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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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組曲一．惜懂. 對十歲的小畢來說，能夠去紅葉牛排館吃一頓牛排，是他目前最大的願望。. 想著那香噴噴的牛排，每每讓他覺得營養午餐忽然都失去了味道，他每天一定會做的事，就是想像著牛排是怎麼樣的一番滋味，是呀！他渴望著那感覺。. 每天放學的路上，總是會經過紅葉牛排館，沒有一次裡頭是沒有客人的，他總是停下腳步來，默默看著窗內的一切，慈祥的媽媽，和藹的爸爸，還有他們的小孩，一家人和樂融融，而且面帶滿足的享受著牛排大餐，服務生穿著白襯衫，常常有禮貌的，對著用餐完畢的人，說著一些話，他想應該都是一些優雅的話吧！. 抬起頭，觀望著紅葉裡的佈置，水晶吊燈，歐洲感的桌椅，他在想進去吃一次，. 起碼要幾百元吧！這是他從來也存不到的數目字，每次想到這裡，小畢就會開始識趣的慢慢地，一小走一小走，一直回頭的目送他漸漸變小，然後依依不捨的走回家。然而小畢也是曾經努力過的。. 「爸爸，我們今天去紅葉牛排館吃晚餐好不好？」小畢堆起了滿臉笑容，期待著爸爸的回答。. 爸爸剛開始總是低頭一直看著小畢，然後緩緩的跟他說改天，媽媽今天有準備晚餐。可是次數一多，爸爸也開始不耐煩。. 「不是跟你說改天嗎？你這小孩子怎麼總是聽不懂大人講的話。」然後轉頭繼續看他的報紙。小畢真的聽不懂，他也曾經問過媽媽，為什麼不可以去吃牛排。媽媽說家裡. 經濟很重，每個月都要繳房貸，水電費，等等很多開支，他不懂什麼叫做房貸。. 媽媽說那是向銀行借錢買房子，每個月要多給他利息錢，還要慢慢還錢。小畢很困惑，既然那麼麻煩，那為什麼還要跟銀行借呢？.

(2) 小畢知道爸爸是在工廠上班，媽媽則是專心在家照顧他跟姐姐，或許是因為. 爸爸工作賺不到很多錢吧！但是他還是好想吃牛排，他覺得一家人坐在裡面，快樂的吃著牛排，那是全天下最最幸福的事了。於是他開始努力存錢，爸爸每天都會給他五塊或十塊的零用錢，往常的他只. 要存兩天，就會跑去巷口的雜貨店，換一包寶口卡口卡或口紅棒糖，利用下午看. 卡通的時間，像王子般享受的把他吃掉。但這次。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每天的錢都存在豬公，以吃牛排為目標。「正宏你有去過紅葉牛排館嗎？」小畢開始好奇別人是否與他一樣。「有呀，我有去過，大概兩個禮拜，爸爸就會帶我們去那邊吃一次飯，爸爸說因為媽媽平常很辛苦。」他開心的說。「真的？那邊如何呀？牛排好吃嗎？」小畢驚訝於同學的幸福。「剛開始覺得很好吃，可是到後來都吃過就覺得還好了。」. 「你知道去那邊吃飯要多少錢嗎」「我不太清楚，不過有幾百塊就應該一定可以吧！小畢你想去吃喔？你沒有吃過喔？」正宏好像露出一付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畢只管默默笑一下，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接著他又問了立信、勇仁、國威、信誠，他們的回答都是起碼去過一次，甚. 至，長鴻還找他這禮拜週末一起去吃。這更加深了小畢想吃牛排的決心，他覺得. 自己似乎是班上最遜咖的人了。五圓、十圓、十五圓、二十圓、．．．．七十五圓，小畢到今天一共存了七十五圓，他覺得離目標還是好遠好遠，他為了吃牛排。已經放棄了當小王子的享受半個月了，但是距離可以吃一頓牛排的金額，他猜如果是五百圓，那不就還要. 再忍受五百減七十五，然後還要再除以五，等於八十五天痛苦的日子，而且爸爸有時候還不會給零用錢。小畢好苦惱，覺得一股煩悶的心情績壓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3) 這天，讀五年級的姐姐很好奇，小畢已經好多天看卡通時沒有吃他最喜歡的餅乾了，於是打算開口問他。. 小畢只淡淡的說出了他的心願 o. 然後他問：「姐姐你也想吃牛排嗎？」小畢忽然想到姐姐比他還大，或許也還沒有吃過牛排。. 「我還好，牛排不一定比較好吃，如果爸爸可以帶我們去吃的話，我會很開心，可是如果沒有的話，那也沒什麼，只不過是牛排而已。」小畢聽到這裡，決定不再問什麼。他覺得姐姐根本不會懂得他的心情。不會. 懂得他多麼期盼全家人可以一起坐在裡面，享受著紅葉牛排館一切，那種既幸福叉滿足的感覺。. 日子又過了好多天，這一天，學校到中午就下課了，他回到家吃過中飯後，便開始看著他最喜歡的無敵鐵金剛，媽媽說要去燙頭髮’想要帶他去，被他連聲. 拒絕後，媽媽就出門了，只留下今天休假在睡午覺的爸爸和小畢在家。看到兩點鐘告一個段落後。小畢關掉電視，開始覺得無聊起來，東走走，西. 翻翻。都沒有什麼好玩的，忽然想去看一下爸爸。房門沒關，一進到房裡，小畢便看到爸爸在床上睡的正熟，不時傳來陣陣的. 呼聲，正當覺得無趣要出去時，忽然瞥見爸爸掛在門上的褲子，褲子的口袋上露. 出一角鮮明的紅紙，上面寫著斗大的「伍百圓」。小畢的心臟此刻開始蹦蹦跳起來，一個念頭迅速閃過他腦海，如果可以擁有. 這張五百塊，再加上我自己存的錢，現在馬上就可以去紅葉牛排館吃一頓牛排了。但是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會遭到爸爸的責罵，偷東西會被別人瞧不起，. 更何況是偷錢，可是他好想好想吃牛排，他等這一刻等了好久，他的于心開始冒. 汗，整個人為著要不要拿一下爸爸的錢而緊張起來。他開始想到爸爸對他的好，媽媽對他的信任，忽然一句話進到他的思緒。.

(4) 「你沒有吃過牛排喔？」正宏說這話時的語氣，讓小畢一時間像吃了秤甜鐵. 了心，小心翼翼的看著熟睡中的爸爸，然後慢慢地抽出那張五百圓，接著飛也似的衝出家們。. 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想要找任何人，他只想要趕緊衝到紅葉牛排館，趕快吃到他朝思暮想的紅葉牛排。. 「弟弟你一個人喔？爸爸呢？叫爸爸帶你來吃。」進去前，被一位服務生欄. 了下來。「爸爸叫我自己出來吃晚餐。」小畢掏出他那張五百圓大鈔，有點心虛的回答，他其實也害怕被識破這錢是他偷來的。. 「恩恩請進，姐姐帶你過去那邊坐。」. 接著這位姐姐跟他介紹了一些餐點，最後推薦他吃一套兒童牛排餐。他想都沒想便說好。. 在等餐的時候，他環顧一下四周，每一桌起碼都是兩個人，大家年紀看起來都比他大，他忽然有一種好孤獨的感覺，覺得整個心空空的，不踏實，再看一下他平常只能在窗外看到的擺設，摸一下桌子椅子，並倒了一杯果汁來喝，他突然覺得這邊的一切就跟他一直在窗外看到的，沒有什麼不同。. 接著餐點送來了，他第一次使用刀子。，他不知道該如何用，身邊又沒有人可以間，他開始覺得困窘，自己竟然連要怎麼吃都不會，只好望著叉子刀子發呆，. 因此剛剛那個姐姐又走過來了。「弟弟有什麼問題嗎？是牛排的問題，還是你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餐具呢？你. 看，他們其實是切好的，你只要用叉子將他們叉起來吃就可以了........ 0 」小畢覺得自己好愚笨，可是還是慢慢的吃起他那份牛排，一口一口，好美味. 呀！他在心中驚嘆。但吃到七分左右，小畢開始覺得很飽，他再也吃不下了，往常這個時候，總是爸爸或媽媽將多餘的部分吃掉，但這時候他們都不在身邊，連姐姐都不在，他.

(5) 轉頭看看附近，好多人都有父母的陪伴，為什麼明明進來吃到了牛排，但就是沒有想像中那麼幸福呢？. 他看著剩下的牛排發呆，感受不到幸福，而是多出來，那寂寞苦澀的滋味，他開始想起後果，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即將來到的一切。是否要繼續撒謊呢？為了圓這個謊而要撒更多更多的謊。. 付了錢，發現才三百六十塊，離他所存的數日，其實快接近了，他拿著剩下的錢，慢慢走上回家的路。他覺得自己朝思暮想的大餐，其實一點都不好吃，為. 自己的犧牲，以及所犯下的錯，產生強烈的罪惡感。默默的，他竟然留下了眼淚。他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何而流。是為了即將要來的懲罰，還是為了這個他瞧不起的. 自己，或是為了這個有夠卑鄙的心願，總之，他也不懂。他此刻只希望爸爸可以像往常那樣，在黃昏的時候，牽著他的于，散走在離. 家附近的小公園，然後吹著微風，慢慢走回家吃晚餐。他突然覺得自己去觸碰了他不應該了解的那個世界，並因為身處不同世界，而自尋痛苦，甚至犯下錯誤。這個冬天，對小畢來說，似乎是更加的寒冷了．．．．．．。. 二．紅襪子. 麗卿這一天好興奮，因為期待了一年的運動大會終於到了，從小，她就是個運動健將，每次都能拿下一百公尺短跑的冠軍，她享受著風呼嘯過耳邊的快感，享受著世界恢復聲音後，一陣陣熱烈的歡動，看著糾纏在身上終點帶，她覺得那. 一刻的自己是顆閃耀的星星。但是她卻不是那麼喜歡唸書，因為每天都要非常早起來，燒柴生火、餵雞餵豬。. 「珠珠珠，珠珠珠，為什麼我們人都還沒吃飽就得先來餵你們呢？」早起的睏意讓小小的麗卿常在心中發這些小牢騷，但阿母叫她做的事，她從來也只有說好的份。. 來不及像城裡小孩一樣慢慢享受早餐，她每次隨便趴了幾口粥就得匆匆出門，由於學校在山的另一頭，所以每天走上幾十分鍾的路途對她來說是家常便.

(6) 飯，就像走到廚房一樣輕鬆。到了學校後，又只能說不熟悉的國語，聽老師用著一口台灣國語教課，她覺得好無趣，甚至連話都忽然不會講了，因為她怕自己說出口的是跟老師一樣，那一口該死的台灣國語，所以索性不開口，反正她一直都. 是個不多話的人，她習慣沉溺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默默的想著她的事情，想著家人，想著那些飼養的畜生，及多汁甜美的果樹，. 想著長大後，離開山上，到了山下會過怎樣的生活，想著她要如何賺大錢，讓全. 家人過好日子。其實現在也挺好的，放學後和姐姐一起走回家，欣賞沿途的風景，打打鬧鬧. 也就到家了。一到假日就跟姊妹去溪邊洗衣服、玩水，抓到空閒就尾隨哥哥跟弟弟去爬樹，試了幾次爬不去上還摔下來的痛楚後，她決定放棄，反正靠著舉發他們的前提，她可以擁有享受一些水果的權力，看著他們努力往上爬，心中不驚捏一把冷汗，但每每他們都可以安全降落，讓麗卿暗暗佩服男孩旺盛的生命力，還. 有強壯的體力，看著他們摘下一顆顆嫩綠芭樂，採下一粒粒結實多汁的金黃水梨，還有好多果實嚷嚷的龍眼樹、蓮霧樹，對她來說，現在可以算是生命中最美麗的時光，沒有什麼大憂慮，就算天塌下來，還有地可以頂著。十月末的早晨是微涼的，風帶有點刺骨的寒意，天空灰濛j蒙，壟罩在一股濕. 冷的霧氣中。但這天麗卿卻更早起床，早早餵完了老大老二老三他們。媽媽說畜生不要幫他們取名字，產生感情後會捨不得賣，捨不得殺來吃，製造麻煩。但小. 麗卿卻還是在心中默默替他們記下了名字，並且編派誰是雞爸爸，誰是雞媽媽，誰是小兒子小女兒。這對小小的她來說，便是一種不聽話的叛逆了。因為她一向是家中最乖最聽話的孩子，每當有誰不願意跑腿幫忙去買東西，她為了不想讓媽. 媽煩心，總是自告奮勇的說要去。餵完牲畜後，她慢慢等著天色由橘黑轉為魚肚白，她從沒這麼渴望時間過快. 點，她要再耐心的等，等哥哥弟弟們都梳洗完後，才能一起出發前往學校。終於大家都準備好，她迫不及待往學校大走邁進。這一天大家應該都會以最佳的狀態. 來參加運動會吧，雖然想贏，她仍然希望這是一場公平的競爭。.

(7) 不知不覺間，大腿漸漸散出一股熱氣，臉上也開始滴下一粒粒的汗珠，不僅是因為走路的關係，在心中，她其實有點害怕誰今年會跑贏過她，搶走冠軍，剝. 奪她這一輩子以來，內心一個小小的，不欲人知的渴望，她是多麼希望別人可以注意到她。她有時也會訝異於自己想被人注意的渴望，因為更小時候的她，是無欲無求的，生活處處充滿驚奇，每天都過的很快樂，有朋友可以一起遊戲，把水果拿去賣，換一些金相糖吃，酸酸甜甜的，很幸福，她覺得這樣就很夠了。而且她認為. 現在的她在別人眼中，應該只是一個活在自己天地，默默做事，守本分的人，怎麼會有如此奢侈的想法，燈光如果打在她身上，似乎也會被懷疑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只有她知道，其實她是希望被重到重視的，而這份心情，也唯有在運動會時才能感到滿足。. 想到這裡，身體不自覺更加熱烈起來，腳步也愈走愈快。. 「走慢一點好不好。」弟弟首先發難抱怨起來。她沒有回答，但是卻慢慢放慢腳步。. 好不容易來到學校，她反而開始緊張起來，她知道今天大家都會看她，用一. 種欣羨的眼神，所以她更要好好表現。集合完後，按照往常般唱了國歌，舉了聖火，各班遊行操場一圈表示對活動的尊重，接著是來賓、校長及一堆官員致詞，在喧鬧的麥克風聲中，同學也開始偷偷交頭接耳，但她沒有，她始終不是屬於那個行列的女孩，她選擇聆聽，這很有樂趣，她真的那麼認為。太陽愈升愈高，傾. 刻間照遍大地，一分一毫都不加保留，她抬頭，感到被人聲淹沒的一陣暈眩，還好，沒有多久隨著拉炮「喘！」的一聲，各式競賽開始展開。. 上午是教職員的比賽及趣味競賽，還有大會舞表演時間。為了今天的大會舞，各個班級不知道練習多久，他們班更是在運動會前夕，犧牲體育課，都拿來練習，希望在今天能有最好的表現。. 「還有人對大會舞服裝要表示意見嗎？」班長詢問大家。.

(8)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明天要記得穿運動服跟紅襪子來參加運動會，. 沒有紅色襪子的人下課後要記得去買，總之希望大家明天都要穿的整整齊齊的，明天學校可能會幫你們拍照。」導師笑著做了一個最後的結論。聽到這句話時，麗卿情不自禁的皺了眉頭，他們家哪裡來的紅襪子，文哪來. 的錢讓媽媽帶她去買，一直以來家裡的經濟來源，就是阿母在前院種的青菜和養的牲畜，如果有吃剩的，才挑去鎮裡的市場賣，但通常換來的錢，都是用來買米. 或是一些小牲畜，不小心遇到下雨，米缸甚至有空了好幾天的記錄，但老師又規. 定要穿紅襪子，這讓她好為難，又不敢跟老師說。「一定要紅色的嗎？」果然，在提了之後，阿母也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不然幫你染一雙好了，用過年剩下來染麵龜的染料，好嗎？」她點點頭，因為也只能這樣了，但只要有辦法穿紅色襪子去參加運動會就好了，她也不會希望再多買一雙新襪子。. 還好，今天是個大晴天，她在內心感到一陣欣慰。準備好久的大會舞，隨著大家努力的演出，整齊的服裝，也達到最完美的狀態。看看襪子，好險，沒有因為流汗而褪色的太嚴重，想到阿母昨晚認真幫她一個人染襪子的那幕場景，她便. 覺得內心有一股暖暖的感覺。. 到了下午，個人競賽開始了，她是女子百米的最後一組，看著前面的人盡情的奔跑，她閉上眼睛，彷彿聽的到風的呼嘯以及自己混濁的呼吸聲，她很緊張。. 終於，也輪到她了。「預備！跑！」體育老師用雄壯的聲音嘶吼出這句話時，麗卿感覺全身彷彿. 被灌入一道電流，充滿爆發的能量，四處亂竄全身，她拼命的跑，用力的跑，熱. 氣不斷上升，她可以感覺的到蒸氣在臉上散發，眼前沒有任何人，只有一條線，. 清清楚楚的線，她覺得那就是她要去的方向，她每年盼望的目標，她的眼神變的火熱，只有有誰敢擋在她眼前。她一定會用盡生命去追過她，就在這時候，天空. 開始下起了雨，非常細，一絲絲的，但麗卿感覺的到。她跑的更快了，她希望可.

(9) 以在雨變大之前，趕緊跑到終點線，她不希望比賽臨時取消，跑呀！用力的跑！盡情的跑。. 忽然，有一個身影掠過她眼前，班上風雲人物林曉雲居然跑在她前面，她感到不可思議，感到一股憤恨，她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大步的往前衝，要把獵物一口咬住，慢慢的，她又靠近了林曉雲’但終點線就在眼前了，她好害怕，感到她這一輩子最大的恐懼，閉著眼睛，她只專注於那條線，再度張開眼，她面前又. 沒有人蹤，只有一條紅線個住他的身軀，她贏了！她知道。雨，愈下愈大。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她都不記得了，她只覺得時間似乎經歷一世紀才來到黃昏，整個心，只記掛著冠軍的獎牌，跟腳上的紅襪子。大家都還穿著紅襪子，沒. 有人脫下，因此她也沒有脫掉，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紅襪子漸漸由深紅變為淺紅，隨著雨的線條，變的模糊不清的粉紅斑點，她希望時間可以快點快轉。「四年五班蘇麗卿第一名，........ 0 」她慢慢走上去露天的升旗台，此時，. 她的紅襪子已變的斑駁不堪，她不敢抬起頭，也不敢看大家，內心交雜著錯綜的. 情緒，雨叉開始下了，愈下愈大，淋在腿上，感到一股冰冷，但她不想往下看。「來，看這裡 o 」負責拍照的老師說。. 麗卿的頭緩緩抬起來，她擠出了她這一輩子，最複雜的一個笑容．．．．．．。. 三．對談的終點. 「我想念那個微涼的早晨，看著窗外發呆的我，多希望將影片定格在那個窗外，不想再繼續演這齣戲。」她說。. 「你已經停留在過去了，過去的確發生過，它並不是白白溜走，它還站在那，而你只是透過回憶去回顧那個片段。」. 「我不想回顧，我想其實的回去那裡生活。」她任性的說。「過去的不管怎麼努力，終究回不去了，不要再說什麼想回到過去的話，重點是要認清現在，好好生活。」.

(10) 「生命太掙扎，太殘酷，是童年走洞的變奏曲，荒腔走板」她忿恨不平的說。. 「童年罐子倒出的，都是甜蜜的糖果，但吃太多會讓人上癮，害你蛀牙，只要你記得那個滋味，回想起來，還是可以感到一股甜意，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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