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機構典藏-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NCCUR):Item 140.119/13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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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碩士學位論文. 趙汝楳易學研究 A Study on Zhao RuMei’s Yi Theory.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指導教授：陳睿宏博士研究生：顏思榛撰. 中華民國一○九年六月.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 獻給沙橖妮，我的女兒. 政治大願妳此生不忘保有自我，心淨澄明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408.

(3) 提要南宋易學大家趙汝楳（？—？），宗室子弟，本於家學，治易作著，成《易敘叢書》三冊：《周易輯聞》、《易雅》及《筮宗》。趙氏比輯父教，重定《周易》次第，首重卦變，兼綜象數與義理以釋經傳，在程朱學盛行之時，不盡用其說，獲《四庫》「宋人《易》説之中猶為明白篤實」美譽。《易雅》畧如《爾雅》釋《詩》，是現存最早《周易》專書分類辭典；《筮宗》列筮法宗譜，匯說筮者四十餘家，稽考大衍異說，開綱目彙整《易》筮先河。本文旨在探討趙汝楳以「《周易》筮法」視角闡發易理，而言「繫辭之情」（《易雅‧情釋第四》）、「心筮之妙」（《筮宗‧原序》），力將原始卜筮色彩納入道德修養之事，呈現「理學」中傾向「心學」一系之時代融合意義。然如今趙氏研究屈指可數，. 政治大. 含攝多元、承先啟後的歷史地位亟待豐足。. 立. 本文的主軸為象數與義理兩大面向，細索趙汝楳「《易》者，道德性命之書」. ‧ 國. 學. （《易雅‧象辭變占總釋》）的基本理念，並大規模梳理趙氏大衍筮法及易圖考辨內容，以期完整其易學地圖，接續起趙汝楳強調以象數為本解《易》，又不失以. ‧. 讖緯專言災異之弊，始終重視《易》之為經的義理蘊涵與使命。在象數思想方面，他批駁漢《易緯》重於言陰陽災變，筮《易》之辭，取玄體與術家卦氣、五行、. y. Nat. sit. 飛伏諸說附益之，是淫流蔓茹，是捨本逐末；他亦不認同宋儒援圖釋《易》，而. er. io. 僅就〈易傳〉之易理發揮，辨覈卦象與算數本原，言近旨遠，文簡意明。可知趙. al. n. iv n C hengchi U 荀爽、虞翻為代表之「卦象派」，用之質樸簡單，不穿鑿附會，不過度推衍。在. 汝楳取象，著重以「卦象」、「陰陽爻象」為範疇，實屬傳統漢末至三國間鄭玄、. 義理思想方面，他由程、朱建構的周敦頤「無極而太極」說法，發展出「吾心猶大極」之心性論，結合其特殊的占筮觀，一路往以陸九淵為代表的心學趨向邁進，始終以《易》為筮書的本質，導向人事義理正途之用，充分展示易學安身立合之道。綜觀趙汝楳易學價值，主要在豐碩的大衍數說和揲蓍筮法考證成果，收輯史料，不世之功。. 關鍵詞：趙汝楳、《周易輯聞》、《易雅》、《筮宗》、大衍筮法、心筮之妙. i. DOI:10.6814/NCCU202001408.

(4)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ii. DOI:10.6814/NCCU202001408.

(5)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緣起與現況………………………………………………………1. 一、研究動機………………………………………………………………1 二、文獻回顧………………………………………………………………4 三、研究進路………………………………………………………………9 第二節. 趙汝楳學術概況……………………………………………………11. 一、易學源流……………………………………………………………12 二、易學著作……………………………………………………………14. 治政第二章趙汝楳易學特色………………………………………………19 大立第一節重考據………………………………………………………………20 ‧ 國. 學. 一、論十翼………………………………………………………………21 二、論重卦與卦序………………………………………………………24. ‧. 三、重定文本……………………………………………………………28 以象解《易》…………………………………………………………30. sit. y. Nat. 第二節. io. er. 一、象數為本……………………………………………………………31 二、立象盡意……………………………………………………………32. n. al. 第三節. Ch. i Un. v. 推崇義理……………………………………………………………36. engchi. 一、重道德性命…………………………………………………………36 二、反漢《易緯》、反玄理說《易》…………………………………39 第四節. 第三章. 小結…………………………………………………………………43. 趙汝楳象數思想研究……………………………………………45. 第一節. 卦變說………………………………………………………………47. 一、變易之理……………………………………………………………47 二、趙汝楳卦變說………………………………………………………50 第二節. 卦象、爻象、陰陽象觀………………………………………………55. 一、卦象觀………………………………………………………………56 二、爻象觀………………………………………………………………61 iii. DOI:10.6814/NCCU202001408.

(6) 三、陰陽象觀……………………………………………………………67 第三節. 爻位說………………………………………………………………74. 一、爻位之當位…………………………………………………………76 二、爻位之相應…………………………………………………………90 三、爻位之乘承………………………………………………………105 第四節. 第四章. 小結…………………………………………………………………112. 筮占法與易圖考辨……………………………………………115. 第一節. 占筮觀………………………………………………………………116. 一、因本古法之理性推占……………………………………………116 二、古占用法與倡心志合德業………………………………………117. 政治大. 三、本人事而立八不筮………………………………………………119. 立. 四、筮本道德性命之事………………………………………………121 大衍數說……………………………………………………………122. ‧ 國. 學. 第二節. 一、合他數為五十者…………………………………………………124. ‧. 二、自五十五損為五十………………………………………………129. y. Nat. 三、自百數中析為五十………………………………………………135. io. sit. 四、從橫衍而不專於五十……………………………………………136. n. al. er. 五、不明衍之所以大而四十八羨其二………………………………136. i Un. v. 六、以奇偶之數、以乘皆非衍………………………………………137. Ch. engchi. 七、五十乃聖人發之者………………………………………………139 第三節. 大衍筮法……………………………………………………………144. 一、筮儀………………………………………………………………144 二、揲法………………………………………………………………148 第四節. 易圖考辨……………………………………………………………174. 一、象數體用之圖說…………………………………………………174 二、「圖書」圖式之釋說………………………………………………178 第五節. 第五章. 小結…………………………………………………………………183. 趙汝楳義理思想研究……………………………………………185. 第一節. 太極與理之本體說…………………………………………………186 iv. DOI:10.6814/NCCU202001408.

(7) 一、太極為本…………………………………………………………186 二、無極即太極………………………………………………………191 三、論「理」…………………………………………………………193 第二節. 心性論………………………………………………………………198. 一、吾心猶大極………………………………………………………201 二、以心解《易》……………………………………………………206 三、論「性」…………………………………………………………212 第三節. 修養論………………………………………………………………216. 一、情中物外……………………………………………………………217 二、靜者其體……………………………………………………………220. 政治大小結…………………………………………………………………230 立. 三、清心念靜……………………………………………………………226 第四節. 結論………………………………………………………………233. ‧ 國. 學. 第六章. 一、趙汝楳易學內容與蘊涵……………………………………………234. ‧. 二、趙汝楳易學承啟與評價……………………………………………236. sit. y. Nat. 三、趙汝楳易學缺失與疏漏……………………………………………241. io. n. al. er. 參考文獻……………………………………………………………………243. Ch. engchi. i Un. v. v. DOI:10.6814/NCCU202001408.

(8)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vi. DOI:10.6814/NCCU202001408.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緣起與現況一、研究動機「經也者，恆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1治學當以治經為本，求恆常不可磨滅之道；《易》為群經之首，大道之源，百學所宗，是以治經當以《易》為極歸。2《易經》宏著，可推天道、可明人事，3《易》之所呈，歷諸聖弘揚，歷諸代賢哲潤飾，非三古之聖，三代之賢，無以成此不刊之鴻教，蓋易道深矣，4. 政治大之機，下盡黎民百姓之情，厚德載物，作為治學津梁，珠璣無限，萬象森羅，立. 「至廣而至大，極天地之淵蘊，盡人事之終始」，5上窮宇宙變易之理，生生不息 6. ‧ 國. 學. 天地之道大抵可以易道概括。易道廣被，「無所不包，旁及天文、地理、樂律、. 兵法、韻學、算術以逮方外之爐火」，乃至現代社會、經濟、政治、醫學、科學、科技等領域，皆可援《易》以為說，可知易道歷久彌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故. ‧. 《易》說與時俱進，愈繁愈細愈是廣博。夫易學興盛，由古至今，大抵以象數與. y. sit. io. er. 為二派六宗：. Nat. 義理兩大研究面向為闡揚主軸，《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總括歷代易學研究，概分. 《左傳》所記諸占，蓋猶太卜之遺法。漢儒言象數，去古未遠也。一變而. n. al. Ch. i Un. v. 為京、焦，入於禨祥；再變而為陳、邵，務窮造化，《易》遂不切於民用。 1 2. 3. 4. 5. 6. engchi. 戚良德：《文心雕龍校注通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 12 月初版），頁 20。徐芹庭：「治學以治經為本，治經以治易為極歸。」引自其著《易經研究》（臺北：五洲出版社，2015 年 4 月版），頁 2。〔清〕紀昀總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一．易類一》：「聖人覺世牖民，大抵因事以寓教。《詩》寓於風謠，《禮》寓於節文，《尚書》、《春秋》寓於史，而《易》則寓於卜筮。故《易》之為書，推天道以明人事者也。」前揭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單冊，1983 年 6 月初版），頁 2。〔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前漢書．藝文志第十》：「易道深矣，人更三聖，世歷三古。」其以為伏羲氏始作八卦為上古，周文王演成六十四卦為中古，孔子作傳解經為下古。其中亦含周公，其與周文王係父子關係，父統子業，故言三聖三古。前揭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249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30，頁 800-801。〔宋﹞胡瑗：《周易口義．繫辭上》：「夫大《易》之道，至廣而至大，極天地之淵蘊，盡人事之終始，推於天下則天下之事无不備，施之萬世則萬世之事皆可知，窮於四逺則四逺之處不能以禦也。」前揭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8 冊，1983 年 6 月初版），頁 471。陳睿宏（伯适）：《漢易之風華再現──惠棟易學研究》（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06 年 2 月初版），頁 1。 1.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0) 王弼盡黜象數，說以老莊；一變而為胡瑗、程子，始闡明儒理；再變而李光、楊萬里，又參證史事，《易》遂日啟其論端。此兩派六宗，已互相攻駁。7 象數派三宗可以區分為：占卜易、禨祥易、圖書易。以北宋時陳摶（？－989）一系，包括劉牧（1011—1064）、邵雍（1011－1077）、周敦頤（1017－1073）為主，講求「河圖洛書」、「先天後天」與「太極圖說」等以圖書為主、新的象數之學，儼然已非漢代象數原貌。8義理派三宗則指：玄理易、儒理易、史事易。魏晉王弼（226－249）掃象而渡引玄理注《易》，獨樹一幟；至北宋胡瑗（993 －1059）、程頤（1033－1107）諸家，以明儒學為任說《易》，是為儒理易；又南宋李光（1078－1159）、楊萬里（1127－1206）等人，援史入《易》是為史事易。可知《易經》至有宋一朝，衍生多門，二派六宗，至此始備，即便有時互相. 治政大說無一學者棄《易》不顧，《宋史‧藝文志》所載易學撰著，不含數術類所錄者，立便有二百一十三部一千七百四十卷，清代《四庫全書‧經部‧易類》所收宋人攻駁，卻亦毫無疑問地促進了易學的興盛蓬勃。綜觀兩宋解《易》之風盛行，可 9. ‧ 國. 學. 專著達五十八部，10再以《四庫》總收者計，其著錄即有一百五十八部，一千七百五十七卷；存目有三百零七部，二千三百七十一卷。不計亡佚失傳《易》著，宋《易》已謂領先群經，幾佔《四庫全書》起自先秦，迄至清代《易》學論著. ‧. 11. 三分之一的數量。. y. Nat. sit. 於此風潮之中，研究者以為，易學象數與義理的論戰與壁壘，應恰在宋末. al. er. io. 元初之時，能有「豪華落盡見真淳」，12回歸所謂真正《周易》「本義」的歷史. n. iv n C 兩宋間尤以朱熹（1130－1200）作為易學研究的重點人物，足見義理學在兩宋 hengchi U 時期的主流地位，屬於漢《易》風華的象數系統，已然漸趨式微，追索其因：定位及其意義。遺憾的是，檢視當前歷代易學研究多半集中漢代以降易學大家，. 〔清〕紀昀總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一．易類一》，頁 2。陳睿宏（伯适）：《義理、象數與圖書之兼綜──朱震易學研究》（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11 年 9 月初版），頁 45。 9 ［元］脫脫等撰：《宋史．藝文志》（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283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202，頁 694。 10 《四庫全書簡明目錄．經部．易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6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1，頁 7-12。 11 亡佚失傳《易》著眾多，於南宋王應麟編撰《玉海》和元胡一桂《周易本義啟蒙翼傳》，可見其略。如北宋真宗、仁宗二朝六十多年間，李見、范諤昌、孫坦、代淵、宋咸、孫復、石介、王洙、黃黎獻、陸秉等二十多人，都曾有易學專著，而今皆散佚。 12 此句出自金元好問《論詩絕句》評論陶淵明之語：「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讚其作品剝盡鉛華，獨見真摯。 2 7 8.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1) 迨後家守程、朱之書，未暇廣究諸家之說。久之，《本義》單行，并《程氏傳》亦輟不復觀。況凡有小異朱子之說，為制舉所不取，則見者非僅不觀，將唾而遠之，惟恐子弟之入於目。此自隋迄宋，諸家之撰述，日至於放失無存也。13 陰陽爻作為特殊表現形式的符號，自然擁有豐富的詮釋角度，而朱子說風行一時，致使義理派一宗佔盡易學主位，實有順應時代之包袱與侷限。然則，脫離象與數論《易》，不免失之偏頗，淪於妄下雌黃，緣文生義。當今學界進步，應有宏觀視野，全盤地探索當時遭受「唾而遠之」和「放失」的《易》家之說，方能完整地窺探《周易》本色，不至妄斷孰是孰非。是以，研究者期待能夠超越一隅之見，將象數與義理並觀，理解此一多元複雜、囊括異同的治《易》時代；尋繹其間重要易家之主張取向的真實全貌，以補易學研究史專家之說的不足。南宋後期. 治政大（？—？），兼綜象數與義理，對圖書之學亦多有分析辯證，其立書構說是為立「聚多家之言」，明清兩代學者每有受其啟發，具有包羅諸說、承前啟後之易學家中，歷來學者之研究，尚未進行完整的體系建構、相對受到忽視的趙汝楳 14. ‧ 國. 學. 關鍵條件，亟待全面性考索。. 研究者蒐羅晚近易學研究，相關趙汝楳論著之探討，屈指可數。易學史論述. ‧. 裏，也未見深入的分解辨析，趙氏易學尚待於浩瀚易學成果中，得到應有的關注；. y. Nat. 特別是其易學內容，作為南宋時期重要大家代表，值得以閎肆廣博的角度來評斷。. sit. 趙氏在易學流變的時代遞嬗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功不可沒。屬於他個人創見的. al. er. io. 釋《易》方式，亦極具獨特性，其學豈能輕易湮滅於歷史洪流，未能受到相當的. n. iv n C 易學思想內涵與可能之源流譜系，全盤梳理及闡發趙氏易學的具體項目，並予以 hengchi U 易學史上的公允評價和客觀定位。重視抑或借鑑？職此，引發研究者強烈研究動機，期望能系統性地開展趙汝楳的. 13. 14. 朱彝尊《曝書亭集》，讚許趙氏《周易輯聞》未偏言災異、象數或名理任一：「自周官掌之太卜簭人，而秦以其卜筮之書未燔，迄於漢孟喜、京房、焦贑之徒，多藉以考驗災異而已。鄭康成主象數，王輔嗣主名理，言數者或失之巫，言理者或失之鑿，往往得其偏曲而未窮其奧賾焉。考之隋經籍志說《易》，凡六十九部，唐四庫書目益之，凡八十八部，至宋，増至二百一十三部，而是書未與焉，可謂詳矣。迨後家守程、朱之書，未暇廣究諸家之說。久之，《本義》單行，并《程氏傳》亦輟不復觀。況凡有小異朱子之說，為制舉所不取，則見者非僅不觀，將唾而逺之，惟恐子弟之入於目。此自隋迄宋，諸家之撰述，日至於放失無存也。是書晰理而兼詳夫象數，援据精洽，足以益學者之神智。萬曆中，周藩宗正灌甫，曽雕刻行之，顧流傳者寡，惜世無有重刻之者。」見﹝清﹞朱彝尊：《曝書亭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1318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34，頁 31。〔宋〕趙汝楳《筮宗．原序》：「……作《筮宗》，宗，聚也，筮之學，聚此編也。」前揭書，頁 317。本文引趙氏《易》著，皆採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19 冊。 3.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2) 二、文獻回顧晚近對於宋代易學之研究龐富，然針對趙汝楳而起的論著，卻尚未真正全面且有效的開展。將這些泯沒在程朱學奪目光彩之下的《易》說拉拔現身，為易學研究可以關切的重要視域。幸而數位目光如炬的前輩學人，一路高瞻遠矚，專篇評論趙汝楳易學，包括：潘雨廷《讀易提要》、徐芹庭《易學源流》，和黃黎星專論性期刊論文〈繫辭之情，心筮之妙──趙汝楳之易理、占筮觀及其思想文化意義〉與綜述性期刊論文〈宋儒對古筮法的考察及其思想文化意義〉等，皆訴及趙氏之說；近年更有中國山東大學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碩士學位論文出版，顯示趙氏已逐漸地受到學界注重。徐芹庭提錄《四庫全書‧周易輯聞‧原序》云：. 政治大以固而言則或有所不通。聖人於是立象倚數，探賾索隱，載之於書，立. 夫道妙於無形而著於有象，確乎不易而變動不居，以虚而言則至於無畔，莫非日用常行之實，使人因有象而悟無形之妙，即變易以求不易之方。. ‧ 國. 學. 將其列為宋圖書象數派，所重於象者，又在「卦變」，大致隸屬陳摶、李之才（980. ‧. －1045）、邵雍、鄭夬（？－？）、邵伯溫（1057－1134）、朱震（1072－1138）、鄭剛中（1088－1154）等「卦變」說一系相承。15趙汝楳每卦皆以「卦變」立論，. y. sit. 16. Nat. 徐氏依《四庫提要》說法，肯定其於應比承乘之理、消息盈虛之道，時有發揮。不過，徐先生《易學源流》從易學史的角度進行關注，對三著作各自側重的. io. n. al. er. 內容，本於《四庫提要》點到為止，篇幅不長，論述亦不盡透徹，屬概略研究。. Ch. i Un. v. 相較之下，潘雨廷《讀易提要》中，特將趙汝楳《周易輯聞》、《易雅》、. engchi. 《筮宗》三著，分開評述，則顯深微，評價亦有褒有貶。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談及潘氏之說，說道：他認為趙汝楳晚於朱熹四五十年，按理應該深受朱熹的影響，但是趙汝楳的易學哲學並沒有受朱熹易學哲學的影響，而是發揮自己的創見，在幾個方面是可圈可點的。17 經研究者反覆審視，羅氏此說似有欠周延。其一，潘氏所指「晚朱子四五十年」，實當指汝楳之父趙善湘，因《周易輯聞》是為趙汝楳輯所聞於父，蓋家學也。潘 15 16. 17. 徐芹庭：《易學源流》（臺北：國立編譯館，1987 年 8 月初版），頁 687-688。〔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其每卦之首皆以卦變立論，亦未免偏主一隅，然其説推闡詳明，於比應乗承之理、盈虛消長之機皆有所發揮，不同穿鑿，於宋人《易》説之中，猶為明白篤實。」前揭書，頁 26。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濟南：山東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 年），頁 12。 4.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3) 雨廷考察趙善湘約卒於宋理宗淳祐二年（1242），「若汝楳於晚年成此三書，18 今以度宗咸淳元年（1265）論，當淳祐二年後之二十三年，或可近似焉。」其二，潘雨廷以為，趙汝楳生卒晚於朱熹，而《周易輯聞》以意編次，重新釐定《周易》文本，卻捨去〈彖〉曰、〈象〉曰、〈文言〉曰之文字標示，更因不信〈十翼〉全為孔子（551B.C.E.－479 B.C.E.）所作而未注〈繫辭〉以下，除不利初學者辨識，更是「狂也」、「尤悖於理」，直言「與朱子《本義》較之，相去遠矣」，尤「奈未能遵循之，宜有此失」，19顯見潘氏貶斥態度。承此，羅淼所言，頗有依循《四庫全書薈要》論趙《易》之立場，所謂「不盡用程朱之說，而亦不顯違程朱之說」的立場而來，20實非潘雨廷對朱、趙二者之評斷。然而，《讀易提要》明確指出趙《易》幾項過人之處。首先，跳脫《序卦》上下經皆十八卦之編次，乃自創以六卦為一卷的版本，潘雨廷肯定道：「此分卷. 治政大變，乃據乾、坤外十辟卦中其六闡發，合乎否、泰反類之道，「自上而下，皆有立條不紊，有例可法，斯為可貴焉。」第三，趙汝楳於每卦之首，必先總論該卦大法得卦象之自然，優於先儒者也。」第二，潘氏考究趙汝楳爻變，實當先儒之卦. ‧ 國. 學. 義，如頤卦：「頤中有物，貴於動而復合，今頤本虛而下猶動，故動之體凶；止之體吉。初之凶失在觀，二之凶失在行，三正乎凶以動極也，四麗乎止，五居正，. ‧. 上厲，故皆吉。」潘雨廷稱其此作為「頗能味乎卦爻之情偽，發先儒未發之義焉。」當有值得再深入研究之的正面意義。第四，《周易輯聞》又明玩卦、玩爻之法，. Nat. y. 潘雨廷認為其論析可謂詳盡，然實皆屬玩卦之法，「至於『六爻發揮旁通情也』. sit. 21. er. io. 之緼猶未及，故不言應比得失之吉凶變化，以漢易觀之，尚有一間之隔也。」22 此言雖見趙氏於運用釋義《易》例上的不足，然則潘氏特將其與漢易相比，無非. n. al. Ch. i Un. v. 是從反面肯定趙汝楳於宋儒之中，具有獨特優異之處，帶有責之切的立場。. 18. 19 20. 21. 22. engchi. 趙汝楳《周易輯聞．序言》述及：「汝楳齒耄學荒，何敢言《易》？」又道：「汝楳得於口授者居多，外除以來，踰二十載，因輯所聞於篇，庶不忘先君子之教。」合理推論該作成於晚年。潘雨廷：《讀易提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 7 月初版），頁 240。〔清〕清高宗敕纂：《四庫全書薈要．周易輯聞．目錄》（臺北：世界書局景印摛藻堂本第 7 冊，1986-1988 年出版），頁 2。趙汝楳解乾卦初九明言：「玩卦之法：有備三才者，有備天地者，有通為一象一義者，有判為兩象兩義者，有專言應比者，有言應不言比者，有言比不言應者，有不言應比者，有五爻宗一爻者，有一爻統五爻者，有一爻為主而以應不應為義者，有兩爻為主而以從違為義者，有交敵者，有兩主者，有以動爻為義者，有立觀者，有偃觀者，有四爻宗一爻而一爻貳之者，有六爻各為應而不胥通者。玩爻之法：有應而吉、應而凶者，有不應而凶、不應而吉者，有比而吉、比而凶者，有遠而凶、遠而吉者，有先而吉、先而凶者，有後而凶、後而吉者，有上而吉、上而凶者，有下而凶、下而吉者，有當位而吉、當位而凶者，有不當而凶、不當位而吉者。」見〔宋〕趙汝楳：《周易輯聞》，頁 34-35。潘雨廷：《讀易提要》，頁 240-243。 5.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4) 黃黎星二文則側重論述趙氏筮法。黃先生以《筮宗》引述孔穎達（574－648）、程頤、朱熹之說頗多；取其〈原序〉之言：「孔聖沒，錯歇至唐，始有裔孫推明其法，幸經程子、朱子之正訂，後學得講求之。」將趙氏列為宋《易》義理派，與徐芹庭認定之為象數派有所分判，由此可見趙汝楳易學信然擁有多元視角，難以歸為獨門獨派，待透澈展開的觀點極多。同時，黃氏認為趙汝楳以「繫辭之情」論「吉凶吝悔」的易理觀，及以「心筮之妙」為「蓍筮之本」的占筮觀，將兼具象數與義理的易學思想，與宋代理學相融合，力圖把原始巫術性質的神祕主義，納入可控制、可調整的道德修養。23此一進路，顯然是黃黎星循著在認定趙汝楳受周敦頤、張載（1020－1077）、程顥（1032－1085）、程頤、朱熹等理學家影響之前提下，24所產生的結論，高度地肯定趙氏之說。綜上，徐先生和黃先生的研究，指示兩道可能的學派路徑；潘先生則闡明了趙汝楳本身豐富的治《易》特色與優點。. 治政大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是學界目前唯一一份趙汝楳的大部專論，立大致概括了上述內容，有次第地梳理趙氏易學，為鑽研趙汝楳易學思想不可或缺 ‧ 國. 學. 之研究成果。論文分為五大部分，緒論由宋代圖書學和義理易學興起，與疑經、改經盛行的易學大環境說起。第二部分主要整理與介紹趙汝楳異於《漢書‧藝文. ‧. 志》與朱熹的觀點，25不認為孔子作〈十翼〉及其重新釐定《周易》文本的創舉。羅淼肯定趙氏爬梳歷代文獻、考察〈十翼〉內容所下定論，大抵符合「大膽假設，. Nat. sit. y. 小心求證」之意。26於此，羅氏亦揭示趙汝楳定調「《易》者，道德性命之書」. al. er. io. （《易雅‧象辭變占總釋》）振領提綱大要，開展易學論述的路線。. n. iv n C 重視《易》象而提出：「求道者必於《易》者必於象數。象數之於《易》， h《易》 e n，求 hi U c g 猶木之本，水之源也」（《易雅‧通釋第一》）；「《易》者，象也」（《易雅‧ 論文第二、三章接著分別論述趙汝楳「象數」與「義理」之學，除論證趙氏. 23. 24. 25. 26. 黃黎星：〈系辭之情，心筮之妙──趙汝楳之易理、占筮觀及其思想文化意義〉，《周易研究》總第 74 期（2005 年 5 月），頁 64-65。黃黎星以為此意義有三：一、突顯心靈與外物關係的重要性，豐富了傳統易學思想體系的蘊涵；二、擴展和加強理學思想在易學範疇中的解釋功能，也豐富了理學體系；三、為分析、評判道德智慧與卜筮象數的矛盾關係提供了新的解說。〈系辭之情，心筮之妙──趙汝楳之易理、占筮觀及其思想文化意義〉，頁 68-70。黃又引趙汝楳《易雅．自序》以程子之語論「為學之害」並讚之：「昔之害，乘其迷暗；今之害，因其高明。」又稱道：「程子之論，真為學之大閑歟！」以為其備受周、張、二程、朱影響。見黃黎星：〈系辭之情，心筮之妙──趙汝楳之易理、占筮觀及其思想文化意義〉，頁 65。〔宋〕朱熹撰、〔民國〕廖名春點校：《周易本義》卷一上經：「易，書名也。其卦本伏羲所畫，有交易變易之義，故謂之易。其辭則文王、周公所繫，故繫之周。以其簡袠重大，故分為上下兩篇。經則伏羲之畫，文王、周公之辭也；并孔子所作之傳十篇，凡十二篇。」前揭書，（北京：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初版），頁 29。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從中可以看到的是，趙汝楳對於易學研究的懷疑與考察功夫，做得是非常細緻的。他對於易學首先是繼承宋學的疑經之風，同時也進行著大膽地假設，這在他所處的那個時期是尤為可貴的。」前揭書，頁 19。 6.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5) 象釋第六》）等說，於圖書學批判與占筮觀概念皆有初步的引介。惟就「辭也，象也，理也，一物而異名者也」（《易雅‧象釋第六》），辭、象、理三者不可偏廢的態度評之，羅淼文章著墨於象數之處，顯然不夠深入。另一方面羅淼闡明趙氏道德義理立場，述及「太極即無極」、「吾心猶大極也」、「情者何性之動」、「志念靜而用力專」等四項專業命題，亦尚侷限在趙氏個人學問上，窮源溯流不足，無法貫通始末。得見羅氏研究此題，多有先人之探，創說維艱。實因趙汝楳易學囊括內涵至廣，幾可含括眾宋易之重要範疇議題，可說兩派六宗涉獵廣博，即便是趙氏貶駁之禨祥《易》、玄理《易》仍有論述。羅氏僅指點一二，而待研精覃思者甚多。趙汝楳考察圖書之學，27以為〈河圖〉、〈洛書〉出於自然，並非人力所為，否定漢儒對圖書出處的見解，甚至直言後世是因無所依託，「遂以揚雄鑿度之數，. 治政大〈洛書〉視為《周易》來源的說法，因此有如將筮蓍視為先於卦畫，同樣背離立聖人之說。羅淼稱「考據可謂詳實」。趙氏《易雅‧圖書釋第十八》認為：強名曰〈圖〉、〈書〉」，倘斷之為數，便違背聖人本意；趙氏亦駁斥將〈河圖〉、 28. ‧ 國. 學. 「若夫〈圖〉或為〈書〉，〈書〉或為〈圖〉，其無所取證，於聖人則均也。雖然此二數者，如不名之為〈圖〉〈書〉，而直論其數，則有不可廢者。」29說明. ‧. 二者惟名稱有所區別，孰為〈圖〉，孰為〈書〉，於聖人之見皆同；而論其數，則亦皆不可廢，然則，《易雅‧圖書釋第十八》續道：. y. Nat. sit. 《易》之數云何，曰《易》書有衍數，有積數，自五衍而為五十者，衍數. al. er. io. 也。自一、二、三、四、五積而為五十五者，積數也。〈圖〉〈書〉二數，. v. n. 皆積數之儔，不可以與於揲蓍也，故捨〈圖〉〈書〉之名，而論二數，則. Ch. i Un. 自有妙理，强二數以〈圖〉〈書〉之名，則於經無據。30. engchi. 即言：「數」與「〈圖〉、〈書〉」、與「揲蓍」、與《周易》都各自為一獨立系統，絕不可參雜並論。此為趙汝楳易學重要中心論點，羅淼謂：趙氏「於自己的易學思想中貫徹始終」，31所言大致合其意。. 27. 28 29 30. 31. 依羅淼說法，趙汝楳將圖書之學分為三派：一派為劉歆說，認為〈洛書〉為文；另一派是揚雄（前 53-18 年）的數不為圖書；第三派則是孔安國的〈洛書〉為數。認為分派起因在於漢代時〈河圖〉〈洛書〉已亡佚，才有此歧見。見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頁 33。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頁 33。〔宋〕趙汝楳：《易雅．圖書釋第十八》，頁 315。《周易輯聞．提要》：「其論圖書曰，《易》有衍數、有積數，自五衍而為五十者，衍數也；自一、二、三、四、五積而為五十五者，積數也。〈圖〉、〈書〉二數，皆積數之儔，不可以與於揲蓍也。故舍〈圖〉〈書〉之名，而論二數，則自有妙理。強二數以〈圖〉〈書〉之名，則於經無據。可謂善於解紛矣。」前揭書，頁 26-27。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頁 35。 7.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6) 惟就趙汝楳象數之學的具體發揮，羅氏之著似有待大幅的開闡。趙汝楳在《易雅‧象數體用圖釋第十七》中，將邵雍〈先天圖〉、〈後天圖〉，分別稱為〈象體圖〉以及〈象用圖〉，又將〈河圖〉、〈洛書〉分別稱為〈數體圖〉以及〈數用圖〉，之所以如此作為，是因為「趙汝楳認為在圖釋之上有一個至高的通攝，那即是『自然』」。因而打破此四圖名稱，回歸其自然本義。羅淼說，這是「順著邵雍的話講下去」，並「與邵雍的體用關係是一脈相承」。32然於邵雍之見解，乃至兩者相通處依然陳述不多，所謂一脈相承成分多寡，於羅氏一書不得而知。再者，趙氏明言：乾上、坤下為象之體，不必曰包犧先天；離南、坎北為象之用，不必曰文王後天。一六、二七為數之體，不必曰〈河圖〉；一九、三七為數之用，不必曰〈洛書〉。33. 政治大〈洛〉的來源上的「不必曰」，羅氏亦應加以闡釋。可知：據邵氏說，先天者，立. 其說「不必曰」，是指名稱上的「不必曰」，抑或指涉先、後天圖說與〈河〉、伏羲所畫之《易》也；後天者，文王（1152 B.C.E.－1056 B.C.E.）所演之《易》. ‧ 國. 學. 也。即乾、坤、坎、離為四正卦的圖式，乃伏羲所畫，稱其為〈先天圖〉；而漢《易》中以坎、離、震、兌為四正卦的圖式，乃文王之《易》，是伏羲《易》的. ‧. 再推演。先天八卦的形成，是其所謂「自然而然者，天也」，34若趙汝楳承邵雍. y. Nat. 之說，認為伏羲所作八卦為自然天成，何必曰：「不必曰包犧先天」、「不必曰. sit. 文王後天」？是否趙氏有其著重之處，或可就使用圖式釋說卦爻辭的情況析之，. al. er. io. 這些羅氏皆未觸及。此外，研究者以為，羅氏的句讀亦有待商榷，其將上述引文. n. iv n C 後天一六二七為數之體不必曰〈河圖〉，一九三七為數之用不必曰〈洛書〉。」 hengchi U 伏羲八卦方位圖說，乾上坤下，為邵氏所言先天易學，即趙汝楳所稱〈象體圖〉；標為：「乾上坤下為象之體，不必曰包犧。先天離南坎北為象之用，不必曰文王。. 文王八卦方位圖說，離南坎北，為邵氏所言後天易學，即趙汝楳所稱〈象用圖〉，於此理之上，此校正應是無疑。至於〈河〉、〈洛〉，羅淼則側重於《易雅‧ 圖書釋第十八》中趙氏之考據與批判，《易雅‧象數體用圖釋第十七》「數體」、「數用」兩圖說，特別是〈數體圖〉排列方式與一般所見〈河圖〉稍有不同，其特點和精義所在，羅氏略而不談，猶有所憾。今日相關趙汝楳的論著，大多屬於易學史冰山一角，張善文《歷代易家與易學要籍》和《歷代易學要籍解題》二著中，同樣渺然略見，遑論其他《易》著中 32 33 34. 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頁 27、28。〔宋〕趙汝楳：《易雅．象數體用圖釋第十七》，頁 311-312。 ﹝宋﹞邵雍：《皇極經世書．觀物外篇下》（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803 冊， 1983 年 6 月初版），卷 14，頁 1088。 8.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7) 隻字片語。羅淼《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可謂當代趙汝楳易學研究先聲，在其披荊斬棘後，仍有待更為系統性地透析與闡揚趙《易》。總括來說，趙汝楳未淹沒在易學歷史洪流中，代代皆有別具慧眼者為之讚揚，為之傳誦，引其卦爻之解與考據之實，顯露趙氏易學之重要性與獨到所在，及其治《易》翔實精神。時當朱學盛極一時，自小讀程、朱之書卻「於心有疑」35的元代學者俞琰（1258 －1314）便曾為趙氏發聲：「趙汝楳撰大易《輯聞》以天行健，綴於乾元亨利貞之下，又撰《大易叢書》，多有發明。」 36 時風之下，此言更顯珍貴，所謂「多有發明」，亦足見趙氏可大觀探微之優點。. 三、研究進路立足於前人的研究成果之上，而又必須跳脫其研究結論的窠臼，方能成就. 政治大「哲學」體系浩大，涉及層面極廣；尤其「易學」扮演中國哲學探討宇宙創生和立. 一份有學術貢獻的研究。先以羅淼訂《趙汝楳易學哲學思想研究》為題觀之，演化的拓荒角色，絕無法忽略本體論以及形而上學範疇的研究。由《研究方法論》. ‧ 國. 學. 所架構一表（如下），37凸顯了研究者「趙氏易學研究」命題，實則關聯所研究之人物於「學術史」、「思想史」、「社會史」等多元而龐雜面向的問題。在. ‧. 釐清此三者的「論域」與「脈絡」分野之時，研究者以為，最為關鍵的研究方法，. y. Nat. 或正在跳脫大部分史家「宏觀」、卻過分重視將歷史學社會科學化，注重「形態」. sit. 和「結構」之理論作法。過去文獻多以《四庫》論趙《易》之言：「不盡用程朱. al. er. io. 之說，而亦不顯違程朱之說」定調，聚焦「程朱學」之於趙汝楳的影響。如何. iv n C 研究者希冀於流變傳統之外，更加對焦「事實」， h e n g c h，抑或言，屬於趙氏的「觀點」 i U 38 不枉哲學被稱為「人類智慧之學」一名。本研究之進路，著重學者「精神」與 n. 「微觀」，並拆解，易學家個人在哲學探究上的作用力，是本研究著力的切入點。. 「思想」之獨立性，即指「其存在之樣態，不完全由其他條件所決定。」39. 35. 36. 37 38 39. ﹝宋﹞俞琰：《周易集說．序》：「琰幼承父師面命，首讀朱子本義，次讀程傳。長與朋友講明，則又有程、朱二公所未言者，於心蓋不能無疑，乃歷考諸家易說，摭其英華，萃為一書……。」前揭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21 冊，1983 年 6 月初版），頁 3。 ﹝宋﹞俞琰：《讀易舉要》（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21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4，頁 468。陳超塵：《研究方法論》（臺北：陳超塵出版，2009 年 11 月初版），頁 20。同上註，頁 18。戴景賢〈明清學術思想史研究之議題與方法〉道：「此處所謂之『獨立』，並非指『精神』與『思想』的存在，不須依賴其他條件之支撐；亦非謂『思想』與『觀念』的發展，皆係由它們自身的內涵所演繹；或從另一觀點來說，具有某種不可剝奪之『客觀性』（objectivity）。而是指其存在之樣態，不完全由其他條件所決定；於此排斥『決定論』的說法。亦同時不將『社會史』之論述，放置於『優先』之地位。」前揭書，見其著《程學閤著作集之一──明清學術思想史論集》，（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12 年初版），頁 3-4。 9.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8) 下述各式主要研究方法，用以深入不同性質的文獻範圍，進行適切的剖析：. 1. 歷史研究法踏實地掌握史料，是研究的基本功夫；採集過程中，審慎地. 立. 鑑別有效資料，. 政治大. 更是研究成功的基石。在針對研究主題的廣泛調. ‧ 國. 學. 查時，「博覽群書是必要的，這是一項普查工作。但更重要的是深入考察，對於重要學術著作必須細心鑽研，務求了解其中的精義邃旨，方能確定其理論價值。. ‧. 如果沒有一定眼光，即令遇到重要材料，也會輕輕放過。」40周詳地辨偽、證真，. y. Nat. 敏銳覺察史料中可能的矛盾與空隙，於能見的史料廣度間，嚴守其所證得的限度，. sit. 時刻保有「闕疑」態度，以獲得真正脗合歷史事實的研究結果。尚待開發的. n. al. er. io. 〈趙汝楳易學〉一題，正缺乏如此循「博覽」→「深觀」之嚴密謹細研究。. 2. 歸納與分析法. Ch. engchi. i Un. v. 承上，趙汝楳易學思想實並重象數與義理兩大區塊，卻仍散亂《周易輯聞》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以及《易雅》、《筮宗》之中，亟需全面地毯式蒐羅，加以歸納和分析，以期建立完整學術架構與脈絡。甚或可言，趙氏之作至今處於未有精確句讀的「不見樹、不見林」窘境，才會出現前人句度判讀錯誤的情形。這項繁雜瑣碎的基礎工程，能釐清，並歸結，趙氏如何將其思想蛻化於釋《易》過程。研究者相信，由細緻地梳理文本入手，歸類、推求出趙易普遍性的原則，是對研究材料最扎實且負責的處理方法。要避免未窺全豹之缺憾與疏漏，取科學歸納之途，自問題意識出發，分析、蒐集、整理資料，抽譯結論，不可或缺。. 40. 張岱年：《中國哲學史方法論發凡》（北京：中華書局，2017 年 5 月初版），頁 111。 10. DOI:10.6814/NCCU202001408.

(19) 3. 相對比較法以現今趙汝楳相關研究來看，系統性地合理開展其易學思想源流與可能系譜，是當務之急，更有助於立定趙氏在易學史上的成就、客觀定位以及對後儒的影響。職是之故，涵蓋每一時代不同學派的關係考察，至關重要，須確認同時期各門派詮釋主張之異同離合，以及先後關聯，「正確認識思想家之間的關係，不要虛構聯繫，既不要虛構繼承關係，也不要虛構爭辯的關係。只有這樣，才能具有科學性。」41要將趙氏流派撥雲見日，予以公允評價，置於歷史橫、縱兩向度的相對比較研究法，勢為必由之路。總而言之，研究者秉持著史觀探微的立場，來破解通讀趙汝楳的易學思想，以客觀、完整、清晰及準確的治學態度，輔加適宜的歷史研究、歸納、分析、相對比較等研究方法，採主題式的系統次第，務使此一研究主題獲得嶄新的視野，與更合理、更全面性的解說樣貌。. 政治. 第二節趙汝楳學術概況大. 立. ‧ 國. 學. 中華文化思想於周、秦時期（公元前六至前三世紀）奠定以儒家道德精神為主流，經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迎向第二個高峰——宋明時期（十一至十七. ‧. 世紀）。42唐藩鎮割據，五代軍閥混亂，以致宋朝建國之初，內憂政治強幹弱枝，外患遼夏叛服無常，國力積弱不振，社會積貧難療，43學術凋敝。應現世關懷，. sit. y. Nat. 宋初三先生——胡瑗、孫復（992－1057）、石介（1005－1045），上承孔、孟成德之教，續中唐儒學復興運動，44新宋學終興於立朝八十年後；同時，宋仁宗. io. n. al. er. 慶曆（1041－1048）新政由范仲淹（989－1052）、歐陽修（1007－1072）代表，. i Un. v. 不僅為神宗熙寧時期（1068－1077）王安石（1021－1086 ）之變法立基，變古. Ch. engchi. 革新思潮亦已然成形。45至北宋四子——周敦頤、張載、二程正式揭開新儒學的「理學」序幕。宋室南渡，理學四大派——濂、洛、關、閩，尤以朱熹後繼成就正統宋學千秋，大莫與京。若與之針鋒匹敵者，惟有陸氏九淵（1139－1193），啟迪明儒王守仁（1472－1529）諸家，開心學大業，遂遍天下。 41 42 43. 44. 45. 同上註，頁 113。蔡仁厚：《宋明理學（北宋篇）》（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79 年 9 月修訂再版），頁 1。錢穆《國史大綱》以「宋代對外之積弱不振」、「宋室內部之積貧難療」為標題，論宋初統一時中央貧弱之「特殊的新姿態」。見錢穆：《國史大綱》（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2017 年 2 月修訂四版 1 刷），頁 7、14。參見錢穆指出：「治宋學必始於唐，而昌黎韓氏為之率。」引自錢穆：《錢穆先生全集新校本‧ 中國近百三年學術史（第 1 冊）》（北京：九州出版社，2011 年 1 月初版），頁 1。余敦康《漢宋易學解讀》：「所謂『變古』，實際上是一場推陳出新、去偽存真的經學復興運動，不僅改變恪守漢唐注疏古義的風氣，而且改變不敢懷疑聖人經典的風氣，憑藉自由的思考去大膽地議論五經的真偽，目的在於承接道統，創建一種適應于宋代的時代需要的新經學。」前揭書，（北京：中華書局，2017 年 1 月初版），頁 149。 11.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0) 一、易學源流趙汝楳身為南宋宗室子弟，便約是生在朱熹稍後。生卒年無考，於史書生平記載亦不多。著述皆署名為：「汴水（主要為今中國河南省開封）趙汝楳」。據《宋史‧宗室世系表》是宋太宗八世孫。46祖父武翼郎趙不陋（？—？）因素聞明州（浙江省寧波）多名儒，遂徙居。《宋史‧趙善湘傳》記載，趙汝楳為南宋資政殿大學士、文水郡公趙善湘（字清臣，？－1242）季子，47宰相史彌遠（1164 －1233）之婿，寶慶二年（1226）進士，48理宗（1205－1264）時官至戶部侍郎。 49. 趙氏治《易》本其家學，50應是毫無疑問的。《宋史》記載趙善湘長於群經而精《易》，頗有著述：「著有《周易約說》八卷、《周易或問》四卷、《周易續問》八卷、《周易指要》四卷、《學易補過》六卷」等五種。51不過，趙汝楳. 治政大至末，於《易》凡六藁（稿），日進日益，末藁（稿）題曰補過。汝楳得於口授立者居多，外除（案：服父母之喪）以來，踰二十載，因輯所聞於篇，庶不忘先君作《周易輯聞》，序言則稱：「汝楳齒耄學荒，何敢言《易》？獨念先君子自始. ‧ 國. 學. 子之教，且以觀吾過云。」稱父《易》作之數六，似與上述《宋史》有所出入，故《四庫全書薈要‧周易輯聞‧目錄》道：「今考善湘之書，見於《宋史》本傳. ‧. 者，有《約說》、《或問》、《續問》、《指要》、《補過》五種，於六稿之數不合，蓋史家遺漏，應以汝楳之言為據也。惜其書今不可見矣。」52實取趙汝楳. sit. y. Nat. 所言六種為真。. al. er. io. 趙汝楳受《易》於父，卑退自修，精於《易》象，後作《易敘叢書》三冊。. n. iv n C 《叢書》在，而父作亡佚不復見，「善湘之經義無存，父子著書則同而傳不傳， hengchi U. 其中《周易輯聞》之「輯聞」二字，正是有比輯平日父親口述之教的意涵。惜乎. 46. 47. 48. 49. 50. 51 52. ﹝元﹞脫脫等纂：《宋史．宗室世系表》（臺北：世界書局景印摛藻堂本第 134 冊，1986-1988 年出版），卷 230，頁 328。 ﹝宋﹞趙善湘：《洪範統一》（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59 冊， 1983 年 6 月初版），頁 647-648。 ﹝元﹞脫脫等纂：《宋史．趙善湘傳》（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本第 287 冊，1983 年 6 月初版），卷 413，頁 624-625。 ﹝元﹞袁桷：《清容居士集（三）》：「趙汝楳，善湘子，為宰相壻，卑退自修，精《易》象，有《易敘叢書》可傳，官至戶部侍郎。」引自楊訥編輯：《元史研究資料彙編》第 34 冊，據元刊本（《四部叢刊》）影印（北京：中華書局，2014 年 3 月初版），卷 33，頁 571。 ﹝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周易輯聞》六卷，附《易雅》一卷，《筮宗》一卷。宋趙汝楳撰。汝楳商王元份之七世孫，資政殿大學士善湘之子，理宗時官至戶部侍郎。考《宋史‧趙善湘傳》，載其說《易》之書，有《約說》八卷，《或問》四卷，《指要》四卷，《續問》八卷，《補過》六卷，蓋研究是經用功最久，故汝楳承其家，學以作是編。」見［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頁 26。 ﹝元﹞脫脫等纂：《宋史．趙善湘傳》，卷 413，頁 625。 ﹝清﹞清高宗敕纂：《四庫全書薈要．周易輯聞．目錄》（臺北：世界書局景印摛藻堂本第 7 冊，1986-1988 年出版），頁 2。 12.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1) 信有幸不幸也」。53 對於了解趙氏一脈易學內容來說，無非是一大損失，實在遺憾。然而，趙汝楳承其父命，擔負起治《易》撰述之重責大任，並且時刻念茲在茲，不忘先君子之教，且自許觀過、改進，可見其用心與用功程度。再者，從家學傳統觀之，趙善湘易學涵養，自當融會貫通於趙汝楳著述間。54為求明一人之思想，必當溯源竟流，迹其師承，踵其衍變，無奈談及趙汝楳求學體系和治《易》的歷程，同樣礙於實際記載趙汝楳之人的史料不多，難以開展。然則，依照《四庫全書薈要》論趙《易》：「不盡用程朱之說，而亦不顯違程朱之說」試觀，朱熹生卒年應早於趙父善湘至少四、五十年，且清代朱彝尊《曝書亭集》述及趙氏《易》「晰理而兼詳夫象數，援据精洽」，時當「《本義》單行」，55推測趙汝楳作書之時，朱子之學已然蔚為風行。趙湘善或許曾與朱熹同處一時空背景，然是否有直接的師承關係，就史料、地緣、年代等來推測出的可能性不高，授及趙汝楳則更微乎其微。我們頂多確認趙汝楳本其家學，又也許受時風影響，抑或. 政治大趙氏之作能跳脫主流，不盡取程朱之學。另外，趙汝楳極為推崇周敦頤的「無極立說是在程、朱義理之學盛行的學術與社會環境下所成長。足以肯定而可貴的是，. ‧ 國. 學. 而太極」之說，對周子學多有鑽研，尤轉化運用至自身易學之義理思想上，大有可觀之處。此一學術進路，趨向於以宋理學大家為主，如黃黎星所示，屬易學義理之範疇；至於由象數卦變體系切入觀之，是否具備如徐芹庭所指一系相承，. ‧. 有待研究者按圖索驥。除此，當今相關宋代易學著作皆不約而同地，逐步揭露趙. y. Nat. 汝楳於「筮法」輯錄上的成就，雖篇幅有限，而綱宗觕立。可見，包絡於象數、. sit. 義理、圖書學等，趙汝楳易學可供開發之面向與角度，實則更加繁富、多元，. n. al. er. io. 倘能細緻梳理脈絡，蓋可具體確立其易學思想意義與價值。. Ch. i Un. v. 總而言之，趙汝楳於時代潮流，自我開拓承其家學而來的易學康莊大道，終. engchi. 不負趙父所教、所託，亦為自己爭取了偉大易學殿堂裡的一席之地，誠然可喜。研究者將秉持取材詳謹，闡發要點，力求互顯多方面貌，竭力勾勒趙汝楳易學譜系與學術取向，彰其所闢，明其所囿。 53. 54. 55. 〈趙氏易敘叢書序〉：「《周易輯聞》六卷，《易雅》一卷，《筮宗》三卷，合名之曰《易敘叢書》，宋戶部侍郎趙汝楳所著。汝楳者，商恭靖王元份七世孫，資政殿大學士、天水郡公善湘之子也。善湘於群經皆有撰述，而於《易》則有《約說》八卷，《或問》四卷，《指要》四卷，《學易讀問》八卷，《學易補過》六卷。汝楳自序其書，謂受《易》於父，蓋六易稿而傳之者。惜乎《叢書》在，而善湘之經義無存，父子著書則同，而傳不傳，信有幸不幸也。汝楳以宗室子為宰相史彌遠女壻，顧能謙抑自修，研精《易》象，又以餘暇引致黃問、黃中、吳仲孚諸人詩篇唱和，其風流儒雅，猶可想見。至晚歲用理財進，雖歷膴仕而失士譽。然則善《易》者，必明乎進退得喪之理而審擇焉，庶幾可以動而無悔也已！」見﹝清﹞納蘭性德：《通志堂集》上冊，卷 10，（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年 2 月第一次印刷），頁 16-17。袁桷《清容居士集》指出趙汝楳「晚歲以理財進，用失士譽。」前揭書，頁 571。不過，潘雨廷《讀易提要》則認為：「夫其人可議，然能守其家學，況未可以人廢言，此書中亦有可取者。」前揭書，頁 240。［清］朱彝尊：《曝書亭集》，卷 34，頁 31。 13.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2) 二、易學著作趙汝楳的易學著作有三：《周易輯聞》六卷、《易雅》一卷、《筮宗》三卷，合名之曰《易敘叢書》。《周易輯聞》闡述《周易》經、傳奧旨微言，屬注疏體；隨之附錄的《易雅》、《筮宗》則屬專論性著作，薈萃趙汝楳易學思想精華。據潘雨廷考查趙汝楳約於南宋度宗咸淳元年（公元 1265 年）、其父趙善湘仙逝後二十三年成此三書，符合趙汝謀自述服父喪後，「踰二十載，因輯所聞於篇」之言。以下擷取《叢書》三本精粹之處，概論其要。. （一）《周易輯聞》「廣大無不備夫，惟易道然。《輯聞》傳汴水述學，衍先天觀，彼多合聖，切予斯體。」56《周易輯聞》一著的命名，為汝楳匯輯平時易學之聞於父趙善湘. 政治大趙汝楳象數解《易》範式，其闡釋六十四卦，「每卦之首皆以卦變立論」，立. 而來，「學以作是編」，蘊含趙氏獨特之象數、義理並重的豐富內涵。此書展示 57. 如解說屯卦：. ‧ 國. 學. 於卦變為坎重震；於爻變為二陽爻卦（案：趙汝楳以為屯卦變自臨卦）；. ‧. 二、五互易而變。卦有二陽，五主時，初主用，諸爻之情，皆繫於初。58 趙氏先以震下、坎上重卦兩象釋屯卦，再以卦變角度而論，以為屯卦由臨卦變來；. y. Nat. sit. 然就爻變的角度來看，則屯卦為臨卦兩爻爻變所成。趙汝楳以卦、爻變的立場來. al. er. io. 解釋卦象、卦名，並依此決定「五主時，初主用」，終以諸爻之「情」繫於初爻. v. n. 立論。此一釋《易》模式與觀點，遍佈整部《周易輯聞》經傳述說中。惟其卦變，. Ch. i Un. 卻因使用爻變之名，造成後儒混淆而受輕忽（詳見後趙氏卦變說一小節）。又如解說睽卦：. engchi. 於卦變為離重兑，於爻變為二陰爻卦（案：趙汝楳以為睽卦變自遯卦）。二與五，初與三，互易而變。睽，乖背也。乖背則无情偽，无愛惡，而吉凶悔吝皆泯矣。然勢之合者必易睽，勢之睽者必務合人情之常也。故六爻皆以遇見為象，初見四為惡人，四遇初為元夫，二遇五為主，五視二為宗，三見上疑而无，初上遇三，陰陽和而獲吉。此六爻之情之大略，不以比爻立義。59. 56 57 58 59. ［宋］趙汝楳：《周易輯聞．御題影宋鈔周易輯聞》，頁 25。《四庫全書提要．周易輯聞》，頁 26。［宋］趙汝楳：《周易輯聞》，卷 1 下，頁 51。［宋］趙汝楳：《周易輯聞》，卷 4，頁 187。 14.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3) 趙汝楳始終使用卦變說闡釋卦爻，同時又以諸爻相易的方式進行釋《易》，成為他在取象釋義時的主要特點。潘雨廷便曾讚趙氏善於貫徹二陰二陽卦，自成體例，如運用二次變易，則中孚卦、小過卦等亦可變出，便於用十辟卦者，此法更勝朱子《本義》，然其卦變，卻因自取爻變之名，未受重視。 60《四庫全書提要》則以為此一用說，「未免偏主一隅，然其説推闡詳明，於比應乘承之理、盈虚消長之機，皆有所發揮，不同穿鑿，於宋人《易》説之中猶為明白篤實。」61 由於趙汝楳有意地改良虞翻（164－233）卦變說，是以於卦變體例上有突破性的詮釋，與前人相較更為簡便，易於操作。此外，趙汝楳每於釋卦，強調「主時之爻」，並以其「情」為諸爻所宗，以論全卦，更將此一《易》理觀，訴及占筮，斷吉凶悔吝，結合象數、義理與筮法治《易》，環環相扣，慎重細密。. （二）《易雅》. 政治大概念、體例、術語之近於專著類的書籍。《四庫全書提要》云：「《易雅》一卷，立. 《易雅》乃是趙汝楳略仿《爾雅》釋《詩經》之例，解說重要易學詞彙、. 總釋名義，畧如《爾雅》之釋《詩》，故名曰雅。」62有如疏通《易》理筋骨，. ‧ 國. 學. 提綱契領直指《周易》取象釋義、解《易》的主要觀念，可謂我國現存最早的《周易》專書分類辭典。63凡十八篇：. ‧. 其目曰〈通釋〉；曰〈書釋〉；曰〈學釋〉；曰〈情釋〉；曰〈位釋〉；. Nat. sit. y. 曰〈象釋〉；曰〈辭釋〉；曰〈變釋〉；曰〈占釋〉；曰〈卦變釋〉；曰. io. er. 〈爻變釋〉；曰〈得失釋〉；曰〈八卦釋〉；曰〈六爻釋〉；曰〈陰陽釋〉；曰〈太極名義釋〉；曰〈象數體用釋〉；曰〈圖書釋〉。. al. n. iv n C 其中〈象〉、〈辭〉、〈變〉、〈占〉四釋，潘雨廷定為易道四，不可主一偏， hengchi U 評其內容「語皆中肯」，「圓融無礙」，64多可參考。據《易雅》自序，趙汝楳成此書是有感於「易道變易無窮」，性質特殊，難以詮釋：卦殊其義，爻異其旨，萬變畢陳，衆理叢載，學者如乍入清廟，目衒於尊彝幣玉，體煩於升降盥奠，耳亂於鐘鼓磬簫。凡禮之文、樂之節，且不暇品名，況能因之以知其實乎？又若泛滄海而罔識鄉往之方，遊建章而不知出入之㑹，汝楳嘗病焉，乃復熟畫辭而為此書，庶幾縁是指入《易》. 60 61 62 63. 64. 潘雨廷：《讀易提要》，頁 242。［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頁 26。［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頁 26。中華易學大辭典編輯委員會：《中華易學大辭典（下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 12 月初版），頁 767。潘雨廷：《讀易提要》，頁 244。 15.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4) 之迷津，求體《易》之實用。65 先求知《易》之近言，而能通達《易》之遠旨，希望以自身學易迷津，為晚生後學指點途徑。其首篇〈通釋〉進一步說明求易必尋源察本，探循卦爻之名，將以明道，亦將以受用無窮：卦有定名，猶水之濫觴、木之芽，甲定為某水、某木也；六爻則流派枝葉也，流派有通塞，枝葉有華瘁，則諸爻之吉凶也。辭則水之經、木之譜也，學者觀水經、木譜而不尋其源、察其本，故不及者，因習而訛經、譜過之者，牽合經、譜以證已說，此易道所以不明也。易道貫通萬古之變，《易》書該括萬變之情，玩畫而不探得名之原，是謂不知卦，玩辭而不循名卦之義，是謂不知言。不知卦、不知言而謂之知《易》，吾未之信也。知卦矣、知言矣，然後以卦為吾所遇之時、以爻為吾所居之位、以爻象為吾所為之. 政治大. 事，深思而詳處之，然後玩辭之吉凶，以驗已之所行，則一卦一爻一辭皆. 立. 吾受用。66. ‧ 國. 學. 可見趙氏易學重視以象數為本，玩畫、玩辭，知卦、知言，再以卦爻時、位驗自身所為所行，求體《易》之實用。他比喻一卦卦名正如「水之濫觴、木之芽」，. ‧. 六爻則似「流派、枝葉」，流派通塞、枝葉華瘁，正為諸爻吉凶顯象。藉由卦爻辭一如「水之經、木之譜」，能疏導水流、理清脈絡，得易道之明。. y. Nat. sit. 《易雅》中有：〈位〉、〈象〉、〈辭〉、〈變〉、〈卦變〉、〈爻變〉、. al. er. io. 〈得失〉、〈八卦〉、〈六爻〉、〈陰陽〉等釋文，幾乎通篇聚焦象數體例規法，. iv n C 包含各代易學家解《易》的釋例、文辭，對於一般廣泛《易》例與象數原則，如： hengchi U 爻位當位、相應、乘承比，以及卦、爻變等，趙汝楳皆作有專文舉例講解。針對 n. 彙整由《周易輯聞》釋說經傳形式之綱領與要則。可說涵蓋讀《易》的全面視角，. 歷代普遍關注的易學命題，如：太極、陰陽、剛柔，乃至《易》之為書的源流考據，亦提出精闢見解與評論。關於易圖與易數推衍，趙汝楳則以《周易》所及五十和五十五二數為本，前者為衍數，後者為積數立論，認為〈河圖〉、〈洛書〉都屬積數範疇，不能與揲蓍相混而用（詳見後論）。總合而言，《易雅》一書在闡釋易學專門用語與觀念方面，獨具匠心、卓爾不群，猶能表現出趙氏易學周全且詳實的特點，不負《周易》釋義專典之名。. 65 66. ［宋］趙汝楳：《易雅．原序》，頁 286。［宋］趙汝楳：《易雅．通釋第一》，頁 288。 16.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5) （三）《筮宗》審酌趙汝楳主著書名《周易輯聞》，可知其除蒐錄整理趙父易學家傳，比輯編次筮法宗譜、闡述大衍蓍策數說內容，更是蔚為可觀，這方面的史料大體便收集在《筮宗》裡。《筮宗》一卷共三篇：67〈釋本〉、〈述筮〉、〈先傳考〉，匯集先儒說筮者四十餘家，考述《易》筮問題，巨細靡遺，自曰：「孔聖沒，錯歇至唐，始有裔孫推明其法，幸經程子、朱子之正訂，後學得講求之。汝楳承先君子訓，且俾博考先傳麤得其說作《筮宗》。宗，聚也；筮之學，聚此編也。」 68. 故名《筮宗》。他以唐後始重啟春秋正統筮法，續論程、朱訂定之，作為筮法. 取義所向。其列氏譜中，宋代三十家為大宗，唐代則主以孔穎達，漢魏易大家亦不乏，包含京房（77B.C.E.－37 B.C.E.）、馬融（79－166）、鄭玄（127－200）、荀爽（128－190）、王弼（226－249）、韓康伯等人。《筮宗》稽考古時筮儀、. 治政大條理井然有序。今日研究古《易》筮法、宋《易》大衍學者，即便未詳明趙氏之立名，實乃無不取自《筮宗》之說。其自序云揲蓍為聖人解眾人惑之法，凡思進德. 諸家揲法、揲變、大衍之數，乃至於《左傳》、《國語》占法，辨證詳盡確實，. ‧ 國. 學. 修業之君子當用，於是作《筮宗》：. 神哉蓍乎！聖人所以決疑定志，明吉凶以成大業，斯興治輔化之務，君子. ‧. 所當盡心，非卜史事也。聖人無惑，衆人未能免惑，聖人不欲以己意解人. y. Nat. 之惑，天生神物，以前民用，聖人託之，雖曰神道設敎，非无是理而矯誣. sit. 斯世也。大極既判，氣化而凝，寒暑之往來，三光之運燭，動者植者之. al. er. io. 榮瘁消長。夫孰使然？必有妙於其間者，故禍福之至，有開必先，斯實然. n. iv n C 神蓍告焉。是以事舉而民信，業鉅而名巍。若夫進徳修業之君子，趨吉 hengchi U 避凶之衆人，莫不以之。嗟夫！有蓍道，道生於庖犧；有蓍用，用著於之理。若而吉、若而凶，曷去曷就？衆人惑焉。聖人洞其幾而發其緼，而. 媯帝，而詳於箕疇；筮有職，大宗伯率之；揲有法，《大傳》明之；占有驗，《左氏傳》、《國語》可考也。69 神蓍自是妙物，聖人於是洞鑑古今，以之決疑定志，興國大業。惟凡人惑於自然萬變，困於吉凶取決，是以民用蓍，必有道，揲以法，遵《易》理。趙汝楳稽古以自伏羲、虞舜，循禮法溯及周時六卿、左氏之撰說，可謂整頓根究，正本澄源。. 67. 68 69. ﹝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筮宗一卷，朱𢑱尊《經義考》作三卷，蓋是書原本題：明本第一、述筮第二、先傳考第三，𢑱尊以一篇為一卷也。」前揭書，頁 26。［宋］趙汝楳：《筮宗．原序》，頁 317。［宋］趙汝楳：《筮宗．原序》，頁 317。 17. DOI:10.6814/NCCU202001408.

(26) 《筮宗》更是趙汝楳針對大衍之數的重要論辨，《四庫提要》給予高度肯定：「其推明大衍之數頗為明白，於諸家舊説一一條辨，亦具有考證。」70趙氏主要闡述大衍筮法中推數衍《易》的觀點；其稽察考證由《乾鑿度》以降，歷漢、魏、晉、唐、宋眾家《易》說，在大衍學相關研究上，具有囊括蒐存、彙集文獻典籍資料之重大貢獻。潘雨廷以為其釋大衍章蓍法與筮儀，大致與《易學啟蒙》雷同，有言：「〈先傳考〉者，綜述先儒之釋大衍章，眾說繽紛，可擇善而取。可貴者，即在此節有原書已佚，而賴此以存者。」71讚揚趙氏收輯之功。王鐵《宋代易學》中亦指出趙書此項優點。 72 汪顯超《古易筮法研究》則將趙汝楳列為宋儒考察古筮法的一環，稱其「從《周易》筮法的角度闡述《易》理」是「別出心裁，難能可貴」。73藉此再次印證，趙汝楳易學有強烈織綜象數、義理以及占筮觀的治《易》特點，倘他以輯錄各家筮說為導，轉而回顧察索《易》之為書的要旨，反倒可能創獲一番心得領會，研究者以為這即是趙氏易學研究的一個側面，不無為重要意義之所在。.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宋﹞趙汝楳：《周易輯聞．提要》，頁 27。潘雨廷：《讀易提要》，頁 244-245。 72 王鐵：《宋代易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 9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頁 248。 73 汪顯超：《古易筮法研究》（合肥：黃山書社，2002 年 6 月初版），頁 362。 18 70 71. DOI:10.6814/NCCU202001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