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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動詞「用」和「弄」搭配補語的使用情況辨析
楊雅筑 1*、鍾曉芳 2
1 國立政治大學華語文教學碩士學位學程
2 國立政治大學英國語文學系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摘要
在台灣華語口語中經常可以觀察到動詞「用」和「弄」相互替代使用的情況，然目前針對此 一現象的相關討論並不多見。為此，本研究藉由語料庫的輔助，聚焦於較常見的動補結構形式語 料，配合語義韻律及 MARVS（Module-Attribute Representation of Verbal Semantics）理論分析， 探討動詞「用」和「弄」相互替代使用現象。本研究首先辨析動詞「用」和「弄」的義項分布， 而後於平衡語料庫中觀察動詞「用」和「弄」與補語搭配使用的情況，更進一步測試「用」和「弄」 相互替代的可能性，並利用較為生活化的批踢踢語料庫驗證前述替代測試的結果。然後再以語義 韻律分析與動詞結合的補語特性，最後再以 MARVS 理論描述動詞「用」和「弄」搭配補語使用 時的差異。研究發現在動補結構中，「弄 X」著重事件的處置屬性，故多用於把字句，且「弄 X」 亦強調事件結束後所形成的狀態，故可進入該結構的補語數量較多。此外，替代測試的結果顯示， 在動補結構中，「用」的替代效果較「弄」好，推測此一現象與兩個動詞在 MARVS 模組中事件 訊息（eventive information）上的表現差異有關。 關鍵詞：近義詞、語料庫、語義韻律、MARVS、動補結構1. 前言
在台灣華語口語中經常可以觀察到動詞「用」和「弄」相互替代使用的有趣情況， 例如「你把我的電腦用（弄）壞了」、「你知道這台機器要怎麼弄（用）嗎？」等等，但 目前學界針對此一現象的相關研究並不多見，曾有中學教師的教學心得提出這個現象的 產生可能是因為受到閩南方言的影響，但報告並未深入探究原因，也缺乏語言學方面的 佐證。為此，本文欲由語料庫的研究出發，從語言學的角度切入，探討動詞「用」和「弄」 在在兩岸和雨中的ˊ和句法表現上是否有相似或重疊之處，以致此一代換現象的產生。 然而，受限於人力物力的影響，本研究目前尚無法針對動詞「用」和「弄」進行全面性 的分析和討論，僅能聚焦在特定構式的觀察上。以下將針對動詞「用」和「弄」搭配補 語所形成的動補結構進行初步的探討，期待能為此一現象的後續研究帶來些許的啟發。2
2. 文獻回顧
本章將回顧過去前人所做的相關研究成果，主要可分成三個部分。第一節首先說明 的是近義詞的定義以及近義詞的傳統研究方法；第二節則介紹本文所使用的 MARVS 理 論及其在近義詞方面的研究成果；第三節則說明語義韻律(Semantic Prosody)概念，並回 顧其在漢語動詞研究上的應用。
2.1 近義詞研究
本節的內容為近義詞的研究概況，共有兩個小節。第一小節說明目前學界對近義詞 的定義，第二節則介紹三篇以傳統研究方法進行的近義詞研究。2.1.1 近義詞的定義
漢語中有許多意義相近、但不完全相等的詞彙，對於該如何界定這些詞彙，長期以 來在學界眾說紛紜。有些學者將近義詞和同義詞合稱為「同義詞」，也就是將近義詞視 為不那麼完全的同義詞，如胡裕樹(1992)便採取此一觀點，他主張同義詞可分為「意義 完全相同」和「意義相同，但不完全相等」兩類，後者即為一般認知的近義詞；另外有 些學者，如 Lyons (1995)和葛本儀(2002)，認為同義詞和近義詞的概念不同，必須加以 區分，只有「意義完全相等」的詞彙才能稱為同義詞，而且這類詞彙在語言中的數量非 常稀少，若是「意義相近但不完全一樣」的詞彙則必須歸類為近義詞；此外也有學者主 張將意義相同和意義相近的詞彙統一稱為近義詞。 本研究採取的觀點與 Lyons 及葛本儀相近，將同義詞和近義詞視為不同的概念，一 組近義詞之間僅有部分意義重疊或相似，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仍有需要加以區分的不同 之處，而這些素來不引人注目的差異正是之所以要進行近義詞研究的理由，也是近義詞 研究有趣的地方。2.1.2 近義詞的研究方法
目前學界的近義詞研究多由「語義」、「句法」和「搭配」的角度切入著手進行辨析。 例如，在 Chief 等(2000)年的研究中，便是藉由整理「方便」和「便利」兩個近義詞在 句法方面的表現來辨析兩者之間的異同，其研究更進一步指出「方便」和「便利」在語 義角色和事件結構上皆有所不同，故形成細微的語義差別。另外，蔡美智(2010)亦透過 語料庫的輔助檢視「相同」和「一樣」的辭典釋義，並透過分析句式差異和搭配詞語， 釐清近義詞詞義和指稱功能的差別，並發掘兩者的語義差異。而蔡蓉芝(2013) 在辨析「引 起」及「產生」這組近義詞時，亦採用觀察搭配詞、語義指向及整理常用句式的方法加 以分析，其研究發現兩者在句法方面的表現相似，主要語義概念同為「前述事件導致後 述事件發生」，但在語義指向上卻有所差異，因而形成近義詞之間的區別。3
由上述的簡單整理中可知，近義詞研究可採取的研究方法很多，但一般而言分析的 重點主要落在句法及語義的表現上，亦經常藉由觀察語料庫中的搭配詞探討句法和語義 之間的互動，從而完成近義詞的辨析工作。
2.2、MARVS
MARVS (Module-Attribute Representation of Verbal Semantics)是黃居仁及安可思於 2000 年提出的一套用以解析動詞事件訊息(eventive information)結構的架構。在這個架 構中，動詞的每一個義項(sense)都代表著一個事件訊息結構，更可再細分為事件模組 (event module)和事件結構(event structure)，如圖 1 所示。
圖 1：MARVS 理論的動詞事件訊息結構 在 MARVS 理論中，事件模組用於描述事件的類型，可透過以下五個圖示來表達不 同的事件模組： (1) 端點(boundary)：標示事件的開端或結束，以「‧」表達，例如「破」。 (2) 瞬時(punctuality)：標示無法持續的瞬間動作，以「/」表達，例如「殺」。 (3) 過程(process)：標示能夠持續的動作，以「/////」表達，例如「跑」。 (4) 狀態(state)：標示一直持續、不會改變的事件，以「_____」表達，例如「快樂」。 (5) 階段(stage)：標示一連串且有順序性的狀態改變，以「^^^^^」表達。目前並未 找到能到單純以「^^^^^」標示的漢語動詞，因為絕大多數有階段性的動詞都需 要有起始點或終點，故須與端點搭配使用，方能表達完整的意義。 至於論元角色模組則用於描述參與該事件的論元角色，與動詞所代表的事件息息相 關，常見的論元角色有主事者(agent)、客體(theme)及受事者(patient)等等。每一個論元 角色又各自帶有屬性，皆是影響動詞語義的因素。 MARVS 理論問世以後被廣泛地運用在漢語動詞的研究上，亦經常應用在近義漢語 動詞的研究中。而與一般近義詞研究不同的地方在於，在理想的狀態下，在透過 MARVS 理論分析以後，每一個動詞的義項都能透過上述圖示及語意特徵標籤來清楚地表達其屬
4 性和語義內涵。而在應用 MARVS 進行近義漢語動詞研究時，學者也經常配合其他近義 詞研究方法，以期能使研究結果更臻完熟。表 1 簡單整理了四個使用 MARVS 進行辨析 的近義漢語動詞研究，並在表格中以「V」標示該研究是否涉及某一面向的討論。 表 1：MARVS 相關近義漢語動詞研究 作者 (年份) 劉美君 (2002) 廖小婷 (2003) 鍾曉芳、安可思 (2008) 王智儀 (2012) 辨析的近義詞 猜、懷疑 拉、拖、扯 擺、放 建立、成立、設 立 (establish) 使用語料庫 平衡語料庫 平衡語料庫 平衡語料庫 中文詞彙特性 素描系統(CWS) 平衡語料庫 HSK 動態作文 語料庫 網路語料 辭典意/義項 V 句法功能 V V V 時貌區辨 V V V 認知區辨 V V 搭配詞觀察 V V (MI 值) V
2.3 語義韻律
語義韻律(Semantic Prosody)是用以分析詞彙搭配的理論，以 Sinclair 於 1987 年的觀 察為基礎，而後由 Louw 提出；Louw (1993)借用了音韻學中相鄰音節語音會相互影響的 概念，說明詞彙之間的語義會相互影響甚至是轉移的現象。Stubbs (1996)則更進一步將 語義韻律區分為消極、中性和積極三類，若一個詞經常與積極語義的詞共現，則可以說 它具有積極的語義韻律；若一個詞經常與消極語義的詞共現，則可以說它具有消極的語 義韻律。語義韻律和褒義詞及貶義詞不同之處在於，一個詞的語義韻律是由其搭配詞的 性質決定，單靠詞語本身的義項是沒有辦法得出其語義韻律分布的。 目前和語義韻律相關的研究關注的焦點仍以英語為主，在漢語方面的研究並不多。 蔡晨（2014）以語義韻律分析泛義動詞「搞」在兩岸漢語使用情況中的變異，利用兩岸 各自建置的語料庫分析「搞」的語法形式和搭配詞語義，此外亦進行了母語人士的內省 檢驗。研究發現，「搞」在台灣國語裡屬於低頻且帶有消極語義韻律，而在普通話中則 屬於高頻詞，語義韻律分布複雜，但以中性為大宗；而在所有表現形式裡，「搞＋名詞」
5 的兩岸語義韻律差異最為顯著，推論是受到當局語言政策的影響而出現此一變異。
3. 研究方法
本章說明本文的研究方法，首先以中文詞彙網路（Chinese Wordnet）搜尋漢語動詞 「用」和「弄」的義項，並將其做為分析語料的依據，觀察「用」和「弄」在語料庫中 的分佈情況。而後聚焦於漢語動詞「用」和「弄」與補語的搭配情形，整理語料庫中出 現的搭配組合並統計其出現次數，再測試各個搭配組合中動詞相互代換的可能性，並以 批踢踢語料庫檢驗，最後再利用語義韻律及 MARVS 理論分析兩個動詞的特性。以下第 一節介紹本研究所使用的工具，第二節說明本研究所選取的語料範圍，第三節則是研究 操作步驟和流程。
3.1 研究工具
本研究使用的工具包括中文詞彙網路及語料庫，分別說明如下。
3.1.1 中文詞彙網路（Chinese Wordnet）
為辨析漢語動詞「用」和「弄」的詞義，本研究參考了由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 及國立臺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 LOPE 實驗室建置與維護的中文詞彙網路（Chinese Wordnet）。此資料庫為一詳細分析中文詞義及詞彙語義關係的知識庫，能針對中文詞彙 提供系統性的語義資訊1 ，除了詞彙的義項以外，也列出每一義項的同義詞和反義詞， 同時提供了例句以供檢視。
3.1.2 語料庫
本研究所使用的語料庫包括中央研究院平衡語料庫 4.0 版（Sinica Corpus 4.0）及批 踢踢語料庫（PttCorp），以下分別概述。 (1) 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 4.0 版（Sinica Corpus 4.0） 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簡稱平衡語料庫）是由中央研究院自 1990 年 左右開始建置的中文語料庫，其語料來源橫跨不同媒體，內容相當廣泛，涵蓋 不同文體、文類、主題、年代及語式，內含語料的抽取並經過平衡處理，較接 近自然分布；現行的 4.0 版共有 500 萬目詞，是極具代表性的中文語料庫2 。 (2) 批踢踢語料庫（PttCorp） 批踢踢語料庫是國立台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 LOPE 實驗室所建置的動態語
1 中文詞彙網路：http://lope.linguistics.ntu.edu.tw/cwn/ 2 中央研究院平衡語料庫：http://app.sinica.edu.tw/cgi-bin/kiwi/mkiwi/kiw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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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庫，可透過開放語料庫搜尋工具 Corpora Open and Search (COPENS) 3 檢索。 其語料來源為批踢踢實業坊(PTT)電子布告欄，共有兩萬個不同主題的看板，使 用者人數大多維持在十萬人左右，是國內目前最大的網路討論空間；本語料庫 的特點在於能夠大量蒐集日常語言，且更新迅速，能夠即時反映生活中的新興 語料。
3.2 研究步驟
本研究以平衡語料庫中的含有漢語動詞「用」和「弄」的條目為主要研究範圍，同 時利用批踢踢語料庫中含有漢語動詞「用」和「弄」的語料進行檢驗。以下詳述本研究 各階段的研究步驟。 3.2.1 階段一：「用」和「弄」的義項辨析 (1) 進入中文詞彙網路(Chinese Wordnet)查詢「用」和「弄」，排除不屬於動詞的類 別，僅保留「用」和「弄」的動詞義項。 (2) 於中研院平衡語料庫中檢索「用」和「弄」，並利用進階處理功能，依關鍵詞 詞類過濾，僅留下「用」和「弄」為動詞的條目。 (3) 擷取「用」和「弄」的進階查詢結果中的前 100 筆語料，複製到 Excel 中整理， 將語料依中文詞彙網路中的動詞義項分類，觀察漢語「用」和「弄」的語義分布情 形，歸納其義項相似之處。 3.2.2 階段二：「用/弄+補語」結構的語料觀察及代換檢驗 (1) 為觀察與補語搭配的使用情況，在平衡語料庫中以特殊指令「用?/弄?」檢索「用 X」和「弄 X」形式的語料，並除去中心詞非動詞的條目。 (2) 觀察餘下的語料，刪除 X 成分非補語的條目(例：用功、用於、弄潮、弄權等 等)；另外，由於可能構式「V 得 C/V 不 C」（例：用得著、弄不下來等）並非動詞 直接與補語搭配的形式，詞彙組合無明顯限制，自由度較大，故不屬於本研究探討 範圍，亦予以排除。 (3) 統計批踢踢語料庫及平衡語料庫中個別搭配組合的筆數、組數及占整體語料的 百分比(取小數點後第二位無條件捨去)，以觀察語料分佈情形，並比較兩個語料庫 中「用/弄+補語」語料分佈的差異。 (4) 以平衡語料庫內的搭配組合為例，將各組合中的動詞「用」和「弄」相互代換， 判斷是否合乎研究者語感以及語料句義是否維持一致，並加以標記。 (5) 利用批踢踢語料庫檢驗動詞取代性的判斷結果。
3 COPENS 檢索系統：http://lopen.linguistics.ntu.edu.tw/copens/search/
7 3.2.3 階段三：「用/弄+補語」結構的特性分析 (1) 利用語義韻律分析「用/弄+補語」結構中補語成分的特性，並整理各個補語和 「用」及「弄」搭配時的情況，以觀察動詞互換的方向。 (2) 利用 MARVS 理論標示「用/弄+補語」結構中動詞「用」和「弄」的事件訊息 結構，檢視其相同及不同之處。
4. 研究結果
本章首先於 4.1 節中以中文詞彙網路中的義項為依據，呈現漢語動詞「用」和「弄」 在平衡語料庫抽樣語料中的義項分布，而後於 4.2 節整理平衡語料庫及批踢踢語料庫中 「用」和「弄」搭配補語的使用情況，並比較兩個語料庫的語料分佈差異；4.3 節則根 據前一節平衡語料庫的統計結果，進一步測試動詞「用」和「弄」於個搭配組合中相互 代換的可能性，並利用批踢踢語料庫驗證；最後，於 4.4 節為本章做一小結。4.1 「用」和「弄」的義項分佈
利用中文詞彙網路檢索「用」和「弄」的動詞義項，可以發現動詞「用」和「弄」 分別具有七個義項。而後，於平衡語料庫中檢索「用」和「弄」，可分別得出 8909 筆及 265 筆語料，剔除非動詞的條目以後，分別餘下 2771 筆及 263 筆語料，再從中各自擷 取前 100 筆語料，並將這 100 筆語料按照中文詞彙網路中的動詞義項歸類，結果如下列 表 2 及表 3 所示。 觀察表 2 及表 3 可知，在「用」方面，以用 1「利用特定對象的特定功能」和用 2 「比喻選擇後述有系統性的態度或方式」為最大宗；而在「弄」方面，根據語料的多寡， 前三項依序為弄 1「造成特定結果」、弄 2「代動詞。做，取代整個事件」及弄 3「從無 到有製造或取得後述對象」。 表 2：動詞「用」義項與語料之對照 編號 義項 例子 筆數(%) 用 1 利用特定對象的特定功能。 用火、用筆 48 (48%) 用 2 比喻選擇後述有系統性的態度或方式。 用抽樣法 30 (30%) 用 3 以特定語言或文字作為傳遞訊息的媒介。 用~字眼 8 (8%) 用 4 付出金錢。 錢用不完 8 (8%) 用 5 選擇委派後述對象做事。 用人 3 (3%) 用 6 使用後述材料製成前述物品。 用鉛、用塑膠 2 (2%) 用 7 使物體經過口中吞入體內。 用餐、用酒 1 (1%)8 表 2：動詞「弄」義項與語料之對照 編號 義項 例子 筆數(%) 弄 1 造成特定結果。 弄整齊 43 (43%) 弄 2 代動詞。做，取代整個事件。 弄個比賽 26 (26%) 弄 3 從無到有製造或取得後述對象。 弄捲帶子 19 (19%) 弄 4 使用後述負面手段進行特定事件。 弄小把戲 5 (5%) 弄 5 使用特定技巧操作後述工具。 弄蛇、弄琴 4 (4%) 弄 6 進行後述遊戲，通常從過程中得到樂趣。 吟風弄月 2 (2%) 弄 7 作弄、欺負他人。 弄雞公 1 (1%) 比較表 2 及表 3 的義項整理結果，可以發現：「用 1」和「弄 5」都具有「操作 (manipulate) 」、「使發揮功能(function)」的特徵；而「用 2」和「弄 4」則皆有「為了特 定目的選擇(choice)而後使用(particular)」的意味。由此可見，雖然漢語動詞「用」和「弄」 的語義乍看之下並不相同，但在義項方面卻有一定程度的相似甚至是重疊之處，可簡單 整理如圖 1 所示。 [manipulate]、[function] [choice]、[particular] 圖 1：「用」和「弄」的義項重疊情況
4.2「用」和「弄」的語料分析
本節將於 4.2.1 小節統計在平衡語料庫及中以特殊指令搜尋後可得的「用」和「弄」 與補語的搭配組合，並於 4.2.2 小節中呈現相同結構語料在批踢踢語料庫中的觀察結果， 並比較兩者的分佈情況差異。 4.2.1 平衡語料庫中「用/弄+補語」的搭配組合 在平衡語料庫中以「用?」和「弄?」指令搜尋，可以找到含有「用 X」及「弄 X」 結構雙字或多字詞的語料，分別為 4746 筆及 425 筆。將搜尋結果中不符合本研究範圍用2
比喻選擇後
述有系統性
的態度或方
式
弄4
使用後述負
面手段進行
特定事件
用1
利用特定對
象的特定功
能
弄5
使用特定技
巧操作後述
工具
9 的非動詞（例如：用功、用於）以及可能構式「V 得 C/V 不 C」（例：用得著、弄不下 來等）條目去除，可以分別得到 205 筆及 216 筆語料。最後統計這些語料中個別搭配組 合的筆數及占整體語料的百分比(取小數點後第二位無條件捨去)後，可以得到下列表 4 及表 5。 表 4：「用+補語」在平衡語料庫中的搭配分布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用完 65 31.7% 用錯 7 3.41% 用多 1 0.48% 用盡 64 31.21% 用罄 3 1.46% 用走 1 0.48% 用上 20 9.75% 用對 2 0.97% 用足 1 0.48% 用掉 17 8.29% 用出 1 0.48% 用舊 1 0.48% 用光 10 4.87% 用去 1 0.48% 用壞 1 0.48% 用畢 8 3.9% 用強 1 0.48% 用剩 1 0.48% 合計 205 100% 根據表 4 的統計結果，「用 X」動補結構在平衡語料庫中共有 18 種搭配組合，總筆 數為 205 筆。觀察表 4 後可以看出，「用 X」結構在語料庫中的分布並不平均，各組之 間的數量落差相當大，其中又以「用完」和「用盡」的筆數最多，分別為 65 筆和 64 筆， 兩者相加後佔整體語料的 60%以上。 表 5：「弄+補語」在平衡語料庫中的搭配分布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弄錯 21 9.72% 弄倒 4 1.85% 弄焦 1 0.46% 弄丟 16 7.4% 弄掉 4 1.85% 弄糟 1 0.46% 弄髒 16 7.4% 弄通 3 1.38% 弄清楚 1 0.46% 弄乾淨 15 6.94% 弄斷 3 1.38% 弄虛 1 0.46% 弄到 15 6.94% 弄進 3 1.38% 弄砸 1 0.46% 弄壞 14 6.48% 弄懂 3 1.38% 弄開 1 0.46% 弄好 13 6.01% 弄翻 2 0.92% 弄亂 1 0.46% 弄來 13 6.01% 弄垮 2 0.92% 弄上 1 0.46% 弄濕/溼 12 5.55% 弄傷 2 0.92% 弄沉 1 0.46% 弄出 11 5.09% 弄乾 2 0.92% 弄斜 1 0.46% 弄死 9 4.16% 弄醒 2 0.92% 弄暈 1 0.46% 弄破 7 3.2% 弄走 2 0.92% 弄碎 1 0.46% 弄清 6 2.77% 弄散 2 0.92% 弄痛 1 0.46%
10 合計 216 100% 根據表 5 的統計結果，「弄 X」動補結構在平衡語料庫中共有 39 組搭配，總筆數為 216 筆。觀察表 5 後可以看出，相較於表 4，「弄 X」結構在語料庫中的分布是相對較為 平均的，各組之間的數量差異並不大，亦無單一組合佔總筆數 10%以上的情況出現，其 中數量最多的是「弄錯」，共有 21 筆語料，佔整體語料的 9.72%。 比較表 4 和表 5 後可以發現，「用 X」結構和「弄 X」在語料庫中所佔的語料筆數 相近，但在分布狀況上大不相同，「用 X」結構的搭配較少且較為集中，而「弄 X」結 構則相對分布得較為廣泛，可以形成的搭配組合也較多。 4.2.2 批踢踢語料庫中「用/弄+補語」的搭配組合 批踢踢語料庫所蒐集的是網路討論空間裡的語料，由於網路語言具有介於口語和書 面語之間的特性，與平衡語料庫相比，其語言風格更貼近一般人的日常，更能反映生活 中的新興語言使用。然而必須注意的是，利用 COPENS 檢索系統在批踢踢語料庫中搜 尋「用 X」及「弄 X」結構的語料時，由於批踢踢語料庫的詞類標記方式和斷詞系統與 平衡語料庫有些不同，故在得到系統搜尋結果以後，必須再次進行人工檢查，以避免收 入斷詞錯誤或是遺漏相關語料。 在批踢踢語料庫中，含有「用 X」及「弄 X」結構雙字或多字詞的語料，經過剔除 不符合本研究範圍的條目以後，分別有 120 筆及 553 筆語料。統計這些語料中個別搭配 組合的筆數及占整體語料的百分比(取小數點後第二位無條件捨去)後，可以得到下列表 6 及表 7。 表 6：「用+補語」在批踢踢語料庫中的搭配分布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用好 60 50% 用死 4 3.33% 用不見 2 1.67% 用盡 12 10% 用掉 4 3.33% 用爛 2 1.67% 用慣 12 10% 用丟 3 2.5% 用完 1 0.83% 用壞 8 6.67% 用出 3 2.5% 用混 1 0.83% 用光 6 5% 用對 3 2.5% 用髒 1 0.83% 用膩 4 3.33% 用乾淨 2 1.67% 用破 1 0.83% 合計 120 100% 根據表 6 的統計結果，「用 X」動補結構在批踢踢語料庫中共有 18 種搭配組合，總 筆數為 120 筆，相較於批踢踢語料庫中含有「用」字的 33 萬多筆語料，數量是相當少
11 的。而觀察表 6 後可以發現，和在平衡語料庫中一樣，「用 X」結構的分布呈現相當不 平均的狀態，「用好」這個搭配組合就佔了整體的 50%，共有 60 筆語料，而其餘搭配組 合的語料數量都不多，各組之間的落差相當大。 表 7：「弄+補語」在批踢踢語料庫中的搭配分布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詞彙 筆數 百分比 弄不見 175 32.83% 弄醒 4 0.75% 弄僵 1 0.19% 弄完 73 13.7% 弄壞 4 0.75% 弄倒 1 0.19% 弄好 42 7.88% 弄掉 4 0.75% 弄歪 1 0.19% 弄清 30 5.63% 弄醜 3 0.56% 弄破 1 0.19% 弄明白 25 4.69% 弄糊 3 0.56% 弄透 1 0.19% 弄整齊 19 3.56% 弄糟 3 0.56% 弄熟 1 0.19% 弄瞎 17 3.19% 弄錯 3 0.56% 弄反 1 0.19% 弄糊塗 14 2.63% 弄穿 2 0.38% 弄鬆 1 0.19% 弄大 10 1.88% 弄乾 2 0.38% 弄寬 1 0.19% 弄死 7 1.31% 弄擰 2 0.38% 弄短 1 0.19% 弄亂 7 1.31% 弄懂 2 0.38% 弄熄 1 0.19% 弄痛 5 0.94% 弄傷 2 0.38% 弄瘋 1 0.19% 弄高 5 0.94% 弄對 2 0.38% 弄清楚 1 0.19% 弄混 5 0.94% 弄平 2 0.38% 弄黑 1 0.19% 弄濕 4 0.75% 弄緊 2 0.38% 弄爛 1 0.19% 弄髒 4 0.75% 弄臭 2 0.38% 合計 533 100% 根據表 7 的統計結果，「弄 X」動補結構在批踢踢語料庫中共有 47 種搭配組合，總 筆數為 533 筆，在含有「弄」字的 2 萬多筆批踢踢語料庫語料中佔有一席之地。從表 7 中可以看到，在批踢踢語料庫中，「弄 X」的搭配組合非常多元，除了幾個特殊組合以 外，語料的分布還算平均。 4.2.3. 「用/弄+補語」的語料庫分布情況比較 比較平衡語料庫及批踢踢語料庫中「用/弄+補語」搭配組合的分布情況，可以發現 「用+補語」在平衡語料庫中的語料筆數是批踢踢語料庫中的兩倍，而「弄+補語」則恰 好是相反的情況，在批踢踢語料庫中的筆數多於平衡語料庫中的筆數，如表 8 所示。推 測其原因，可能是與批踢踢本身的網路論壇性質及使用者所談論的主題有關，由於批踢
12 踢的各類看板，無論主題為何，其主要目的都是分享及交流，故使用者談論的大多是與 自己切身相關的話題，並傾向使用較為輕鬆隨意、如閒聊一般的語言風格，相較於文體 及語體包羅萬象的平衡語料庫，「弄+補語」這樣的語言形式在批踢踢語料庫中出現的頻 率自然較高。 至於在搭配組合的組數方面，無論是「用+補語」或「弄+補語」結構，在平衡語 料庫及批踢踢語料庫中的差異並不大。 表 8：「用/弄+補語」的語料庫分布情況比較 項目 語料庫 用+補語 弄+補語 筆數 平衡語料庫 205 筆 216 筆 批踢踢語料庫 120 筆 533 筆 組數 平衡語料庫 18 組 39 組 批踢踢語料庫 18 組 47 組
4.3「用」和「弄」的代換測試
本節將以 4.2 節的初步研究結果為依據，測試在動補結構中「用」和「弄」相互代 換的可能性。首先於 4.3.1 中以 4.2.1 節平衡語料庫的統計結果為本，測試動詞「用」和 「弄」於搭配組合中相互代換的可能性，而後於 4.3.2 小節利用批踢踢語料庫進行驗證， 最後則於 4.3.3 小節歸納及呈現動詞「用」和「弄」在動補結構中的代換方向。 4.3.1 代換測試結果 在本節中，將以前述研究中所整理的搭配組合為本，將「用」和「弄」相互代換， 並判斷動詞交換後所形成的新詞彙是否符合語感，以及動詞交換後原句的句義是否仍然 維持一致。若可順利取代則標記為「O」，不可取代則標記為「X」，舉例如下： (1) a. 必須把今年九月底時未用完的研究經費先按月繳回。 b. 必須把今年九月底時未弄完的研究經費先按月繳回。 由於動詞交換後的句義並未與原句維持一致，故將本句中「弄完」標記為「X」。 (2) a. 我把一小塊餅乾弄碎，撒在空地上。 b. 我把一小塊餅乾用碎，撒在空地上。 由於動詞交換後的句義與原句維持一致，故將本句中「用碎」標記為「O」。 將 4.2.1 節所整理的平衡語料庫中各個搭配組合之動詞進行交換，並依研究者語感 及上述原則進行判定，初步結果如表 8 及表 9 所示。13 表 9：以「弄」取代「用」的初步檢測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弄完 O 弄畢 X 弄去 X 弄舊 O 弄盡 X 弄錯 X 弄強 X 弄壞 O 弄上 X 弄罄 X 弄多 O 弄剩 X 弄掉 X 弄對 X 弄走 O 弄光 O 弄出 X 弄足 O 表 10：以「用」取代「弄」的初步檢測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用錯 X 用死 O 用垮 O 用砸 O 用丟 O 用破 O 用傷 X 用開 O 用髒 O 用清 X 用乾 O 用亂 O 用乾淨 O 用倒 O 用醒 O 用上 X 用到 X 用掉 X 用走 O 用沉 O 用壞 O 用通 X 用散 O 用斜 O 用好 O 用斷 O 用焦 O 用暈 X 用來 X 用進 X 用糟 O 用碎 O 用濕/溼 O 用懂 X 用清楚 O 用痛 X 用出 O 用翻 O 用虛 X 由表 9 及表 10 看來，檢測結果顯示，在動補結構下，以「弄」替代「用」時，多 數例子是不合語感的，而在以「用」替代「弄」時，多數例子是合乎語感的。換句說話， 大多數的「弄 X」結構都能改為「用 X」結構且不改變意思，但「用 X」結構則無法在 改為「弄 X」以後仍維持原來的語義。故可以初步判定，以「弄」取代「用」的可行性 是較低的，而以「用」取代「弄」的可行性是很高的。 4.3.2 代換測試結果檢驗 本節更進一步檢驗前一小節中經判斷為動詞代換成功的搭配組合。將 4.2.2 所整理 的批踢踢語料庫搭配組合與 4.3.1 的初步代換結果交叉比對，若兩者能找到交集，表示 代換後的詞彙曾經出現在批踢踢語料庫中，也就是被母語者在生活中實際應用了，如此 便可視為通過檢驗，於表 11 及表 12 中將該詞彙所屬表格以套色方式標記。 表 11：以「弄」取代「用」的初步代換之檢驗結果14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弄完 O 弄畢 X 弄去 X 弄舊 O 弄盡 X 弄錯 X 弄強 X 弄壞 O 弄上 X 弄罄 X 弄多 O 弄剩 X 弄掉 X 弄對 X 弄走 O 弄光 O 弄出 X 弄足 O 表 12：以「用」取代「弄」的初步代換之檢驗結果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詞彙 取代性 用錯 X 用死 O 用垮 O 用砸 O 用丟 O 用破 O 用傷 X 用開 O 用髒 O 用清 X 用乾 O 用亂 O 用乾淨 O 用倒 O 用醒 O 用上 X 用到 X 用掉 X 用走 O 用沉 O 用壞 O 用通 X 用散 O 用斜 O 用好 O 用斷 O 用焦 O 用暈 X 用來 X 用進 X 用糟 O 用碎 O 用濕/溼 O 用懂 X 用清楚 O 用痛 X 用出 O 用翻 O 用虛 X 觀察表 11 及表 12，不難發現初步代換結果和批踢踢語料庫重合的部分並不算太多， 其原因可能是由於「V+補語」的組合本來就沒有固定的範圍，且平衡語料庫及批踢踢 語料庫的語料來源皆為自然語言，補語的分布因而相當分散，故很難找到大量交集。雖 然如此，但在表 11 和表 12 中仍可分別看到 2 組及 7 組通過批踢踢檢驗的搭配組合，顯 見若能更廣泛及全面地蒐集語料，或許可將能與「用」和「弄」搭配使用的補語按其搭 配適用性整理出一個序列，想必能更一目瞭然地看出動詞「用」和「弄」與補語之間地 搭配關係。4.4 小結
本章 4.1 節整理了平衡語料庫中包含漢語動詞「用」和「弄」的 100 筆語料與中文 詞彙網路中義項分布的對應，發現兩者在義項方面有一定程度的重疊。在 4.2 節中調查 並比較了「用」和「弄」搭配補語在平衡語料庫及批踢踢語料庫中的使用情況，結果顯 示「用 X」結構分布集中且可形成的搭配少，而「弄 X」結構則分布廣泛，可形成的搭 配多，且發現語料庫的性質也會影響語料的分布情況。最後於 4.3 節檢測在動補結構裡15 「用」和「弄」相互代換的可能性，並藉由交叉比對初步檢測結果及批踢踢語料庫進行 進一步驗證，結果發現在此一情況下，漢語動詞「用」的代換能力較「弄」強，代換成 功的機率較高。
5. 討論與教學設計示例
本章將就前面章節的研究結果進行延伸討論。第一節依據語義韻律（Semantic Prosody）分析「用/弄+補語」結構的屬性，第二節則利用 MARVS 理論描述「用/弄+補 語」結構中動詞所代表的事件，第三節則根據本研究的研究成果，針對漢語動詞「用」 和「弄」搭配補語之用法的提出教學設計和簡易示例。5.1「用」和「弄」搭配補語的語義韻律分析
本節以語義韻律的觀點進一步審視 4.2.1 中整理出來的各個搭配組合，並比較「用」 和「弄」與補語搭配使用時的差異。在標記語料時，參考 Stubbs (1996)的研究，將語義 韻律分為積極、中性和消極三類，若動詞與補語結合後形成的詞彙具有正面的意涵，例 如「用足」，則判斷為積極義，以「+」表示；若詞彙帶有負面的意涵，例如「用罄」， 則判斷為消極義，以「─」表示；若不特別具有正面或負面意涵的詞彙，則判斷為中性 義，並以「※」表示。 在分析各搭配組合的語義韻律時，判斷標準依序為(1)詞彙本身的語義是否帶有積極 /消極義(2)詞彙是否使該句具有積極/消極義，此外，若一搭配組合對應一筆以上的語料， 則該組合的語義韻律則由語料數量最多的類別決定：假設「用光」總共對應 7 筆語料， 其中有 5 筆為消極義，1 筆為中性義，1 筆為積極義，由於消極義所佔的語料筆數最多， 故統計時會將「用光」標記為消極義（─）。 表 13 及表 14 分別為平衡語料庫中「用 X」和「弄 X」結構的語義韻律判斷結果。 表 13：「用 X」結構的語義韻律分析 詞彙 語義韻律 詞彙 語義韻律 詞彙 語義韻律 用強 ─ 用多 ※ 用盡 ─ 用畢 ※ 用完 ※ 用錯 ─ 用罄 ─ 用走 ─ 用舊 ─ 用上 ※ 用足 + 用壞 ─ 用出 ※ 用掉 ※ 用剩 ─ 用去 ─ 用對 + 用光 ─ 由表 13 的統計結果中可以看出，在「用 X」結構的 18 組搭配中，標示為消極義的16 最多，共有 10 組，其次是標示為中性義的組別，共有 6 組，僅有 2 組為積極義。由語 料觀察結果看來，「用 X」結構的語義韻律大致落在中性義至消極義中間的區間，但較 偏向消極義。 表 14：「弄 X」結構的語義韻律分析 詞彙 語義韻律 詞彙 語義韻律 詞彙 語義韻律 弄虛 ─ 弄到 ─ 弄開 ※ 弄砸 ─ 弄垮 ─ 弄亂 ─ 弄上 ※ 弄倒 ─ 弄傷 ─ 弄出 ※ 弄破 ─ 弄暈 ─ 弄丟 ─ 弄乾 ※ 弄濕/溼 ─ 弄好 + 弄掉 ※ 弄碎 ※ 弄死 ─ 弄斜 ─ 弄醒 ※ 弄沉 ─ 弄通 + 弄錯 ─ 弄走 ─ 弄散 ※ 弄痛 ─ 弄來 + 弄焦 ─ 弄糟 ─ 弄斷 ─ 弄髒 ─ 弄懂 + 弄翻 ─ 弄進 ※ 弄乾淨 + 弄壞 ─ 弄清 ※ 弄清楚 + 在表 14 中可以看到，39 組「弄 X」結構裡，標示為消極義的最多，共有 23 組，標 示為中性義的則有 9 組，有 6 組為積極義，顯見「弄 X」結構所形成的語義韻律以消極 義為主。 綜觀表 13 及表 14，由本研究所蒐集的語料統整後可以發現，漢語動詞「用」和「弄」 與補語搭配使用時，其詞彙組合所形成的語義韻律以消極義為大宗，中性義次之，雖然 也有些許積極義的例子，但就比例而言並不多見。若要以光譜呈現「用 X」和「弄 X」 結構的語義韻律分布，則如圖 2 所示，整體而言落在消極義的區間，且「弄 X」較「用 X」更偏向消極義。
用 X
弄 X
17 圖 2：「用 X」及「弄 X」的語義韻律落點
5.2「用」和「弄」搭配補語的 MARVS 分析
本節嘗試以 MARVS 理論模組描述漢語動詞「用」和「弄」與補語搭配使用時所代 表的事件訊息。 在事件模組方面，由於「用 X」及「弄 X」的動補結構所代表的都是一個會產生後 續效應的動作，所以以端點(‧)標示其事件開端，並以狀態(_____)標示動作所造成的後 續效果。值得一提的是，在「弄 X」的 216 筆語料中，有 32 筆與把字句共現，顯見此 一結構帶有強烈的「處置」(disposal)屬性。 觀察「用 X」的語料，可以發現在「用 X」句中，主語大多屬於事件中的受事者， 以「香水用畢了」為例，「香水」是本句的主語，同時也是被「用畢」的東西，所以在 「用 X」結構的論元角色模組中列入受事者(patient)；而在「弄 X」的語料中，由於此 一結構常用於把字句，而把字句的主語多為進行該處置動作的主事者(agent)，例如「你 會認真去把它弄懂嗎？」，「你」不但是句子的主語，也是進行「弄懂」這件事的主事者， 所以在「弄 X」結構的論元角色模組中列入主事者(agent)。 另外，在「用 X」或「弄 X」所代表的事件裡，最終都會有一個被改變的客體，如 上例中「被用畢的香水」和「被弄懂的『它』」，所以在兩個結構的論元角色模組中放入 代 表 經 歷 事 件 後 產 生 之 結 果 的 漸 生 題 旨 (incremental theme) ， 並 加 上 代 表 結 果 (consequence)和狀態(condition)的語意特徵。然而，若仔細觀察「用 X」和「弄 X」的補 語成分，可以發現「弄 X」結構的補語描述的不僅是受事在經歷事件以後的狀態，更多 的是受事更細膩的特質，如破、透、熟、濕、鬆等，為標明此特性，在「弄 X」的論元 角色模組裡再加上特質描述(character-depiction)的語意特徵。綜合以上各點，「用/弄+補 語」的 MARVS 完整分析結果如表 15 所示。 表 15：「用/弄+補語」的 MARVS 分析結果 動詞 事件模組 Event Module 論元角色模組 Role Module 用+補語 ‧_____<Patient, Incremental Theme> [consequence]
18
弄+補語 ‧____
[disposal]
<Agent, Incremental Theme> [consequence] [condition] [character-depiction] 如同 MARVS 分析結果所示，「弄 X」強調事件結束後受事所形成的狀態並以補語 描繪其特質，由於要進行細緻的描寫，使用的語言較為精確細緻，故可進入該結構的補 語數量較多。但精細的語義區分同時也限制了代換的可能性，而這便能解釋為何語義劃 分較粗略的「用」在代換測試中的替代效果較好，可以取代許多「弄 X」結構中的動詞。
5.3 教學設計及示例
本節的內容為基於本研究的成果，針對漢語動詞「用」和「弄」搭配補語之用法所 提出的教學設計和簡易示例，如下所示。 5.3.1 填空題 ※ 看一看上面的圖片，想一想，下面的句子裡要填「用」還是「弄」？如果你覺得「用」 和「弄」都可以，請把兩個動詞都寫上。 (1) 下雨了，開車的男人沒穿雨衣，所以把衣服____濕了。 (2) 因為那輛汽車，女人的衣服被____髒了，得快點兒想辦法____乾淨。 (3) 那位戴帽子的先生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車子的汽油____完了，所以只好騎腳 踏車去上班。 在這個大題裡，學生須正確判斷題目所提供的補語是否可以與動詞「用」和「弄」 搭配使用。為了兼顧語義韻律的分配，在設計題目時，分別於句中放入消極義(~濕、~ 髒)、中性義(~完)和積極義(~乾淨)的搭配補語。19 5.3.2 看圖作文 ※ 請你用下面的 6 個生詞寫一個 200 個字的故 事，說一說這位先生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公園 垃圾 耐心 帽子 掃把 生氣 用光 大風 籃子 弄完 落葉 工作 在這個題目中，學生須正確使用「用 X」和「弄 X」結構，並完成一段含有起承轉 合的完整敘事。
6. 結論
本研究藉由語料庫的輔助，由語義韻律和 MARVS 理論著手，探討動詞「用」和「弄」 相互替代使用的現象。除了辨析動詞「用」和「弄」的義項分布以外，也觀察了語料庫 中動詞「用」和「弄」與補語搭配使用的情況，同時測試動補結構中動詞交換以後是否 符合語感，並以語料庫再次驗證。最後再以語義韻律及 MARVS 理論分析動詞「用」和 「弄」與補語搭配時的使用特性。研究發現在動補結構中，「弄 X」的語義區分較「用 X」細膩，不但影響動補結構在語料庫中的分布情況，也影響了代換測試的結果。 本研究受限於人力、物力及時間的影響，並未全面針對動詞「用」和「弄」進行分 析和討論，僅能聚焦在特定構式的觀察上，在收集和整理語料方面也有不少未盡之處； 此外，在本研究中，許多研究結果，如語義韻律、動詞代換判定，甚至是語料的義項分 布辨析等，都僅基於研究者個人語感判定，皆可能使本研究出現偏誤及遺漏。期待未來 能有更公正客觀的研究方法得以補足目前力有未逮之處，亦期待有更多研究者投入本議 題的探究與耕耘，以對學界貢獻些許微薄的心力。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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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pora Open and Search (COPENS)開放語料庫與搜尋工具 http://lopen.linguistics.ntu.edu.tw/copens
批踢踢語料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