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婦三次開刀記（下）

老夫婦三次開刀記(下〉

陳廣況

三、白己胃開刀

胃病是小毛病，是政治病，沒有什麼關保。這是我五十歲以前對於胃

病的認識。五十歲以後住在香港有時胃痛或覺有胃氣，先找李醫照 X 光，

照了一張，沒有找出什麼毛病，後找回醬，他診斷是胃病要打一套針，就

好了。他再三告誡不可多吃，年紀大了，胃腸不懼，不能多吃，吃得愈、少

愈好。他問我早飯吃什麼，我說:一個蛋，一杯咖啡，一塊吐司。他說

「你吃得太多，比我吃得多!要減減! J 六十歲以後到了美國麻省一個小

村「愛爾 J Ayer 中學教書，頭兩年尚好，以後常覺胃痛，痛的時候覺得

那個痛點會移動，先在左邊胃部，走到右邊，有走到背後，叉走到兩焉。

在講堂上講書時，胃痛忽然來了，那就手腳發冷，渾身沒勁而且頭暈眼

花，本能動彈，非坐下休息，讓它痛過了勁，然後叉漸漸朕復。那時我還

沒有車，下課走同家，有時在走路中間忽然發作，祇好慢慢走，讓疼痛揮

發了它的勁，也就好些。回家就抽下弄熱水加袋放在胃部，比較舒服些，

漸漸也就好了。當時我的醫生叫. Me Lean 是小醫生的姑父。他吽到醫院

照 X 光，後來報告說有胃潰揚Stomach

Ulcer

，配了些藥吽我每飯必疫

細嚼，以後好好壞壞倒沒有被他整倒下來。一九六三年，六十五歲了，美

國東北部來了亞洲熱，就是一種流行性感冒，傷風咳嗽，惡寒發熟，那位

老醫生就配藥吽吃，並吽每隔四小時吃四粒亞司配林，吃得渾身沒勁。稍

稍好一點就同校上課，貴在沒力氣。正在這時俟揚州同鄉，中學同學，老

，友葉秀宰兄自臺北到故土頓Boston 來，順道到鄉下來若我，我實在無力

-

50 一

jt扭陪他看看四鄉風景，並到左近羅斯福總統所畢業之中學參觀一遍。幸

;lH 時胞弟廣湘正在哈佛大學圖書館做事，就由他陪葉先生玩了一天。太太

精神甚好，一人辦菜待客，我簡直不能幫忙，渾身軟攤了。以後幾天上

課，講幾分鐘區的電喘，四肢無力。有一天晨起下雪，下了一天，我上課就

上「挨磨」一樣，好容易下課罔家，次日仍下雪，設想告假一天，那知道

六時正卡拉長來電話謂今日無學課(每有大雪，路不好走，即放價，但以後

氯捕)大喜，能在家休息一天再好沒有了，以後不適者有十麓天。這是三

月闊的事。

4/2 日星二，上午尚好，下午兩堂課時頗覺不適，但胃並未大痛，

大概坐得太久，心指 70 下課罔家休息方好 o 凹時後君卷子，壞學生的位

于越君越生氣。胃大痛，並大吐，吐後較好，好後再君，若後又發!

4/3 日，星三，下午罔家照照、常吃點東西休息。不過今天休息再休 j 仍無精神，五時半略將徵積分教科書看看，但不到六時又累。六時吃飯， 飯後帥不愛動，君電視新聞。此時到書房君卷，不到半小時 gp 畢。七時半 土床躺，覺腹部漸漸充滿，不知何故。八時半如肘，大使急流而下，同時 口吐黑色水物，登時直接覺暈去，急電話樓上房束，我有急病須請醫生。一

小時後醬缸醫生哈瑞士 Harrits以救傷車來。他到毛房一君，說拉的吐的

全是血，黑色物即血!隨時把我抬上救傷車送入醫院。其時載的老醫生，正

休假去，由其內佳小醫生 Dr.

Bert

Hopkins 診治，他隨即輸血，是兒當時

已暈得無甚知覺，聽其擺佈。

4/4 日，星四，晨小醫生來叉瑜血，共輪一干

cc ，吽我躺著不要

動，我就半睡半醒，躺一天，倒不覺有什麼病痛。

4/5 日，星五，晨起甚佳，吃蒸蛋白，午吃一茶匙橘于味「肢囉

J

J

ella，吃時副書是不佳，應gO隨時吐出，不知如何竟吞下去，以後即不適~">

十二時吐血雨大盆，又趕緊輸血一于 cc 至晚λ 時方完。

一 51 一

4/6 日，星六，有許多同事送鮮花，許多同學送卡，下午小醫生來

說大概血已不流了。

4/7 日，星日，許多人探病。有沙律夫人 Mrs. Sarri 者日本人，

其失為歐洲人。在附近軍營為男護士，我晚上到軍營敬數學，他是我的學

生。夫人在小醫生診所為護士，今日為我抽血驗血。他們夫婦對我甚親

熱，有時請我出去野餐，我莫名其妙。今夫來，她說我像其生女，每見我

1M想念其父。今日傷心甚"大哭一頓。她說老醫生 McLean 為人卑鄙，

對有色人種有歧見，並對無錢者不理!她見我在他侯診室等三小時，她生

氣。她勸我換小醫生，小醫生好!哉姑妄聽之。但覺小醫生熱心對病人有

:同情心，不像其姑父老醫生之冷永永地。我喜歡他!此次在無意之間換了

他，自感幸運。

4/8 日，星一。晨五時醒，飲牛奶一杯。七時半抽血犧驗。八時，

4、醫生來吩咐護士: (1)飲食照胃瘡食品單 Uncer meal' 但)灌腸， (3)洗頭

髮。說大概不致再出血，慢慢引你健康之路。九時老醫生 Me Lean 來，

我對他說「你不在家我死去兩次，小醫生救活我兩次，我以後要他做我的

1 醫生了 !J 他說「好罷，就如此辦!

J

早飯，麥精粉 Cream of wheat 約一茶匙，泡一杯牛奶。如此而

且。住醫院四天，此為第一次的飯。然後洗面刮鬚。

十時一刻灌腸，三刻完成。灌出三大桶，盡是灰黃色的舊貨。腹中空

:盡，人累，一小時後方較適，真吃力。

中飯，甜的蒸蛋白一個 Custard ，晚飯芹菜濃湯一個。

4/9 日，星二，晨五時醒，六時起，七時半日間護士來，八時醫生

來。小醫生說「君情形，這胃瘡非割去不可!現在不割，將來還是要割。

-與其日後割不如現在割!

J

r等我想想!

J

下午小醫生父親 Edward Hopkins 來訣。他白髮紅顏，豐神奕奕。

-

52 一 他說，他的文競也是醫生，曾留學維也納一年。他也勸哉割胃瘖'在li;說等 我的兒子來商量再說。 連日送花送卡者甚多，昨今兩日親來探觀者漸多，區教育長，校長， 教堂牧師，學生家長等。其中有拉長秘書來說本月五日醫院消息說要你這 種型血一千 C

C

，結果有三個學生自告奮勇去費提堡 Ritsburg 醫民中 取來， r可見您的人緣甚好」云。 今日稱體重為Ion品失去 19磅。 4/10 日，星三。今日已住院七日，情形較好，至少胃已不流血。醫 生吽安心靜養，飲食祇能吃易消化食品。心中昕記墨者為太太一人在家如 何應付。後來三女自費按飛來，每目陪太太來院並在家做伴，我始放心。 以後住到 4/18 日，星期四，方放回家，共住十六天。在院時飲食方 面管制甚嚴，其初每日六個時如下。八時早飯:土司一丹，小米粥二湯 匙，牛奶一杯。十時，中頓:煮糖心為蛋一個，土司一丹，牛油一丹。十 二時午飯:鹽餅干二斤，山宇泥一大圈。四時，腰頓:煮鸚蛋一個，土司 一強有牛?由。六時，晚飯:蘆筍盃'吐司一丹。牛奶為主，無肉食。 4/14 日，星日，耶穌復活節。今日開始吃火鳴，以後數日吃均為吃 拷牛肉，牛肉餅等。到放行日小醫生謂現在紅血球已佔35克情形種定。回 家後飲食完全照醫院五年給准吃，食品單吃煎炸酸辣都不許吃，每日每隔小 時吃牛奶或牛酪一小盃'二兩或四兩。一星期內不許上課。六星期後照 X 光如胃潰踴Bleeding Ulcer 未好，則必須開刀云云。並給小胡子兩本 囑讀。 4/18 日，星四，太太及二小姐掏英來院接我岡家。次日二小姐搭公 共汽車去說士頓改乘飛機去費戲。一場大病真是死去活來。在家休息時就 將小醫生所給小冊子翻閱，原來都是講胃潰傷病之區原及醫治方法的。 原來胃潰揚是酸造成的，胃酸是鹽酸，化學上三大酸類之- ，他消化 一 53 一

食物 Jf常有力。有的人胃酸太多，消化食物後尚有多餘，他無食品可侵蝕，

就侵蝕胃壁。胃壁組織甚為強胡有力，不易損壞，但如胃酸旦旦而伐之，.

J!lJ 胃壁最弱之點就被啃薄。啃到有神經地方就疼，啃穿了血管就出血。 |iL

血如停11:.不住就有生命危臉;所以胃病是尋常事:胃出血，就是胃潰頓，

那就有送命之可能。如果胃疼就是胃酸已破壞了胃壁肘以不能吃粗糙食物

及煎炸酸辣等食品，因為他們會磨擦或刺激侮口，更增疼痛或更加破損。

肚餓就是到吃飯的時候而未曾吃飯，胃酸按時放出，他沒有食物消化就消

化胃壁，就不舒服就疼。所以工作繁忙的朋友不能按時吃飯往往會有胃疼

胃不適的感覺。另外一種原因是人們發愁及發間的時侯會刺激管制胃酸的﹒

神經而放出胃酸，這胃酸並無食品消化就消化胃壁致發胃疼胃不適終致胃h

潰瘓。根本治療胃潰瘓的辦法就是動手術。如不用于術就專心管制食品而，

日以牛奶牛酪為主要食品。同時不多用心思，不發脾氣，不多愁善感，萬

萬不能緊張。每隔一二小時飲一些牛奶，按說牛奶是中和胃酸的，同 E吉他

將胃傷口淹住不讓胃酸靠近(此說不甚靠得住，牛奶如何能定居一處專門

包圍傷口呢 7) 。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吃亞司匹靈，如吃了就會刺激傷口l

太甚而出血。如果傷風必須用代替品!那個老醫生為何吽我每四小時吃囚i

粒亞司匹靈呢?如果他知道，他有意要我的命，他如不知道，他是庸醫。

我幸而辭掉他，否則也許他要我的命。我熟讀此書後，我就如法泡製;我

的死腦筋紹以為人身各機件總以原來的好，如果割治了，就破壞了原來機

構的平衡，總不十分好，能不開刀最好。傷風時用 Bo £f erin，那是亞司匹

靈外邊有銀鋁水化物包住的，後來出有Tyleonl 就完全沒有亞司匹靈了。

六個禮拜後小醫生吽到醫院照 X光，攘報告胃傷口己縮小，其他都分

均好。體重增為 125 話，收同了已失的 19跨並增加了 6 磅，弄得衣褲都要

放大。血份已增45克，精神甚好，喜歡得要飛。自然談不到開刀割治了 b

這一場危機總算安全渡過。 一 54 一

以後又住過三次醫院，三年後 1966 ，十二年後 1975 ，卡三年後 1976 。

每次出血都在三四月間，照醫書說亦以春秋二字發胃潰攝最多云。末了一 次究竟將胃臟一半割去。且等我慢僅說來。 1966年十月二日，星日，腹痛如跤，從來沒如此疼遇，急電小醫生講 破例在星日到家來診視一下，他來了，摸了一下，他說「先打一針l1::痛明 日住醫院接查! J 我說「我到醫院檢查就是，何必住院 ?J r蟻主主要預先 打針吃藥照 X 光，非住院不可! J 他說: 10/3 日，星一進醫院大損查，當晚洗腸三次。 10/4 日，星二，晨照 X 光。午後小醫生來報告，胃痛末增加，今晚 再洗腸明日再用 X 光照膽石。次日無消息。 10/6 日，星四。小醫生來說「心肺都無病，但有膽石，胃病在 X 光 中與三年前所照者同。膽石將來也須割去，現在無慮。」 10/10 日，雙十前，星一，同家遵醫囑多吃牛奶以治胃，少吃袖以防 膽石。以後數年小心飲食多喝牛奶，倒也安靜了好多年。 1973退休後，我們般家到紐澤西耕德圍住，找到中國醫師陳丙于大 夫，請他接查，詰他開方。他吽每天吃三次 Maalox (訣鋁水化物〉液 體，每次 P~ 10C.C. 仍忌吃酸兢食品。一年無事， 1974 年也一年無事。自 己覺得幸運，但每隔四個或六個月照 X 光一次君胃潰癢尚無好轉，都說傷 口縮小，未轉壤。甚為放心。 1975 中國新年，不無放聾，到中國館吃中國 飯，文不免嚐嚐辛辣食品，文不免吃得太多。於是乎出了亂子，那年元且 是二月十一日，當年精神甚好，於是趕出了起本書如「談談易經」之類， 叉勞了點神。 3/19 日，星三，晨起吃飯照常，大便甚為順利，叉長叉多;擦時一 君方知是漆黑的，大驚，蓋大便黑色創腸胃出血也。急取少許自己開車到 醫院急診室求分析，不久報告來，完全是血，醫院醫生不放行，並通知陳 醫生到來，於是住院十一天細說如下: 一 55 一

3/20 日，星四，取血，玻璃試管，叉用電氣心臟查驗器核查。九時小便

深黑便甚多，十二時甚多;下午三時小便黑色較少，七層仍有，十時仍

有，陳醫說「如流血不止，只好開刀」。下午七至八時腹痛如跤，護士給

槳，居然制止 o

3/21 日，星五，克拉克醫師來，

M

r.

Clark 他是胃內照鏡專家

Gastroenterolog

y;

0 他用小鏡裝有小電燈，插入胃內，詳細核查胃內情

形。今日早晨有護士來打兩針，我 ~P 昏昏睡去。中午醒來克拉克先生坐我

床邊，說胃潰蕩祇有一個安豆大，不嚴重;但出血時無論大小都很危險，

因為血管有漏洞，血將流完而致人於死命 o 幾次小便都無黑色，陳醫大

喜。下午太太來，三子女都送花，二見亦由西海岸來電話間好，並送花。

今日所吃飯菜皆素食，且甚少。

3/22 日，星六，大使撒黃色，陳醫甚喜，謂已不再出血矣。以後數

日都好，陳醫不再談開刀。克拉克來談，此病仍宜小心，並勸閱刀斷根，.

余笑額之。我心裡想， 1963我在麻省發病時，上吐血，下瀉血，沒有開刀

也好了，並且過了十二年安靜日子。此次祇因大便黑色， ，胃裡小小出血，

沒有什麼大了不得，不理，仍照我的老方法，飲食小心，每日多飲牛奶牛

酷，並吃三頓鋁鎮水化物即可。

3/29 日，星六，十時間家，一切都好。心情甚佳。

以後四月間休息一個月。 ~P漸漸開車出遊'五月同太太閔車去華府右

朋友參觀等等。八月去西海岸已在上文說述。 1975年變成遊歷年。

1976年四月七日，又來一次上吐下瀉的大出血!

4/7 日，星三。上午甚好，君報閒書。十時護士來代太太打針，干

午午睡起來甚好。到廚房做什麼的，無意之間將洗碗肥皂水碰倒，滿地是

肥皂水，清理後忽然高興拉地肢，拖後大累，脈搏到 100 以上，休息片時

較好， ，[亡晚飯，不行，又睡半小時較好，太太自做飯白吃。並代裁做好泡

-

56 一 飯，我無胃口亦無精神吃。七時半吃泡飯半孟。我就怕胃要出血，不敢多 動。眩後到洗澡間，坐便桶上試拉，不得。但覺胸口飽悶有嘔吐;攘攘，試 以手指揉喉，一探便吐，吐出滿口鮮血。三謀三吐，人軟弱甚，隨即電話 叫毅(每車。並通知子女吽三小姐晚間來陪姆媽。十分鐘內救傷車師剖，有 兩個大漢一位女士，忙著把我用擔架抬入救傷車向普林斯頓醫院駛去。此 ?惡本村慈善事業之一，每年每家出 15元維持費，所有服務人員皆係本村居 民每月盡義務一日，所以那地方每日廿四小時有人值班，隨即}隨到 o 九時許我到醫民急症室 ~P 由當值醫生照管，有三個學習醫生工作，這 三位毫無經驗吽說受了大罪。第一，他們要積驗胃內有多少血，並證實是 否仍在流血，方法係用細橡皮管由鼻孔插入經過喉嚨食道而直違胃腔 o 他 們三人就用死力將我披穩將膠管向鼻孔用力直穿，疼得要命，大聲直眠， 他們還是拚命向裡塞，塞到底後就用吸水機將胃水抽出，胃水始則深缸， 漸漸變淡。第二件事是用管抽小便，因為胃出血時，病人不能動作，頭用 管伸入小便管肉，讓小便自己流出;掃管入小便時，這三位大爺又如殺擋 一接硬將管子伸入，結果將皮插破流出血來;真正該、死。我入股幾次小便 插管無如此受罪者。十一時許陳醫生來，即送入特別護士間。在此間內每 個護士祇管一個病人，頂多兩個。她的房間與病人房間有一個大玻璃窗， 她隨時君見病人，如有異動，她就隨時過來。我到此間後，就開始輸血。 小便時有劇痛，我即將膠管抽出，護士君見了，又要伸進去，很此爭吵。 後來來了一位當值女醫，她自己來看，又慢慢將管子裝進來，一點不痛。 有無經驗，大不相同。 特別護士間除觀人不能入內，當晚祇有二女婿進來署了五分鐘，我那 時使昏昏迷迷懶得說話也頓得動作。(待讀) 一 57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