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職教育的實踐經驗
廖永靜 國立嘉義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兼任副教授 筆者長期從事親職教育工作，包 括傳遞親職知識，帶領家長團體的互 動與心靈成長體驗，並且在社區做家 長親職困境的諮詢。本文乃是個人在 親職教育之實踐經驗的反思。茲分別 從兩個面向敘述：其一，親職教育的 內涵，其二，親職教育的過程。一、親職教育的內涵
「我要提供家長甚麼幫助？」這 是親職教育工作者的第一個提問。在 跟家長接觸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家長 最感到頭痛的孩子行為問題是：孩子 的 行 為很 被動 ；孩 子 對功 課沒 有 興 趣；孩子整天沉迷網路，消耗青春歲 月；在孩子進入青春期後，親子之間 關係緊張，衝突不斷；成年子女在學 業 上 有 很 高 的 成 就 ， 卻 成 為 宅 男 （女），躲在家裡「啃老」。總之，父 母 與 孩子 似乎 都很 痛 苦。 筆者 也 發 現，許多家長對於孩子的學習能力與 績效，過於緊張。諸如：擔心孩子該 學的功課或能力沒有跟上去，因而逼 迫孩子參加學業與才藝上的「補習」。 擔心孩子行為規矩不好，會變壞，所 以給孩子額外的「讀經」或「道德教 育」。至於許多經濟弱勢的家長，對於 怎樣當父母，深感疑惑與缺乏自信。 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鏡子，筆者從 孩子的行為困境，瞥見父母的親職行 為難題，從而架構親職教育的內涵， 分述如下。 (一) 讓家長明辨親職角色的界線 「哪些是父母該做的事情？」此 乃家長首先要弄清楚的問題。許多父 母不清楚自己該做些甚麼，以致該做 的沒有做好，不該做的卻撈過界。孩 子對家庭的觀感，塑造其自我認同。 孩子在一個家庭系統內的自我感知， 有助於孩子確認跟家庭系統的關係--既是分離的又是參與的。若是缺乏明 確的界限，可能會影響孩子定義自我 的 能 力 （ Baron & MacGillivary, 1989）。 紀伯倫在《先知》（Gibran, 2010） 書中指出：父母是弓，孩子是在弦上 等待飛出的箭矢。那射者（或可稱為 高層心靈），瞄準無限之旅上的目標， 用力將 你彎曲，以 使 他的箭 迅捷遠 飛。讓你欣然在射者的手中彎曲吧； 因為他 既愛飛馳的 箭 ，也愛 穩健的 弓。Maslow（1969）提出需求層次理 論（hierarchy of needs），認為人們有六 個基本需求，其層次由低到高，分別 為：「生理」、「安全」、「隸屬」與「愛」、 「自尊」、「自我實現」與「自我超越」。 前面四項，孩子的需求依賴父母給予 滿足，至於後兩項，孩子會自我激勵。 總結上述，筆者認為，父母的角 色包括「滿足孩子身心靈的需求」與 「訓練孩子的紀律與能力」，前者為必 要，後者為輔助。其一，滿足孩子身心靈的需求， 是父母的核心責任，是必需要做的事 情。例如：讓孩子飲食正常，適度運 動與放鬆休息，保持身體健康；這是 在滿足孩子的生理需求。愛孩子，在 溝通時滋養孩子的情感；在操場、在 沙灘，跟孩子共享快樂童年；讓孩子 感覺家庭的溫暖，有充分的安全感， 並保護孩子的自尊；這是在滿足孩子 的心理需求。在心靈深處感謝與祝福 孩子的誕生，在語言與眼神裡，發自 內心真誠的、無條件的接納、賞識與 信任孩子；這是滿足孩子的靈魂需求。 其二，訓練孩子的紀律與能力， 是父母的次要責任；這只是輔助的角 色，孩子才是主體。孩子的行為要有 規矩，作息要正常，學業能力提升， 這是可以訓練的。這方面是屬於文化 層面，沒有絕對性。何況，只要孩子 的身心靈正常發展，他們自然會自動 自發的自我展現，或稱「自我實現」。 就此層面而言，父母的責任是提供孩 子去展現的舞臺。 筆者發現，許多父母抓不準親職 行 為 的界 線， 注意 力 全部 擺在 次 要 的、輔助性的角色，也就是要求績效 表現，忽略了身心靈需求的滿足，造 成孩子人格發展不健全，行為脫序。 (二) 提醒家長重視孩子的生命品質 「我要培養甚麼樣的人才？」這 也是許多家長不太清楚的地方。筆者 發現，多數家長對子女的期待，是守 規矩、乖、聽話。因此，父母管教嚴 格，怕孩子變壞。似乎我們不重視孩 子有好的生命品質，諸如要快樂啊！ 要會生活喔！要能好好的玩哪！這種 偏重道德教育（moral education），而 忽略品格教育（character education）的 結果，可能造成對孩子心性的過度壓 抑，成為「宅男（女）」、「媽寶」。 道德乃是社會集體的善轉化為具 體行為準則，其目的是要進行社會控 制（social control），以便獲得社會秩序 （Hirschi & Gottfredson, 2005）。在傳 統社會，道德教育偏向權威控制與懲 罰（外控力量）。事實上，人並非機器， 有其先天氣質、品質。品格教育除了 道德教育之外，還包括個人內在品質 的啟發。這種個人品質是先天的，所 謂良知良能；例如：愛、喜悅、和平、 寧靜、勇氣等。品格兼顧社會道德與 個人品質。道德對行為的限制要具有 約束效果，尚依賴個人的內控力量， 願意自我約束。 若是父母重視道德教育而忽略個 人內在之聲，將容易採取權威控制與 體罰手段，讓孩子產生恐懼、順服， 壓抑自我（Fromm, 2015），所以孩子 的行為流於消極、被動。孩子行為的 善，是在討好父母；而所謂的惡，是 指不服 從權威。當 自 由受到 封鎖之 後，便會把人類的本能轉向自身，產 生破壞性的衝動，例如仇恨、殘酷、 迫害、甚至自殘。孩子會反抗，但是 「戰役」不易成功，會留下傷痕（憂 鬱症、躁鬱症等精神官能症的重要原 因）。當一個人處在正向、溫暖、充滿 支持的環境中時，會產生內在的自適 之感、正當之感。感覺「對」了，行 為也會「對」。教育在於讓孩子學習聽
到自己的聲音，藉著它的呼喚，獲得 真正的自我，並對環境條件做出正確 判斷。其實，「乖孩子」不見得是好孩 子； 人 類真正的 行為 問題是盲目服 從、屈從，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不懂 得真正愛自己。 (三) 提高親子溝通之效能 筆者發現，許多家長跟孩子說話 的質量都很低。父母可能太忙，沒時 間陪伴孩子，忽略親子關係的建立， 或沒有學習如何有效溝通。 在此舉個例。小明跟媽媽說：「媽 媽，我今天數學考試的成績不及格。」 媽媽回應：「你就是不夠努力，活該！」 小明低著頭，接不上話了。這樣的溝 通狀況和親子關係都很糟。為什麼？ 只要家長願意靜下心來，仔細檢討自 己的溝通習慣時，將會發現有兩個地 方值得省思。第一，在她的記憶裡有 個隱藏的溝通模式，叫做「批評式溝 通」，只看到孩子的問題和缺點；第 二，母親急著要處理事情，所以忽略 了孩子的心理感受。上述媽媽的回應 可能創造更多的麻煩。例如：孩子可 能會因此拒絕溝通、拒學、討厭學習、 退縮，甚至可能產生身心疾病。更重 要的是，孩子默默把整個負向的溝通 情境和模式複製下來，無形中成為他 以後與人接觸的準則：會經常責備別 人，並批判自己。筆者會引導父母做 三項練習： 其一，父母要修改「批評式溝通」 的模式，這是我們習而不察，從小到 大的記憶，每當遭遇類似情境時，就 自動投射出來。這種溝通姿勢是「上 對下的」、「嚴肅的」、「講道理的」、「容 易動怒的」、「我永遠是對的」（Berne, 1964）。家長常認為批評孩子是為他們 好，殊不知這將不斷地挫傷孩子的信 心與尊嚴。我們應調整為「肯定式溝 通」的 模式，這種 溝 通姿勢 是多說 「Yes」，且用輕鬆、活潑的態度，更 多鼓勵話語和討論空間。 其 二 ， 將 溝 通 的 重 心 擺 在 情 緒 上。父母可以先傾聽孩子的心聲，了 解孩子的緊張，或許是因為考試成績 差而覺得自卑；同時，父母也要了解 自己的壓力，可能是擔心孩子功課差 會影響前途。經過放鬆、反省與轉念， 然後對孩子說：「孩子，你會難過嗎？」 「你遇到挫折真讓人心疼，但我知道 你已經很努力了。」這樣的話語就像 春天的陽光和雨露，滋潤著小草。當 孩子抬起頭來繼續問：「我是不是很 笨？」「不，我覺得你很聰明，因為今 天你把腳踏車修理好了。」這樣的互 動所帶出的，是何等美好的親子關係 啊！ 其三，要學會傾聽。傾聽有心理 治療的功效。聽見（hearing）是個被 動的生理過程，而傾聽（listening）則 涉及深層的心理因素。說話時包含語 言與非語言的訊息，所以我們需要「第 三只耳朵」，聆聽言語表達的真正含 意，尤其在衝突時，能用體諒的態度 傾聽孩子的話語，不因被指責而惱羞 成怒，並試著冷靜調整自己的思緒， 將孩子所說的負面話語，理解正面的 語意（Thompson, 2014）。
(四) 幫父母做身心靈減壓 許多父母的親職壓力很大，並轉 嫁到孩子身上。有時候，乖孩子所承 受的壓力可能更大；致使不少學業成 就 高 的成 年子 女， 在 進入 青春 期 之 後，爆發精神疾病。 臺灣兒童暨家庭扶助基金（2015） 公布「親職狀況調查」，發現 6 歲以下 幼兒照顧者中，七成三會因親職壓力 或 情 緒狀 況而 對孩 子 有直 接不 利 影 響，其中包括八成三幼兒照顧者會在 遇到難以照顧的孩子時出現大聲斥責 的行為，五成七會對幼兒打手心或屁 股，只有三成五會在碰到照顧問題時 向家人或專業人員求助。該報告並指 出，近 70%實務工作者表示，照顧者 會將負面情緒發洩在孩子身上，76.3% 會對孩子管教過當，其中 83.66%會大 聲 斥 責 兒 童 ， 57.19% 會 打 手 心 或 屁 股，31.76%會拉扯幼兒。86.9%實務工 作者表示，現今生活環境和條件會讓 照顧者有壓力和負擔，93%認為照顧者 需加強親職知能，34.87%認為照顧者 無 法 意識 到獨 留孩 子 的嚴 重性 。 因 此，學習如何釋放親職壓力，乃是親 職教育的重要功課。 處在當今社會，忙碌變成一種普 遍現象。一般人平常很少有機會可以 和平的、靜靜的跟自己在一起。人類 本是一種「能量體」（energy being） （Taylor, 2008）。身體只是個布偶。舞 臺上走跳的布偶是由於有人用手的力 量支撐它。相似的情況，人的身體需 要內在能量支撐。有些人神采飛揚， 享受生命中的豐盛、喜悅和滿足。有 些人意志消沉，思想灰暗，情緒低落。 這都取決於內在能量。因此，有智慧 的人，會保持精神力的振奮。一個人 若是生命的振動頻率低，那就需要做 一些修練，例如「向內觀看」的功夫 （Peirce, 2009）。父母本身需有這般體 驗，然後才有可能將正向情緒與生命 品質分享給孩子。
二、親職教育的實施過程
學校教育需要家長參與，而親職 教育具有關鍵地位，尤其針對弱勢家 庭。根據國語日報資訊導航網站的報 導（張彩鳳，2015）指出，「學校普 遍面臨家長參與低落、補助經費設限 等難題。親職教育的作法有待提升與 鬆綁，才能讓學校盡情施展。」該文 訪談學校主辦人員，可以發現，當前 學校的親職教育方式，似乎著重由上 對下的演講方式。某國小的輔導室主 任表示： 開始舉辦親職講座時，心中很 矛盾，明明知道純粹的講座很難吸 引人，甚至有時孩子坐不住而吵 鬧，但為了教育家長，只好想出一 些吸引家長的妙方，例如送米粉、 小 禮 物 或 是 生 活 上 的 實 用 小 禮 品，果然奏效（張彩鳳，2015）。 如何實施親職教育？ Miller 和 Seller（1990）提出三種方案設計的觀 點：（1）傳遞（Transmission）：主要為 辦理講座，提供家長關於親職的理性 信念與知識。（2）互動（Transaction）： 夥伴透過討論等互動式活動，將知識 應 用 於 問 題 解 決 。（ 3 ） 轉 變（Transformation）：親職教育是要催化 個人的變遷，獲得反省、澄清、改變、 成長。根據筆者的經驗，這三種過程 可以兼容並蓄。 (一) 提供父母理性的教養知識 大部分家長的教養態度與方法， 多半沿襲上一代。親職教育之所以必 要，是因為社會變遷，家長不宜故步 自封。知識是一種力量，親職教育有 啟蒙的作用，讓家長知道父母的教養 行為有更多的選擇。例如，認識兒童 及少年的心理；明辨親子之間的角色 分際；了解溝通技巧；有效紀律訓練 的方法等。 就這方面而言，演講是一個有效 的方式。此外，透過定期發行的「通 訊」文件，以及在學校開闢「家長諮 詢室」，事先預約時間，可以提供家長 個別親職議題的諮詢。 (二) 讓家長互動、討論，拓展經驗 親職教育的專家透過催化技巧， 讓父母成原有足夠充分的時間進行開 放式的、以成員為主體的討論。成功 的方案應該具有充分的經驗內涵。討 論活動提供父母檢討舊信念的機會。 這 是 一 種 「 團 隊 學 習 」（ team learning），或是一種「討論團體」（study circle），透過對話來學習。在討論團體 中，所有成員的觀念都被考慮，並都 有機會傾聽、對話或提出不同意見。 因此，成員可以學習表達與聆聽，建 立自信，建構知識。 團體談話是一個愉快、沒有壓力 的體驗，每人的意見都有機會被別人 聽見，同時他也能認真聽見個人的聲 音。此外，也可以進一步採取批判思 考的親職教育活動，諸如個案探討、 角色扮演、風險情境模擬、藝術活動 等，協助父母反思過去的親職經驗， 以及察覺新的、更深入的親職行為。 在此高度的支持網絡中，可以緩衝父 母 的 負 向 教 養 行 為 （ Landry, et al., 2001）。 (三) 提供家長意識拓展與紓壓的機會
Fonagy, Gergely, Jurist, 與 Target （ 2002 ） 提 出 家 長 的 「 反 映 功 能 」 （reflective functioning）此一概念，認 為，若是家長能夠了解自己與孩子的 心理狀態，就可促進有效溝通。筆者 發現帶領「靜心」活動，對於紓解壓 力，反省信念，深具效果，因而能發 揮反映功能。 「靜心」活動是一種深層次的練 習，深入意識的核心。當頭腦的邏輯 思 辯 停 止 時 ， 將 進 入 純 意 識 （ pure consciousness）狀態。純意識，是一種 內部覺醒的寧靜狀態，一種放空的境 界。純意識不被文化或智慧條件所制 約，是一種單純的跨文化的普世的基 本精神心理狀態（Alexander, 1988）。 這種內在經驗，深入意識的核心，是 內心靈明的狀態，諸如放鬆、寧靜、 清醒、警覺、覺知。 筆者採用「靜心法」引導夥伴深 入意識核心。其方法是：邀請夥伴閉 上眼睛，透過音樂的催化，引導夥伴
進入內我世界，清理信念與情緒。茲 舉例說明（下述引導語可以隨著課程 目標的需要而做調整）： 「（音樂）……請舒服的坐 著（或躺下）……靜下心來…… 閉起眼睛……深呼吸數次…… 把注意力放在鼻尖……然後慢 慢往上移動……注意力觀照頭 髮……觀照全身……感覺身體 很放鬆……感覺身體很重…感 覺 很 舒 服… 感 覺 身 體 往 下 沈……往下沈……很放鬆…… 很舒服……感覺手很重……像 棒子掛著……感覺腳很重…… 像 木 頭 一 般…… 感 覺 全 身 放 鬆……很舒服……往下沈…… 太陽下山了……夜幕低垂…… 四 面 寂 靜… 聽 到 小 蟲 的 叫 聲 …… 滿 天 星 星 …… 很 寧 靜……很舒服…（放鬆五分鐘， 只流音樂，沒有指導語）……現 在，請慢慢的把注意力放在身體 上。來，深呼吸兩次，.…..吸 氣 ...… 吐 氣 ...… 注 意 力 放 在 手 上，輕輕的動一動手...準備要張 開眼睛了...…」 當我們張開眼睛時，看到「被觀 看者」，閉上眼睛，我們看到那「觀看 者」自己。所以，閉起眼睛，跟自己 和 平 相處 ，是 最基 本 的反 省修 練 功 夫。若剛開始閉起眼睛的時候，成員 的思緒很難平靜，雜念很多，或是情 緒持續波動，帶領者可以引導夥伴以 「超然的旁觀者」姿態，以放鬆、不 努力的態度，用內在的眼睛「觀看」 內外環境的任何訊息，即可慢慢地平 靜下來。 總之，親職教育需要是「人際的」 （inter-personal），也就是成員的互動 與 討 論 ； 同 時 也 需 要 是 「 內 我 的 」 （ intra-personal ）， 也 就 是 跟 自 己 獨 處，深入內在，整理自己的情緒與信 念。 參考文獻 Fromm, E.（2015）。逃避自由── 透視現代人最深的孤獨與恐懼（劉宗 為譯）。臺北：木馬文化事業公司。（原 著出版於 1941）。 Gibran, K.（2010）。先知（莊安 祺譯）。臺北：時報出版社。（原著 出版於 1923）。 臺 灣 灣 兒 童 暨 家 庭扶助 基 金 會 （2015 年 4 月 7 日）。親職狀況調查。 線上檢索日期：2015 年 9 月 28 日。網 址 ： https://www.ccf.org.tw/?action=news1& class_id=3&did=166 張彩鳳（2015）。搶救教育優先 區（系列四之三）推親職教育，困境 有待突破。國語日報。線上檢索日期： 2015 年 9 月 30 日 。 網 址 ： www.mdnkids.com.tw/info/news/special .asp?Serial=271。 Alexander, C. N. (1988). A conceptual and phenomenological analysis of pure consciousness during sleep. Lucidity Letter, 7(2), 3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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