辭遜是非，是已發底端倪。如桃仁、杏仁、是仁。到得萌芽卸是側隱。叉曰 •• 分別得界限了，更讀日用常自體認 民看仁義禮智意思是如何?叉曰 •• 如今只因孟子所說側隱之端，可以識得仁意思。因說蓋惡之端，可以識得義意思。因說恭敬之 端，可以識得禮意思。因說是非之端，可以識得智意思。像是仁義禮智，太體白無形影。要捉摸不著(一作得)。只得將他發動 處看，卸自見得。恰如有這般見子，便知得是這樣母。程子云 •• 以其側隱，知其有仁。此八字說得最親切分明。 •••••• 叉曰:人須 廣而充之，人誰無側隱，只是不能常如此;能常如此，便刷刷孟子說失之始然，泉之始達，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若不能常如此 ，恰刷刷火相似，自去打瘋了;水相似，自去淤塞了。如草木之萌芽相似，自去踏折了便是了，更無生意。」(註五六 V d 母 根 跳 智 _{禮 義 仁 性} 仁 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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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所謂以其側隱，知其右仁。仁屬性屬理，理為體，理無形，發而為惰，情為用。用足以知之。故由四端可誰知仁義禮智 也。亦如由芽知仁，由葉知根，觀其子藤，可推知其有高曾祖父也。此明證人具仁心，人有國端，故應擴而充之，廣而揚之，以 發揮其極致之功效矣。 「問 •• 四端之根於心，覺得一者抽觸動，三者亦自次窮而見。日 •• 扭過四笛界限自然分明，然亦有隨事相連而見者，如事親學是 愛之理?才孝便能敬兄，便是義。問 •• 有節文便是禮，知其所以然，便是智?曰:然。間接看來，多是相連而至者。如側隱於所 傷，便惡於其所以傷。這是仁帶義意思。惡於其所以傷，便須惜其本來之未嘗傷，這是義帶仁意思。日 •• 也是如此。嘗思之，孟 子發明四蟬，乃孔子所未發，人只道孟子有闢楊墨之蕩，殊木知他就人心上發明大功如此 ι 看來此說那時若行，楊墨亦不攻而自 退。臨楊墨是抨邊境之功，發明四端是安社環之功。」〈註五七 V 、心 義

_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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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 帶 仁 義 _端四 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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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 違章 義 1 仁 智 _{禮 義 仁} 朱子釋心 •• 日知覺，自虛靈，日神明，具眾理而應萬事。心之本體，未嘗不善，然心能自由‘自主，固可以循理，然為氣票 所拘，不能無物慾之蔽，所謂心猿意馬，千變萬化，事事相因，最環相接，極為接橡者也。須下操存功夫，所以換得此心，便覺 天地萬物，皆吾度內，無寧靜觀，有事應酬，乃心之妙用也。故，孟子謂學問之道無他，收其放心而已矣。故擴充四端，為存養、 向善、求仁之基，一正天君而國定矣。故朱子謂孟子發明四端 m 實為安社麗之功也。 ( 99 )

二、四德與陰陽四時

「性是太極渾然之體，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萬理，而綱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日 •• 仁義禮智 Oi--••• 四者之中，仁義 朱子論仁 五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 100) 一六 是個對立底關鍵。蓋仁，仁也，而禮則仁之著。義，義也，而智則義之藏。猶春夏秋冬，雖為四時，然春夏皆陽之屬也。秋冬皆 陰之屬也。故日 •• 立天之道，日陰與陽;立地之道，日柔與剛;立人之道，日仁與義。是知天地之道，不兩則不能以立，故端雖 有囚，而立之者，則兩耳。仁義雖對立而成兩，然仁貴貫通乎四者之中。蓋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故仁者仁之京體，禮者 仁之節女，義者/仁之斷制，智者，仁之分別。猶春夏秋冬雖不同而同出乎春。春則春之生也，夏則春之長也，秋則春之成也， bhr 則春之藏也。自四而兩，自兩而一，則統之有宗，會之有元矣。」(註五八 V 朱子以孟子之四端四德，比擬於四時之運行，以見天地萬物，一片生機，而此心之仁，與之融為一體。若體認得來，活潑之 天理，已躍如也。講飛魚躍，上下昭著，至此始見仁之心情也。 中庸 •• 「天命之謂性。」集註 •• 命，猶令也。性即理也 0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行，而理亦賦焉。 「陳氏臼 •• 天圍是上天之天，要之即理是也。然天如何而命於人?蓋藉陰陽五行之氣，流行變化，以生萬物，理不外乎氣， 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便是上天命令之也。叉日 •• 本只是一氣，分來有陰陽，文分來有五行，二與五只管分合運行，去萬古生 生不息不止，是笛氣必有主宰之者，日 •• 理是也。理在其中，為之樞紐，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嘗止息，命即流行而賦予物者。棄 民日 •• 有理即有氣，有天即有萬物，故氣以成形，理亦寓焉。」(註五九) 仁屬性，性部理，理一而已。天藉陰陽五行之氣，以生萬物，陰陽雖為二氣，實則一氣之消長，所以主宰之者，理也。故曰 •• 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是天地之理固然也。

三、四德與五行

文日 •• 「大抵仁{圭專言之則混然而難名，必以仁義禮智四者兼畢而並觀，則其意味情狀，互相形此(比 V 乃為易見。蓋人之 仕除冒出於天，而天之氣化，必以五行為用。故仁義禮智信之性，即水火金本土之理也。 •••••• 木仁、金義、火禮、水智，各有所主

。獨土無位，而為四行之實，故信亦無位而為四德之實也。仁義禮智同具於性，而其體渾然莫得而見'，至於感物而動，然後見其

側隱蓋惡辭遜是非之用，而仁義禮智之端，於此形焉，乃所謂情。而程子以謂陽氣發處者此也。但此四者，同在一處之中，而仁 乃生物之主。故雖居四者之一，而四者不能外焉。此易傳所以有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之說，固非獨以仁為性之統體，而謂 三者必已發而後見也。大抵仁義禮智性也，側隱蓋惡是非辭遜，情也。心則統乎性情者也。以此觀之，則區域分辨而不害其同，

脈誼員通而不害其別，展乎其得之矣。」(註六

0) 此將四德與陰陽五行家言，蜘蛛成一體，而以仁會通之。朱子治學，闡釋義理，常求納眾異而歸一同。上引各書，先則以四德

分配四時，後又以四德分配金木水火，此皆漠儒螺雜陰陽家言以說經者。文公保而勿失，而又以橫東心統性情之說，加以綜合，

其於會通天人理氣心性而一以貫之，實自成其一家之言矣。

四、仁為天地為物之生氣

( 101 ) 二程言仁包四德，朱子承之，轉以言宇宙界。乃以春氣包夏秋冬三時之氣。方其始則為春氣，春氣即生氣也。 「今以樹為喻，夫樹之根，固有生氣，然貫徹首尾，豈可謂幹與枝，花與葉，無生氣也。」門註六 -v 叉日 •• 「仁是筒生底意思，如四時之有春。彼其長於夏，遂於秋，成於套，雖各具氣候，然春生之氣，皆、通貫於其中。仁便 有個動而善之意，如動而有禮，凡其辭遜皆禮也。然動而為禮之善者，則仁也。日義日智，真不皆然。」(註六二) 夫春之生氣，灌注四時，始則有終，一氣循環。終之以冬，亦生氣也。週而復始，四時行藹，百物生焉，永能保其生之德能 者也。亦如辭遜、蓋惡、是非、為義體智之端.，能讀而充之，以盡其性之善者，則仁也;故仁具動而善之意。 叉曰 ••

「且以仁言之，只天地生這物時，便有笛仁。它只知生而已。從他原頭下來，自然有笛春夏秋冬，金木水火土(初有

陰陽，有陰陽便有此四者)。故賦於人物，便有仁義禮智之性。仁屬春屬木，且看春闊天地發生藹然和氣，如草木萌芽，初間僅 一針許，少間，漸漸生長，以至拉棄花實，變化萬狀，便可見他生生之意。」(註六三) 由天地一氣之化，見其生氣。生氣背後，則有一生意，其生其化'，均其生理之所在也。 朱子文以乾一兀四德配四端 「仁為四端之首，而智則能成始而成終，猶一兀為四德之長，然一兀不生於一兀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不龜聚，則不能發散也 o rb 智交際之間，乃萬化之機軸，此理循環不窮，胞合無間，故不貞則無以為一兀也。叉曰:貞而不固則非貞，貞如扳築之有幹，不 貞則無以為元。叉日 •• 文言上四句說天德之自然，下四句說人事之當然。」 (4 註六四) 文言上四旬 •• 「一兀者，善之長也 0 字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 本義:「一兀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真先於此。故於時為春，於人則為仁，而眾善之長也 0 字者，生物之通，物至於此， 真不嘉美，故於時為夏，於人則為禮，而眾美之會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其宜，不相妨害，故於時為秋，於人則為義，而

得其分之和。貞者，生物之戚，實理具備，隨在各足，故於時為多，於人則為智，而為眾事之幹。幹'木之身而按葉所依以立者

也。」 下四旬 ••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 本義 •• 以仁為體，則亮一物不在所愛之中，故足以長人。嘉其所會，則免不 AF 禮。使物各得其所利，則義免不和。貞固者， 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謂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為事之幹。故君子行此四德。 朱子論仁 一七

( 102) 師大學報 叉日 •• 「一兀亨利貞，仁義禮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將這四個，只管涵詠玩味儘好。」(註六五) 夫乾之四德，用之於人生界，則一兀者?眾善之首也。亭者，嘉美之合也。利者，和合於義也。貞者，幹事之間也。納之於宇 宙界，即一兀者，萬物之始，亭者，高物之長，利者，萬物之遂，貞者，萬物之成。朱子將易義與陰陽五行，輝成一體，上承漠儒 ，近似比附。其學善融貫，最終則以仁字會通之，進而至天地生生不窮之生機。此一理論，實可謂朱子仁說之一大貢獻也。 「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是氣不是道，所以為陰陽者，乃道也。若只言陰陽之謂道，則陰陽是道。今日一陰一陽，則是所以 循環者，乃道也。 .••••• 陰陽非道也，一陰叉一陽，循環不己，乃道也。只說一陰一惕，便見得陰陽往來，循環不已之意，拉理部 道也。文間 •• 若藹，則屈伸往來，非道也，所以屈仲往來，循環不已，乃道也。 .••••• 道須是合理與氣看，理是虛底物事，無那氣 質，則此理無安頓處。易說一陰一陽之謂道，這使兼理與氣而言。陰陽，氣也。一陰一腸，則是理矣。猶言一圖一闢謂之變，聞 闢非變也。一圈一闢則是變也。蓋陰陽非道，所以陰陽者道也。(註六六〉 叉曰 •• 「無是氣則是理亦無掛搭處，氣則為金木水火，理則為仁義禮智。」(註六七) 氣依傍理而行，及氣之聚，則理亦在焉。若氣不結聚，理亦無所附著 o 氣之結聚，則有金木水，火，有了五行而後理始著 o 故 濟漠太極圖亦由陰陽說至五行。五行雖非各有生，然亦所以共成此一生。故天地陰陽，可以一大生機言之也。 「問天體物而不遣，猶仁體事而無不在也，以見物物各有天理，事事皆有仁。曰 •• 然。天睡在物上，仁體在事上。猶言天體 於物，仁體於事。本是言物以天為體，事以仁為體。」〈註六八〉 天體物而不遣，天地生成萬物，此即天地之事。亦即天地之仁。天地生萬物，亦即天地之化。叉必由無生物，化出有生物， 而後天地之生意始顱，其生機亦活，故朱子樂以穀種喻仁。 「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註六九〉

穀之生處便是殼，生底卸是那襄面些子(穀仁

vo 殼之仁，即穀之生之性也。 叉日 •• 「統是一個生意，如四時只初生底便是春。夏天長，亦只是長這生底。秋天成亦只是遂這生底。若割斷便死了，不能 成還矣。多天堅實，亦只是實這生底。如殼九分熟，一分未熟，若割斷亦死了。到十分熟，方割來，這生意叉藏在襄面，明年熟 ，亦只是這笛生。」〈註七 0) 「蓋仁是筒生底物事，既是生底駒，便具生之理。」〈註七 -v 總之，天地有生理，斯有生氣，因此亦知天地之有生意。而天地之造化，即以此為主也。 第二十四期 八

五、仁為夭地生物之心

「維天之侖，於穆不已;乃云春生參藏，歲歲如此不誤。 •••••• 天之生物之心，無停無息，春生參藏，其理未嘗間斷，到那萬 物各得其所時，便是物物如此。乾道變化，各正性侖，是那一草一木，各得其理，變化是筒、揮全底。」(註七二 V 夫一一兀之氣，運轉流通，無稍或懈。只為生生而已。朱子由生之理，生之意，而言及天地以生物為心，益為妥切。天地之生 化，雖為渾全，然於渾全之中，讀出億兆萬各別個體之生。 「天地以生物為心，天包草一個地，別無所作為，只為生物而已。互古旦今，生生不窮，人物得此生物之心以為心。」(註七三 、.J 天地有心，天地以生物為心。人得此生物之心以為心，此心即是仁。生即是仁，生之揮全相道，與其生生之不窮不息者，皆 仁也。 「間天地以生物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天地之心以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日 •• 天地生物，自是溫盤和煦'這個

便是仁。所以人物得之，無不有慈愛側但之心。文日

•• 人物皆得此理，只嚴他上面一笛母子如此。所以生物無不會他。叉曰 .• 心 如界方，一面膏，一面赤，一面白，一面黑。青屬東方，仁也。赤屬南方，禮也。自屬西方，義也。黑屬北方，智也。文如寅卯 辰屬東方為春。巳午未屬南方為夏。申曹氏屬西方為秋。玄子丑屬北方為多。寅卯長是萬物初生時，是那生氣方發，這便是仁。 至巳午未則萬物長茂，只是那生氣發得來盛。及至申茵戌則那生氣，到此生得來充足無餘。那物事只有許多限量，生滿了更生去 不得，頭用收斂。所以秋訓攀，鑿，做也。擎飲笛什麼?只是生氣到這襄，都擎歡耳。若更生去，則無合殺矣。及至亥子丑屬，冬 ，多，終也。終，藏也。生氣到此，都終藏了。然那生底氣，早是在宴面發動了，可以見生氣之不息也，所以說復見天地之心也 。」(註七四〉 天地以生物為心，而所生之物，叉各得天地之心以為心。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是即得之於天者。即孟子所謂側隱之心，仁之 端也。再則天地生物，自是溫壞和煦'此乃天地之仁。人物得之真不有慈愛側但之心。非獨人如此，物亦得此理。此由「但于」 「從屬」之關係而觀之，真不皆然也。 此外朱子文以四端、四色、四方、四時，十二辰。相配，以言生理之循環。 (103) 生 十 四 四 四 四 理 時 _{方 色 端} 循 _辰 環 生 寅 春 _東 青 _仁

卯

辰

發 盛 _巴 夏 南 _赤義

午

未 壯 收 申 秋 西 自 禮 茵 戌 數 』自圓圓-終 玄采 _{北 黑}智

子

丑 藏 一」一一」 」 朱子諭仁 九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O ( 104) 萬物之由此生理循環，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問 ••

復見一文地心?曰

••

天地之心，別無可做魯大德日生，只是生而已。謂如一樹春榮、夏數，至秋乃簣，至

bp 乃成。雖日

成實，若未經多，便種不成，直是受得氣足，便是將欲相離之時。卸將千寶來種，便成千樹，如碩果不食是也。(碩果不食，物

主帆熟者，各具生理之謂。)方其自小而大，各有生意，到 bhr 時疑若樹無生意矣，不知卸自收欽在下，每實各具生理，便見生生 不窮之意 oz 逼個道理，直是自然，全不是安排得。只是聖人，便窺見機輔發明出來。」(註七五 V 生氣之由始而終，有其生之理。然由終而復，亦其生之理，生之意，自此而復見天心矣。 「復見天地心，(動之端，靜中動，方見生物心)，尋常吐露，見於萬物者，盡是天地心。只是多盡時，物已成性，叉動而 將發生，此乃可見處。」〈註七六》 物由始而終，終而復始，此可見處，即為復見天心矣。故曰: 「天，地所以運行不息者，做筒甚事?只是生物而已。物生於春，長於夏，至秋萬物成遂。如收飲結實，是漸欲離其京之時也 。及其成，則物之成實者，各具生理，所謂碩果不食是已。夫具生理者，固各繼其生，而物之歸根復侖，猶自若也。如說天地以 牛務為心，斯可見矣。」〈註七七) 夫一一兀之氣，運轉流、通，無稍停間，化生萬物。「所以明道云 •• 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 而無情。說得最好。間普萬物真是以心周編而無私否?日 •• 天地以此心普及萬物，人得之，遂為人之心。物得之，遂為物之心。 』草木禽獸得之，各右欲生好生之心，只是一笛天地之心爾。今須要知得他有心處，又要見得他無心處。」(註七八〉。 天地以生物為心，草木禽獸得之?各有欲生好生之心，人得之，非徒欲生好生而已，且具仁心與仁道焉。有其生生之道，故 足以換蠢化育矣。 天地無心處為何? 「萬物生長是天地無心時，枯稿欲生，是天地有心時。」(註七九) 蓋萬物既生萬物，且各自生長，物各付物，一任自然。若天地之無心。逮其生理已窮，至於枯稿而仍欲生，乃見天地生物之

、心也。其直認天地有心，且仁為天地生物之心，即此而愈著矣。/

六、仁即造化

朱子以造化聞天地心，造化即仁，仁即造化

「伊川言一‘陽復於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一段。蓋謂天地以生生骨肉德，自一兀亭利貞，乃生物之心也。但其靜而復，乃未發之體

'動而過焉，則已發之用。一陽來復，其始甚微，固若靜矣。然其實動之機，其勢日長，而萬物莫不資始焉。此天命流行之初， 造化發育之始，天地生生不已之心，於是而可見也。若其靜而未發，則此心之體，雖無所不在，然均有未發見處。此程子所以以 動之端，為天地之心，亦學用以該其體醋。」(註八 0) 造化即創造化育也。天地、陰陽、造化萬物，靜而復，乃未發之體;動而過，則己發之用。一陽來復，萬物資始。先儒皆以 靜為見天地之心，不知動之端，可見天地之心矣。 朱子論易傳顯語仁，藏語用云 •• 「顯諾仁，德之所以盛，藏語用，業之所以戚。譬如一樹一根，生許多校棄花實，此是顯諸 仁處;及至結簣，一核成一個種子，此是藏諸用處。生生不已，所謂日新也。萬物無不具此理，所謂富有也。」(註八 -v 天地問萬物生生，日新不己，此乃天地之大德日生之發用流行處，皆所謂仁也。 叉日 •• 「藏語用，便在那顯詣仁襄面。 •••••• 顯諸仁，是可見底，聽諸用，是不可見底。顯諸仁是流行發用處，藏諸用是流行 發見底物。顯諸仁是千頭萬緒，聽諸用，只是一個物事。藏語用貝克顯諸仁底骨子。譬如一樹花，皆是顯諸仁，及至此花結實，則 一花自成一實。芸眾花開時，共此一樹，其一個性命;及至結實成熟後，一實又自成一個性命。如子在魚腹中時，與母共是一個，已 性侖，及于既成，則一子自成一性命。顯諸仁千變萬化，藏語用，則只是一個物事，一定而不可易。 •.•••• 天下之事，其燦然發見 處，皆是顯然者。然一事自是一事，一物自是一物。如一兀亨利貞，一兀亨是發用流行處。貞便是流行底骨子。流行笛甚麼?只是流 行那貞而已。 •.•••• 顯諸仁，如側隱之心，藏諸用，位仁也;側隱、羞惡、辭遜、是非，顯諸仁也。仁義體智，藏語用也。只是這 筒側隱，隨事發見，及至成那事時，一'事各成一仁，此便是藏語用。 •••••• 顯諸仁者，德之所以盛，藏諸用者，業之所以成。 ••••.• 盛德大業，便是顯仁藏用成就處也。 •••••• 聽話仁是用底述，藏諸用，是仁底心。」〈註八二) 天地之生長萬物，萬物之欣欣向榮，是乃天地之大德，顯諸仁也 0 萬物之生生不息，均為顯天地之仁也 0 萬物之生成，是乃 天地之大德，藏語用處。天地將此生生之仁，藏於萬物之中;而萬物各自生生，是乃天地所藉以顯其生生之仁者。故萬物乃為天 地之用，亦可謂萬物之生，乃天地仁心之發見。人與萬物之戚，則天地之仁，已藏其中矣。 儒家所言之乾坤、陰陽、天地，均可指造化而言。朱子於太極圖註釋中，言及無極而太極 l 陰陽、五行，乾道成男，坤道成 女，而萬物化生焉。 叉謂「陰陽雖是兩個字，然卸只是一氣之消息(長)，一進一退，一消一長，進處便是腸，退處便是陰，長處便是陽，消處 餌 b 是陰，只是這一氣之消長，做出古今天地間無限事來，所以陰陽做一個說亦陽，做兩筒說亦得。」(註八三 V 夫陰陽創造化育萬物由於仁。陰陽即造化，造化即仁矣。 (105) 朱子論仁

師大學報 第三十四期 ( 106)

七、天心與聖心

何謂天心與聖心?

「萬物之心，便如天地之心。天下之心，便如聖人之心。天地之生萬物，一個物襄面，便有一個天地之心。聖人於天下，一

笛人襄面，便右一笛聖人之心。」〈註八四 V 萬物之中，各具天地之心，此即天心也。人襄面各具聖人之心，此即聖人也。天心與聖心，有同亦有異，吾人當明辨其同異 ，盡申述如后﹒. 論語子在川上章集註 •• 「天地之化，往者遇，來者績，無一息之停，乃道體之本然也。然其可指而易見者，莫如川流，故於 此發以示人，欲學者時時省察，而無一暈髮之間斷也。程子已 •• 此道體也，天運而不已，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水流而不息， 物生而不窮，皆與道為罷，連乎晝夜，未嘗已也'是以君子法之，自強不息，及其至也，純亦不已焉。叉日 •• 自漢以來，儒者皆 不識此義，此見聖人之心，純亦不巳也。純亦不已，乃天德也。有天德便可語王道，其要只在謹獨。」 夫臼往月來，寒往暑來，水流不息，物生不窮，非道之體，乃與道為體也。與道為體者，由此則可見道之體耳。故日 •• 「形

而主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道.本無體，此四者，非道之體也，但因此則可見道之體耳。那無聲無臭便是道，但尋從那無聲

無臭處去，如何見得道，因有此四者，方見得那無聲無臭底。所以說 •• 與道為體。」益 (4 註八五〉 叉日 •• 「天地、日月、陰陽、寒暑，皆與道為體。文聞此體字如何?日 •• 是體質。道之木然之體不可見，觀此則可見無體之 體。」(註八六) 道之木然之體不可見。道者何? 中庸右云(註八七) •• 君于之道，費而隱。費，用之廣也。隱，體之微也。道者，兼體用，該費隱而言也。或曰 •• 形而下者 為費，形而上者為隱。日 .•

形而下者甚廣，其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而無物不身，無處不右，故曰費。就其中形而上者，有非

視聽所能及，故臼隱。是以君子之道，近自夫婦居室之間，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遠而至於聖人天地之所不能盡，道無所不 在，無窮無盡，聖人亦做不盡，天地亦做不盡。其大無外，天下莫能載，其小無內，天下莫能破，可謂費矣。然其理之所以然， 即隱而莫之見也。夫化育流行，乃道體之流行;上下昭著，莫非至理;但又視之不見，聽之不間。黨飛魚躍，費也，必有使其如 此者，此即隱也 0 天地之間，有一物必有一理。有所謂已然者，必有所謂所以然者。然道之流行，發見於天地之間，無所不在。 在上則黨之飛而民於天者 1 此也。在下則魚之躍於淵者，此也。其在人則日用之間，人倫之際，聖人與吾心之所同然者。蓋人生 天地之間，稟天地之氣，其體即天地之體，其心則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豈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雖若人之前為，而其所

以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為也。叉況聖人純於義理而無人欲之私，則其所以代天而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贊天地之化，尤不 見其有彼此之間也。 道為至誠無息者，以理言之，則天地之理，至實而無一息之宴，故自古及今，無一物之不實;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終，皆實 理之所為也。以造化言之，如天地間生成萬物，自古及今，無一物之不實，散殊上下，自古有是，到今亦右是，非古有而品，無， 皆實理之所為。大而觀之，自太始以至萬古，莫不皆然。若就物觀之，其徹始徹終，亦僅為一實理如此。姑以一株樹而言，春氣 流注，則萌葉生花;春氣盡則花亦盡。僅以花蕊論，氣實行到此則花開，氣消則花謝。方其萌寞，此實理之始也，至其謝而盡， 此實理之終也。 以心言之，則聖人之心，亦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從生至死，無一事之不簣，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終，皆實心之所為也。如 聖人行一事論之，自始至終，皆此心真實之理所為。如祭義云 ••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諧，其進之也敬以諦。其薦 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將受侖，已徹而退，敬齋之色，不絕於面。」此乃祭之終始，徹首徹尾，也真實之心，所為如此。 「聖人言語，只是發明這筒道理，這笛道理，吾身也在襄面，萬物亦在襄面，天地亦在襄面，、通同只是一笛物事，無障蔽， 無選礙，吾之心，即天地之心。聖人即川之流，便見得也是此理，無往而非極致。但天命至正，人心便邪;天命至公，人心便私 ;天命至大，人心便小;所以與天地不相似。而今講學，便要去得與天地不相位處，要與天地相位。」八註八八) 由此可見人心與天心不相似處。人心便邪、使私、便小，聖人之心，能去其邪，去其私，去其小，而能全人心之仁，而上達 於天，此其所以異於常人蠍! 附 吉主 ( 107 ) 註 一 •• 見屈萬里著 •• 仁字涵義之史的觀察。 民主評論五卷、二十三期。 一一 •• 見徐復觀著 .• 釋論語的仁 l 孔學新論。學術與政治之間。乙集。頁五十七。中央書局印行。 三 •• 論語雍也篇。 四 •• 論語顏淵篇。 五 •• 參見徐復觀著 •• 中國人性論史。頁九八 i-00 。商務印書館發行。 六

..

論語學而篇。 註註註註註 朱子論仁

( 108)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 四、 註七 •• 朱子語類卷二卡，頁七四八，正中書局印行。 註八 .• 說文解字詰林、粹言疏證 0 頁四六五六。 註九 •• 朱子語類卷二十，頁七五一。 註 -0

..

語類卷二十，頁七五一。 註一一 .• 錢耀著 •• 朱子新學察第二珊，頁三十一二二民書局印行。 註二一 .• 語類卷二十，頁七五凡。 註二 -7 語類卷六十一，頁二三一六。 註一四 •• 語類卷二十，頁七四丸。 註一五 •• 語類卷六，頁一七七。 註一六 .• 同上，頁一七九。 註一七 •• 參見同註十五，頁一八四。 註一八 •• 語類卷九十五，頁三八五 0 。 註一九 •• 語類卷九十七，頁三九四五。 註二 0

..

革開類卷二 0 ，頁七五八。 註二一 .• 語類卷三十二，頁一=一一 -o 註二二 •• 說文解字話林，我部，繫傳通論，頁五七 O 五。 註二三﹒、﹒語類卷五十一，頁一九三二。 註二四 .• 論語衛靈公。 註二五 •• 語類卷六，頁一九四。 註二六 •• 朱子文集卷三十八，答江一兀適。 註二七 •• 語類卷三十七，頁一五七一。 註二八 .• 語類卷六十四，頁二五三 -o 註二九 •• 同上。 註三 0

..

參見馬駿聲司鐸著 •• 神修學下珊，頁一二九三 l 一二九六。 註三一 •• 論語旦仁篇。

註三二 .• 語類卷三十六，頁 -O 三五。 註三三 .• 四書鑫疏，論語里仁篇，頁一九七。 註三四 •• 說文解字詰林，恕部，粹言疏證。 註三五 •• 同註十一，頁六九。 註三六 .• 語類卷六，頁一八九。 註三七 •• 同上。頁一八八|一八九。 註三八 •• 語類卷四十一，頁一六六一。 註三九 •• 朱子文集卷三十一 7 答張敬夫論仁。 註四 0

..

語類卷一。一，頁四 O 七二。 註四一 .• 同上，頁四 O 七三。 註四一一 •• 語類卷六，頁一九一。 註四三 •• 文集卷四十一了答胡廣仲書。 註四四 •• 語類卷二十八，頁一一五五。 註四五﹒﹒同上。 註四六 .• 同上。 註四七 •• 同上，頁一一五四。 註四八 •• 語類卷三十一 -7 頁一三五九。 註四九 .• 同上，頁一三五七 l 一三五八。 註五 0

..

同上，頁一一五八。 註五一 •• 文集卷三十一，答張敬夫書。 註五二 .• 語類卷九十五，頁三八三四。 註五 =7. 參見語類卷九十五，頁三八三五。 註五四 •• 同上，頁三八三五 l 三八三六。 註五五 •• 同上，頁三八三七。 註五六 •• 語類卷五十三 7 頁二 O 四三!二 O 四五。 ( 1(9) 朱子論仁 二五

(11 0) 師大學報 第二十四期 一 -4 八 註五七 .• 岡上，頁二 O 四七 l 二 O 四八。 註五八 •• 文集卷五十八，答陳器之書。 註五九 •• 中庸、朱子章旬，趙順孫鑫疏，頁六十七。 註六 0

..

文集卷五十六，答方賓主書。 註六一 •• 語類卷六，頁一六七 l

一六丸。

註六二 .• 革開類卷二十，頁七六五!七六六。 註六三 •• 語類各十七，頁太一四|六一五。 註六四 •• 語類卷六，頁一，七五 1 一七六。 註六五 •• 語類卷七十五，頁三 O 四八。 註六六 •• 語類卷七十四，頁三 O 一四。 註六七 •• 語類卷一，頁四。 註六八 •• 語類卷九十八，頁三九八七。 註六九 •• 語類卷九十五，頁三八三丸。 註七 0

..

同上，頁三八三五。 註七一 .• 語類卷二十一，頁八 O 囚。 註七一一 •• 語類卷二十七，頁一一二五。 誼七三 •• 語類卷五十 =7 頁二 O 三一。 註七四 •• 同上，頁二 O 三二!二 O 三三。 註七五 •• 語類種六十丸，頁二七五四|二七五五。 註七六 •• 語類卷七十一，頁二八五一。 註七七 .• 同上，頁二八五一|二八五二。 註七八 •• 語類卷一，頁七。 註七九 •• 語類卷一，頁六!七。 註八 0

..

語類卷七十一，頁二八五三。 、註八一 •• 語類卷七十四，頁三。一八。

( 111 ) 註八一一 •• 向上，頁三。一九 l 三。一二。 註八三 .• 語類卷七十四，頁二九八八。 註八四 •• 語類卷二十七，頁一 -O 七。 註八五 •• 語類卷三十六。頁一五五八。 註八六 •• 同上，頁一五五丸。 註八七 •• 參見四書鑫疏，中庸第十二章。 註八八 •• 語類卷三十六，頁一五六一。 朱子詣仁 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