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田野」與「創作」的界線--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創意行動與媒體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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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跨越「跨越「田野」田野」與「創作」創作」的界線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創意行動與媒體策略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創意行動與媒體策略 *陳曉雯. 1. 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畢. 1. 1.

(2) 壹、緒論我們清楚的見到兩種人，兩種讀書人。右邊甘於被財富與權勢所用的知識份子；左邊，選取去被草根的長遠利益所用的，投身於對權勢與財富所在作抗爭的知識人。…知識人的產生繫乎一己成長中的意識性的選取，一種通過對自己的存有負責的存在的決定；對自己是一個終極的政治承諾。. --丘延亮<從兩種「中產階級」談知識份子與知識人>. 一、研究動機我大學本科系專業為廣播電視學系，從一般社會期待的「前途」而言，也該是進入主流電子媒體，為媒體財團的利潤而努力，或是為私部門做商家宣傳、為公部門做政令宣導吧，但是我卻在因緣際會下走進所謂的學運社團。也因為科系緣故，在我所參加的所謂學運社團裡比較會擔任拍照、攝影之類的工作，大約有宣傳、成果報告之類的功能，然而作為一個強調「主體性」的學運社團學生，自然不會只滿足於工具性的角色，因此我自己也開始思考影像工作可以在社運場域的位置。. 二、研究目的與範圍本研究之目的首先是研究台灣社運團體運用「影像紀錄」技術的情形與成果，也希望能更進一步探索在影音多媒體技術發達的現代，「影像紀錄」技術在社會運動組織面向上的各種可能性。. 本研究的範圍，基於我的個人經驗，所以選擇「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媒體文化經驗作為研究案例。. 三、研究方法由於我自民國九十六年擔任九五聯盟執行委員，期間和其他執委一起執行各種九五聯盟的各項工作，也做了許多活動的影像記錄，因此，本研究採取的是「行動研究法」。. 行動研究是一種在實務工作中進行探索、反思而產生知識的一種研究方法，其實踐的本身就是研究的一環。透過行動研究的開展，能產生和傳統實證主義外導理論所不同的內生知 2.

(3) 識，而對行動者產生助益並揭露問題的存在。. 所以，本篇論文的資料收集方法主要來自研究者(我)的參與行動經驗材料與反思分析，也輔以事件發生當時的文章、照片、報導等文獻。. 3.

(4) 貳、概念脈絡在早年，弓馬刀劍本是比辯論修辭更重要的課程自從夫子在陳在蔡子路暴死，子夏入魏我們都悽惶地奔走於公候的院宅所以我封了劍，束了髮，誦詩三百儼然一能言善道的儒者了...... --楊牧《延陵季子掛劍》. 一、溝通行動理論與社會運動哈伯瑪斯「溝通行動理論」的基本面向在工具理性與溝通理性。在工具理性中，社會代理者將知識作為工具性用途；在溝通理性中，知識是一種瞭解，是存在在客觀世界所透露的訊息以及人際互動中，並透過行動而展開。. 哈伯瑪斯將舒茲的「生活世界」的概念也帶進了他的溝通理論中。舒茲的思想不同於帕森斯等系統論者所想的「社會科學家發現社會事實」，他更強調行動者的主體意義。舒茲建構了一個「生活世界」的概念，持續地關注處理社會行動者的意識，以及解釋社會行動。但是哈伯瑪斯認為舒茲的理論基礎主要是建立在意識哲學上，而不是在語言的互動上，因此只能顯示主體經驗，故哈伯馬斯將舒茲的概念發展到社會互動的層面上。. 但是我們需注意：這位社會學大師在探討所謂「和平理性」的溝通，常常必須放在一個「理想的言說情境」才可能達成，「理想言說情境」指的大約是「免於支配的情境」。誠然理想言說情境是對民主的肯定，但實際上我們的社會幾乎很少能達此情境，因為人類社會中綿密遍佈權利不對等的關係，因而造成「扭曲的溝通」，故而需有批判的科學來呼籲解放的旨趣，讓不合理情形逐漸消滅、修正，產生反省的力量。. 而「溝通行動」也不只是屬於個人層次上的溝通問題，從集體的層次而言，一個「和平理性」的公民社會，也是建立在一個「免於支配的社會情境」的前提之下，如果要將一般的群眾培養成為能影響社會價值的「公民」，就需要有「社會運動」抓住一個適當的、相對 4.

(5) 「免於支配的社會情境」的政治機會點，作為一種「解放」，以創造出更「免於支配的社會情境」，而開拓出公民溝通的空間。而真正能與社會價值溝通的「社會運動」往往不是個人層次就能發起。一般都將社會運動界定為：「一群人組織起來，促進或抗拒社會變遷。」，所以社會運動應該是一種集體行動。. 二、非營利組織：社會運動能量的延續顧忠華在他的〈社會運動的「機構化」：兼論非營利組織在公民社會中的角色〉中討論到：台灣早期的社會運動有和政治反對運動密切的共生關係，解嚴後，開始有「功能分化」的趨勢，而第三部門興起對社會權力關係的代表性意義，則是以「治理」取代「統治」的精神（顧忠華，2003）。. 臺灣在 1980 年代掀起了大波的社會運動風潮，但是在九零年代中期也如同西方的社運風潮一般，有頻率減弱的徵兆，或是其表現形式由初期「狂飆式的激情」日益「理性化」，社會運動的承載體漸由「非正式的運動團體」轉為「正式的組織」擔任。. 在西方，結社自由向來被視為理所當然；但是台灣的各種社會運動及民間組織卻多是從地下經營開始，在解嚴之後才開始紛紛正式立案成為社會團體。所以台灣與西方的最大的差異就是有了「解嚴」的分野。故而以台灣社運組織自我評估是否「轉型」為正式立案組織的歷程，便可看到外在環境制度對組織的形塑作用。. 美國非營利組織學者沙樂門認為，非營利組織興起的原因，一種普遍的說法是因為「國家失靈」，所以需要非營利組織來做補位的動作，不過這種說法或許失之工具化，不容易看到組織者背後的信仰和能動性，我們或許可以說：非營利組織是一種社會運動的「機構化」，因為「機構化」可以獲取更多資源，累積動員能量，以便做更進一步的社會改造，也就是一種從「由下而上的統治」到「培力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共同治理」。. 除了例行的公眾服務工作以外，對非營利組織的經營而言，在一個適當的政治機會點上發聲也是很重要的，在高度組織化的政府與企業掌控媒體公共領域的環境之下，非營利組織要搶奪對議題的詮釋框架，首先就要先成為強而有力的消息來源。在對消息來源與媒體互動關係的各種研究取徑中，提倡「消息來源社會學」研究取徑的 Schlesinger 強調：有三個因素影響了媒體資源的獲得與公關策略的設計，包括：組織制度化的程度、財務基礎與文化資 5.

(6) 本。. 但是，無論組織制度化程度、財務狀況都不如政府或企業的非營利組織，在議題框架的競爭上也並非完全絕望。除了非營利組織可以爭取文化資本的支持，以獲得言論的合法性與正當性以外，孫秀蕙在前述 Schlesinger 所說的三個影響組織的媒體資源獲得與公關策略設計的因素之外，又加進了一個因素：訴求，因為在公關或宣傳單位有目的的引導之下，一個社會議題常常會因為公關訊息策略的設計而轉移問題焦點，而影響大眾對該議題的看法（孫秀蕙，1997）；而臧國仁與鍾蔚文則以「框架」 2對「訴求」作為進一步的詮釋，而媒體則是社會議題框架的「競爭場域」，所以對公關訊息的設計得當，仍可在媒體的公共領域上努力爭取對組織有利的詮釋框架（臧國仁、鍾蔚文，1997）。. 三、社會運動中的創意行動與媒體策略（一）. 國外的社運創意行動與媒體策略 1.文化反堵3 「文化反堵」一詞是 1984 年舊金山聽覺拼貼樂團「負面世界」（Negativland）所提出. 的。其中一位團員在「Jamcon’84」專輯中解釋「文化反堵」說是「經過技巧性重新處理過的廣告看板……引導觀眾思考原本的企業策略」。「文化反堵」諷刺地模仿廣告、劫持廣告看板，好徹底改變其原先欲承載的訊息。這也是因應近代廣告在公共領域上益行囂張，造成公共領域的再封建化，於是沒有財力資本購買廣告的人民便以「文化反堵」的方式進行抗議，而創造出「符號學的羅賓漢主義」（semiotic Robin Hoodism）。. 而 1995 年成立的「收復街道」（Reclaim the Streets, 簡稱 RTS）則在「破壞廣告」的行為之外，以另類的視野將「文化反堵」拉到一個空間、環境的層次。其都市環境主義的理念萌芽於 1993 年發生在英國的「可列門路（Claremont Road）事件」。. 2.反品牌運動紐約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羅斯（Andrew Ross）稱 1995 年到 1996 年這段期間為「剝削工廠年」，因為在這段期間，北美洲人只要一打開電視，一定會看到關於最受歡迎的、大量銷售的品牌如何可恥地剝削勞工的報導，而耐吉（Nike）的事蹟更是在「剝削工廠年」之 2. Goffman 是最早提出「框架理論」的社會學者，他主張「框架」是人們用於解釋世界的心理基模，是轉換社會真實為主觀思想的重要憑據，人們或組織藉由「框架」整合訊息、瞭解事實，其形成與存在均無法避免。 3 原文“culture jam”, 一譯「文化干擾」。 6.

(7) 前就開始了，醜聞一直如影隨形。. 之後，「剝削工廠年」逐漸變成「攻擊品牌年」。最有名的是 1990 年發生在英國倫敦法庭上的「麥當勞誹謗案」，那時麥當勞試圖禁止環保人士發送一張題為「麥當勞有什麼問題？」的傳單，內容指控麥當勞多項罪行（包括剝削勞工、砍伐雨林、製造垃圾…等等），麥當勞並控告兩名環保人士史迪爾（Helen Steel）和莫里斯（Dave Morris）誹謗，這場官司長達七年，最後雖然這兩名環保人士仍被判要付給麥當勞罰金，但麥當勞的「犯罪情事」也在訴訟過程中，不得不拿出來給公眾做討論，於是這場運動贏得了群眾的關注。阿姆斯壯 4. （Fanny Armstrong）將訴訟過程拍成一部紀錄片《Mclibel: Two Worlds Collide》，在獨立製片圈廣為流傳。. 其實「攻擊品牌」和企業的「商標化」、「品牌化」是有關的，因為企業為了和消費者建立親密關係，以行銷手段打造被社會文化認可的「品牌」，消費者與品牌的關係也就如同粉絲 5與明星的關係，而美麗的「品牌」形象自然是離製造產品的工廠勞動現實越遠越好，然而一旦「品牌」背後的殘酷剝削被揭露，品牌的形象也就如同明星惹上醜聞，不但媒體緊隨，其「消費者」、「粉絲」也難免受到震撼。而且抗議者對「品牌」、「商標」的如影隨形，也讓運動訴求沾上了商標的光芒，而如同「文化反堵」一般，成為一種「柔道策略」。. 3.另類傳播管道麥克摩爾也是一個用「創意行動」表達意見的人，並在進行「意見表達」的同時，以影像紀錄的方式將行動過程傳播出去，例如在《科倫拜校園事件》（ Bowling for Columbine）中帶著科倫拜校園槍擊事件的倖存者去向販售子彈的 K-Malt 抗議，或是在《麥胖報告》（Super Size Me）中以身試「麥當勞食物」等等，而成為一個風格特殊的紀錄片導演，雖然他的行動比較偏向個人。. 其他另類傳播管道，還有例如：美國在 1970 年代出現的「游擊電視」（Guerrilla Television）、早期「團結工聯」組織 NOWa 發行的「地下錄影帶」、尼加拉瓜的「脫勒」（Taller Popular）與巴西的「巴西草根錄影帶協會」等。. 4 5. 中譯《卯上麥當勞》。 “fans”的中文諧音，意指瘋狂的影迷、歌迷等狂熱者。 7.

(8) （二）觀照台灣 1.另類媒體前一節所述，在 1980 年代，那個社會運動風起雲湧的時候，也有很多影像工作者在一旁紀錄這些精彩的歷史。正是在當時國家威權與資本主義商業利益把持了主流媒體，以及錄影機逐漸普及的情況下，促成了小眾媒體的出現。那時台灣比較有代表性的小眾媒體，當屬「綠色小組」與「第三映像」。. 1990 年後，國家機器開始對充滿活力與能量的紀錄片展開收編，透過給獎和補助來為紀錄片定位定調，紀錄片的形態開始呈單一化發展，屬性安全的與泛人道主義的小品成為大家的首選（井迎瑞，2008）。不過，具反抗與反省性質的紀錄片仍然是存在的，最重要的當屬吳乙峰等人成立的全景映像工作室。. 2.非營利組織的創意行動與媒體文化策略台灣非營利組織的文化反堵經驗中，公平稅制改革聯盟（簡稱「稅改聯盟」）有遇到過一個戲劇性的狀況，就是在民國九十七年間，台灣各電視台出現了一系列主張減稅的廣告，這些廣告不僅曝光量高，而且未表明是什麼單位製作，不知情的人甚至以為是政策廣告。於是在該年八月二十一日下午，行政院賦稅改革委員及諮詢委員會之前，稅改聯盟發言人簡錫堦對財經記者們說明這些由全國工業總會（簡稱「工總」）所拍攝之減稅廣告中的謬論，並表示工總是挾其資本優勢，撒錢買廣告誤導人民，並藉此對政府施壓，以企圖影響此次賦改會會議（楊宗興，2008）。其後，稅改聯盟也以諧擬方式製作一系列惡搞廣告在 youtube 上播放，作為對工總撒錢播廣告的回擊。. 而台灣可以和英國「可列門路事件」相對照的例子有寶藏巖的保留運動、樂生保留運動等，都是以平民進駐的方式，為即將被都更巨輪輾過的社區注入新活力。. 至於最基進的「讓弱勢者自己記錄自己」，臺灣也有「勞動轟拍」的例子。. 8.

(9) 參、新新人類的勞工運動小馬：跟工業污染有關。整個事件簡直是以前鹿港杜邦事件的翻版，大牛要我為他站在企業的角度寫一篇所謂的深度報導，我沒照他的意思寫，他很生氣，罵我是牆頭草，我罵他是換個位子、換了腦袋。最後，還是大牛贏了，因為我以前報社的老闆… 阿城：什麼以前報社？小馬：我被優退了。 --紀蔚然＜夜夜夜麻二：驚異派對＞.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班婕妤＜怨歌行＞. 一、從「工學鬥陣」到「工學合一」「勞工運動」也是社會運動的一個領域，正如其他領域的社會運動，表現形式由初期「狂飆式的激情」日益「理性化」。這樣「理性化」的表現形式，就表現在各種「勞工團體」與「工會」的組織上。而台灣的工會組織也如同其他非營利組織一樣，受到政治解嚴的影響；不同的是：台灣的《工會法》早在民國 18 年就已經公佈通過，然而早期的工會為黨國扶植成立的「閹雞工會」，直到 1980 年代的政治氛圍鬆動後，再伴隨者 1984 年施行的《勞基法》提供了不滿的法律基礎，而興起了一波自主工會運動的浪潮。所以台灣的工會運動如同其他晚期民主化國家建立在一個工業關係歷史的特殊性：威權時代前後的轉變，不同於歐美工會的「志願組織性格」。. 而臺灣學生參社會運動，也有「和工農階級站在一起」的傳統，解嚴前後，台灣民間發 9.

(10) 起的各項社會運動場域，都可以看見許多熱血學生的參與。他們用左派思想理論去框架他們所認知的社會不合理的現象。但是事實上，校園和社會的藩籬仍未真正地打破。.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則是以許多青年學生從事的部份工時工作，連接起了校園學生和工農階級的關係。.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民國九十四年，由簡錫堦號召各大專院校異議性社團學生，對當時的勞委會對最低時薪的計算方式 6 提出批判，以當時的基本工資 15,840 元為基準，考量法定最高工時與部分工時工作者的工作性質，經過計算後，認為部分工時勞工（時薪工作者）的最低時薪不得低於九十五元。.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名稱就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所產生，並在民國九十四年一月十九日派員代表出席勞委會勞動條件處召開的公聽會，會中出席者尚包括連鎖加盟促進會、中小企業協會代表，討論調整時薪規定的需要與可行性。但三個月後，勞委會的承諾果然在企業主的壓力下跳票了，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也在四月十九日在勞委會前廣場正式宣告成立。. 其後，九五聯盟開始針對具指標性的服務業，揭露麥當勞、肯德基、摩斯漢堡…等的時薪水準，採取突擊式的行動、在麥當勞的門市，以「麥當勞叔叔」的扮裝、向店經理質疑、 7 在店內喊口號、演出行動劇等動作，突顯部份工時工作者在餐飲服務業受到待遇的不公。. 並在當年（民國九十四年）的五一勞動節遊行中，提出了「反青年貧窮化」的訴求，改變了五一勞動節遊行以往的「工學聯合」，而變成了「工學合一」。而從同一年的九月開始，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為了擴大青年議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又以「就業不穩，薪資縮水」、「學費高漲，文憑跌價」、「不婚不育，三十不立」、「消費膨脹，信用缺氧」四大主題，舉辦了一系列的「青貧果失樂園」座談。. 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潛，在青年勞動九五聯盟重振旗鼓，促使勞委會於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宣布調漲基本工資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也從民國九十六年七月一日起，開始接受打工族的 6. 當時的勞委會對最低時新的計算方式，是以當時的月基本工資（15,840 元）直接除以 30 天乘 8 小時，也就是 15840÷(30X8)＝66。這種計算方式，並未包含假日工資，意味著部份工時工作者必須一個月工作三十天、一天工作八小時、假日不休息、風雨無阻、全年無休，每個月的薪水才能達到基本工資的水準，這和正職工作者雙週工時不得超過八十四小時的規定比起來，是很不合理的。 10.

(11) 申訴。儘管「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剛開始的目標群眾是部份工時工作者，但是隨著台灣勞雇型態的改變，因此許多派遣、臨時人員、建教合作…等僱用形式的勞工都不在傳統工會的組織範圍內，因此他們也常常來向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投訴。其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於民國九十七年八月正式立案為社團法人。. 二、知名品牌下的血汗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從成立以來，就一直對麥當勞提出「調漲時薪」的要求，在之後九五聯盟乘著民國九十六年調漲基本工資的局勢重振旗鼓時，又在同一年八月，再度拜訪了麥當勞。這次是由一位苦勞網記者扮演九五聯盟的二代麥當勞叔叔，以和前年一樣的裝扮再度出現在麥當勞台大店，整個活動過程都由一位傳播學生鬥陣成員錄影並上傳至網路，而這段影片也經常出現在九五聯盟日後的各項宣講教材中。九五聯盟稱此活動為「內爆麥當勞」。. 事後，麥當勞終於調整了他們的基本工作時薪，然而在基本時薪調整為每小時 95 元後，麥當勞公司卻立即取消員工供餐、大夜班津貼與休息時間。除了棒打跨國企業以外，九五聯盟也單挑國內的知名飲食品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自九十七年七月，勞委會宣佈基本工資調漲至 17,280 元、基本時薪調漲至每小時 95 元之後，就開始接受勞工申訴。於是，九五聯盟的信箱與部落格留言板就開始雪花般地湧入許多申訴信與留言抱怨。當九五聯盟的成員處理這些申訴時，發現台灣食品業新興的大品牌「85 度 C」被員工申訴的密度相當高，於是便開始策劃「單挑 85 度 C」。. 首先，九五聯盟成員先執行「秘密客」計畫：先是在網路上查詢出各店家並列表，然後打電話到 85℃各分店，以應徵求職者的身份詢問近五十間店家的勞動條件並錄音，然後在九十七年五月十六日於中華電信工會四樓會議室開始第一波媒體行動：「85 度 C 違法獲利揭密」記者會，公佈其中違法的二十五間店面的店名及違法事由、歸納出「85 度 C 違法獲利的六大事實」，並在記者會現場宣告發起「85 度 C 追討薪資陣線」，呼籲主管機關勞委會對已公佈的 25 間違法店面，進行勞動檢查抽查並開罰，另外也宣告發起「85 度 C 追討薪資陣線」、公開徵求委任代理書，希望號召全國 85 度 C 的在職或離職員工，一起加入追討 7. 孫窮理（2008），＜九五聯盟建制化，籲各界支持＞，2008/09/01 苦勞報導。 11.

(12) 8. 薪資陣線。. 隔天（九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九五聯盟成員立即前往 85 度 C 延平南路店進行抗議、召開戶外記者會、向路人發傳單，現場卻碰到該店員工被雇主要求藉機宣傳新產品，而不斷地大聲喊口號干擾記者會進行。. 在宣告發起「85 度 C 追討薪資陣線」後，九五聯盟開始嘗試以「非正式聚會」的方式聚集前來申訴的 85 度 C 員工，並在處理這一個又一個案例的過程中，發掘出一些有代表性的個案。. 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上午，九五聯盟至 85 度 C 五股分公司門口抗議，要求 85 度 C 公司主動清查旗下直營、加盟店，主動歸還所有違法積欠員工薪資。同一天下午，九五聯盟直接到勞委會陳情，要求勞委會對 85 度 C 各分店全面勞動檢查，並對不法情事立即開罰。. 九十七年八月十日下午兩點左右，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又動員了約二十人癱瘓 85 度 C 台北市大安微風直營店。這場活動中，應邀聲援的盟友們包括：前 85 度 C 員工、九五聯盟成員、聲援者等共約二十人，他們身穿黑衣，衣服和背包均貼上「85 度爛」標語，三三兩兩來到大安微風店點餐櫃臺前開始排隊，一一詢問店內產品的特性，或者企圖與店員攀談，東拉西扯，就是無法決定要買哪一樣商品，長長的人龍，馬上使得店面不大的 85 度 C 大安微風直營店的營業陷入癱瘓；也有一些夥伴在現場發放傳單、貼紙，呼籲消費者拒絕消費、抵制 85 度 C。店員通知警方前來處理，但是面對這種「顧客」排隊買飲料的狀況，既不是集會遊行，也沒有高喊口號，警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以此軟性的「癱瘓店面營運一小時」的方式，要求 85 度 C 總公司清算並歸還自民國九十六年七月一日法定基本時薪調整為 95 元以來，積欠所有在離職員工之薪資、加倍費、勞保、勞退金等勞動給付。而這一回，警方甚至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用《集會遊行法》來恐嚇這些抗議者。. 三、派遣女王的淚水 8. 劉侑學（2008），＜85 度 C 大事紀－行動記錄與說明＞，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立案茶會。 12.

(13) 在九五聯盟以各種方式接觸案主的過程中，九五聯盟竟然不知不覺地走進現代社會新的勞僱關係：「派遣勞動」的田野之中。. 「中華技術學慘學專班」事件算是其中勞僱關係頗為特殊的一個案例。中華技術學院航空管理學系在九十六學年度招生簡章明文寫著：來學校唸書建教合作，一個月可領兩萬五千元，結果實領一萬九千元，學生們無法接受，於是在九五聯盟的協助下，於九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到教育部前進行抗議行動。. 之後校方召開說明會，校方的結論終於讓學生滿意，結果問題竟然出在「資方」，也就是桃園航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桃勤公司」〉上，因為桃勤公司與工會在正職勞工權益的利益交換上，由桃勤工會新成立了一間「桃友派遣公司」，專門雇用派遣員工，將桃勤公司正職員工的勞動權益建立在「剝削派遣員工」上，而中華技術學院航空管理學系產學專班的這些學生就是由「桃友派遣公司」所雇用。於是這形成了「學生們成為不受工會保護的派遣勞工，而校方成為派遣人力仲介」的詭異僱傭關係。. 而小璇（化名）的案例則充分展現派遣勞工「用完就丟」、「雇主推卸責任」的特性。. 小璇原本在第一銀行擔任勤務員的工作。她剛進入第一銀行的時候，面試她的人是第一銀行的主管，但是名義上僱用她的是另一間公司，也就是「雍興派遣公司」。其後，在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小璇和另一位同事被第一銀行無預警地以電話指控「沒幫副總開門」、「上班穿著牛仔褲」，要求她們在三十分鐘內立刻簽下離職書9。. 九五聯盟在和小璇討論過應對策略後，小璇決定要用「開記者會」的方式，公開指出第一銀行和雍興派遣公司這種作法的不是，也要求第一銀行應該支付她法定應有之資遣費。然而記者會當天，第一銀行的主管在面對小璇與九五聯盟成員的抗議時，卻說第一銀行只是將小璇違反工作規則的事實轉告小璇的雇主，也就是雍興派遣公司，所以「解僱小璇」和第一銀行並沒有關係，就這麼把解僱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四、政府帶頭打壞行情 9. 林柏儀（2008），＜派遣勞工，怎麼辦── 從「第一銀行片面開除派遣員工」事件談起＞，「『外包、派遣勞動者組織工作』如何可能？從何開啟？」公共論壇暨工作坊。 13.

(14) 民國九十八年的五一大遊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再度舉起「工學合一」的大旗，站上五一大遊行中青年學生大隊「青年盟主」的位置。. 由於民國九十七年以來的經濟不景氣，科技業開始盛行無薪假，台灣的失業率也直線攀升，於是許多勞工團體醞釀在民國九十八年五一勞動節這天，以「反失業」為號召發動遊行，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也在這些籌備遊行的勞工團體之中，並計畫號召「青年學生大隊」。就在籌備遊行的期間，行政院於二月十日提出了「大專生企業實習計畫」10，這個計畫 11. 由教育部負責與大專院校媒合三年內的畢業生至企業「實習」一年，而這些「實習生」的月薪為兩萬二千元，並花費了一百二十億元，以全額補貼三萬五千名企業招募大專畢業實習生的薪資與勞健保。這項政府「救失業」的政策在五一勞動節大遊行的籌備期間推出，卻讓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更加師出有名。. 九五聯盟根據國內外各項「實習」、「產學合作」的經驗推測：這項計劃只是「政府挺企業」地送給企業一批新鮮又免費的勞動力，然後拉抬一下失業率的數字，長期卻將助長青年的不穩定就業危機！因為此方案的雇用契約為定期契約，所以這些「實習」過一年之後的「實習生」，在這個計畫中並沒有被保障留任；更嚴重的是，政府帶頭降低勞動條件讓更多人進入職場，以後企業食髓知味，可能就不會用高兩萬二千元的待遇請人。除此之外，如果從一個雇主的角度來思考的話，在這個方案推出後，雇主為了節省人力成本，很可能會以「逼退舊員工」的方式來空出這些「實習生」的缺額，以向政府申請補貼。. 於是，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在同年的四月三日這天早上，對教育部打出了「反對大專生企業實習計畫」第一波行動。. 隨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找了各校異議性社團、學生自治團體以及當時參與野草莓學運的學生們共商在五月一日以「青年學生大隊」形式一同上街遊行的事務，並擬出屬於「青年學生大隊」的訴求，包括「正式就業擴大」、「教育公共化」、「基本工資 23,870 元」、「公平稅制，增課奢侈稅、遺產稅、證券交易所得稅」等。 10. 即後來俗稱的「22k 方案」。失業率的計算方式為：失業者/（失業者+就業者）*100%，而此處對「失業者」的定義則是參考國際勞工組織的標準，指在資料標準週內，年齡滿 15 歲，同時符合「沒有工作」、「隨時可以開始工作」、「正在找工作或已經找工作正在等待結果」三項條件。 11. 14.

(15) 肆、分析與檢討有人問我公理和正義的問題寫在一封縝密工整的信上，從外縣市一小鎮寄出，署了真實姓名和身份證號碼年齡（窗外在下雨，點滴芭蕉葉和圍牆上的碎玻璃），籍貫，職業（院子裡堆積許多枯樹枝一隻黑鳥在撲翅）。他顯然歷經苦思不得答案，關於這麼重要的一個問題。 --楊牧＜有人問我公理和正義的問題＞. 一、重要議題倡議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興起，就是站在勞委會兩次討論調漲基本時薪的政治機會點上。第一次的空間，是九五聯盟以批判當時勞委會對部份工時工作者的時薪計算方式而生的論述打出來的，儘管勞委會最後承諾跳票，但是九五聯盟也在此時宣告成立；第二次，是民國九十六年的三月，在九五聯盟針對「打工最低時薪合理化」與「呼籲社會重視青年貧窮化」兩項議題進行了一年多的社會倡議行動後，輿論開始針對十年未曾調漲的基本工資議題進行討論，於是又給了九五聯盟進一步開拓戰場的空間與契機，也因為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勞委會宣佈正式調漲基本時薪，於是九五聯盟在這個政治機會點上有了延續的動力。. 而後，在民國九十八年的五一勞動節大遊行籌備期間，行政院於民國九十八年二月十日甫推出「大專生企業實習計畫」，其宣稱的計畫目的是為了「救失業」，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在同年的四月三日這天早上，對教育部打出「反對大專生企業實習計畫」第一波行動，則對政府這個政策「救失業」的框架進行揭露，指出這個政策「加劇青年就業不穩」，而且會「排除中高齡勞工」，造成「勞勞相爭」的景況，並對這個新框架提出了一篇九五聯盟自己的論述。直到其後的五一勞動節大遊行，九五聯盟一直以反對「大專生企業實習計畫」作為主軸，並在遊行當天以「青年學生大隊」盟主之姿，帶領參與遊行的青年勞工喊出「我要畢業，不要失業！」的口號，形成「工學合一」的隊伍形象。 15.

(16) 九五聯盟之所以有基礎做這些重要議題的倡議，除了政治機會點的利用以外，也是建立在各項「既瑣碎又政治」的政策文件上。組織者需維持對社會矛盾一定的敏感度，在看似繁瑣的政策文件中，有耐性地分析、看出其中隱藏的社會矛盾，並加以延伸說明，以建立屬於自己的詮釋框架，然後設計各種策略，以在公共領域中搶奪對議題的詮釋權。. 二、以「大量媒體曝光」換取「大量申訴」由於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並非具有公權力的勞政單位，又不像一般傳統工會有一個明確的「廠場」或「地區」來框限工會會員和工會幹部的關係，因此，「青年勞動九五聯盟」若要引起弱勢勞工們的注意，就必須使用「大量媒體曝光」的手段，才能使勞工在遭遇勞資爭議時，將九五聯盟視為一個申訴管道。在九五聯盟初期「打知名度」的媒體行動裡，媒體效果最好的當推行動藝術「內爆麥當勞」了。中華技術學院的違約事件也是因九五聯盟在媒體間的知名度，才讓九五聯盟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受害學生。. 除了媒體的曝光之外，九五聯盟在開始協助處理勞工申訴之後，也重新給這個對年輕工作族群予以「草莓族」12印象的台灣社會一個具有溝通性的面向：「青年勞動者的生活世界」。. 三、教育素材的製作一般團體在辦活動的時候，如果有技術和人力，一定都會想要留個紀錄，更何況九五聯盟從一開始的媒體行動就很多，新聞產量相當大，所以也零零星星有一些影音紀錄。. 九五聯盟最先開始進行大量拍攝以及有系統的剪接，還是從「中華技術學院產學專班事件」開始的。原本和以往一般，我在抗議行動的現場進行影像紀錄，聯盟的攝影機也在一旁見證了整個從抗議、校方失約、校方行政人員私下施壓、校方代表推託到學生憤而離席的過程。事後九五聯盟將過程中的拍攝帶剪輯成一個大約半小時的紀錄短片，並在民國九十六年的志工培訓營隊上播放，以此作為「產學專班」與「勞動派遣」的案例說明。. 12. 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草莓族」一詞最早被食品業者拿來形容十五歲以下的消費者，以草莓來象徵這個族群的天真、好奇，但後來則取其光鮮亮麗、甜中帶酸的生澀、在溫室中長大及一捏就破的特性，開始以草莓族來稱呼民國七十年後出生的世代。台灣社會對於草莓族的刻板印象包括：抗壓性低（承受催逼、壓力的能力低）、受挫性低（承受挫折、打擊的能力低）、穩定度低、空有學歷但實際能力不足、重視外表、物質與 16.

(17) 除了拍攝自己的活動以外，九五聯盟也利用現有的影音素材來協助宣傳，最經典的應該是九五聯盟理事長陳柏謙擷取了偶像劇《敗犬女王》13中，由楊謹華飾演的 iFOUND 雜誌編輯主管「單無雙」為了替餐廳工讀生爭取權益，而對餐廳經理曉以大義與威脅的片段，並放上九五聯盟的部落格，名為「看偶像劇學勞動權益」，在九五聯盟成員進行校園宣講時，該短片經常得到許多年輕朋友的迴響。. 但是若要談到類似倉儲運輸聯合會那樣的「勞動轟拍」，強調弱勢勞動者主動的「影像集體創作」方面，由於九五聯盟目前尚未組成屬於勞工的組織，因此「集體創作」也就缺乏基礎了。. 四、慈善事業或社會運動？如果將上述的分析與第二章的架構圖對照起來，我們會發現少了一個部份，就是關於組織能長久走下去的物質條件。所以，九五聯盟成員大部份的時候都是以無支薪的志工形式在運作組織。. 美國學者 Lester M. Salamon 在他的文章＜The Rise of the Nonprofit Sector＞中指出一般人對第三部門常有的一些迷思，會妨礙有志於第三部門的人有效地解決第三部門所面對的挑戰，這些迷思包括：純美德的迷思、志願主義的迷思與純然創始的迷思，所以導致一般人對這種工作有著「志願」、「不支薪」、「與金錢無涉」、「犧牲奉獻」的浪漫想像，而無法面對到非營利組織也會有其枯燥的例行公事或科層官僚，而且有時因其和政府分庭抗禮的性質，更可能發生財務危機，以致需找尋各種籌措財源的方式。.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財務來源，一開始是向社會大眾募款：除了零星的募捐以外，後來仿照社運獨立媒體苦勞網的小額捐款模式，讓認同九五聯盟理念的熱心人士以信用卡扣款的方式，固定每月小額捐款。除了社會大眾的捐款以外，九五聯盟也試圖仿照傳統工會收取會費的模式，向接受九五聯盟協助而願意加入會員的案主收取年費，以籌措例行辦公經費與專職秘書薪資。所以九五聯盟得以在民國九十七年七月至九十八年七月間聘任專職一名，並逐步攤還先前於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到五月與九月到十一月間的專職人員薪資。然而，自民國九十八年七月以後，由於九五聯盟的經費再度不足，而無法繼續聘任專職。享樂、個人權益優先於群體權益等。 13 《敗犬女王》是 2009 年的一部台灣偶像劇，由三立電視製作、台灣電視台與三立都會台共同播出。 17.

(18) 如前所述，九五聯盟不同於勞政單位或傳統工會，因此，九五聯盟成員當然不可能像各地勞工局的公務員一般，固定從公務預算獲得人事補助，但是如果九五聯盟鼓勵接受協助的申訴案主入會並收取會費，又容易因為會員關係的不明確，或是因為在台灣這種公民社會不發達的文化裡，「會員」的概念不易為民眾理解，而使案主容易將「入會」與「收取會費」的關係理解為一種買賣關係，導致申訴案主在進行案件委託時，容易有「詢問價碼」等的「消費者行為」，或是在爭取回自己的法定權益之後，就失去了和九五聯盟維持組織關係的動力。故事講述 33 歲的「敗犬女王」單無雙追求幸福的過程。. 18.

(19) 伍、結論你從什麼時候沉默的？從恐龍統治了森林的年代從地殼第一次震動的年代你已死在過深的怨憤裡了麼？死？不，不，我還活著—— 請給我以火，給我以火！. --艾青＜煤的對話＞. 一、從「年少輕狂」到「轉大人」台灣的學生異議性社團向來有「工學鬥陣」的傳統，但是學生畢業之後，要如何將學運社團的運動能量延續下去，卻是個問題。這些社團都要面對「學生」的過渡身份，其成員在各自的生涯上如何「轉大人」，以擴大格局並長久持續。.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成立，也是從異議性社團學生於民國九十三年底在和平基金會辦公室聚會開始，然後自民國九十四年起展開對「部份工時工作者之基本時薪」的抗爭，而後於民國九十六年八月正式立案為社團法人，持續接受勞工申訴，並以此為基礎延續過往的運動能量。. 二、論述的底蘊而當各種社會力量以社會運動作為對統治階層溝通的中介時，除了狂飆的情緒以外，也要提出理性而有力量的「論據」，並在「論據」之後提供一套「論述」進一步說明其「論據」，以成其「論據」的底蘊，而提出「論述」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提出草根人民的「生活世界」，以挑戰統治階層的系統世界，進而促成改變。. 從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案例分析來看，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執行委員們長期從事勞資爭 19.

(20) 議的個案服務，也以此為基礎從事「改善台灣勞動體制」的倡議行動，而將青年勞動者們的「生活世界」以議題倡議的方式對台灣的勞動體制與社會價值作溝通，使台灣勞動體制的「社會系統」和青年勞動者們的「日常生活」得以建立較良好的關係，也使長期以來不合理地壓迫青年勞動者生活的勞動體制有了鬆動的可能。. 所以，非營利組織如果要有「基礎」去提出草根人民的「生活世界」，就需要組織平日的第一線服務。或更精確地說，是組織者與群眾紮實的接觸、捲動群眾參與，並在與他們的群眾同在的過程裡看到群眾的生活。其他如樂生青年聯盟之於樂生院民、勞支會（台灣勞工陣線的前身）之於其法律諮詢的勞工等，亦如是。. 三、非營利組織發展與其媒體文化策略的內在鑲嵌非營利組織如果要有「管道」去提出草根人民的「生活世界」，就必須要在這個由政府與企業掌控媒體公共領域的環境之下，搶奪對社會議題的詮釋框架。又因為組織制度化的程度、財務基礎與文化資本都會影響媒體資源的獲得與公關策略的設計，所以非營利組織如果要搶奪對社會議題的詮釋權，就需要組織化的內部分工。而「影像紀錄」作為非營利組織提出論據的管道之一，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組織化分工來支持。. 以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為例，九五聯盟的執行委員皆為大學生或研究生，擁有學術資源，文化資本算是相當豐富，但是由於缺乏穩定的財務基礎，以至於九五聯盟的執行委員們多半以無支薪的志工形式在運作組織，組織的內部分工也就相對非正式，新聞影音資料等也就容易零零散散，需要這群無支薪的執行委員在平日例行的個案服務之外，去另外「思考」和「整理」，而自行去開拓出一個「分工」的空間。. 不過「影音紀錄」在非營利組織的媒體文化策略中，也會因為組織的發展情況不同，而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如樂生青年聯盟的學生聚合特色是「人聚攏就好，不強勢組織」，而形成鬆散多元但理念一致的組織，有些紀錄片工作者也就在其中有了他們影像創作的空間；倉儲運輸聯合會發起的「勞動轟拍」，起源自一些工會組織者開始發展影像能力並漸趨成熟，並嘗試與基層勞工互動，甚至「教學相長」，而這是奠基在有緊密組織性的工會基礎上發展出來的。. 由於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經常以媒體曝光的手段來對雇主施壓，或是在公共領域中搶奪對 20.

(21) 社會議題的詮釋權，因此在影音紀錄的呈現上，就經常是具有新聞價值的媒體行動，如記者會、遊行、創意行動紀錄等等；也為了九五聯盟到校園宣講的需求，而有了教育素材的製作，教材的製作風格也向年輕人的口味靠攏，如自校園生活取材、揭露知名品牌、擷取偶像劇劇情等。但是由於九五聯盟目前為止尚未組成屬於勞工的基層組織，且針對「因感謝九五聯盟協助而入會之會員們」的勞工教育亦尚未成型，所以九五聯盟的執行委員們也就比較難和他們所服務過的案主們建立長期、穩定的關係，因此所謂「長期蹲點拍攝」的基礎也就不容易建立，所以九五聯盟也就不容易生產出像全景基金會所生產的那樣「大部頭」的紀錄片；若要更基進地有類似台灣倉儲運輸聯合會那樣的「勞動轟拍」，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也就更缺乏基礎了。. 總而言之，社會運動組織如果要妥善使用影像紀錄的技術，以作為其發表論述、搶奪社會議題詮釋權的管道，就需要該組織有效的內部分工，以及能讓組織裡的人繼續走下去的物質基礎；而其影像紀錄的內容及其所展現形式，則是鑲嵌在各社會運動組織的發展脈絡與生存策略上，所以影像紀錄作為社會運動團體的媒體文化策略，是在不同的組織發展狀況下，以理性選擇的方式，採用了不同的作法、內容與展現形式。. 四、研究限制由於本研究是以「研究者亦為行動者」的「行動研究」為方法，因此研究者在研究過程中難免主觀。且由於「策略擬定」、「組織發展」等屬於非營利組織較為細緻的層面，故研究者在研究過程中也比較容易受到「與該組織的關係」影響。至於我們應如何「安於限制」或是「突破限制」，將有待後續研究者一起繼續努力！. 21.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