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原住民族的自然農業－以泰雅族石磊部落創新自然農法的經驗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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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原住民族的自然農業：

以泰雅族石磊部落創新農法的經驗談起

羅恩加（瓦旦達路）國立政治大學民族系博士生

摘要

臺灣原住民族的農業發展歷程與國家治理息息相關，當初科學家所稱原始、落後的傳統耕作，事實上反而是利於農業之推行。如今原住民族發展的農業型態已進入到別於當代農業生產的經驗範疇，脫離過往依賴農會、農改場、專家學者技術指導的情形，回到傳統耕作的脈絡中發展出獨特創新的農法。本研究透過文獻回顧、民族誌研究方法以及長年推廣自然農業之經驗，以新竹縣泰雅族石磊部落為主要研究地點，探討部落如何發展結合傳統知識的自然農法經驗，以及這些知識如何對當代有機農業提供重要的啟發和意義，而助於有機農業的推行。本研究結果顯示，石磊部落結合原住民知識的自然農法，利用在地豐富的自然資源自製營養源取代市售之有機肥料，克服轉型有機農業之問題，而吸引國內原鄉部落族人參訪學習，並且在當代社會中為原住民族建立新的耕作經驗，而原住民族的農耕經驗也將會是日後農業發展的重要參考。關鍵字：傳統生態知識、自然農法、農業生產、石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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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mporary Indigenous People’s Natural Agriculture – A

Case Study of Quri Community’s Innovative Farming

Techniques

Watan Taru

PhD student, Department of Ethnology,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study focuses on Quri community’s natural agriculture. Through literature review, long-term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and personal experience, this study aims to explore (1) the natural farming techniques which integrate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knowledge, (2) how those natural farming techniques inspire contemporary organic agriculture. Research result indicates that Quri community’s natural agriculture which integrate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knowledge can conquer the difficulties in transition period between conventional agriculture and organic agriculture. To elaborate, indigenous farmers use hand-made nutrients to replace commercially available organic fertilizers. The successful experience of Quri community also attracts domestic farmers come to visit and learn, and creates a new way of farming techniques. I believe that the experience of promoting natural agriculture is an important reference for domestic agriculture policy as well.

Key words: 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 Natural agriculture, Farming, Quri commu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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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台灣在1996 年就開始提倡有機農業工作（董時叡，2001），原鄉部落的地理環境是發展有機農業最適當的自然條件，但我們可以察覺出原住民族部落在學習有機農業上卻遭遇許多阻礙和考驗，例如農事投入成本、農耕技術問題、短缺的市場通路等等限制，導致部落農夫無法順利轉作有機農業。面對上述問題，近年來有學者反省到原住民族過去的傳統耕作經驗/傳統生態知識不僅助於山林的生態保育工作，亦可調整當代農業的進行，利於有機農業在部落的實踐工作（顏愛靜、陳亭伊，2009；張瑋琦，2012；官大偉、阿棟優帕司、芭翁都宓、羅恩加， 2012；羅恩加，2015）。不過西方科學/主流農業對原住民族知識到今仍無法採信它在科學的價值與意義，例如以筆者在幾年前曾向參訪部落農場的農學專家分享耆老們透過土壤顏色或濕度即可判斷土地或土壤養分之生態知識，亦可在這塊土地中進行一些分類，比如哪一區塊適合種穀類，哪一區塊適合種根莖類，哪裡不適合種植都有其重要的知識在運作，這種特殊的生態知識源自於他們在傳統社會中所累積的經驗。然而這樣知識卻被農學專家視為不科學的行為，他們認為土壤的肥力須經由如農改場儀器分析判定才具獲得準確數據。這種西方科學的排他性使得原住民傳統農耕知識在傳承上發生斷裂。有趣的是，儘管原住民族生態知識雖不一定是符合科學範疇，但卻是族人長年生活經驗下實實在在累積的珍貴知識，使原住民族得以在這塊土地中生生不息。傳統生態知識雖然代表的是有別於主流發展論述的另類走向，卻助於部落社會與自然和諧的相處，輔佐主流科學知識的不足（官大偉，2013）。因此，究竟原住民族知識要如何應用在當代農業生產中尚未有具體深入之實證研究或案例證明傳統生態知識助於有機農業行動之論述。慶幸的是，泰雅族石磊部落目前發展的自然農法經驗，是國內首例將傳統社會的生態知識有效的使用在當代農業的重要案例，不僅讓文化和在地知識得以展現，亦助於部落在有機農業之推動，是當代社會中另類創新的農業經營方式。本文結合文獻回顧、民族誌研究方法以及長年務農和推廣自然農業之經驗，以新竹縣泰雅族石磊部落為主要研究地點。在文獻回顧部分，主要用回顧和泰雅族相關農業的研究，以及研究地點農業發展歷程之描述。在民族誌研究方法部分，則是透過深度訪談、參與觀察以及長年推廣和實作經驗，紀錄了部落族人對傳統農業知識的理解，以及當代自然農業的操作情況，進一步探討部落是如何發展出結合傳統生態知識的自然農法過程，以及這些知識和經驗對當代農業提供那些重要的啟發和意義。本研究結果顯示，石磊部落結合原住民知識的自然農法，利用在地豐富的自然資源自製營養源取代市售之有機肥料，協助農夫克服轉型有機農業的限制，以及吸引國內許多原鄉部落族人學習，同時也為原住民族在當代社會中建立出一套屬於部落獨特的農法經驗，此經驗將會是國家在日後發展農業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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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參考。

貳、傳統生態知識與當代農業的研究

有關於原住民傳統生態知識在當代原住民族的討論，早期的研究主要環繞在自然資源和生態保育的議題（裴家麒、羅芳明，1996；傅君，1997），近幾年才開始在有機農業的討論（顏愛靜、陳亭伊，2009；羅恩加，2010、2015；官大偉、阿棟優帕司、芭翁都宓、羅恩加，2012；官大偉，2013）。而在泰雅族農業相關之討論自2000 年後隨之展開，林益仁、賴俊銘、褚縈瑩、蕭惠中（2006）以及王相華、田玉娟、江貞儀、陳麗君（2008）與王相華、田玉娟（2009）的研究，指出泰雅族傳統生態知識不但有助於當代部落農業的發展，也能調節部落文化與社會的發展，並推展部落的永續農業，同時過去遭殖民者宣稱不文明的傳統農業具有豐富的知識，並提出解析和改進農業發展的可能性。再來顏愛靜、陳亭伊（2009）也指出，泰雅族傳統生態知識與智慧重新運用於農作物栽種過程，促進農作物生長，提高農地生產力，並兼顧環境生態保育，維護農戶及消費者的人體健康。另外，官大偉（2013）從知識立場探究泰雅族傳統農業豐富的知識，分析傳統耕作重要的知識，提出泰雅族傳統耕作幾個重要的知識，包括土地知識、耕作節令、作物知識等等，是助於當代農業在發展上的參考。再另外，羅恩加（2015）提出泰雅族傳統生態知識在當代有機農業/自然農業的實踐與應用，以石磊部落結合傳統生態知識自然農法之經驗，闡述了部落如何將傳統的生態知識運用到當代農業中的案例。傳統生態知識雖然代表的是有別於主流發展論述的另類走向，但之所以成為後來討論永續發展時主要關切的議題，其原因之一即是認知原住民的知識體系顯然助於部落社會世代與自然和諧的相處。關於此一指涉對象的研究，通常會以傳統生態知識（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在地生態知識（local ecological knowledge）、原住民生態知識（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原住民知識（indigenous knowledge）、在地知識（local knowledge）、農民知識（rural people’s/farmer’s knowledge）交替稱之，雖然這幾個名詞所指涉的對象都是原住民知識研究，在許多時候可能重疊，也時常被交互的使用，但是實際上它們所強調的面向仍有所不同。例如原住民知識，是指與一個特定的地方長期互動之下所孕育出的知識體。這種知識關聯於傳統規範以及社會價值，同時也跟引導、組織、規範人們的生活方式以及認知她們的世界的智能建構有關。它是一個社群經驗與知識的總合，並且是面對熟悉或是陌生挑戰的決策基礎。他是由該社群透過歷史與當前經驗所累積。透過學習舊知識的過程，新知識得以被找著；這正是使在地知識得以源源不絕而不停滯的主因（Sefa Dei et al., 2002；引自林益仁，2003）。而對於原住民生態知識（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 Berkes（1999）認為它是一個有關於生物間（包括人類）及生物與環境間關係的知識（Knowledge）、實踐（Practice）和信仰（Belief）三要素複合構成的累積體，包括四個面向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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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1.根據經驗主義，對於生存的必要觀察；2.生態過程與自然資源管理的理解； 3.知識與社會制度的協調與有效合作；4.世界觀。林益仁（2003）指出，原住民生態知識或許可以理解成將「原住民知識」鎖定在對自然的理解以及自然資源的利用之上的知識，如Usher（2000）的理解一樣，原住民生態知識是該一地區或特殊環境的主體知識，提供該地區環境知識。再來傳統並非永遠不變，重點在於此動態過程中如何產生正向的適應與改變當前之問題。綜合以上來說，傳統生態知識之所以被看重，其原因主要是它除了具有特殊的環境主體知識以外，亦然透過對自然資源的優勢來改善主流社會科學知識的限制，有助於社會整體發展之需求。

參、研究地點與人群介紹

Qalang Quri 石磊部落，屬泰雅族賽考列克系統下馬里光群的「谷立社」，其 譯音為「谷立」，其意有二種說法，一是指兩山之間的交界處的凹點、風口；二是指頭上的白髮，隱喻智慧和聰明之意。部落位於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境內的其中一個泰雅族部落，素有「自然農業」之稱，是新竹縣尖石鄉實施有機農業耕作密度以及面積最大的部落，也是本鄉在發展有機農業最早和目前最具規模的部落，也曾被媒體報導為國內原鄉部落發展有機農業的典範部落。實際居在人口數約 70 多人，多為中老年人以及小孩，以農維生，以發展有機農業為主的生活型態。圖1 石磊部落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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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石磊部落農業發展的歷史脈絡

在殖民接觸以前，石磊部落的傳統農耕屬於非個人經驗，是一種家族/親屬之間網絡和集體共存之生活經驗，此農業重視宗教信仰、社會規範以及集體行動（羅恩加，2015）。當部落在殖民接觸後改變了傳統農業的行為，自日治殖民時期，日人曾以武力掠奪鎮壓山地部落遭到原住民反抗，掀起許多抗日事件。為舒緩之間的衝突採取柔性方式來治理山林，希望與部落和平相處，於是實施了教化、撫育、集團移住等政策，並推行如水田定耕農業，讓族人學習種植水稻，以有效的開發山地事業，同時兼顧治理原住民族的目的。戰後，部落受到國民政府政「山地人民生活改進運動辦法」、「獎勵山地實行定耕農業辦法」、「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等政策之影響，原本單純的生活卻導入更複雜的生計，原來的傳統農耕或者水田農業，在國家引導的新生活和政策下，農業生產不再是為供給生活為目的，而是牽扯了更複雜的市場經濟，進入到學習漢人/主流社會的生活經驗之中。 1970 年代末，當部落連外道路開通後，部落整體的生計型態開始變化，由沒落的香菇產業轉向經營現代農業學習種植水蜜桃和高冷蔬菜的時期。而家父（羅慶郎先生/羅慶郎自然農場）是當時鄉公所第一批送至農改場學習化學農業之青年，率先部落參與鄉內第一個由政府支持的農業培訓計畫，將有意願的族人送至農改場學習種植高冷蔬菜的技術，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密集課程。回部落後，大多數參與培訓的族人認為農業無法賺錢而紛紛放棄，惟家父一人開始經營慣行農業，在農會輔導人員和農改場技術指導下展開了種植高冷蔬菜之生活，直到偶然一次颱風賺進三十萬元，後來此誘因引發族人集體投入種植高冷蔬菜行列，開始了部落大規模的土地開發工作種植蔬菜，成為鄉內當時種植青椒面積密度最大之部落。當部落因長年噴灑農藥、使用化肥，1988 年母親也因長期暴露在噴灑農藥的環境而罹患癌症，家父因故而放棄慣行農法，轉型無毒農業（羅恩加，2008；日宏昱，2013）。初期實施有機農業，不但求助無門還得面臨鄰居嘲諷，只能自己摸索研究有機農法，直到1994 年在主婦聯盟和中興大學園藝系某教授的襄助下才有門路正式向外學習有機農業技術，花費約十年時間參與政府和相關單位舉辦的課程，包括田間管管理、蟲害防治、作物生長、有機認證人員、土壤維護、生物防治、堆肥等類型等等課程來增加有機農業的經驗與技術。而家父有感於永續土地經營理念，於是自1990 年代中期開始在部落推廣有機農業工作，不過礙於族人正享受慣行農業帶來的穩定財富，沒有人相信有機農業會取代慣行農法，所以家父儘管多努力在部落推廣有機農業，當時也只有二位非部落的族人願意嘗試轉作有機農業工作（現今抬耀部落多加農場、伯納外部落羅信有機農場）。而部落中的教會（石磊教會）感嘆有機農業的推廣問題，為支持並改善有機農業無法有效地在部落推動，於2007 年九月經韓國籍宣教士徐珠源牧師的協助下，邀請韓國自然農業專家趙漢珪先生至部落舉辦為期五天的韓式自然農業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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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推廣漢方和酵素之作法如使用當歸、木瓜製作成營養源來取代以往市售的有機肥，希望進步改善部落族人轉型有機農業意願。但最終部落族人面臨有機農業要投入高成本和先進之農耕技術等阻礙，再加上引進的韓國自然農業發生無法有效應用於在地等問題，而再再影響族人轉型有機農業的意願。

伍、傳統生態知識應用於當代農業的啟發

家父為了讓有機農業可以在部落被推廣，有感於 2007 年當時韓國自然農業基礎課程教授使用如青木瓜、香蕉來製作酵素取代有機營養源，以及使用如當歸、生薑製作漢方來取代病蟲害防治等之啟發，而支持了他也想要嘗試將傳統的生態知識應用於農業生產之發想，於是這個念頭讓他展開了一連串的田間實驗工作，希望為部落尋找可能轉型自然農業的機會。記得在 2008 年，筆者在與家父一同務農的過程中就慢慢發現到他陸續嘗試將一些在地資材製作成漢方和酵素，將過去對山林物種的生態知識加以運用到田間的農業生產，利用長時間的田間試驗工作，不斷的修正與改進，調整在改變，改進又實驗，將現場當作研發的實驗室來尋找可能的機會，而他的工作從過去仍然持續到今，藉由這樣的實作經驗幫助他獲得許多生態知識是具體可應用於農業的案例。有關於森林/在地資源的應用知識源自於傳統社會中跟耆老們學習獲得的生活技能，這些生活技能與知識幫助了家父可以順利將山林採集的物種運用到當代農業中，例如將 hebung 黃柏樹應用在當代農業生產中的知識來自於過去社會的 經驗，hebung 是部落早期社會缺乏醫療資源時代使用的藥材，過去當族人發生腹 瀉、皮膚發炎、外傷、發燒等症狀，耆老會採集 hebung 的樹皮，將其打成汁後 讓患者服用，即可治療疾病，而這些實實在在的經驗，仍在部落中世代流傳著，同時黃柏能消炎、抗菌、消毒、提高免疫力是許多部落耆老保存至今的知識，而現代科學也證實了其功能（羅恩加，2010）。又例如 qenu tumaw 珠蔥的應用也同樣源自於傳統社會的生活經驗所獲得之，qenu tumaw 是早期在部落社會中常見 之食用食材，它除了是部落當時重要的食材以外，還具有防止感冒、殺菌、以及消暑解口之功效，是族人在過去社會中青睞的食材和天然藥材，更具備了療癒之功能。而家父之所以能夠將順利這些在地資材應用於當代農業生產與他在傳統社會中累積的生活經驗息息相關，而他豐富的生態知識才是具備取用山林資源的重要基礎知識。相對的，當我們缺乏了在地豐富的生態知識，那麼就算山林可以提供再多的珍貴資源，我們仍然因為沒有具備生態知識而無法取用它在農業生產之中。因此，家父自 2007 年末起嘗試將現代有機農業技術以及韓國自然農業的經驗與傳統生態知識結合，期待可以發展出一套屬於在地部落的農業生產，同時是可以改善當代農業的技術。於是後來試著將早期在部落社會中學習的生態知識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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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於農業中，開始計畫採集森林資源（如樹、植物）並利用韓國自然農法之萃取技術，將周邊山林所採集的資材自製成營養源來取代市售之有機肥料和藥劑如圖 2 所示，經長期的田間實驗結果發現，這些在地資材不但順利地成為農作物的新營養源，同時亦可抑制和解決病蟲害問題，支持了有機農業普及化之可能。如此一來新的農業經驗不僅大幅降低農業投入之成本，同樣也維持了農作物的品質，意外的發展出一套結合原住民生態知識的自然農法經驗，而這樣的經驗在 2008 年榮獲新竹縣農業經營創新獎。如今，結合傳統生態知識的農業經幾年的田間操作時間的累積，在種植的技術上不但進入到不用依賴如農學專家學者知識亦可順利進行農業工作，同時又立基在生態知識的基礎下展開在地青草/植物營養源的後續研究。圖2 採集在地資材製作營養源資料來源：本研究拍攝

陸、傳統生態知識在當代農業的應用經驗

有關於傳統生態知識在石磊部落的田間實際應用之經驗來說，筆者在本文中以農業生產所使用的基礎肥、追肥、病蟲害防治藥劑來討論部落目前部分有應用的技術，而以下闡述的內容僅就部落中目前部分實際操作在農地的經驗，如表1、表2 部落所使用的部分在地資材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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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傳統生態知識應用在當代自然農業的案例一

資材 gamin hebung hom qenu tumaw

傳統功能殺菌消炎、止痛、發燒、肚子痛解毒、消炎殺菌、防感冒農作功能病蟲害、提升免疫力、抗體病蟲害、提升免疫力、抗體病蟲害、提升免疫力、抗體病蟲害、提升免疫力、抗體防病疫病、銹病、露菌病、灰黴病疫病、銹病、露菌病、灰黴病、白粉病疫病、銹病、露菌病、灰黴病、白粉病白粉病、疫病對象果樹、農作物果樹、農作物果樹、農作物果樹、農作物作物上之特殊功能延長農作物的生長時期；可醫治損傷之農作物消炎、抗病力強預防農作物二次感染殺菌功能強、根瘤線蟲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表2 傳統生態知識應用在當代自然農業的案例二資材 kaway ali 說明 1.可單獨和混合使用 2.hom 葉和檸檬葉合併使用 可單獨與混合使用功能營養源、葉面綠色增加農作鈣質、營養源特殊功能除蟲生長激素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首先介紹部落以往在有機農業時期使用的基礎肥、追肥、病蟲害防治技術，過去部落在從事有機農業階段，在基礎肥和土壤的改良技術上主要使用石灰、綠肥、稻穀來調整土壤，在使用市售的有機肥料當作基礎肥，亦有族人使用過腐熟的動物性糞便。再來在追肥或病蟲害防治技術則是採購於市場，依賴農會、農藥行或生物科技等市售的資材如有機肥料、生物防治、魚精、蘇力菌來處理，在面對無法抑制的蟲害則是透過徒手抓蟲方式加以處理。簡言之，部落在從事慣行農法或有機農業是必須賴現代農業技術或農學專家的援助，換句話說，沒有如農會等其他單位援助，農夫恐怕會面臨無法順利從事農業之窘困。當部落在結合生態知識下使用的基礎肥、追肥、病蟲害防治技術來說，在土壤的改良工作上則是充分的使用在地微生物來調整土地養分，利用自製的微生物營養源來加速土地的調節性，同時噴灑自製的 hom 肉桂、hebung 黃柏等其他當 地藥材來防止土壤酸化和處理蟲害，以調整土地之養分；在追肥營養源的使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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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 ali 竹筍、kaway 李子等其它約二十種在地資材，通常都以方便族人易於部 落中取得而開發之，每種資材的營養源都有不同的功能屬性，例如ali 的運用， 在根據田間實驗結果發現，ali 不僅可以助於加速農作物的長大，同時還含有重 要的鈣與鎂等元素，後來也引起部落族人大規模利用ali 當追肥的情形。再來族 人在病蟲害防治藥劑上則是使用有 hebung 黃柏、gamin 紅豆杉等其它約十種在 地資材，每種資材也都有不同的功能，例如gamin 的使用，則是源自於早期社會 族人服用抗癌症之經驗（羅恩加，2010），經田間實驗結果發現亦可增加農作物的免疫力，同時還可以處理遭大雨損傷與衰竭、發病等之作物，以及具有效抑制如疫病、銹病、露菌病、灰黴病等疾病，而最令族人嘖嘖稱奇的是它助於延長農作物壽命之功效，顛覆部落在當代農業的經驗。如今部落在家父的研究下，順利將在地資材製作成許多的營養源和抑制病蟲害的藥劑，漸漸順利的取代市售的有機肥料和藥劑，而他的經驗也慢慢引發族人們的關注和學習，並願意嘗試進入到自己的生態知識領域中尋找部落新的營養源機會，例如族人同樣以家父的經驗作為基礎，自行研發出像是五葉松、桃子等其它新營養源，希望也為農作物找到更多又合適的天然資材。再來有關於石磊部落自然農業經驗在其他原鄉部落推廣之情形，根據筆者自 2009 年至 2013 年期間與家父合作在原鄉部落推廣結合傳統生態知識自然農業的紀錄（以團體活動的紀錄為主不包括個人、家族、親友）來分享目前此經驗在國內其他原住民族地區推廣情況： 1. 在鄉內推廣的情形：本鄉共有七個村，目前影響到五個村的有機農夫，包括玉峰村（抬耀部落、帛納外部落、馬里光部落、宇老部落）、秀巒村（田埔部落、泰崗部落、新光部落、鎮西堡部落）、錦屏村（那羅部落）、梅花村（梅花部落）、新樂村（煤源部落）。 2. 在國內原鄉部落推廣的情形：影響到九個縣市的部分農友，包括新北市烏來區烏來部落、新竹縣五峰鄉大隘、桃園縣復興鄉的巴陵、台中縣和平鄉達觀、南投縣仁愛鄉南豐、信義鄉的望鄉、東埔、羅娜等部落、嘉義縣阿里山鄉的茶山、達邦、山美、高雄縣那瑪夏鄉、台東縣利稻部落、花蓮阿美族等部落。整體而言，有關於農法的推廣和教育經驗，我們並不希望所有的農夫是完全移植部落的經驗，而是期待其他部落族人亦可立基在部落已經發展的工作模式中，回到各族群之間嘗試研究出屬於自己部落的農法，因為我們深信，每個民族和部落都有其豐富傳統生態知識，人們只要妥善利用這些資材和知識，根據石磊部落的經驗，農作物的營養源將源源不絕，這也正是結合傳統生態知識農業和當代農業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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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討論與結論

就原住民傳統生態知識在當代農業中展現的意義來說。首先是對當代科學的反省，石磊部落結合生態知識的自然農法不只修正了有機農業無法推廣之問題，也凸顯出西方科學文明農業的限制，同時更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這種結合生態知識的自然農業雖不一定符合西方科學的脈絡，但卻是族人們從生活經驗中推疊的重要知識，由長年田間操作實驗所累積的知識，為過去原住民族遭日本科學家/ 國家判定認為落後、不文明的傳統農耕賦予新的意義。再來對部落運用生態知識的意義來說，傳統生態知識並非限制在過去某種時間的生活經驗，是一種以動態協商的過程方式，不斷的吸收新的知識來調整舊知識，才能找尋出最適當在部落發展的農業生產經驗，誠如林益仁、褚縈瑩（2006）指出，原住民知識是居民面對熟悉或陌生世界挑戰的決策基礎，它必須透過學習舊知識的過程來產生新知識，如此，在地知識才得以源源不絕。再者這樣的經驗，也帶動原鄉部落族人利用豐富的山林資源如自製肥料和營養源的過程幫助族人重新肯認自己的文化在當代社會之意義價值，重回像山林與土地一樣的思考部落農業未來。整體而言，從石磊部落族人結合傳統生態知識的自然農業經驗來看，它不只為自己建立出一套新的耕作技術，也在原住民族的農業發展脈絡中創造出一套新的空間經驗，為當社會的農業發展提供另類的、創新的經營方式。雖然這樣的農業生產未受到主流社會科學的支持，但是這種結合生態知識的農業如今在當代農業中脫穎而出、與眾不同，值得當代主流科學再次思考原住民族知識在當前社會的意義。最後，本文之建議，當我們都在努力尋找更天然的有機農業生產時，我們又應該為有機農業的發展提供什麼經驗，是一種積極以科學為中心發展的思想，還是回到過去的人地關係中，站在自然和土地的脈絡中尋找可能的契機。以石磊部落的經驗來說，他們則是在當代社會中找到了相似傳統社會的內涵要素，在信仰生活和傳統生態知識的支持下，傳統亦可與現代結合，找到了與自然共生的法則，恢復了原住民守護土地的功能和人地關係，為農業的發展提供另類的下一步，站在我們的經驗，農業可以很自然（羅恩加，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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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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