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文獻探討
第二節 、 跨文化交際與日本社會
全球化的發展，使得國與國間的交往越益頻繁，語言溝通能力也顯得更加 重要，各國所擁有的文化背景不同，不同文化的人們之間的言語交際就是「跨 文化交際」。38Porter (1990) 認為，跨文化交際研究是對社會事物和看法的文化 差異，只有瞭解和理解這些文化因素的差異，並且具有成功地與他文化成員交 流的真誠願望，才能最大限度地克服這種看法差異製造出的交流障礙。」因此 透過跨文化交際的認識提高人們對文化差異的敏感性，促進文化間的理解和交 流。39文化背景知識和價值觀會體現在我們交際時的言語和方式中，在跨文化 交際時產生影響，這些影響主要在詞彙和語用兩層面。以語用為例，每個文化 的成員都有共通知識（背景知識、文化知識）在此之下所進行的交際都須遵循 共通的語用準則。語用準則是「對理解話語和抓住言外之意提供必要的前提，
以及對語法所無法做出合理解釋的語言現象提供功能解釋，語用準則貫串於語 言交際活動的全過程。」40而反應到教學使用上，則有ㄧ門教學法使用上述理 論進行名為「溝通交際教學法」：強調表達的內容，不苛求語言的形式，對學
37使用民族誌的方式來記錄之，或者不能代表所有的日本留台生例子，但詳細而深入的訪談方 式，卻發現了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交互作用當中，日本人同質性高的文化模式特徵。
38 摘錄自〈跨文化交際詞彙在溝通交際教學法中的意義〉一文，林柔佑，臺北市立教育大學，
2009。
39 摘錄自〈對外漢語教學研究〉一文，李曉琪，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頁 103。
40 詳見〈跨文化交際與文化因素教學綜論〉，張伯敏，海南師院學報，1996，頁 57。
24 習過程中的錯誤有ㄧ定的容忍度，不影響交紀的錯誤就不刻意糾正。41而影響 交際的錯誤指的就是在跨文化交際中因文化差異所產生的干擾。
語言教學中，往往因為不同文化所展現的內涵不同而產生交際困難。因 此，詞彙、語用、交往習俗等在文化交際層面上十分重要。以詞彙為例，往往 除了本身所指稱的概念意義外，尚有文化附加意義，文化附加意義是指「一個 詞在指稱實物同時所蘊含的特定民族文化資訊。」這就是概念意義之外的「伴 隨意義」，不同文化的伴隨意義不同是產生交際誤解的主因。42而在語言初級 學習階段，若不能理解目的語文化，最容易產生文化衝擊。
舉例而言，當筆者尚未具備跨文化意識的時候，往往和所謂外國人溝通時 產生很大的溝通障礙，比如美國人喜歡約一群人出遊，不管當中是不是都是熟 人，這類的邀約往往不去也沒關係，不回信也不顯失禮，但對台灣人或日本人 來說，朋友邀約不管去不去都應該表態，尤其是日本人，文化教導他們即使不 去也不能傷害對方感情，所以在婉拒的回信當中，最後一定要說「下次請再邀 請我」。而台灣人當被問到要不要赴一場不那麼想去的邀約時，也往往會以「再 看看吧」或「再說」來表示意見，雖然看起來不是拒絕，但已經具備了我應該 不會去的意味。如果對該文化不瞭解的人，可能就會因此感到困擾，不知道他 到底是去或是不去。
而以筆者在訪談過程的經歷為例，大量出現了日本人在面對面時對筆者的 訪談熱切程度和用書信筆談甚至由於回國而要以 skype 網路方式連絡的消極程 度出現明顯對比。幾乎所有的訪談對象在只要不是面對面訪談的方式，都產生 非常消極且近乎失蹤的現象。即使當中有和筆者相當熟稔的人，也會在事隔多 日的回信中表示「不好意思，這麼晚回信給你，我…….」或是「其實日本人在
41 詳見〈漢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簡論〉，劉珣，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2，頁 96。
42 摘自〈對外漢語詞彙及詞彙教學研究〉，孫德金，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頁 154。
25 離開這個環境之後，會失去連結的原因是因為回國之後，對國內自己當下所處 的那個環境重新建立關係，你也知道日本人跟人的相處很麻煩，通常在忙完自 己那個環境的人際關係後就不會有時間管其他地方的了，所以我覺得在回國以 後失聯是很正常的。因為他覺得對你沒有一定要回覆的責任了。」
同樣情形，在討論日本人到外國，不妨先來瞭解日本國內是怎麼處理外國 人來到日本如何融入日本社會和理解日本文化的問題。日本政府為了使國家和 國際間接軌，除了大量鼓勵各級學校作國際學術交流和歡迎留學生來日就讀之 外，也提升了外籍教師來日的人數。43 而相應而來的問題，在語言學習上不免 就碰到了跨語言和跨文化交際時的現象，外國人第一次到日本，不明白日本的 風土民情，不瞭解日本人的交際習慣，沒有日本社會「以心傳心」的功力，只 是學會了一些粗淺日語就上陣使用，帶著西方文化的心態來使用日語，可以想 見在和日本人交際時所會產生的疑惑和困擾。而因應國際交流而出國作交換學 生的日本人，也往往因為進入到新的文化和新的社會，必須在沒有敬語使用的 情況下和人交際。在無從使用敬語判斷來人親疏和階級關係時，難免也得面臨 到相對應的文化衝擊。語言教學中，特別是母語和目標語文化差異較大的時 候，教師需特別注意指點學生有關跨文化交際的部份，而跨文化交際的具體應 用則是牽涉到語用的功能。比方，日本人慣以委婉方式作為回絕他人的辦法，
表面上說「聽起來很好，真不錯」，接下來卻接「有事了，下次請再約我！」， 大抵就是採取了迂迴的拒絕表示。通常不明就裏或沒有習慣讀空氣的外國人，
就會開始產生困惑。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這是語用學當中被廣泛討論到的問 題。根據日語中廣泛出現的委婉語功能，筆者做出了以下的統整和介紹。
語用學是研究語言在具體環境下如何運用的學說，「語用學研究是在不同語 境中，話語意義恰當地表達和準確地理解，尋找並確立使話語意義得以恰當地
43 資料來自日本文部科學省，國際交流基金會http://www.tyunichitaisyo.com/index.as（閱 讀日期 2014 年 7 月 18日）。
26 表達和準確地理解的基本原則和準則。」我們是在言語交際的總框架中闡述話 語意義的恰當地表達和準確地理解。這裡，「話語意義的恰當地表達」是指說 話人針對不同的語境把自己的意圖選用恰當的言語形式表達出來；「話語意義 的準確地理解」是指聽話人依據說話人已說出來的話語的字面意義和特定環境 推導出說話人所說話語的準確含義。言語交際是雙向的，語用學強調聽話人的 準確理解，因為只有聽話人理解了說話人所說話語的準確含義，才可能達到最 佳交際效果。44
日語在語用學中最突出的特色莫過於「禮貌原則」。
「委婉表達方式的研究是語用學研究的一部分。20 世紀 80 年代初期，英國語 言學家利奇（Leech）在基本上支持格賴斯“合作原則”的語用學理論研究的基礎 上，進一步提出了“禮貌原則”。」45
具體包括：得體原則，使他人的負擔最小化，他人的利益最大化；寬大原
則，使自己的利益最小化，自己的負擔最大化；讚譽原則，對他人的責難最小
化，對他人的讚賞最大化；謙遜原則，對自己的責難最大化，對他人的責難最 小化；一致原則，使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意見最小化，自己和他人的相同意見最 大化；同感原則，使自己和他人的共同感覺最大化，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感覺最 小化。46
44 摘自何自然編著，《語用學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1987 年 12 月，頁 3。
45 格賴斯(Grice) 語用學始祖，1967 年在哈佛大學作《邏輯與會話》(Logic and
Conversation)的演講時,提出了語用原則之一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簡稱 CP)。
46 此類原則均包含在會話含義底下的禮貌原則，最初由英國學者利奇 Leech（1983）所提出，
為補充合作原則所表示的「禮貌原則」，意思是既然遵守合作原則，那麼人們為何不在言語交 際中直接地說，反而總還是間接地表達意思。
27 在語言交流過程中，語言的凝練是相當重要的。「日本人不太喜歡直接表達 自己的想法，發話人要儘量避免毫無掩飾的表達方式，而使用委婉的表現是一 種常見的表達方法。」眾所周知，日語的文體形式雖然可以簡單地分為敬體和 簡體兩種形式，但是在具體的使用過程中絕不可以理解為敬語就是禮貌的表達 方式，簡語就不是禮貌的表達方式。需要明確指出的是委婉的表現形式和委婉 句式的應用，才是禮貌用語在禮貌原則結合中的具體表現。47
而使用委婉語的主要三個原因，除了和中文一樣有避免禁忌之外，還有下 面兩項比較突出的因素：48
1. 避免粗俗。在人與人的實際交往過程中，在提到人體的缺點、
2. 生理缺陷、年老，人體的某些功能、性行為等方面時，往往使用委婉的 說法，用一種令人愉快的委婉有禮的、聽起來不刺耳的詞語來代替令人 不快的、粗魯無禮的、聽起來刺耳的詞語。在日本，雖然佛教、儒教對 日本文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但日本文化從未脫離其最古老的本土文化 根源。這種本土文化不僅深深地體現在日本人對自然的崇拜、民間信 仰、古代神明和舊式儀式之中，也體現在比中國更為寬鬆的性文化上。
但這一切並不等於可以不加選擇地使用與性有關的任何詞彙。以前人們 會使用「枕を交わす」、「一夜を共にする」這樣比較老套的說法，而
但這一切並不等於可以不加選擇地使用與性有關的任何詞彙。以前人們 會使用「枕を交わす」、「一夜を共にする」這樣比較老套的說法，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