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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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應用華語文系碩士論文.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研究 Cultural Understanding and Chinese Language Learning Process of Japanese Travelers in Taiwan – Analysis Based on a Sojourner’s Perspective. 指導教授：楊聰榮教授僑教與海外華人研究組學生：郭之恬中華民國一０四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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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謝辭本論文能告一段落，最要感謝的是指導老師楊聰榮教授，楊老師是位學識涵養淵博的教授，對我的提點不遺餘力、鉅細靡遺，如果不是老師不斷在論文寫作路上幫我加油打氣，給予最有力的支持，斷難在一邊教書和寫作之下，完成此一艱鉅任務。回思一路走來的求學路，本只想多拿個大學以上的文憑有助求職，卻不料進入師大華研所後，深獲許多經驗豐富老師們的提點和指教－曾金金老師、信世昌老師、顧百里老師和古川裕老師等，從他們的身教和言教中，我體悟到比學問更難得的為人師表的熱忱；而當中更有邱炫煜老師在論文大綱才通過時，便親手借我許多珍貴的參考書籍，一路鼓勵我直至論文完成的最後一刻，邱老師的關愛，點滴在心頭。還感謝吳龍雲老師，吳老師是我剛進研究所第一年的導師，同時也是碩一修課的老師，幸虧有這一年的紮實訓練，得以良好地掌握到許多論文寫作技巧，並打下評論和做研究的良好基礎，吳老師嚴謹中不忘幽默的教學方式，令我至今印象深刻。再來要拜謝曾非常看好我的已故教授王秀惠老師，老師對我的提攜之情，感激在心，很可惜不能將此作讓老師點評一二，但老師對我的伯樂心，這輩子永難忘懷。然後謝謝一路走來一同修課、一同討論、一同不知道未來在何方的師大同學們，我這步走了好久，但也終於趕上了，謝謝你們曾對我的叮嚀、提醒和幫助，沒有你們，我真的早就放棄了。謝辭的最後要獻給一位最美麗的女人─一媽媽在我論文完成後期，是最挺我的其中一員，她從來不清楚我在師大做甚麼研究，論文題目是甚麼，但她仍然照顧我、接送我，不計較付出，這是最難得的一份愛，我很幸運自己能擁有，謝謝妳，媽，我也愛妳。. i.

(4)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研究中文摘要本研究以旅居者觀點討論在台旅居日籍人士的生活經驗和中文學習歷程，從社會語言學和文化人類學的觀點探討日本人和外國人交際時會產生的語言問題以及日籍旅台人士在台灣所受到的文化衝撞和適應。並抽出日籍人士在台的中文學習歷程，加以分析和討論以下問題。「為什麼來台灣學中文？」「來台灣除了學中文還有其他目的嗎？」「學校教的中文有用嗎？」等，並從旅居者同時也是中文學習者的觀點來看台灣作為一個國際中文學習場域的優點和缺點。本研究以質性研究中的「訪談法」和「半結構式問卷」針對七名在 2009 至 2014 來台的日籍人士蒐集資料，並以綜合歸納的方式分析訪談所得，從中獲得以下結論。日本人的「以心傳心」文化模式，已內化到其所使用的語言習慣當中，當脫離了日語這層保護膜時，日本人會感到手足無措，特別是在剛剛來到旅居地和開始學習一項外語時。由於日本社會對日語的意識形態強烈，對使用外語產生排斥，並且由於內化入日語當中的語言「身分制」規則嚴謹，連帶推及到對日語母語者的語言使用要求嚴格，但對不諳日語的外語母語者卻顯得寬容。而從旅居者角度反觀台灣作為一個語言學習場域來看，台灣的中文學習環境擁有世界競爭力─繁簡字都教、教法靈活、思想開放，但在語言中心和培育師資的研究機構上卻仍有值得反思的空間。. 關鍵字：旅居者、旅台日本人、跨文化、文化溝通、中文學習歷程 ii.

(5) Cultural Understanding and Chinese Language Learning Process of Japanese Travelers in Taiwan – Analysis Based on a Sojourner’s Perspective Abstract This study is based on a traveler’s perspective to discuss Japanese traveler’s life experience and their Chinese learning process in Taiwan. Discussion from the viewpoint of social and cultural anthropology, linguistics, Japanese and foreign language problems when communication with local Taiwanese people. And the culture shock and adaptation. From the travelers in Taiwan. In the other hand, Japanese travelers are learning Chinese course in Taiwan as well, this study analyze and discuss the following questions. "Why come to Taiwan to learn Chinese?" “There is no other purpose in addition to learn Chinese to Taiwan?" "Does the language center provide useful program to teach Chinese?" Furthermore, it discussed the view from Japanese traveler perils and advantages of Taiwan as an international Chinese learning field. In this study, qualitative study of "interviews" and "semi-structured questionnaire" for seven Japanese travelers through 2009-2014 to Taiwan's information and analysis to synthesize the way and the interview proceeds, derive 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Japanese "heart to heart" cultural model, has internalized the language to be used (in Japanese) to them, when the Japanese out of this layer of protective film, the Japanese will feel helpless, especially when lived in the aboard or just start to learn a new language. iii.

(6) Foreigners of Japanese and Japanese impressions tend to their own very different impression, the most direct example is the Japanese during the beginning of the silent and acquaintances, make foreigners an impression they are usually shy and not strong-minded yet Japanese themselves think it is considerate and respectful. In the other hand, Taiwan's Chinese learning environment has the world's competitive target character, but in the language centers and research institutions still have lots of space to improve.. Keywords: Sojourner, Japanese traveler, cross-cultural, Cultural understanding, Chinese learning process.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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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目錄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緣起 ...................................................... 2 第二節、研究動機 ...................................................... 5 第三節、旅居者觀點 ..................................................... 6 第四節、問題意識 ....................................................... 9 第二章、文獻探討 ........................................................ 14 第一節、旅居者與移民研究 ............................................. 14 第二節、跨文化交際與日本社會 ......................................... 23 第三節、近代日本的外國語學習 ......................................... 35 第三章、研究方法 ....................................................... 54 第一節、跨文化研究觀點 ............................................... 54 第二節、研究方法和設計 ............................................... 57 第三節、研究對象的選擇 ............................................... 62 第四節、研究步驟和研究限制 ........................................... 66 第四章、文化溝通 ....................................................... 70 第一節、旅居者的心聲 .................................................. 70 第二節、日本人的言談特色 .............................................. 76 第三節、文化衝撞和調適 ................................................ 80 第四節、旅台日本人的類型 .............................................. 86 第五章、中文學習歷程 .................................................... 96 第一節、旅居者觀點下的台灣與中國 ........................................ 96 第二節、中文學習歷程比較 ............................................... 102.

(9) 第三節、台灣作為中文學習場域價值 ....................................... 107 第六章、結論 .......................................................... 112 參考文獻. .......................................................... 117. 附錄. .......................................................... 122. 表目錄表一、日本對外推廣日語機構一覽表 ................................ 39 表二：訪談型式：連續性模式（Continuum model） ................... 58 表三、研究對象背景一覽表 ........................................ 64 表四、訪談者中文學習經驗一覽表... ... ... ... .. . . . . . . . .112. 圖目錄圖一、文化人類學理論建構圖 ...................................... 66 圖二、資料分析策略的要項 ........................................ 67 圖三、質性研究階段圖 ............................................ 68. 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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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緒論 近五年來有關日籍學習者的研究主題包括以語法和師生互動為主的研究，相關領域於早期側重於漢語語法的研究已經有所變化，在主題選擇和題材分析上，也更為豐富而多元。1不過，完全從學習者觀點特別是以旅居台灣人士的觀點來看台灣華語教學的環境和中文學習方式則仍感匱乏。鑽研語法和課室設計是華語文教學界最引以為傲的研究，但以學習者出發，從學習者的角度探討中文學習的需求和學習方式，有關於此的研究仍在少數。身為華語教師的一員，在教學之初，若能正確判斷該課室中學生的學習需求和目的以設計出教學內容和大綱，對學生來說應是最有效的學習方式。而從大學的語言中心出發觀察在台的日籍學生，發現到除了有獨尊以英語輔助中文教學的問題，也發現種種單以教師和教學經營出發卻罔顧學生學習需求的問題。在展開前導性研究之後，更透過有關訪談了解到「寄居」在台灣的外籍學生，特別是日籍學生眼中，有別於台灣人自己認識到的台灣人和台灣社會，基於此本研究提出了身為華語教師應有的跨文化意識和教學觀點。另一方面，當日籍學生提出在剛使用中文時，和台灣人的交際出現困難，更甚者造成誤解之後，才意識到包裹在中文裡頭的日語思維是如何地牽動著日本人思想作為，語言教師教的不只是外在形式的單字生詞，在語言使用上要如何運用，和如何與目標語母語者進行得體的交談也是重要的一環。但日籍學生在母語社會的薰陶之下，往往難以迅速接受目標語的表達文化，因此，站在理解和尊重學生文化的立場，本研究也從日本中文學習近代史和文化人類學的觀點討論日本人的語言思維是因何而生和如何在日本社會中運作。 1. 如 2013 年的《日籍學生於華語課堂上之自我評估及師生互動問題》、《中日電視廣告語篇之. 跨文化分析與教學應用》、2012 年的《日籍學習者的華語學習研究焦慮》以及 2011 年《日本籍地勤人員華語短期密集課程設計》和 2010 年的《日籍學習者學習漢語詞彙之難點》等。. 1.

(12)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日本人本身具有特殊的民族性，使得西方人眼中的日本和日本人眼中的日本有著不小的差異。2而從日本和中國的淵源，日本和台灣的淵源來看，當代日本人學中文的目的，也從旅台人士的觀點當中擁有了不同的意義。因此，本研究決定採取和一般學界不同的視野和角度討展開這個「我們所認識的世界，卻又是我們所不熟悉的世界。」原因在於當焦點一從研究者本身轉移到研究對象身上時，他們眼中的台灣和日本原來和身為台灣人研究者眼中的台灣和日本有著明顯的差異，因此，以這群旅台經驗的日籍人士觀點出發所作的討論，就顯得加倍珍貴和重要。. 第一節、研究緣起. . 筆者曾在大學畢業後有幫日系企業打工的經驗，做的是跟百貨銷售有關的工作。當時一句日文都不懂，卻有機會和許多擁有良好中文能力的日籍工作者共事。日系企業有自己的企業文化、自己的經營方式，在各個方面要求不僅講究且鉅細靡遺，日籍上司對下屬的指點也是從裡到外、從衣著到談吐、說話方式和待客禮儀，都有固定的應對方式和標準，令當時的筆者大開眼界，也開啟了筆者認識當代日本文化的大門。之後陸續接觸在台的日籍人士，有從事專業工作者、有來台留學者、也有不定期出差者，他們都多少擁有中文能力，不說話很難分得出來誰是日本人，誰是台灣人。但依然能從外表略顯端倪，日本男人會修眉，穿著整齊，說話細. 2. 知名電影〈藝妓回憶錄〉當中的藝妓本人曾因不滿該電影描述藝妓的手法，而告上法院，並. 於其後出了自傳《真正的藝伎回憶錄》（芸妓峰子の花いくさ―ほんまの恋はいっぺんどす）澄清，又一例子是長期受日本學界爭論的《日本人論》一開始是由日本學者自行引進美國社會心理學者觀點來自剖他眼中的日本人性格和日本社會，卻難容於日本國內學界因此爭戰不斷，可見得外人看日本和日本人自己看自己有著不小差異。. 2.

(13) 第一章緒論. 聲細氣，日本女人外出多半帶妝，舉止斯文，說話非常客氣。同樣是亞洲人，日本人和其他亞洲國家不同的地方，並不難從外觀察覺。而在筆者踏入了華語教學界之後，在 2009-2012 年大量接觸了來自各國，有著各種不同學習目的的學生。3在這當中，筆者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即是從日本來台的留學生，不管是自學的、交換學生的、或是公司外派的，訪問過的學生中，只要知道自己來的是台灣，都會非常開心和期待。來之前表示很興奮，很想快點吃到台灣美食，來之後覺得「真的很喜歡台灣，覺得台灣人很親切。沒想到在日本以外，還有一個國家這麼有禮貌。」基於對各種長短期居留學生的認識和瞭解其中文需求後，筆者心想若能有機會瞭解到日籍學生來台的心路歷程，應該會有相當精彩的內容，而真的做完實際訪談後，發現訪談內容的深度和廣度已遠超過筆者當初所設定的期待，其中曾牽涉到的個人生活體驗和生涯規劃、台日文化的衝擊、對台文化適應和文化接觸、到台灣對留學生的政策等等都成為了留學經驗當中環環相扣缺一不可的一環，而這些因素綜合起來的結果足以導致一個留學生決定繼續居留或離開。不過，筆者此時卻遭遇另一個盲點－身為華語教師的身分，是否應該寫一篇對教學有幫助的論文，而不是長篇大論的討論某幾個學生的在台經驗？為此筆者幾度更改論文方向，甚至無法決定最後的主題何在。直到指導教授一語點醒，在研讀大量華語教學相關文獻之後，發現文獻大部分都著墨於教學法和教師觀點之下的學生學習狀態，鮮少有一篇專以學習者觀點為出發的主題研究。我們都在乎學生如何把語言學好，也在乎如何地要求自己把學生教好，但我們想過這樣訓練出來的教學內容真的是學生想要的嗎？我們有真正的從學生的立場想過，為學生的語言背景做考量嗎？有的話，為什麼語言中心針對日本學生. 3. 筆者按：曾接觸過的外國學生當中，有在大學院校的語言中心就學的，也有憑著交換學生身分. 享受學校提供免費的中文課程的，也有在嘗試過各種語言機構之後，決定自己創辦私人語言學校的；學生的國籍來自四面八方，來台時間也不定，有從三個月到五年，甚至永久居留。. 3.

(14)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所研發的教材這麼少，為什麼我們考量的大多是以英語母語者為出發的教學概念而很少顧及日語母語者的語言背景？學習者想學的中文到底是什麼？有沒有可能，說得標不標準不那麼重要，說得道地才重要？故筆者打算做一篇從日籍學習者的角度和想法出發的研究；透過直接的訪談和接觸，瞭解他們在台期間的生活和適應。4而在訪談之後，筆者發現當中所涉及到的層面，已經遠遠超過學習中文的部份，因此，筆者打算把題目擴大為旅台日籍學人的生活經驗， Asako Hayashi 曾在其對日籍學童的雙語課程研究中提到缺少研究青年文化（Youth Culture）對語言學習的影響力因素分析。5筆者亦深有同感，大部分的二語習得文獻基於研究工具的限制，為了要產生客觀、準確的數據結果，往往捨棄了文化內在的影響和重要性，但對筆者而言，學習語言當中最重要的內容之一就是親近文化，一份抽離掉文化影響性不看，而說要尋找最適合學習者的學習方式研究，對筆者來說欠缺說服力。不過由於文化的影響雖然無所不在，但往往相當抽象而細小，它出沒在日常生活的片刻，非常容易讓人忽略，但筆者打算在本研究中放大來看這種種細微的文化差異和變化，秉持著越容易忽略掉的就越是研究關鍵的意念開始；這亦是本文在相關領域研究中所打算追求的突破。. 4. 筆者按：此處專指從學習者的角度看臺灣的中文學習環境、台灣中文教師的教學、以及出教室. 後，和台灣人的互動、對台灣社會的觀察。 5. 原文為「我們在 Bay 學校(JBP 計畫)發現一個現像是青年文化(Youth culture)的影響力。日. 語為母語的學生(居加州) 平常喜歡看日本的電視節目，買日本貨，有些學生也表示他們很喜愛日本的流行音樂；這些學生也在舊金山的”日本鎮” (Japan Town) 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可惜的是，因為所有的 Bay 學生對於日本青年文化接觸的程度相仿，而研究卻無提供量化問卷針對文化接觸之於日語語言學習的影響做調查；因此導致本研究無法測出青年文化對於日語學習的因果關係(causal relationship)。」. 摘錄自 Asako Hayashi Japanese English. Bilingual children in three different educational environments ,Heritage Language Development Focus on East Asian Immigrants，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頁 145。. 4.

(15) 第一章緒論. 第二節、研究動機 從旅台生活的角度來看在台日人，這樣的存在關係，其實在筆者自己之前的小論文也曾出現過。6當時筆者接觸到了許多新加坡的菁英學生，他們的第一志願絕大多在英國的學校，而在開始旅英生涯後，開始回頭體認新加坡的好，體認到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當時筆者用了移民研究和跨國主義的理論來處理這篇文章，尚未意識到所被感動的地方往往在於一些訪談對象所提及的生活上瑣事。7本研究談的也是旅居經驗，也是想呈現從出生地文化移居到新文化後所擁有的衝擊和適應，但除了討論這些東西之外，更希望納入文化人類學的觀點，強調所有「看似理所當然的小事，背後都有其文化的支撐力。」8以及「對一個人類學家來最有益的事莫過於研究就整體來說有著許多共同特徵的諸民族之間，他所發現的一些差異。」9對於本研究來說，聚焦之處在於我們以為台灣人和日本人很相近，但其當中仍有顯而易見的差異。而當眼光放大到兩個民族之中的時候，曾所產生的誤解和歧見背後往往就是肇因於這些我們認為微不足道的差異，而後才意識到正是這些微小的差異造成問題的關鍵。 6. 文名為〈從 Merlion 到牛津－新加坡學生的旅英生涯〉，討論兩名從新加坡的菁英小學，到. 萊佛士初中和女中，然後進入英國一流學府牛津就讀的跨國生涯，當中亦使用了大量訪談對象的觀點來形容他眼中的新加坡，以及英國在放棄對新加坡的殖民後對他們的影響力。 7. 比如「每天早上我一起床洗臉的時候，就會想念新加坡的熱水，牛津太老了，她的管線不能. 隨意拆換，妳沒有親身體驗是很難想像的。」摘自該小論文中一名研究對象的自述。 8. 原文為「美國同日本之間存在著根深蒂固的文化差異，這一點眾所周知。我們這裡甚至有這麼. 一個民間說法，不管我們怎麼幹，他們總是幹與我們相反的事。如果研究者僅僅停留在簡單地宣稱這些差異是如何稀奇古怪，以致於認為這是一個不可理解的民族，如此承認差異的存在，這是危險的。人類學家據其經驗證明任何一種怪異的行為都是可以理解的。按其職業性質而言，人類學家比其他任何一種社會科學家都更多地把差異作為一種積極因素而不是消極因素來加以利用。」摘錄自《菊與刀》，遠足文化，2014 年 10 月，頁 79。 9. 摘錄自「人類學家還必須使自己習慣於其自身的文化與另一種文化之間的巨大差異。」《菊與. 刀》，遠足文化，頁 84。. 5.

(16)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第三節、旅居者觀點 在討論何為旅居者觀點之前，需先釐清何為「旅居者」？日本社會學家水上徹男（Mizukami 2007：20）曾指出：「旅居者（sojourner）不朝法律定義的永久移居身分前進，而是一群以旅行為意向的「暫住者」。」旅居的目的，可以是短期語言學習的「遊學」、「留學」、「交換學生」等不同性質的求學，或是商務性地出差或停留如「短居」、「長滯」。而根據日本外務省對於「海外在留邦調查人數統計」的資料中，根據居留時間的長短還有「永住」（定居）的說法。根據金戶幸子從 2004 到 2006 年的調查指出，「日本人移居台灣的例子多半從學中文跟教日語開始，然後定居台灣。」旅居者和一般移民者不同，移民者有著明確的移民意願和意圖，但旅居者多半是持著日後會返國的態度來旅行。10但旅居者和觀光客也不同，觀光客出國是為了觀光、度假、享受異國風情或消磨打發時間，比如大陸有十一，美國有聖誕新年假，日本也有黃金周。只要休假時間足夠，來到國外一到兩周旅遊是不成問題，只是觀光客的性質就停留在目標地走馬看花跟停留個大景點拍照留念，深入體驗觀光地文化和風土民情是不被時間允許的，觀光客也不在意。因為他們持著「他者」也就是外國人的心態來到目標地，目標地往往所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也不見得是真實的場景。以台灣而言，墾丁和澎湖的夏季，熱門景點的沙灘海域一位難求，以大陸而言，西安秦俑博物館、濟南孔廟和北京萬里長城等等，為了便宜觀光客行走的立牌和販賣古蹟景點紀念品也成尋常。但卻通常不為旅居者所. 10. 原文為「如果說，經濟性動機（如工作或經商）、長住的計畫以及集體性的行動，是多數傳. 統移民的主要特質；那麼在日本的台灣旅居者，則多半是有明確歸期的暫時性短住，並基於一種個別化的文化動機（individualized cultural motive）。」摘自李明璁，〈旅居經驗與觀光凝視的折射／轉向：台灣和日本遊學生的比較研究〉，台灣社會學會年會「研究新世代」發表論文，2011。. 6.

(17) 第一章緒論喜。旅居者嚮往的旅行方式通常為自在的遊走在旅居地間，默默地隱身為旅居地的一份子，肆意享受旅居者對目標地的憧憬和期待，不以一名遊客的身分，而彷彿是當地居民的存在，散步在目標地的大街小巷，遠離觀光地，去當地人才知道的餐廳或小吃店，享受較為真實的風土人情，感受一個當地人在當地的生活。這些感受以日本人旅居巴黎的例子最多。原因是巴黎這個城市恰好滿足了多數日本人對於歐洲的想像。學法語重要嗎？沒有關係，只是取其當中的法式情調。旅台人士來到台灣，也是如是原因嗎？是學中文重要還是體驗生活重要？或者兩者都重要。有多少旅台人士是為了把中文學好而來？有多少學中文的日本人，願意來台灣？再從筆者做的前導性研究發. 現，停留台灣之後的日本人，在處於「遊學」、「留學」的短期性居留之後，如果不是有非返日不可的理由比如完成學位或工作因素，幾乎所有的受訪者都希望能在台灣多待一點時間。由於筆者的對象是從語言中心和在台工作的日本人開始，因此所有人都抱有學中文或繼續維繫中文能力的基本目的，此符合金戶幸子所提的「在臺北的國際通婚人士，多半都有學中文的經驗。」而當學中文或在台灣拿學位到了一定時間後，會基於一些理由而開始兼差，所謂的兼差是教日文，也大致符合其所說「在當地就業的日本人有不少當過日文老師。」不過、在筆者的研究對象當中，更有許多例子是超過這類期待，比如「本來只來一年，後來決定再留一年」，「本來只想學三個月，後來決定多學一期，再多一期」，是什麼原因拉長了這些日籍人士的在台居留時間，是以前文獻所較少探究的。並誠如金戶幸子所言「世面上大部分的日本與亞太研究，仍然聚焦在以知識份子為主的歷史論述或經濟動態的掌握」，「對跨國移動的觀點也以資本、技術和經濟為主的觀點思考，往往仍帶有國族主義的偏見」。筆者也認同絕大多數所謂的日本研究都著墨於以上的兩大主軸，而比如日籍女性的國際通婚，日籍學生來台的經驗和跨文化適應等擁有「旅居者」視角的論述則非常有限，但. 7.

(18)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其所擁有的跨文化經歷和能發掘的東西卻異常豐富和多樣化。11比如後章所提出的以對象背景做區隔的討論，就可以從旅居者對旅居地的觀察，反思「旅居者」同時身為旅人和當地居民的曖昧身分，並從脫口而出的的敬語應用在中文上的弔詭反應出日本人際社會當中內外分明的團體關系，再從份際嚴明的德川時期「身分制」看當代日籍商務人士對公司會社的盡忠文化，以及台裔和日裔人士對自我身分的認同和台灣身為一個中文學習場域的價值等，看似並不相干一群人，卻擁有共同基調的鮮活背景－他們都至少能說中文和日文，他們都有旅居台灣的生活體驗，他們都來自日本─一個被美國學者稱為「菊與刀」的國家。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旅於居／居於旅」（traveling-indwelling / dwelling-in-traveling）的共存狀態。」(James Clifford, 1997: 36) 12 而相關研究分析過在日台灣旅居者的特質，卻未討論到在台旅居者的特質，本研究正好補足了這個缺口，把在台灣的日籍人士視為一個群體，透過一對一的訪談，參與觀察和反思紀錄，從其在台的日常生活和各類瑣事中勾勒出在台旅居者的視野和日台輪廓。13. 11. 摘自「旅居者的社會位置經常是曖昧不清的，其身分也隨之混雜—擺盪在旅人與移民之間，. 有著流動而模糊的認同。」李明璁，〈旅居經驗與觀光凝視的折射／轉向：台灣和日本遊學生的比較研究〉，台灣社會學會年會「研究新世代」發表論文，2011。 12. 原句為「我並非認為地方與家已不復存在，而是說：如今每個人都（或應該）處於某種旅行. 過程、有著某種世界主義傾向或去領域化的動態。這不是一種無根飄泊的遊牧（nomadology）；相對的，關鍵是要建立比較性的文化研究取徑，以分析「居住與旅行」的特定歷史、使用策略及日常實踐。這是一種「旅於居／居於旅」（traveling-in-dwelling / dwelling-in-traveling）的共存狀態。」James Clifford， 1997: 36。 13. 筆者使用民族誌的方式來記錄之，或者不能代表所有的日本留台生例子，但詳細而深入的訪. 談方式，卻發現了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交互作用當中，日本人同質性高的文化模式特徵。. 8.

(19) 第一章緒論. 第四節、問題意識 從研究方法來看，本研究主張以質性研究的觀點來思考和組織架構，原因是「質性研究者在整個研究過程，必須充分理解社會現像是一種不確定的事實。通常，研究者必須在自然的情境中，透過與被研究者密切的互動過程，透過一種或多種的資料收集方法，對所研究的社會現象或行為進行全面式的、深入式的理解。」本研究在意的不是數據比例，也不刻意歸納出旅台日本人的類型，而是希望能從每個案例中看見其個體與社會互動的關係，其背景文化與旅居地社會文化互動的關係，從旅居者的感知中認識他眼中的台灣，再從旅居者的口中發現研究者所不知道、不熟悉的日本。從文獻探討的角度來看，本節亦以一名二戰時期的美國人類學家理論來支持本研究的跨文化角度觀點。戰時美國學者 Ruth. Benedict 曾在其著作《菊與刀》中說，「在對西方諸民族的研究中，一個沒有受過比較文化研究訓練的人會忽視整個行為領域。他把那麼多的東西都視為理所當然，因此他對一系列日常生活中的瑣細習慣和家常事務中一切公認的判斷，當然也就不會再去深究了。但是，當這些最不引人注目的東西被投射在全民族的螢幕上時，它們對一個民族的未來的影響比外交家們簽署的條約的影響要大得多。」14 這番話說的是文化模式的概念，而類似的概念在比較教育研究中也有提到「文化相對主義者認為不應僅僅研究學校內部的問題，而要特別注意造成各國. 14. 作者露絲‧班乃迪克運用文化人類學的方法，在書中著重描寫、分析了日本人的外部行為及. 深藏於其行為之中的思考方法，即日本文化的諸模式；通過對義務與人情、恩與責任、義務與義理的比較，考察了日本人的價值體系，從而得出日本文化是不同於歐美「罪惡感文化」的「恥辱感文化」的結論。本段文字摘錄自《菊與刀》，遠足文化出版，2014 年 10 月，頁 87。. 9.

(20)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學校特點的文化背景，民族特性是一國教育制度的決定因素。」15當中提到的「文化相對主義」昰本篇論文的研究精神，其主要觀點「為對任何一種行為的評價都是相對於某種標準的評價，而這些標準來自文化。」16使用此類比較文化做研究最著名的例子即前面提到的美國學者 Ruth. Benedict，她受當時美國政府委託研究日本人心理以做為作戰方針參考的研究，後集結成冊為《菊花與劍》（後譯為《菊與刀》）。Benedict 在書中開頭寫道身為文化人類學家所必須堅持和秉信的研究態度在於「對該民族日常生活中的瑣碎習慣和家常事務中一切公認的判斷進行深究。因為，當這些最不引人注目的東西被投射在全民族的螢幕上時，它們對一個民族未來的影響遠比外交家們簽署的條約的影響要大得多。」17 在研究之前，筆者曾想過為某國國民性格做分類或區隔，是否太粗糙以對？就算大部分日本人都擁有類似的外在性格，又怎麼能就此歸類有這些想法的日本人都一樣呢？18引用自 Benedict 的「文化模式」理論認為，「在任何一個社會中，人類可能產生的行為範疇只能有一小部分得到發揮或受到重視。因. 15. 這類比較教育學者，否定存在著唯一科學的方法，而更注重研究目的，並認為研究者只能選. 取少數幾個國家做個案研究，而研究者由於受自身文化的侷限，很難對另一國學校制度做出準確的概括，故需深入到研究對象國的文化背景中做移情觀察，描述分析在一個文化整體中構成教育的一切因素。此主張摘錄自《比較教育辭典》，顧明遠，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1996。 16. 「文化相對主義」一詞為美國人類學家赫斯科維次所創，他對概括不同的文化極為反感，對. 所謂普遍行為極為懷疑。認為只有文化的侷限性和形成性是普遍的。「比較」不是一個概括的過程，而是發現文化的絕對不同點的方法。 17. 本段摘錄自《菊與刀》一書，遠足文化，2014 年 10 月，頁 87。. 18. 筆者按：此一質疑來自許多前探研究的受訪老師表示，學生的中文學習態度大多因人而異，. 雖然他所見到的日本學生大多為這一類，但不能表示這是所有日本學生的學習特色。不過這樣的問題設定，是筆者刻意使然，因為筆者所訪談的教師大多擁有豐富的教學經驗，因此希望訪談對象能大方就自身經驗暢談和比較日本與其他各國學生在中文學習上不同之處。筆者信任訪談對象在教學上的客觀和專業。. 10.

(21) 第一章緒論. 此，人們應根據文化發生的來龍去脈來評價文化現象，而不能只偏重於文化特質，即個性的分析。」19而在戰時對該理論最著名的一段話莫過為她口中「20 世紀的障礙之一是我們仍有不少相當模糊並帶有深刻偏見的觀念，我們不僅沒有認清是什麼東西使日本成了這麼一個日本人的國家，而且也未搞清是什麼東西使美國，成為這麼一個美國人的國家，又是什麼東西使法國成為一個法蘭西人的國家，使俄國變成一個俄羅斯人的國家。缺乏這種知識，一個國家就會誤解另一個國家。當彼此之間存在的麻煩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差異時。我們卻擔心存在著不可調和的巨大分歧，而當我們談論共同目標時，一個民族卻因其全部經歷和價值觀的影響而抱定一個與我們指望的完全不同的行動方針。我們沒有讓自己有機會去發現什麼是他們的習慣和價值觀念。如果我們這樣做，那麼我們也許會發現某種行動方式與我們所熟知的不同，但未必就一定是邪惡的。」20這番話後來不僅奠定了文化相對主義的研究基礎。21並提到一個研究原則：「我們面臨的一個主要問題是瞭解敵人的習性。我們必須理解他們的行為舉止，以便同他們打交道。…我們必須試圖去理解日本人的思想感情、習慣和這些習慣的表現「模式」。我們必須知道在他們的行動和看法背後存在著什麼樣的強制力。而必須將自己作為美國人而據以行動的前提暫且置於一邊，因為每一種見解都是重要的。」22 19. 日本學者川端武宜對此見解表達尊敬，因為在民主. Benedict 強調應把文化研究的突破口放在把握各種行動和思考方法，在其特殊性的聯繫中. 形成的整體結構上，即放在分析結構的機能上。此「文化模式」理論對文化人類學，特別是對文化與個性這個領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20 摘錄自《菊與刀》，遠足文化，2014 年 10 月，頁 88。 21根據這個概念，即使拿到 21 世紀的當代也仍受用。Benedict 當時是負有政治任務而開始著手的學術研究，因為日美兩國仍在交戰，無法踏上日本國土作面對面的訪談，但仍從在美國國內的日裔人士和俘虜的訪談中，獲得許多關鍵性的資訊。因此書中也反覆強調了「…所承擔的是一個非常棘手的課題。美國和日本還處於戰爭狀態，在戰爭期間一味譴責敵方是容易的。但要看出敵人通過他們的眼睛是怎樣看待人生的，那就遠為困難了。」 22. 摘錄自《菊與刀》頁 81，原文描述為「在 1944 年 6 月，回答有關我們敵國日本的許多問題. 就很重要了。不管問題是軍事的或外交的，也不管是由最高政策引起的，還是由扔向日本後方. 11.

(22)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主義的發達之下，有足夠的包容性和客觀性來支撐學者的研究自由，學者才得以秉持研究公正，透過客觀的訪查，碰觸到事實真諦，藉以推敲出有意義的根據。23 對筆者而言，這個理論是個嶄新的突破，它給筆者一直以來對日本人和日本文化的接觸和觀察下了一個學術性的註腳，正是基於對不同文化的理解和尊重，才讓我們有機會反思自身文化的存在和價值，正是站在一個更宏觀的視角來看待日本人與他們所處的社會，才能察覺到他們的與眾不同，正昰需要拋棄原有文化的定見和認為理所當然的道理，才有機會品味日本人和台灣人看似相同而實際上所想已經南轅北轍的行為。因此在本研究中，可以看見的是筆者不厭其煩地描述著學習者生活上的各種小事，可能只是聽見了一首中文歌，可能只是和司機的幾句交談，但誠如 Benedict 所說，「在對日本的研究中嘗試一下運用這種方法是值得的。不管他的行為和觀點和你的距離是多麼遙遠，…如果這種探索能讓深入到日常交往的瑣事中去，那就更好了，同為這正是人們累積生活經驗的地方。」24 的傳單所引起的，每一種見解都是重要的。在這場和日本所打的總體戰中，我們所要知道的不僅僅是東京當權者的目的和動機，不僅僅是日本的悠久歷史，不僅僅是軍事和經濟的統計資料，我們必須知道他們的政府可能指望從國民那裡得到多少支持。我們必須試圖去理解日本人的思想感情、習慣和這些習慣的表現「模式」。我們必須知道在他們的行動和看法背後存在著什麼樣的強制力。我們必須將自己作為美國人而據以行動的前提暫且置於一邊，盡可能不要輕易地迅速得出不費氣力的結論，認為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我們會怎麼幹，他們也會怎麼幹。」 23. 摘自日本學者川端武宜「…本書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地方即與那些強迫作家歪曲事實，只. 寫有利於自己國家的事情、像小孩似地辱罵敵國的國家不同。本書作者的國家是一個即使在戰時也容許作家踏踏實實地對敵國進行保守的科學分析的國家。」（本文原稿最初發表於 1949 年 5 月號《民族學研究》雜誌上，1972 年 4 月作者對原稿略作修改補充後將此稿附錄於《菊花與刀》日譯本改訂第一版）。 24. 摘錄自《菊與刀》頁 79，原文如下「在對日本的研究中嘗試一下運用這種方法是值得的。因. 為只有當一個人注意到某一民族的常說，人見事之時，他才能充分理解人類學家的這一研究前提，即在任何一個原始部落或任何一個處於文明最前列的民族中，其人民的行為都是從日常生. 12.

(23) 第一章緒論. 對筆者而言，認識日本人是不難的，但要和日本人深交卻如登天之難，這當中存在的人際關係距離感，是當你不打算接受或不覺得自己不瞭解日本文化的時候確實存在的。因此在開始撰寫本文之前，對日本文化需要有此理論精神做基礎，在筆者認為是必須的，特別是對台灣人的讀者而言。. 活中學會的。不管他的行為和觀點是多麼離一個人的感覺和思維方式總是同他的經驗有些關係的。因此，當我對某種行為越是感到迷惑不解時，我就愈加認為在日本人生活的某個方面存在著導致這種怪異現象的制約因素。如果這種探索能讓我深入到日常交往的瑣事中去，那就更好了。同為這正是人們學會生活的地方。」. 13.

(24)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章共分三節，分別是旅居者和移民研究、跨文化交際與日本社會以及日本近代的外語教育；本研究最初的問題意識為討論在台日本人眼中的台灣，以及使用中文後出現的語言交際問題，因此以旅居者相關研究先歸納出本研究訪談者的特色，然後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討論前述提到日語母語者在台使用中文交際的問題，再追溯至江戶時代的日本社會傳統，探索形成當代日本人交際和語用習慣的原因。最後回溯日本外國語和中國語教育的歷史，討論日本人對外語的觀感和學習態度，由於日本社會的強烈日語意識形態，延伸出日本想讓日語推行到全世界，並兼論中國語教育在日本國內成效不彰的原因，導致想學中文的人士選擇負笈海外，來到台灣者也就成為本研究的主要研究對象。. 第一節、旅居者與移民研究 筆者查找了旅居者相關的研究顯示，可簡單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為台灣旅人至各國旅行的旅居者凝視（絕大多是歐洲和日本），另一部分是在台旅居者的對台適應和文化溝通以及回國後的反向文化衝擊。25後者將回國的反向文化衝擊分類之，但對於本研究而言，重點不在分類，而在是否能將各個研究對象. 25. 相關文獻近年來的有如《反向文化經驗中人際溝通的難題與適應》、《日本旅人台灣印象—. 旅行凝視的建構與實作》、《樂在異文化：國際寓旅學生之個案研究》、《旅台韓國人士第二語言社會化之個案研究》、Organizational Socialization of Sojourners In Cross-culture. Context–A Study on Workers from Northeast Asian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等. 14.

(25) 第二章文獻探討. 的內心想法立體化和完整化。26比起蒐集大量問卷資料做量化分析，筆者更在意的是如何從個人的生活經歷做有效的提取和以當事人的觀點來反思目標地的文化和風景。因此如何將人物資料歸類不是本研究所致力的追求，能如何客觀地、如實地表述各個研究對象的真實心聲和相對應的旅居背景，並在筆者的時空加以探討和理解才是本研究的重心。而大部分研究雖針對學生的適應問題和旅居者的觀光身分有清楚而仔細的論述，但尚未見將旅居者背景和中文學習目的結合為一的討論，即使出現了針對中文學習的部分，如《旅台韓國人士第二語言社會化之個案研究》也較局限於學習者在目標國的第二語言使用情形，卻缺少了「旅居者的目光凝視」。27 但，這層認知對身為華語教師的筆者而言來說，確存在著關鍵性的意義，因為，「能在認識學生的第一堂課中，精準的抓住學生的語言背景和求學目的，就越能掌握學生的學習動機強度和提供適切的學習方式」，意同對學生的學習需求分析有所掌握，而學生曖昧的雙重身分卻常常被忽略在課堂之外，學生是否只想學台灣的中文或學生的目標是赴大陸工作，針對兩者的教法迥異，因此，認識了學生的「旅居者身分」等同於對學生的背景和需求擁有相當程度的理解，也更能站在學生立場設計符合針對需求的教材和授課方式，這是目前華語文教學領域中較欠缺的一環，筆者盼能從本研究著手，提供微薄貢獻。28. 26. 詳見《反向文化經驗中人際溝通的難題與適應》一文摘要中指出「本研究證實反向文化經驗. 中反向文化衝擊確實存在，旅居者不僅經歷溝通再適應的過程，也深入描繪出旅居者與本國重要友人在溝通互動上實際遭遇的難題以及彼此解決的方法，進一步發現在反向文化經驗中，旅居者與本國重要友人經歷不斷地自我溝通以及和對方的人際溝通，慢慢的適應本國文化以及彼此的轉變。」摘錄自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研究所的一篇碩士論文，民國一００年出版。 27. 《旅台韓國人士第二語言社會化之個案研究》為近年發表之碩士論文，作者張瑋倫，台灣科. 技大學應用外語學系，2011 年發表。 28. 此處所指華語文教學相關論文研究，詳見台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之網頁，. http://www.tcsl.ntnu.edu.tw/index.php?md=index&cl=gain&at=graduTheory（閱讀日期 2014 年 11 月 10 日）。. 15.

(26)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提到目前華語文教學領域較欠缺針對學生背景和文化需求做整體性探討的研究，筆者以華語文研究龍頭，本校的華語文教學研究所為例，搜索了近五年來所上碩士論文有關日籍學習者的研究主題。結果發現，包括以語法和師生互動為主的研究在內，相較於早期側重於漢語語法的研究，已經有所變化，在主題選擇和題材分析上，已顯得較為豐富而多元，如 2013 年的《日籍學生於華語課堂上之自我評估及師生互動問題》、《中日電視廣告語篇之跨文化分析與教學應用》、2012 年的《日籍學習者的華語學習研究焦慮》以及 2011 年《日本籍地勤人員華語短期密集課程設計》和 2010 年的《日籍學習者學習漢語詞彙之難點》。由於早期研究不僅側重語法，而且研究的相當精細，以一個語法點開啟的一篇碩士論文，是常見的研究軸心。這類的學術貢獻自不容小覷，因為其理論背景的建構和對實務教學的第一線教師語法掌握具有影響力，不過針對學習者出發的學習需求和深入的探討分析相對來說則成了遺珠之憾。這類需求分析，其實在各篇有關論文的前幾章（學習者需求）當中都曾提到，但卻都缺少精細和深入的進一步探討，對筆者來說殊為可惜。因為以上述提到的幾篇研究為例，作者均為日本人，以其中文非母語者的身分，更能一目了然日語學習者對於中文學習的難點和問題，若能以此為根據，以學習者學習難點和動機分析為主題的討論能一舉變為研究重心，這對於華語文教學學術領域的豐富性和寬廣性無異有正向幫助。然筆者所在意的，除了考量從母語為非中文者的學習者角度出發外，更希望能精確傳遞這批來台旅居日本人的「旅居者」定位。因為游移在雙重國界、經常性地穿越雙重社會和文化的身分，讓他們的視野與傳統移民者不同，也與只是單純來走馬看花的觀光客不同。他們用自身的眼光觀察旅居地社會，從自身的文化和旅居地的文化互動，從和母語者的溝通發覺彼此交際習慣的不同，再從這些不同中拼湊出自身對於旅居地文化的認識。「何時為異鄉？何處 16.

(27) 第二章文獻探討. 為異鄉？」「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這句話，說的是香港曾身為殖民地的美麗與哀愁，但此時套用這句話，意欲表達出同樣身為過客（旅居者）的心情。想問問對於久居台灣的日本人而言，「究竟東京是故鄉，還是台灣是故鄉？」根據前文對「旅居者」概念的定義延伸來看本文的研究對象，則更能貼近真實面，所謂旅居者（sojourner）是「不朝法律定義的永久移居身分前進，而是一群以旅行為意向的「暫住者」」。「不同於永久移居者的主張是（比如因為和日本人結婚或在當地擁有固定工作），短期旅居者終究必須回國」。29「旅居者」終需回國的特徵也清晰了其和「移居者」的分野。30. 不過是否旅居者都. 始終如一這個特徵，而在旅程的最後都踏上了歸途呢？若選擇了留下，會是用什麼方式留下？在後面的論述會再提到。再者，有些身分較複雜的旅居者，比如日裔或台裔人士，當他們作為旅居者停留台灣時，又會產生甚麼樣的文化刺激或衝撞？這些也將在以下討論。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近年來因應世界人口流動所產生的問題，也衍生出的新的研究角度即「複數場域的民族誌」，由於人口已不再單獨長期停留在某一個地理位置，而是不斷遷移，甚至往返頻繁，因此從其長期居留的幾個場所做田野調查的研究顯得有其必要性，因為對象同時受到來自數個不同地域、文化和社會的影響，複數場域的研究概念變成研究此類對象，本文稱之為「旅居者」的人士所應有的核心意識。若再換一個方式，從跨國研究當中的「離散族裔」角度來看，「離散族裔」一開始指的是居無定所的猶太人，漂流世界各地，四海為家，但擁有同一 29. 李明璁，〈旅居經驗與觀光凝視的折射／轉向：台灣和日本遊學生的比較研究〉，台灣社會. 學會年會「研究新世代」發表論文，2011，頁 6。 30. 同上註解引自當中一段「在進一步區辨下，日常行為、文化傾向與認同轉變等方面之差異. （Uriely 1994；O’Reilly 2000）。關於「旅居者缺乏融入異國社會之欲望」的論述命題反覆出現，研究者多將此歸因於「旅居者皆有明確之返鄉預期」（Anwar 1979；Robinson 1984； Anthias 1992）、甚或因此發展出一種「對故鄉的理想化感受」（Buijs 1993；Holohan 1995）。」. 17.

(28)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認同。早期學者認為「離散」(diaspora)是指一群對原民族國家社群有認同感，長期居住在世界各地，卻持續和意識認定上的「母國」保持長期聯繫者。31而近年來的離散概念被解釋得較為廣泛，主要可指一群在移居地成為少數但身分認同介於母國和移居國之間的「中間少數人」。(Middleman minorities) 而對這個對離散內涵有所改變的定義，則被冠上了「跨國移民」的稱號，意指一群擁有至少兩個棲身地，時常性的遷移，不特定屬於某地卻深入參與兩地社群活動的人。本研究的對象跟這類跨國移民的屬性比起，仍有一段差距，畢竟來台灣的時間有限制，不管從來台目的和相關法律規定來看都是，一般不會超過兩年，因此作為跨國移民的身分並不相襯，但對於某幾位長期往來台日兩邊的商務人士來說，則貼切地說明瞭他的情況。對於國家認同來說，旅台日人無疑不會否定自己日本人的身分，但有幾位訪談對象（居住五年以上者）則很自豪地自稱「我也是台灣人」，這類對台灣旅居地產生了強烈認同，這是研究當中非常有趣的發現。而由於工作需要，需要不斷地穿梭兩地，在兩地工作的情形，也衍伸出了這類「我的家不在台灣，也不在美國，在我的行李箱裡。」這樣的感想。因為哪裡待的時間不長，最長的時候反而是在候機室或機場，劉宏就曾在其＜跨國華人：實證分析與理論思考＞當中提出了這類人士的「非地域性」 (deterritorization)特徵和其四海為家(home away from home)的事實。「他們是生活在新的心智地圖”a new mental geography”當中，對他們來說，距離已經消除，他們可以 here and there at the same time，他們是居於旅，旅於居。」32「他們也. 31. 詳見〈全球化、跨國主義及華人跨國模式〉，譯自 Globalization, transnationalism, and. Chinese transnationalism, Ivan Light，該文為作者於執教學校 UCLA 的一篇研究，於 2007 年發表。譯者時為台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海外華人組學生葉育婷。Chinese Ethnic Business: Global and Local Perspectives, edited by Eric Fong and Chiu Luk. London: Routledge, 2007。 32. 「居於旅，旅於居」之說法出自 James Clifford ”Traveling Cultures” in Cultural. Studies, ed. L. Grossberg, C. Nelson (New York Routledge, 1992), 104-108。. 18.

(29) 第二章文獻探討. 可以不完全認同亞洲，也不全盤接受西方。」「他們是第三文化的建構者，而超越了在兩地文化掙紮，超越了排斥心理，反而塑造出一種更具彈性，更靈活的文化包容性。」這類跨國人士，在世界嶄露頭角的人比如吳宇森、陳沖和譚盾等。這種參雜文化(Hybridity Culture) 更具生命力和創造性，因為它的基礎是創立在全球性下的產物，是文化碰撞和協調過後的結果。33「這樣的生活模式使其習慣於雙重文化，不需要刻意同化於哪一邊，藉由流動的生活實經驗，時常性地流動其認同。」最常見的標準問題就是，「Where are you come from?」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讓跨國移民卻很難回答。而根據以上分類，回頭看筆者的研究對象，會發現他們大多是來台停留一年到數年之後離開，他們擁有所謂旅居者的身分，又還沒有長到日本外務省所訂的「長滯」或「永住」，但根據台灣移民法規規定，日本在台人士，拿觀光簽證只有三個月的效期，超過就變成非法滯留。於是可以常常聽到日本學生說到「我下禮拜必須請假，因為簽證會過期了，必須離開台灣再回來。」，因此，就目標地來說，在觀光客和移民之間，「旅居者」是介於其間的新身分。再從筆者做的前探性研究發現，停留台灣的日本人，若除去觀光不算，處於「遊學」、「留學」的短期性居留之後，如果不是有非返日不可的理由比如完成學位或工作因素，幾乎所有的受訪者都希望能在台灣多待一點時間。由於筆者的對像是從語言中心和在台工作的日本人開始，因此所有人都擁有學中文的基本目的，符合金戶幸子所提的「在臺北的國際通婚人士，多半都有學中文的經驗。」而當學中文或在台灣拿學位到了一定時間後，會基於一些理由而開始兼差，所謂的兼差其實就是教日文，也大致符合其所說「在當地就業的日本人有不少當過日文老師。」不過、在筆者的研究對象當中，更有許多例子是超過這類期待，比如「本來只來一年，後來決定再留一年」，「本來只想學三個月，後來決定多學一期，再多一期」，是什麼原因拉長了這些日籍人士的在台居留時 33. 詳見劉宏〈跨國華人：實證分析與理論思考〉一文，頁 8。. 19.

(30)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間，是以前文獻所較少探究的。並誠如金戶幸子所言「世面上大部分的日本與亞太研究，仍然聚焦在以知識份子為主的歷史論述或經濟動態的掌握」，「對跨國移動的觀點也以資本、技術和經濟為主的觀點思考，往往仍帶有國族主義的偏見」。筆者也認同絕大多數所謂的日本研究都著墨於以上的兩大主軸，而比如日籍女性的國際通婚，日籍學生來台的經驗和跨文化適應等擁有「旅居者」視角的論述則非常有限，但其所擁有的跨文化經歷和能發掘的東西卻異常豐富和多樣化。34比如第五章所提出的以對象背景做區隔的討論，就可以從旅居者對居留地的觀察，反思「旅居者」同時身為旅人和當地居民的曖昧身分，並從脫口而出的的敬語應用在中文上的弔詭反應出日本人際社會當中內外分明的團體關系，再從當代日籍商務人士對的會社盡忠文化看份際嚴明的德川時期「身分制」，以及台裔日本人來台創業史和台灣身為一個中文學習場域的價值等，看似並不相干的對象卻又擁有共同基調的鮮活背景－他們都是旅居台灣的日本人，他們都有一定時間以上的台灣生活體驗。前面所提台灣主流針對日本所做的研究，仍是從兩國政治、經濟、歷史、外交等宏觀角度的論述為主，這也是筆者在做一開始的論文資料蒐集時所感到有趣之處，在筆者接觸過的在台日本研究當中，以台灣大學日文所為首，主要討論離不開兩國歷史、經濟和外交；從東亞所研究著手，則不外乎中世紀之前或之後對中國哲學如何影響日本思想的漢學相關討論；與筆者所接觸到的當代日本旅人和當代日本社會有實際上的落差，而當筆者試圖從日本當地的日本研究著眼時，又發現和台灣有關的目光多停留在日本殖民台灣的政治策略和歷史影響。若想查找和中文、中國、華語相關的研究時，又發現和台灣本地的華語文研究一樣，有獨鍾漢語語法和教學策略的問題；說語法太語法，說實用太實 34. 摘自「旅居者的社會位置經常是曖昧不清的，其身分也隨之混雜—擺盪在旅人與移民之間，. 有著流動而模糊的認同。」作者李明璁，〈旅居經驗與觀光凝視的折射／轉向：台灣和日本遊學生的比較研究〉，台灣社會學會年會「研究新世代」發表論文，2011。. 20.

(31) 第二章文獻探討. 用。35但從文化接觸和溝通角度討論的部分則相當稀少而難以單獨集結成冊，是筆者認為必須擁有本類研究的必要性和研究意識。移民研究中，一般把移民簡單分成長期居留和短期居留兩種。而近年來有一派研究主張從「離散族裔」的角度來解釋移民的特殊身分。文獻中提到的離散族裔一開始是以在世界流浪的猶太人為主，強調一批擁有相同國家認同，居無定所的人，在世界各地漂流。他們沒有國家，卻四海為家。相較於傳統移民理論的落地生根，此派強調移民的居無定所和擅長適應各個地區的生活能力，此一生活能力意謂著雙語、多語能力，雙文化、多文化適應能力，以及久居兩地或兩地以上的生活經驗，此研究從「跨國」角度切入，呼應了上一節在文化人類學領域所提出的「複數場所民族誌」的概念，因為此類人士的國家或文化認同是雙重的、流動的，此類人士的文化適應是雙向的、靈活的，類似研究開展有「第三文化孩子探討＂TCKs＂(Third Culture Kids )」，有第三文化的多樣性與靈活性，「roots away from roots」，四海為家也是四海為根的概念。36體現了從宏觀角度回看旅居者的概念。且大膽假設這批旅居者如果繼續做為旅居者的身分而存在，長期來看而會發展出的雙重文化認同和一定條件之下所產生的認. 35. 中國稱華語教學為「對外漢語教學」，也是自 90 年代開始一門新興的學問，各知名大學如. 北大、清華、上海華東師大等都有專為對外漢語教學所開的科系和研究所。 36. 跨國主義（Transnationalism）意為是圍繞近 20 年來全球化背景下出現的各種跨國現象而發. 展起來的一套理論。廣義上看，跨國主義泛指“將人們或者機構跨越國界地聯繫在一起的紐帶和互動關係”。狹義的跨國主義則特指一種有規律的、持續性的跨國社會聯繫，例如高密度的資訊交換等。本定義摘自丁月牙著〈跨國主義視角下加拿大的多元文化教育: 批判與發展〉一文對跨國主義所做的解釋。中南民族大學學報出版，2011 年 11 月。而人類學者從 1980 年代末開始逐漸注意到人類社會與文化在科技發展的脈絡下，人群的流動在速度與數量上都比往日要大規模許多，也產生了多重形式的文化變遷。Ivan Right 在其著作也有相關定義，詳見 “Globalization, Transnationalism, and Chinese Transnationalism.” Pp. 89-98 in Chinese Ethnic Business: Global and Local Perspectives, edited by Eric Fong and Chiu Luk. London: Routledge, 2007。. 21.

(32)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同流動，他們眼中的家鄉和他們眼中的世界勢必有所不同，所擁有心理和情感上的轉變和流動也異常豐富。當中不乏知名人士如譚盾、陳冲等。而單就「留學」而言，根據移民研究定義，「留學」屬於短期居留的一種，對跨國研究來說，「留學生」是接收轉化兩種文化的載體。而以台灣留美的高知識份子為例，他們學得了可攜帶知識（portable knowledge），這些專業知識可以讓其行遍天下，比如，科技和醫藥領域。加上其多半擁有良好的雙語能力，高知識份子的留學生，具備了完善的跨國人才條件－雙語、雙文化，對原居地和留學地的瞭解以及迅速適應不同環境的能力。我們可簡單斷言，全球化的時代是跨國人才的時代，而留學生涯，則是培養跨國人才的必經之路。本研究所訪談的旅台日本留學生，擁有日語能力、基礎中文能力，來台之後，學習適應台灣生活、和台灣人打交道、融入台灣社會，留學完成之後回到日本，他們所帶回的不只是專業學位和中文能力，更有對台灣社會的認識和理解── 從一個外國人的角度理解台灣社會，往往會讓台灣人自己跌破眼鏡，而從一個日本人的角度理解台灣社會，則更有其意想不到的結論。而對留學者本人來說，他所擁有的「旅居者」觀點可以非常鮮明的襯出臺灣是甚麼樣的社會，更可以藉由拉遠了距離，回頭看自己所生長的日本社會，到底有哪裡不一樣，他與生俱來對人際關系和文化的認知有可能在旅居期間被當地國的文化顛覆和轉換－一個從小必須學習察言觀色，在日本社會說敬語長大的人來到台灣─一個沒有敬語，冬天沒有暖氣的國家，他為什麼還想留下來？「如果說，經濟性動機（如工作或經商）、長住的計畫以及集體性的行動，是多數傳統移民的主要特質；那麼在日本的台灣旅居者，則多半是有明確歸期的暫時性短住。」該研究分析了在日台灣旅居者的特質，卻未討論到在台日籍旅居者的特質，本文正好補足了這個缺口，把在台灣的日籍人士視為一個群 22.

(33) 第二章文獻探討. 體，透過一對一的訪談，參與觀察和反思紀錄，從其在台的日常生活和各類瑣事中勾勒出在台旅居者的視野和日台輪廓。37. 第二節、跨文化交際與日本社會 全球化的發展，使得國與國間的交往越益頻繁，語言溝通能力也顯得更加重要，各國所擁有的文化背景不同，不同文化的人們之間的言語交際就是「跨文化交際」。38Porter (1990) 認為，跨文化交際研究是對社會事物和看法的文化差異，只有瞭解和理解這些文化因素的差異，並且具有成功地與他文化成員交流的真誠願望，才能最大限度地克服這種看法差異製造出的交流障礙。」因此透過跨文化交際的認識提高人們對文化差異的敏感性，促進文化間的理解和交流。39文化背景知識和價值觀會體現在我們交際時的言語和方式中，在跨文化交際時產生影響，這些影響主要在詞彙和語用兩層面。以語用為例，每個文化的成員都有共通知識（背景知識、文化知識）在此之下所進行的交際都須遵循共通的語用準則。語用準則是「對理解話語和抓住言外之意提供必要的前提，以及對語法所無法做出合理解釋的語言現象提供功能解釋，語用準則貫串於語言交際活動的全過程。」40而反應到教學使用上，則有ㄧ門教學法使用上述理論進行名為「溝通交際教學法」：強調表達的內容，不苛求語言的形式，對學. 37. 使用民族誌的方式來記錄之，或者不能代表所有的日本留台生例子，但詳細而深入的訪談方. 式，卻發現了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交互作用當中，日本人同質性高的文化模式特徵。 38. 摘錄自〈跨文化交際詞彙在溝通交際教學法中的意義〉一文，林柔佑，臺北市立教育大學，. 2009。 39. 摘錄自〈對外漢語教學研究〉一文，李曉琪，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頁 103。. 40. 詳見〈跨文化交際與文化因素教學綜論〉，張伯敏，海南師院學報，1996，頁 57。. 23.

(34)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習過程中的錯誤有ㄧ定的容忍度，不影響交紀的錯誤就不刻意糾正。41而影響交際的錯誤指的就是在跨文化交際中因文化差異所產生的干擾。語言教學中，往往因為不同文化所展現的內涵不同而產生交際困難。因此，詞彙、語用、交往習俗等在文化交際層面上十分重要。以詞彙為例，往往除了本身所指稱的概念意義外，尚有文化附加意義，文化附加意義是指「一個詞在指稱實物同時所蘊含的特定民族文化資訊。」這就是概念意義之外的「伴隨意義」，不同文化的伴隨意義不同是產生交際誤解的主因。42而在語言初級學習階段，若不能理解目的語文化，最容易產生文化衝擊。舉例而言，當筆者尚未具備跨文化意識的時候，往往和所謂外國人溝通時產生很大的溝通障礙，比如美國人喜歡約一群人出遊，不管當中是不是都是熟人，這類的邀約往往不去也沒關係，不回信也不顯失禮，但對台灣人或日本人來說，朋友邀約不管去不去都應該表態，尤其是日本人，文化教導他們即使不去也不能傷害對方感情，所以在婉拒的回信當中，最後一定要說「下次請再邀請我」。而台灣人當被問到要不要赴一場不那麼想去的邀約時，也往往會以「再看看吧」或「再說」來表示意見，雖然看起來不是拒絕，但已經具備了我應該不會去的意味。如果對該文化不瞭解的人，可能就會因此感到困擾，不知道他到底是去或是不去。而以筆者在訪談過程的經歷為例，大量出現了日本人在面對面時對筆者的訪談熱切程度和用書信筆談甚至由於回國而要以 skype 網路方式連絡的消極程度出現明顯對比。幾乎所有的訪談對象在只要不是面對面訪談的方式，都產生非常消極且近乎失蹤的現象。即使當中有和筆者相當熟稔的人，也會在事隔多日的回信中表示「不好意思，這麼晚回信給你，我…….」或是「其實日本人在. 41. 詳見〈漢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簡論〉，劉珣，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2，頁 96。. 42. 摘自〈對外漢語詞彙及詞彙教學研究〉，孫德金，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頁 154。. 24.

(35) 第二章文獻探討. 離開這個環境之後，會失去連結的原因是因為回國之後，對國內自己當下所處的那個環境重新建立關係，你也知道日本人跟人的相處很麻煩，通常在忙完自己那個環境的人際關係後就不會有時間管其他地方的了，所以我覺得在回國以後失聯是很正常的。因為他覺得對你沒有一定要回覆的責任了。」同樣情形，在討論日本人到外國，不妨先來瞭解日本國內是怎麼處理外國人來到日本如何融入日本社會和理解日本文化的問題。日本政府為了使國家和國際間接軌，除了大量鼓勵各級學校作國際學術交流和歡迎留學生來日就讀之外，也提升了外籍教師來日的人數。43 而相應而來的問題，在語言學習上不免就碰到了跨語言和跨文化交際時的現象，外國人第一次到日本，不明白日本的風土民情，不瞭解日本人的交際習慣，沒有日本社會「以心傳心」的功力，只是學會了一些粗淺日語就上陣使用，帶著西方文化的心態來使用日語，可以想見在和日本人交際時所會產生的疑惑和困擾。而因應國際交流而出國作交換學生的日本人，也往往因為進入到新的文化和新的社會，必須在沒有敬語使用的情況下和人交際。在無從使用敬語判斷來人親疏和階級關係時，難免也得面臨到相對應的文化衝擊。語言教學中，特別是母語和目標語文化差異較大的時候，教師需特別注意指點學生有關跨文化交際的部份，而跨文化交際的具體應用則是牽涉到語用的功能。比方，日本人慣以委婉方式作為回絕他人的辦法，表面上說「聽起來很好，真不錯」，接下來卻接「有事了，下次請再約我！」，大抵就是採取了迂迴的拒絕表示。通常不明就裏或沒有習慣讀空氣的外國人，就會開始產生困惑。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這是語用學當中被廣泛討論到的問題。根據日語中廣泛出現的委婉語功能，筆者做出了以下的統整和介紹。語用學是研究語言在具體環境下如何運用的學說，「語用學研究是在不同語境中，話語意義恰當地表達和準確地理解，尋找並確立使話語意義得以恰當地 43. 資料來自日本文部科學省，國際交流基金會 http://www.tyunichitaisyo.com/index.as（閱. 讀日期 2014 年 7 月 18 日）。. 25.

(36)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表達和準確地理解的基本原則和準則。」我們是在言語交際的總框架中闡述話語意義的恰當地表達和準確地理解。這裡，「話語意義的恰當地表達」是指說話人針對不同的語境把自己的意圖選用恰當的言語形式表達出來；「話語意義的準確地理解」是指聽話人依據說話人已說出來的話語的字面意義和特定環境推導出說話人所說話語的準確含義。言語交際是雙向的，語用學強調聽話人的準確理解，因為只有聽話人理解了說話人所說話語的準確含義，才可能達到最佳交際效果。44 日語在語用學中最突出的特色莫過於「禮貌原則」。. 「委婉表達方式的研究是語用學研究的一部分。20 世紀 80 年代初期，英國語言學家利奇（Leech）在基本上支持格賴斯“合作原則”的語用學理論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了“禮貌原則”。」45. 具體包括：得體原則，使他人的負擔最小化，他人的利益最大化；寬大原則，使自己的利益最小化，自己的負擔最大化；讚譽原則，對他人的責難最小化，對他人的讚賞最大化；謙遜原則，對自己的責難最大化，對他人的責難最小化；一致原則，使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意見最小化，自己和他人的相同意見最大化；同感原則，使自己和他人的共同感覺最大化，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感覺最小化。46. 44. 摘自何自然編著，《語用學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1987 年 12 月，頁 3。. 45. 格賴斯(Grice) 語用學始祖，1967 年在哈佛大學作《邏輯與會話》(Logic and. Conversation)的演講時,提出了語用原則之一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簡稱 CP)。 46. 此類原則均包含在會話含義底下的禮貌原則，最初由英國學者利奇 Leech（1983）所提出，. 為補充合作原則所表示的「禮貌原則」，意思是既然遵守合作原則，那麼人們為何不在言語交際中直接地說，反而總還是間接地表達意思。. 26.

(37) 第二章文獻探討. 在語言交流過程中，語言的凝練是相當重要的。「日本人不太喜歡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發話人要儘量避免毫無掩飾的表達方式，而使用委婉的表現是一種常見的表達方法。」眾所周知，日語的文體形式雖然可以簡單地分為敬體和簡體兩種形式，但是在具體的使用過程中絕不可以理解為敬語就是禮貌的表達方式，簡語就不是禮貌的表達方式。需要明確指出的是委婉的表現形式和委婉句式的應用，才是禮貌用語在禮貌原則結合中的具體表現。47 而使用委婉語的主要三個原因，除了和中文一樣有避免禁忌之外，還有下面兩項比較突出的因素：48 1. 避免粗俗。在人與人的實際交往過程中，在提到人體的缺點、 2. 生理缺陷、年老，人體的某些功能、性行為等方面時，往往使用委婉的說法，用一種令人愉快的委婉有禮的、聽起來不刺耳的詞語來代替令人不快的、粗魯無禮的、聽起來刺耳的詞語。在日本，雖然佛教、儒教對日本文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但日本文化從未脫離其最古老的本土文化根源。這種本土文化不僅深深地體現在日本人對自然的崇拜、民間信仰、古代神明和舊式儀式之中，也體現在比中國更為寬鬆的性文化上。但這一切並不等於可以不加選擇地使用與性有關的任何詞彙。以前人們會使用「枕を交わす」、「一夜を共にする」這樣比較老套的說法，而現代日語一般用「寢る」、「やる」來表示。. 47 48. 作者並指出通過委婉表達方法的句式就不難看出日語是怎樣運用禮貌原則 http://www.cqvip.com/read/read.aspx?id=35849270. 〈論日語委婉語的言談交際策. 略〉，孫學章，語文學刊，外語教育教學，2010 年第 9 期（閱讀日期 2014 年 7 月 17 日）。上述說法整理自 http://wenku.baidu.com/view/9d3e672c4b35eefdc8d333fc.html?re=view〈淺析日語委婉語及其文化背景〉，劉紅豔，外語論壇，2011 年第一期（閱讀日期 2014 年 7 月 17 日）和 http://wenku.baidu.com/view/280d8c3358fb770bf78a555f.html，殷二永，〈日語中的婉約語〉，《文教資料》，2012 年 11 月中旬刊。. 27.

(38) 旅台日本人的文化溝通和中文學習歷程－以旅居者觀點為核心之分析. 3. 表示禮貌和尊敬。委婉表達的重要語用功能之一，就是表示禮貌和尊敬。與敬語表達聯繫緊密。在交際過程中，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由於顧及到了交際的對方和場合等，使對方聽起來順耳，輕鬆舒服，使交際活動在語氣溫和、氣氛愉悅的環境中進行，委婉語充當了潤滑劑的作用。眾所周知，日語中有很多的敬語表達，在這裡就不一一羅列了。除了敬語以外，如：「と思う」、「と考える」、「みたいだ」、「らしい」、「ようだ」、「かもしれません」或者像下面對話 B 的表達， A：「いっしょに映畫を行きませんか」B：「すみませんが、今日はちょっと」都是表示禮貌和尊敬的。. 造成日語中委婉語使用發達的成因，中國學者陳麗曾在研究中指出，「日本人自古以來的生存環境是形成委婉表達的主要社會背景。日本位於亞洲大陸東側，南北狹長，呈弧狀，與外界接觸少，視野狹隘，閉塞，屬於典型的島國性質。在狹小的國土中，生活著大量的人群，人們住在一起，稍有舉動就會影響到周圍的人。一旦破壞了人群關係就會被視為外人，就沒有了生存的可能。在這一人群中生活，客觀的表述事實、資訊，會涉及到對方的利益，所以大家都避免直接表達。」. 「從日本的民族構成來看，少數民族的人數是極其少數的，所以可以說是一個單一民族的國家。作為單一民族，其心理有著高度的統一性。日本人相互瞭解，即使不多說也能表達自己的感情，對方要表達的事項以及心理變化自己也早有所體會。所以，日本人在交流時就養成了“以心伝心（以心傳心）”的習.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