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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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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主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主船山對禪佛的關評

一、導論 (一)船山全力闢佛的原因 í=l船山「希張橫渠之正學」實用以關佛

二、本論一一船山立論無一且與佛家相反

刊以「實有」斥佛家「空妄」

仁)以「生動 J 破佛家「寂滅」

(三)以「理一分殊j 、「形色天性J 斥佛家「三本無分]、「賤形貴性」

(四)據「理欲同行 J 而責佛家「離欲言理」 (到以「貞生死」斥佛家「重生死」

(科辨「道心人心」以斥佛家「離性言心」

(七)重「學思 J 以斥佛家「不塵不思」

三、結論

陳郁夫

(2)

師大學說第卅二期

一、導論

王夫之字而農,號薑齋,生於明萬曆四十七年(一六一九) f 卒於清康熙三 十一年(一六九三) ,年七十五歲。五十七歲後,久居湘西石船山下草堂,學者 稱他「船山先生」。 他生活在明、清交替之際,會受流寇迫害,參加抗清戰爭又失敗,三十五歲 後,希望破戚,竄身佫洞,刻苦自勵,以著作自遣。中國思想家中少有像他一樣 博大精深的,但名聲隱晦,直到民國以後才漸受人重說。 本文專從他批評禪佛一項立論,為作者研究新儒學者對禪佛批評系列論文之 -。 村和山企力闢佛的原因 「自古真儒皆闢佛J CD' 如持這話以衡量北宋以鑽的新儒,大體接近事實 。但是新儒一者對佛學並沒有真正的了解,再者往往只在言論上簡略帶過,所 以要找一個像船山這樣對佛學有研究並且專力闢評的學者,大概只有當代的熊 十力先生可以相比@。

船山說儕為古今三大害之一,與老麗、申韓並列(ã),他之所以如此痛斥佛家,

在所作的「現銘」透露了消息。他的朋友劉平思送他一塊「外璞中膩,參差額

小龜」的現石,勉勵他說 :r 咨,天憨爾以死,不替爾恩。爾有已知,錫爾玄車。

獨爾心,奠爾辭,以斯人邀于迷疑。維夷狄簡L 夏,聰曇為之尸。甚至蠣爾鋒,無

滋遺種于茲﹒土。爾尚不余遺龜。」他「拜稽首,屬敢不式承子之光施 J o@ 原 來船山認為華夏之所以淪亡於滿清,異端邪說實為主導,因此他要磨蠣筆鋒, 大加鐘伐,使異端在中國不留遺種。這是因為有鑒於王學宋流的空疏與猖狂, 敗壞士大夫人品與學養;而王學實是雜於異端的儒學。為著正本清源,船山必 2頁將佛老的邪說完全闢斥,建立起純正的儒家文化,這是船山一生職志所在, 也是當時所有學者的共同努力方向。@ 明朝亡於腐敗、流冠、外息,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為什麼清初學者們普 遍把責任歸咎於王學末流的空疏與狂妄呢?這是因為在鼎革之際,士大夫由於 空疏不學暴露了無知無能的缺點,由於狂妄包荒顯出了無廉無恥的行為,明朝 的政治腐敗、流寇橫行、外敵入侵等滅覆因素,推究至極,當然要歸咎到士大 夫的腐敗上頭去。這種情形正如干寶的「晉紀 j ,把西晉亡於胡人的責任攝諸 正始清談諸于一樣。這樣做當然不盡公平,但探源窮本,國之治亂在於士風,

士風敗壞困王學而加劇,則這種做法豈僅君子i厚於!自責而已。

陽明塵的興起,本能帶給被腐敗專制與入股科學摧聽得生機殆盡的儒學一

(3)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些活力。但是一傳於王鐵乏贅,已被禪化得十分徹底。@王幾重本體的超越性 ,主心、意、知、物都無善無惡,良知本來現眩,不假修為,已大失儒者以修 身為本的短壤,更何況提倡「包荒 J '不禪清濁,給予本來已貪污成習明代士 大夫一個藉口,因而三傳之勢,有李賞這種敗壞名教的狂禪出現,與盤據在朝 涯的宣官小人相呼應,造成晚明極為虛無頹唐的風氣。東林諸君子上以冷風熱 血與霞官小人對抗,下則辭闢「四無 J r 頓悟」狂禪,以期挽回一代頹風,但 不幸明朝不旋腫而亡。 明亡之後,學者痛定思痛,紛紛對王塵末流的空疏與狂妄提出教正的主張 。黃宗羲雖肯定王學的價值,但一方面修正王學使復於樺正,一方面提倡經術 與史學以救空疏空顧炎武則斜之以經世質學,而會歸於「博學以文 ,行已有 恥」八字:顏元則提倡躬行實踐,不僅反對王學的靜坐冥想,甚至連整個宋學 也在反對之中。船山則依[周易」與張載的「正蒙」建立新的哲學體系,並以 新的哲學體系來攘斥異端,以期根本杜絕這些造成中國衰敗的思想因素。這是 船山辭闢禪佛力量既專涵蓋面又廣的主要原因。從闢禪佛用力的專一上來說,船 山塵的立論無一不與禪佛相反;從闢禪備的深廣上君,船山遍及佛教的各領域 ,這與同時代的顏元「荐人編」訴諸於丈宣有根本上的不同。@

口船山「希于長棋慕之正學」實用以闢佛

船山「自題墓石」有「希張橫渠之正學而力不能企」之語;@在「正蒙 J 注「序論」中說 r 張子之學無非易也,即無非詩之志、書之事、禮之節、樂 之和、春秋之大法、論孟之要歸。 J@以為「張子之學上承孔孟之志、下救來 茲之失,如陵日麗天,無幽不燭,聖人復起,未有能易焉者也 J@) 。由此可知 他對張子之學的推服。 橫渠的學說是一種唯「氣」的實在論,持論與禪佛最為相反,現將他的學 說要點騎車的如下: (1) r 氣 1 為宇宙的第一因一一 宇宙間的一切,不論是空間與實體、心靈與物質,都是「氣」所聽化而成, 並為「氣」所充滿。@

(2)

r 氣」的本身含相對立的兩種勢用一一 「氣」不是單純的,而是含有陰陽兩種勢用。兩種勢用不斷地相互作用,此 即為宇宙間一切變化的根源。@ (3)f 氣J 的本來狀況為太虛清明無形一一 一切山阿大地人物,都由「氣」感通凝聚而成,對「氣」的本來狀況而言, 都只是客感客形。因為一切有形之物;最修都要復歸於太虛。@

(4) 由「氣」的太虛無形稱之為「天 J '由「氣」的情通無礙稱之,為「神」一一

(4)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天j 即太虛,不僅至大無外,無蜘京體,並且不斷而頓,無為而戚。從「

天」的增化不捌稱之第「神 J '從「呻 j 的變化有常稱之為「天J.

0

r 神」

是天德, r 化」是天道 r 神化」是天的良能。@ (5) 合太虛與陰陽稱之為「性J '合性與知覺稱之為「心」一一 「性」是天地萬物所共有,為「天」的良能。「心 J 則專聞於人,故須「大

心 J r 盡心」以「知性J r 知天J

0

@

以上五點包括橫渠宇宙論的大要叫及心性論和修養論的一部分。 由於橫讓所謂的「氣 J '自己解說 r 非符其蒸鬱凝聚,接於目而後知之 ,苟健、順、動、庄、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爾。 J@ 叉處處強調「 氣」的「神化 J @,所以可以沖淡唯物氣味。他所說的「氣 J '倒是與現代物 理學中的基本粒子相近。現代物理學家已發現徵觀世界的基本粒子與感官世界 的基本元素一樣友雜。現在所發現的最小粒子為夸克,但夸克仍有三種之多, 可見依舊不是最基本的粒子。不論粒子的大小,基本上都可視為一個「能包」 ,觀念上豈不與橫渠具有「神化」功能為「陰陽」合和的「氣J 十分相似,但 也不可把橫渠的「氧 j 限制在徵觀世界,巨觀世界也可 U 君作一大陰陽和合。 橫渠所講的「氣 J '與佛家唯識宗所講的「種子」十分不同。由下歹!J兩點 比較可知: (1);橫渠的「氣」遍佈於一切物體與空間,唯識宗的「種子」藏於一切眾生的第 八識中。 (2)橫渠「氣 J 的每個單元雖具有陰陽兩種相反的勢用,但是他認為不論虛空或 物質都由同一「氣」所充滿和所戀化。唯識宗則認為萬物各有不同的「種子

J '

r 種子」不是單一的。@ 橫渠肯定客觀世界的存在,唯識宗只承認外在世界為心識所種現。明白橫渠學 說的立論與佛家從基本上就有差異,便可明白船山為什麼要推崇張載之學為「 往聖之傳J '以為「使張子之學曉然大明以正重蒙之志於怡,則浮屠生死之狂 惑不折而自摧,陸子靜、王伯安之叢然者亦惡能傲君子以所描知,而為浮屠作

率獸食人之{長乎J

0

@)

船山也不滿意二程的洛學 J 以為「程子規模直爾廣大,到魁柄處,自不如 橫渠之正。橫渠早年盡抉佛老之藏,識破後更無絲毫粘染,一誠之理,壁立萬 仰,故其門人雖或失之近小,而終不失短鐘。程子自得後,卸落入空曠去,一 傳之餘,遂有淫於佛老者J @,推崇橫渠之學在程子之上。程于不能就氣本身 講,心、性、理、神等,要說個「所以陰陽者是道J (伊川語) ,把道說成氣背 後的因,當然與橫渠的學說有很大的距離。 中國自西周之後,人文思想已十分發達。從六經與先秦諸子的著作中,我 們可以發現中國人重德、理性、剛健、、現世,這是基於純樸的實有論所發展出

(5)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來的好品質,是中國人能建立龐大帝國和高度文明的內因。但是否定現世人生 的佛教傳入以後,中國人逐漸失去這種品質,而成為一個尚力、迷信、苟且、 偷生的世界。北宋諸儒的興起,所以不得不對佛教大加搓伐,便是想d恢復孔孟

剛健積極的精神,叫做無國民人生的指引。在北宋五子中,橫渠的精神最為雄

健,最不受佛家影響,理論也最切近先秦儒家。船山之所以繼承橫渠之學自居 ,原因便在於此。@

二、本論一一船山立論無一且與佛家相反

船山的本體論雖立基於橫婆的「氣」實在論上,但橫渠所強調的是「氣」的

「神化 J '以求給予天、道、性、理等一個合於傳統受尊重的地位,以免落到唯

物論視精神為物質所派生的東臼中。@船山則強調「氣」的「生動 J 0 r 氣」之 所 U 生生不已,係因為「氣j 本身不是純質,而是,蘊酒陰陽兩種相反而又相成的

勢用。正由於「氣 j 本身就有陰陽,宇宙間的一切才能生生不息。船山用「二氣

細組,知能不捨 J@來形容本體這種內在動力的運作,宇宙便因此而成其「久大 」。 在船山看來,宇宙間一切相反、相對的現象,其實都可合而為一,不論是動 靜、虛實、清、輯、聚散,甚至於道器、理氣、性形,都是一體,正因為它們是相 異的「二 J '所以可 U 證明它們有共同的根源「一 J@ 。這與莊子的「齊物」不 同。莊子的「齊物」目的在去執,自由山的合一目的在明本。船山希望在人們一切 相對相成潛化不巴的現象界中轉知那個生生不已的共同本源,能體知這個本源, 人才能「貞生安死 J @,不會被現象界的無常所迷惑。 由此推論,一般人重道賤器、董理賤氣、重心做身、重性攏到考等等,自然是 一種錯誤的偏見,因為由「陰陽者元氣之闡闢 J@ 與「乾坤並穿 J@的觀點來看 ,道與器、理與氣、心與身、性與形起碼並尊才對。就現世今生來說,形下的器 、氣、身、形比形上的道、理、心、性更具體而實有。為此,船山甚至於有「天 下惟器而已矣J@較偏激的理論,其實船山只是要人就那下而體會形上, r 形無 非性J @,不離開形下的身器別求所謂形上的性道。以下我們由本體論開始,漸 及宇宙論、人生論、修養論、知識論,並由船山批言阿弗家言語中,以見立論如何 無一不與佛家相反。

份以「實布」斥佛家「空妄」

橫渠便酋以實有的觀點批評佛家說 r 若謂萬象為太虛所見之物,則物與 虛不相贅,形自形,性自性一一形性、天人相待而有一一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 ~見病之說。 @J r 太虛」在橫渠的形上學中,並不是空虛一無所有,而是為

(6)

師大學報第-Ht二期 「氣」所充滿,不僅為「氣」所充滿,並且還不斷地生化,船山說 f太虛之中 ,無極而太極充滿兩間J @,便指生化而言。佛家以地、水、火、風、空、識 為六界,是一切有情眾生之所形成的要素。其中「空」別出於四大(地、水、

火、風)與識之外而與自大相對;四大是 F 色 J' 有滯礙性

r 空」則無滯擬

性。「空」因無滯礙性,所以一切「色i 法才能在其中離合聚散。這木是說「

空」能生起萬象,而是「空」提供給萬象生滅一個緣 r 空 J 即與「色J 對學 ,則「色」不由「空」生可知。萬象不由「太虛」生,當然「物(色)與虛( 空)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了,為橫渠所不滿。@ 船山注「正蒙、大心」篇批評「釋民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減天地一一以 小緣大,以宋緣本。其不能窮,而謂之幻妄,真所謂疑冰者與」一段說: 天命,太和細組之氣屈伸而成萬化、氣至而神至、神至而理存者也。釋 氏謂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戚,置之不見不聞而謂之無。天地本無 起戚,而以私意起滅之。愚矣哉!

(

r 張子正蒙注,大心」卷四、頁六 船山叉註「正蒙、大心 J r 釋民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反以六棍之徵因 緣天地;明不能盡,則誣天地日月為幻妄,蔽其用於一身之小,溺其志於虛空­ 之大」一段說: 萬化之屈伸一一無屈不仲,無伸不屈一一耳目心知之徵明驚其所自生, 叫為摳合;疑其屈而歸於無,則謂凡有者畢竟歸室,而天地亦本無實有

之理氣,但從見病而成害。其云「同一雨而天仙見為寶,羅剎見為刀」

'乃盜賊惡月明,行人惠雨潭之偷心繭,是蔽其用於耳目口體之私情, 以己之利害為天地之得喪,因欲一空而銷關之,遂謂一真法界本無一物

害,則溺志以求合,而君父可戚,形體可毀,皆其所不恤已。( r 張子

正蒙注、大心」卷恆、頁七)

說佛家以「私意」起滅世界,以「一真法界本無一物 J '最少可以代表船山對 佛家以本聘為空無、以現象為幻妄的不滿。 依橫渠、船山的宇宙論,宇宙為時空所組成的「久大 J '沒有邊界,為「 氣」所充滿。「氣J 雖不可眼見, .但也不是在「氣」外另有一個本體生起萬物 ,萬物只是「氣」的聚散離合;聚而有形,散入太虛。聚而有形固然「有 J

'

散入太虛也不可說「無 J '一切只是「氣」的聚散、往來、屈伸。言「有無」 是老氏的陋見,說「一真法界本無一物」是佛家的謬誤。就現象界來說,佛家 空宗只說一切都是因緣所生,在日大海浮摳,一切無常,終歸於室, r 金剛經」 說: r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正是此意。船山說佛家謂「 凡有者畢竟攝空,而天地本無實有之理氣 J '佛家空宗正是要掃一切相。至於 佛家有宗則以為一切唯識所變現,不許有離識之境。山河大地為入識心王及心

(7)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所有法所毒害現,本身並沒有實體,所以同一下雨, r 天仙以為智,羅剎以為刀 」。如說「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J '依船山看來,那簡直把君不見的 東西便叫做「無 J

'

r 蔽其用於耳目口體之私情J '否定了客觀的山河世界。 總之,不論空宗攘緣起或有宗接唯識,二者都說現象界非實有,為船山所不贊 同。 船山的看法是:

陰陽者太極所有之實也。凡兩間之所有,為形為象,為精為氣,為清為

濁,自雷風水火山澤,以至蜻手萌芽之小;自成形而上,以至未有成形 ,相與細組以待用之初,皆此二者之充塞無間。( r 周易內傳」卷五、 頁十二) 凡兩聞之所有,不論有形或無彤,是形上或形下,都陰陽所充滿。陰陽是「太 極所有之實 J '萬物也是陰陽變化之賞。這是破空宗性室之說。船山又說:

立一界以為所,前所未聞,自釋氏防也。境之俟用者為所,用之加乎境

而有功者同能,能所之分,夫固有之,釋氏為至于授之名,亦非誣也。乃 以俟用者為所,則必實有其體,以用乎俟用而可有功者為能,則實有其 用;體俟用則固所以發能用,用乎體則能必副其所:聘用一依其實,不 背其故,而名實各相稱矣! 乃釋民以有為幻,以無為實,惟心惟識之說,抑矛盾自攻而不足以立。 於是詭其詞日「空我執而無能,空法執而無所 J '然而以心合道,其有 能有所也,則固然而不容昧,是故其說又不足以立。則抑「能其所,所其 能 J '消「所」凶入「能 J '而謂「能為所」以立其說,說斯立矣;故 釋民凡三變而「以能為所」之說成。( r 尚書引義」卷五、頁九) 這是破佛家有宗唯識之說。唯識家分析知識的緣起為二,即能知的心和所知的 境,前者稱「能 J '後者稱「所」。船山即根據「能J r 所」之分而說, r 能 」因為人之實有的官能, r 所」也是實有的認知對象,沒有「能」固無從認知 ,沒有「所」也無所認知,所以「體用一依其實 J '是以知佛家 f 消所以入能 」是錯的。@ 船山「崇有 J 的言論甚多,如說 r 天下之用學其有者也,吾從其用而知 其體之有,豈待疑哉:用有以為劫殼,體有 U 為性情,體用胥有而相需以實, 故盈天下而皆持循之道,故曰『誠者物之始終,不誠無物Jl 0

J

@又如說:

r

夫誠者實有者也。前有所始,後有所終也。實有者,天下之公有,有自所共見, 有見所共聞。 J@散見於「周易外傳 J 、「尚書引義」、「讀四書大全說」等 書,學者每脊述引,在此不多引。

口以「主動」放佛家「寂滅」

(8)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本體為「實有」而非「虛空 J '固然是船山批評佛家的要壁上,但是本體為 「生動」而非「寂城J '其重要性尤在前者之上。理由是佛家的本體固有偏於

說「空」的傾向,但「空」是因為「因緣所生法」而說「空 J '並不是如儒者

所認為空無一物的「空」。般若空京只是遞詮,掃一切相,破一切執,至於說

到本體,則歸於「不可說」之範圍

r 不可說」是不可說它為「有 J 或為「無

J

Q @)唯識有宗則以三性來詮釋萬法,偏計所成為執無,依他緣起為虛妄有,

圓成實為妙有。把「有」稱為「妙有 J '雖標榜由空慧所顯的如實如理的「有

J

'有別於一般以存在為意義的「有 J

但現是「有J '則不論是「假有」、

「因緣有」、「唯識有 J '是「有」無疑,本體決非空無一物則可以無疑。因

此,以「實有」與「虛空」來判儒、釋對本體體認的差別,只能算是儒者對佛 家講「空」了解不夠而產生的誤解,不能做為儒、佛對本體體認、最重要的差別。 儒、佛對本體體認最主要的差別在儒家以本體為「生動J '神家以本體為「 寂誠J Q r 周易、繫辭傳」說「生生之謂易 J@即指本體有此生生之德。乾坤 為易的三用,二用皆能生生, r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坤其靜也翁 ,其聲1也闢'是以廣生J~ ,而「天地之大德、曰生J@在儒家看來不論本體與 現象,無不是一時生蟻。故船山注「生生之謂易」說: 生生者有其體而動機必萌以顯諸仁,有其藏必 U 時刺見而按其用。鼓萬 物而不憂,則無不可發見叫興起富有日新之德業。c. r 周易內傳」卷五、 頁十四) 本體為何能生生不已?那是因為本體中組涵陰陽二氣,三氣交感不己,因 而生動不已。「太極動而生陽,動之動也,靜而生陰,動之靜也,廢然無動而 靜陰惡從生哉? ...至誠無息,況天地乎;維天之命,於穆不己,何靜之有! J@ 船山根本反對有所謂靜,只承認與動相對的靜,因而「天下之不能動者未 有能靜者也;...天下之能靜者未有不自動者也 J@ 的說法。 佛家以「三法印」來判斷是否究竟佛法,由諸法的剎那生滅蠻異說「無常

J

'由諸法的因緣和合沒有自體而說「無我J '由法性寂戚無生而說「寂靜」 。「無常 J 、「無我」是現象界, r 寂靜」無生是本體界。「大智度論」卷二 十二雖說「無生無城及生戚,其實是一 J '但也是由「生誠」的無常無我而說 空無相, r 無相不著故即是寂滅涅槃 J@ ,並不是法性真如能生起萬法。至於唯 識奈,雖立阿賴耶識為「所知依 J '意即宇宙間的萬法都依托阿賴耶識才能生 起,但是玄裝的唯識宗說阿賴耶識「浩浩三藏不可窮,淵深七浪境為風,受蕪 持種根身器,去後來先作主公J

@),

r 三藏 J (能藏、所藏、執藏)都偏於有 篇雜染法說的,所以「金剛道後異熟空 J '到成佛時方捨阿賴耶識。阿賴耶識

雖持根身器一切種子,為一切法的根本依,但只生起雜染的一切法,至於清掙

種子則依附阿賴耶識,至阿賴耶捨才現起。這種說法雖是唯識宗的偏見,但棍

(9)

主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身器的現象界不由清淨法性生起則是顯然明白的。至於佛家在中國最盛行的真 常心系,則建立桓常不蟬的如來藏甘為一切法的所依因,但「如來藏離有為相 ,在日來藏常住不戀J @,根身器是剎那生滅有罵法,依附於如來藏清淨心而生 起,並非如來嚴清淨心能生起雜染有魚的一切。所凶,即使是真常心系也是不 許本體能生起山河根身的。至於「大乘起信論J '由眾生心開真如與生滅兩門 ,而「是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 J '也就是不論心生滅門或心民如們,都總 攝有為無為、雜染清淨,真如不離生滅,生誠不離真如,但也只是「不相雌J @'並不是真如能生生減。船山說: 釋民以真空無立日來藏,謂太虛之中本無一物,而氣從幻起,以成諸惡, 為障礙真如之根本。( I 張子正蒙注」卷二、頁一 0) 生滅、雜染的有為法並不一定「成諸惡J '因為王十一心所有法中層於善法有 十一,與惡法(煩惱與隨煩惱)二十六並列,所以船山說「氣從幻起,以成諸 惡」有誤解。但說無明煩惱障碟真立日,則是真常心系如「大乘起信論 J 的通說 。船山指責佛家如以法性真如空無一物,一切有為法都是障礙真如的根本,則 必將「斥七識乾健之性、六識坤順之性為流輯之害源J

@

I 妄欲銷隕世界以為 大涅槃 J

'

I 而仁義無質,忠信無本;於天以太和一氣含神起化之顯道,固非 其所及知也」。這是十分嚴重的指責,因為如果不承認自己的身心與天地萬物 都為本體所生起,而在本體之外另有一個來源,則勢必否定現世人生,如船山 所指責@。現在再將橫渠、船山一系與佛家三系本體與現象的關係表列如下: 儒家橫渠、船山系: 氣(本體)~心(精神) \物(物質〕 佛家的本體與萬物的 I鋼係有三種不同說法如下: (1)般若空宗: 性(本體)一一法理 色(物質)\\\、萬法

心(精神)---(2)唯識有宗: 法性

自證心弋于一一見分,心

\相至于境(色) (3)真常心系( I 起信論 J

) :

眾生心弋了一一心真如鬥

\心生滅門(心),一現境取境,心 \所現所取境(色)@

(10)

師大學報第卅三間 三系不論說心、物如何不同,不許真如法性能生起心色萬物是一致的。所以船 山指責佛家說: 浮屠謂真空常寂之團成質性11::一光明藏,而地、水、火、風、根、塵等 皆由妄說,知見妄立,執為實相。若謂太極本無陰陽,乃動靜所顯之影 象,則性本清室,稟於太極;形有消長,生於變化。性中增形,形外有 性。人不資氣而生,而於氣外求理;則形為妄而性價真,陷於其邪說矣

, (

r 張子正蒙注」卷一、頁六)

此段話係註解「正蒙、太和J r 若謂萬象為太虛中所現之物,則物與虛不相資 ,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穩見病之說」的 言語。橫渠言語本自清楚,船山依唯識宗義理註解,反不清楚@。但說佛家本﹒ 體清空,不生起萬物,則意思十分清贅,。本體清空,不生萬物,船山於是說佛 家「性中增形,形外有性 J '陷於「氣外求理J r 形妄皆真 J 的謬說中。

目以 r.一分步 j 、「形色天性」斥佛家「二本無分清 J 、「賤形

脅性 J

船山U 本體為實有、生動,已與佛家之空寂完全不同。對於現象界的萬物 紛芸,更有「一本分殊」之論,用來斥責佛家「二本無分」的錯誤。 所謂「一本 j 是天地萬物都由一陰一陽「相合以成,主持分劑J

@o

r 主 持」雖有造物主之意味,但如無造物主的意志,只是「苦經營之,若搏挽之, 不見其為而巧無 tH會 J 0 r 至于劑」是分派陰陽之數興,位。依「周易」的理論, 六十四卦可代表天地問六十四大類事物,每卦都由陰陽交組成,所不同的只是 陰陽交數的多少和所居位的不同。一陰一陽之道將不同數的陰陽分派在不同位 中 1 於是產生性、情、才各不相同的種種事物。萬物因為性、情、才各殊,但「才 本 μ 就功,功以致殼,功敷散著於多而協於一,則又終合於道而以始 J

(@

,也

就是說在萬物不同的功能上看到它們「協於一 J '因此也用不著如佛家「憂真

不合,乃抑矯揉銷諦 U 強之間 J , r 則將始於二,成於一,故異端二本而無分 J D 人在受命以後,性、情、才必與其他動物、植物不同,因此對待萬物也自 有天然的親疏貴賤的條理在。「故聖人之於動物,或施以推蓋之恩,而其殺也 必有故,且遠鹿廚以全恩,若於植物則雖為之厲禁,不過著息之 U 備國用,而 薪蒸之、斬削之、斐件之、蘊火之,君子雖親履其側而不以動其側但'安得一 續續之耶?蓋性同者與達其性,故於人必敦其歡;情同者與達其惰,故於動物 則重其死;植物之性情漠然不與人合朕'則唯才之可用,用其才而已廿@這是 儒家親親、仁昆、愛物的理論所在。船山因而說 r 知之必有詳略,愛之必有 區別,理?分殊亦存乎其中矣『親疏貴臨之不同,所謂順理也。雖周知博愛, 而必順其理。蓋自天命以來,秩敏分焉,知其一源,則必知,其分流,故窮理盡 性安相為功,異於墨、釋之教、漫滅天理之節文,而謂會萬物於一己也。 J~。

(11)

王船山對神仰的關評 -m'文說及船山以為「異端二本而無分 J

'

r 無分」之理,已儂說了,再看 何謂「二本 J

?

聖人之道,從太極順下,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亦說「人受天地之中

以生」。然日「乾道成男,坤道成女J '則形而上之道與形而下之器,

莫非乾坤之道所成也。天之乾與父之乾、地之坤與母之坤,其理一也。

唯其為天之乾、地之坤所成,則固不得以吾形之所自生非天;然天之乾

一父之乾,地之坤一母之坤,則固不得以吾性之所自成者非父母。「讀

四書大全說」卷八、頁七十七,這是解說儒家「一本」的道理。

佛則以性與形為二矣!性與形為二者,末之二也。性受於無始,形受於 父母者,京之二也。以性為貴'];J形為賤,則一宋真而一宋妄;末之真 者其本大而亦具,束之妄者其本寄託和合以生,不足以大而亦妄。(同 土)

這是批評佛家「二本 J '一本真,一本妄。從「真本」來君萬物,則人與萬物

都一個共同本源, r 人所同者,兄之子猶鄰之子:物所同者,則釋氏所謂『萬 物與我共命』也。」這樣便產生愛無等差之說, r 安轉異愛親於愛人物也 J~ 。從「妄:<t: J *看我;身與父母, r 乃一妄興如摳之發,而赤白和合,與妄相吸 ,因此有粉骷髏、臭皮囊之身束我於分段生死之中 J 0 r 故生則妥之, I惟其性 之存也;死則棄之,惟其形之賤也 J 0 r 打破黑漆桶,到有安身立命之地;父 母未生前,原有本來面目。則父母何親,布T況兄子?而此朽骨腐肉,真當與糞 壤俱捐J 。這種貴性賤形的見解,自非儒者所能同意。 前文提到儒家以為「形而上之道與形而下之器莫非乾坤之道所成J '所以 對道與器並不偏重,不僅不偏重,還認為兩者相須相成,所謂「獨入清而體道 ,清入渴而妙濁,然後知其一也 J r 褐以清而靈,借以渴而定J (@,即是這 道理。船山又說 r 天氣入于地氣之中而無不挾,猶火之暖氣入于水中也。性

,陽之靜也:氣,陰陽之動也;形,陰之靜也。氣快形中:氣入形,則性亦入

形矣!形之撰,氣也;形之理則亦性也。形無非氣之凝,形亦無非性之合也。 故人之性雖隨習遷,而好惡靜噪多如其父母,則精氣之與性不相離矣!由此念 之,耳目口體髮膚皆為性之所蘊,日用而不知者,不能顯耳。薦飛民天,魚躍

于淵,道之察上下,于吾身求之自明矣。 J (@這段話主要在說明人的形色每一

部分都是「性之所蘊J '不可離開形色,而求性天。船山更在「周易外傳、屯 」說,陰渴而靜,凝成形體;陽清而動,化為性情, r 形之所成斯有性,情之 所顯唯其形 J (@,不可離形色而另覓性情,這便是孟子「取色即天性」的解說 。 佛家以形為妄,賤形而重性,這樣「以渴借宿J , r 則無往而不窒'無往而 不疑,無往而不憂 J

@)

,便不能「無入而不自得」。因為雖然「陽主性,陰主

(12)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形;理自性生,欲以形閱 J

@)

,但人飯已為人,有形有性,則有欲有理,如果

硬要像佛家一樣,把身體看作「六陰區宇 J r 而欲轉之 J '以得「意生身」為

修煉目標@j,這便是「浮寄其孤陽之明,銷歸其已成之賞,要在人物之所生,而 別有其生, r 攜陽為基,使陰入而受化J

'

r 連天」得太過分了。@須知理在 天上未附形體之前只是神,人死之後,理返太虛則是鬼,只有人生存的時候陽 才落實為性理,陽落實而為性理,陽的功能使藉性理產生, r 易傳」所謂「顯 諸仁、藏諸用」。然性理也不能無所憑藉而顯 ι 則人的血氣又成為陽道之顯發 所不可少。既已為人,不接受這種事實,要錯盡陰濁,那便不是人道之常。船 山解說「屯」卦為何設在「乾 J r 坤」之後叫及「屯」卦何以是「以剛交柔」

而不是「以柔交剛J '有上面一段反對銷盡陰濁的君法。結論是「屯者人道也,

二氏之說鬼道也;tJ屯紹乾坤之生,易之以立人道也J@ 。的確,儒佛的大則 在:儒家想確確實實地做一個人,做人本身則是目的;佛家雖也要好好做個人 ,但做好人只無求升天或解脫。因此,儒家關心個人所依附的家庭,、國家、社 會,一切主張以合人性人情為本;佛家則只關心生死解脫的事,一切努力都指 向超生出世,直到大乘佛教興起標榜大悲普度,才有改變,但根本問題乃一樣 。

四據「耳里欲同行」而貴佛家「離欲言理 J

佛家的本質是宗教,中心問題,為生死解脫。為蒼生死解脫,可f以割捨一切 身外之物,勇猛精進,以免妨道,所以家庭、社會、政治等都不是佛家的重要 問題;儒家的本質是道德倫理,中心問題是人的安身立命。為著安身立命,則 入的生、養、教、衛一切所需,皆在重視之列。兩者本層面不同,可叫五不干 涉或相容。但是佛家傳入中國之後,中國素沒有離開現世人生一意追求宗教理 想的思想,看到出家人離家、斷欲等種種行徑,便認為破壞人倫大防,深不以 為然。但是從儒家所深重的道德來說,物欲會障礙道德「心的充實」光輝也是事實 ,所叫「易傳」也有「懲忿窒欲 J 之說(損卦大象) b 然而儒家之「懲忿窒欲 」畢竟與佛家絕欲有則,儒家雖「窒欲J '卸不是離絕欲,反要在六欲中薯現 天理。人有飲食之欲,所以有鄉、飲酒等禮,人有男女之欲,所以有聞名、納聘 等禮,這是儒家的人本精神,也是儒家的中道,正如「中庸」所謂「人之第道而遠 人不足以為道」。 船山順著前文所說的「陰陽相合」之理,給予儒家這種不離欲望表達天理 的理論基礎。他 U 為「人性之有禮也,二殊五常之實也J (@,意思是人的本性 中自有「禮 J '這是[三殊五常」之實有。「二殊」指陰陽而言,陰陽變合而 生 F 五常J '仁義禮智信是人性所固有,非由外鍊。他說 r 陽一也,合於陰 之變而有仁禮;陰一也,變以之陽合而有義知。陽合於陰而有仁禮,則禮雖為

(13)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純陽而寓於陰。是禮純為天理之節丈,而必寓於人欲以見;雖居靜而為感通之 則,然因乎變合以章其用。雖然,故終不離人而Jjll 有天,終不離欲而別有理也 。離欲而別有理,其惟釋氏之 辭裁! J 依「易」理,少篇章,以三畫獨體卦 言,震吉為老陽,良三為少陽,翼三無老陰,三兌為少陰。船山自注[""仁少 陽、體老楊:義少陰,知老陰。仁所以為少陽、義所以為少陰者,仁本陰而毒害

陽,義本陽而合陰。」人身體無陰,理性為陽,凡人的理性都依於陰而後有,

船山五常中的仁義禮智配少陽少陰老陽老陰,正是要說明此「終不離人而別有 天,終不離欲而別有理」的道理。

船山說: [""夫即此好貨好色之心而天之以陰鷺萬物、人之以載天地之大德

者皆其以是為所藏之用,故易日『天地之大德日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但T以守

位?日仁:何以聚人,日財』。於此聲色臭味廓然見萬物之公欲而即萬物之公 理:大公廓然,物來順應,則視之、聽之、 μ 言、以軍T 率循斯而無待外求。非

如老子所云『五色令人目冒,五聲令人耳聾j] ,與釋氏之賤以無塵、惡、以為賊

也。 J @這一段據「易傳J 發揮而出的言語, [""於此聲色臭味廓然見萬物之公 欲而即萬物之公理 J '確能指出先秦儒家不離人生的日用必需與生命的基本情 欲來談天理的特色,與宋、明理學家因受佛家影響,過分重視欲望的負面作用 ,而以「無欲」倍(修養要領,有很大不同。@ 船山最贊成胡寅(五峰)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之語i@,同行者問於形色 之實 J '天理人欲同出於生命之實有,在日結伴而行,不相分離[""異情者異以

變化之幾J '乎是「動之徽、吉之先見者也 J

(

[""易傳 J

)

·一旦心動,天理

人欲結伴而出,或從天理,或從人欲,善惡之變化自此而分。禮是人性所固有 的「天理之節丈 J '孔子告訴顏子的「克己很禮」是「復之動而見天地之心也

J

0 [""動則見天地之心,則天理之節文隨動而現也 J

'

[""因是而節文章焉,則 其有淫決而太過鄙塞而不及者,固已去口袋中蚤詣,克去而後寢得安焉。當幾但 加警察,則己掙盡而無餘」。船山據此批評先克己修復禮之誰說[""使無禮以 為則,則己亦何以克?使不於人欲之與天理同行者則是以察夫天理,則雖著有 理之可謂依輝(自注:老之重玄,釋之見性) ,而總於吾視聽言動之感通而有 其貞者不相交涉,乃斷棄生人之大用,斐蘿無餘,日中一食而後不與貨 3萬緣, 樹下一宿而後不與色相取,絕天地之大德,蔑聖人之大寶,毀裂典禮,虧替節 文,己私熾然而人道滅,正如雷龍之火,愈克而愈無巴也。」船山這段話對儒 家與佛家在欲望不同的觀點可算分判得十分清慧。 有人以為「須是人欲淨盡,然後天理自然流行J '船山說「此語大有病在

J

'因為「以體言之,則茍天理不充實於中,何所為王以拒人欲之發?以用言 之,則天理所不流行之處,人事不實不接,續一相接,則必以人欲接之,如是 而望人欲之掙壺,亦必不可得之數也 J 0 [""凡諸聲色臭味,皆理之所顯J '而

(14)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禮者天理之節文 J '只要 f 識得此驢,則兵農禮樂無非天理流行處 J

o@

船山之所以反對純粹的禁欲,除了上述「不離人欲則有天理J '離人欲別

有天理,則勢將如佛家「斷棄生人之大用」、「絕天地之大德,蔑聖人之大寶

」的理由之外,船山進一步指出 r 理至處則欲無非理,欲盡處理尚不得流行

J

0 @)他以「鑿池而無水,其不足以畜魚者與無池同病」與「己療而不給,則 不死於病而死於餒」為例,二例都頗鮮活。這是船山針對「論語、憲間」第一 輩原憲間「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J '孔子答「可叫為難矣,仁則吾不 知也」說的。「克伐怨欲J 都是害仁的私欲,原憲以為去害則仁體自顯,但孔 子只以為難能可貴,並不以為即仁體流行。船山說 r 此聖學、異端之大界, 不可不知,或為假借者也。」 對於佛家「遍欲 J '船山以為有三層,一層是: r 事境當前,卸立著個取 舍之分,一力壓住,則雖有欲富貴、惡、貧賤之心,也按擔不發,其於取舍之分 ,也是大綱曉得,硬地執認,此釋氏所謂折服現行煩惱也 J @;一雇是 r 一 向欲惡上情染得輕,又向那高明透脫上走,使此心得以值虛,而於富貴之樂、 貧賤之苦,未交心目之時,空空洞洞著,則雖富貴有可得之磯、貧賤有可去之 勢,他也總不起念,由他打點得者心體清閱,故能爾爾;則釋氏所謂自性煩惱 永斷無餘也。」他認為這三種「遇欲 J 方法「都未到存理分上J '所以以為「 釋氏基力、酒量只到此處便絕頂,由此無損害於物,而其所謂七菩提、入聖道 等,亦只在者上面做些水墨工夫」。他認為聖學在面對欲望不是這種, r 雖以 奉當然之理壓住惡欲,按據不發者為未至,均不恃欲惡之情輕,走那高明透脫 一路到底。只奉此當然之理以為依,而但由淺向深、由偏向全、由生向熟、由

有事之執向無事之精一上做去,則心純乎理,而擇乎富貴貧賤者精義入神,應

乎富貴貧賤者敦仁守土;由此大用以顯,便是天秩天紋,所以說『一日克己復

禮,天下歸仁,』,非但無損於物而以虛願往來也。 J 在這裹,船山連佛家「遇

欲J 的方法也不同意了。

份以「貞生死 J 斥佛家「重.1-兌 J

生死是佛家最基本的問題,釋迦出家學道,便是為這問題而尋求解脫之道

。佛家最棟動人心處便在這裹,因為有生必有死,生死問題遲早耍被一個人所

關心,而佛家有一套十分完善的理論以解答這問題,遠比儒家平淡的魂魄鬼神

之說要動人許多。@許多儒者晚年入了佛門,雖與人到晚年宗教心靈特別活躍

有闕,但與佛家這套善巧的生死解脫理論更有關係。船山贊橫渠說: r 貞生死

以盡人道,乃張子之絕學也,發前聖之蘊以闢佛老而正人心者也。 J@便是極

力贊賞橫渠在這問題的理論上有超越前人的建設,所以能在生死問題上守得正

,盡人道不流λ 異端。

(15)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佛家說生死 U 三世因果 w 六道輪姐及業力不減。說眾生都帶著無始以來的 業力頭出頭沒於生死大海之中,永不得超脫,只有依佛所教,如理修證,斷盡 煩惱,入無餘涅槃,才能超生死苦海,不再入輸姐受苦。這理論十分善巧,儒 者若不能加以斥破,則難保不再辦入佛鬥。 從橫渠、船山的形上學來看生死問題,人既是陰陽「和合而成 J '則生死 只是「氣」的「聚散J

'

r 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J

-@

,這是「理勢之自然不能己血者也 J @。生死飯是「氣」之「聚散J '則「

聚亦吾體,散亦吾體 J @,雖死而不亡。這種「既聚而散,散而復聚」的理論

,朱子曾「譏其為大輪姐J @,但船山認為「朱子之說,反近於釋氏減盡之言

,而與聖人之言異」。 船山說 r 男女構精而生,所以生者誠有自來,形氣鈑離而死,所以死者 誠有自往;聖人與異端胥言此矣!

J

@聖人與其端雖俱言「往東 J '但實質上 有不同: (1)佛家只重陽重性,不重陰重形,言輪姐只是神識在輪姐,形氣不在輪旭之列。 船山言「往來」則兼「養」興「性 J 而言,所謂「清濁互擬U 成現生以後之

養性J

'

r 其生也相運相贅,其死也相離相返 J @,大致仍守著「祭義」魂

升魄降、陰陽分類的舊說。 (2) 佛家的輸姐是如數學一對一函數,一段生死的神識轉生成另一段生死的神識 。船山則「或一人之養性散而為數人,或數人之養性聚而為一人,己散已聚 而多少倍種因之以不齊」。因此他譏笑佛家, r 使此一人焉必死於此而生於

彼,魂魄既分於升降,又各尋其合而營營往來交午於道,亦紛詭而必速矣」

。 (3)佛家之輪姐,在理論上,學佛者大體能作主@(這一點船山沒提出)船山 的「來往 J 則純粹乘化, r 天地非能有心而分別之」。他認為生死往來交動 於太虛之中, r 其來也因而合之,其往也因往而聽合;其往也養與性仍抽乎 人符命於理數,其來也理數紹命而使之不窮;其往也渾淪而時合,其來也因 器而分施;其往也無形無己而流以不遷,其來也有受有充而因之皆備,搏造 無曲,勢不能各保其故然,亦無待其故然而後可以生也。」 船山這種魂升魄降無心往來的生死觀,確實與佛家因果輪姐之說大異其趣。 然而觀然死後魂歸太清,魄降大地,一人之魂魄不必再第一人所有,生命 無相繼之理,那麼聖賢乾乾不息於盡性至命,又有什麼用呢?船山認為聖賢「 生踐形色,而攻存政教,則德偏民物而道崇天地 J @,這樣扶助天地清正之氣

,

r 長延清紀以利用無窮 J

'

r 此蟑之屈而龍蛇之伸,其機大矣J 在這點上

正表現聖入的大公大用,與「釋守性以為己真,老守命以為己寶,以同所具而

異所同,立蕃棘於蕩平之宇;是亦共罐朋黨之私、屠喵固吝之情已耳」。

(16)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人最重要的是生不是死,船山有一段伸論「未知生、焉知死」的話,極精 彭,現摘錄如下: (1) r 斷不可以初生之一日為始,正死之一日為終也。要以未死之前統謂之生, 刻刻皆生氣,刻刻皆生理,雖締綿不絕,不可為端,而細求其生,則無刻不 有肇造之朕。 J@這是船山「性日生、命日受 j 的重要言論@。

(2)

r 若守定初生一日之時刻說此為生,說此為始,則一受之成型而終古不易。 U 形言之,更不領養,以德、言之,更不待修矣;異端說『困地一聲 JJ' 正死 認著者劈初一點靈光,如陶人做蜜相蝕,一出客後,便儘著只將者筒用到底 去。彼但欲『絕聖棄知』、『空諸所有Jl '故將有生以後德撰體用都說是閒 粉黛,其云『一條白線去Jl '正是以此為『讓生面』耳。」這是關有一部分 禪道只顧尋「本來面目 J 't..l 1車就此已足,這棄有生之接的德撰。 (3)正確均生死觀,是 I 當於未死之前、正生之日,即境現在反求諸己,求之於

『吳天日明,及爾出王:吳天日且,及兩游衍』之中,叫知生之命,求之於

『不聞亦式,不諜亦入;不顯亦臨,無數亦保』之中,以知生之性;求之於 『直養無害,塞乎天地之閒』者,以知生之氣。」這是「知生J 0 r 臨生 u f妾,刻刻有所成,則刻刻有所終;刻安iI有所生於未有,則亥!I刻有所始 J '曾 子臨終易簣, r 只是譚始,不是慎終 J

;

r 反諸其所成之理以原其所生之道 ,則全而生之者,必全而歸之,而欲畢其生之辜者,必先善其成之之功,此所 謂知生而知死矣」。這便是「貞生死」。 (4ìr釋民唯司嗨,故說個生死事大,只辦臘月三十日一套除夕鐘席,卸不知除夕 之前衣食全不料理,則早已凍餒而死,到臘月三十日便煞鋪設輝煌也無用處 」。這顯然針對佛家(特別禪宗)臨死炫異 :r&留下舍利等行為而發。他說: 「古之君子聞其言生也,未聞其言死生也者。...世教衰,異端興,於是而謂 死生事大,乃以曠其鼎鼎之百年而矯之於奄奄之一日,則甚矣其愚也。取死 之日而鄭重之,又從而張皇之,豎巳構之鬚眉,舞僅存之機智 ,t) 示異焉, 亦異矣!乃若其情,則亦顧妻子而生憐,院田園而不捨,乞絞給棺榔以為榮 者之惰。嘻!甚矣愚也 I

J

@這一段話當可給中國佛教徒一記棒喝@。 船山認為死是「天命之不績而人不能受者也 J@ 、「知覺之巴忘而返乎化 者也 J

'

r 已死則全歸之天繭 J '人力所不能及。「有一日之生則有一日之義

,

r 不可引將死亡之懼以曠其所當為也J 0 隨著各人的時位,各有其所當為, 「其在學者,於所學則受命於往聖之言,於所行則受命於所學之正:所學而有 憤樂終身之事,畢其生U 妥之而已,知有生也,何知有死也哉 J

!

@

的辦「道心人心」以斥佛家「離性言心」

從本體到宇宙、人生,船山無不斥闢佛家,對於知識論的關鍵所在一一心

(17)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他也有重要的理論以責佛家之非,那便是佛家雄性言心,只知有知覺運費的 人心,不知有仁義禮智之道心。 他首先指出:心靈的正生是「二氣五行之精自然有其良能(神)

J

@),這 良能即「虛靈不昧 J

@',

r 而性叫託焉,知覺 U 著焉 J~ 。由於「性以託 J

'

故說心「具眾理J 由於「知覺以著 J '故說心「應萬事 J @;雖「具眾理」

,但「未即是理而能具之 J

雖「應萬事 J '但「所睡得失亦未定J

@,

r 大

端只是無惡而能與善相應,然未能必其善也 J

(@

,這樣子的心靈只是功能,

r

但為天之神以成其蟬化之妙 J@ 而已。這種心靈的功能流露於喜怒哀樂四情上 ,藉眼耳口鼻等官能發揮其功能,船山稱之為「人心」。這種「人心」只是要 能意義,可以善而不一定善,最多只是「昭昭遲遲於行住坐臥之閒覺了不誣」

U 起「作用」而已@'但是「釋氏寶重以為宗,象山、姚江畔援以為儒,王齡

、李貢竊附以為邪」縛,成為「凡為言以思易天下者」的根本所在。 船山指出「陰陽之撰,唯仁義禮智之德而為性J

(@

,他說:

r

(人心)

(

知覺運動之心)因為性所居,而雌性亦有其體。性在則謂之道心,性離則謂之 人心。性在而非遺其知覺運動之長,故養大必不失小;性離則略知覺運動之持 唔,故養小而失大。知覺連動之心與耳目相關生而樂寄之,耳目以得所措:其 主此心而為道心者,則即耳目而不喪其哩,離耳目而亦固有其體也。故言心者 不可不知所擇也。 J G9~這段話把「人心」與「道,心」抉擇得十分清慧。「大學 J 說「修身在正其心 J '正因為心不一定皆正,所以才讀要正。「正心J 是仁 義禮智之德為「人心」作玉,因而使知覺運動等心靈的功能發而皆苦,那便是

「道心 J

0 船山從橫渠「心統性情」之旨@'以知「情便是人心,性便是道心J@ 。 他說 :T 情自情,性自性也。情元是變合之幾,性只是一陰一晦之寶:情之始 有者則甘食悅色,到後來蕃變流暉,則有喜怒哀樂愛惡欲之積種者:性自行於 情之中,而非性生惰,亦非性之感物而動則化需情也。」這一段話把「性」與 r'l有」作個截然的分辨,與一般人從「樂記」之言,以為「惜」是「性」所生 不同。 @r 情」只是「變合之幾成喜怒哀樂之發」呦,並非「性之感物而動則 化而為情」。我們可以把上文組山分辦人心道心作個表如下: ,性(仁義禮智)一一道心

心 t 情(喜怒哀樂)一」人心

但是從「心祝性情 J 來看,船山以第「人心亦騙性,道心亦統情 JCD 。他 說 r 人心統性,氣質之性其都,而天命之性其原矣! ...道,心祝情,天命之性 其最頁,而氣質之性其藏矣, J 又說 r 人心括於惰,而情未有非其性者,故日

人心統性;道心藏於性,性亦必有其情也,故日道心祝惰。 J

r 人心亦統性」

是從人心的派頭說的,因為人心是「二氣五行之精自然有其良能J '所以說「

(18)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氣質之性其都,而天地之性其原 J

;

r 道心亦統情J '則此「情」便不是喜 怒哀樂的人心,而是側隱羞惡恭敬是非的道心@。這兩者的關係船山用「互聽

其宅J

r 交發其用」來說明 @o r 互藏其宅」是「於側隱有其喜,於側隱有其

怒,於側隱有其衷,於側膽量有其樂,羞記那敏是非之交有四情也;於喜而有其 價H 際,於喜而有其羞惡,於喜而有其恭敬,於喜而有其是非,怒哀樂之交有四

3品也J

0

r 交發其用」是「以側隱而行其喜,以喜而行其側隱,羞惡恭敬是非

、怒哀樂之交待以行叫。雖說如此,但「惟仁斯有側隱,側隱則仁之有也 J

'

道心則「惟有善而不更有不善 J

;

r 仁而喜,不仁而喜,下而有避彈之笑 J

'

則人心可至於不仁。故「斯二者宅五藏而各有其宅,用交發而各派M 發」。如 此我們又只好把散文的表再作修正為:

心{道,心六三三性一一仁義禮智

人心.. ...情二...喜怒哀樂 \\側隱羞惡恭敬是非

道心「立本於有 ii了以合天命之流行而物與 U 無妄 J @,實是「繼之者善」

、「動靜之實、成材建位之富有、和順而為光輝之自發」、「貞陰陽叫價儀象 」者,人心點「成於一動一靜 J '感物而成喜怒哀樂, r 動之可東可西,靜之 疑有疑無」、「陰陽禽闢之不容已」、「乘車I靜以為生死」者。道心「惟精惟

-J 才能「僅執其固然」而不失,故「惟徵 J

人心「弗精弗一」則「或蔽其

本有而有73 於無J '故「惟危 J@ 。船山的意思是道心只有精思適一才能保其 固有的天德不失,所以隱徵難知;人心在不精思不專一下,則有時會失去本有 的仁義之德而入於無,所以危殆不安。他補充說 r 善於斯,惡於斯,瞥然一 興而不可丘,用之危也;不任善,不任惡,洞然寂然,若有若無,一切皆在日, 而萬法非但者,體之危也。 J@

船山極力合辨道心典人心,斷定佛家「終其身於人,心以自桔JCV 。因為道

心是天命所有密,顯仁藏用,雖說「操之則存,捨之則亡J '但存則固存,而 亡實未亡,流行未嘗間斷。人心則隨感應而起, r 無相績之因,則固可使暫澄

者也 J '於是「自好之士,厭飲於惡而思返,矯敝於曰末,分析人心之動機,

塔然喪據,因直到滅以觀其靜,則人心之下游臺閉停泊湖隔日瘡之有關也,斯其 時,非無清朗虛涵之光影,如蕉空中,如水映月,迷留玩悅,因以為妙道之故 歸,終身處堂以嬉於人心之中, ...以故但性氓、鼻倫絕,陷於禽獸而不自知 。」釋民這種用功的錯誤在於死:

r

(人心)於其目則喜怒哀樂之情四也,.始, 其綱貝iJ了知作用之靈一也。if1其用則了知作用之瞥然有矣,靜其體則鏡花水月 龜毛免角之澳然無矣!到目而存綱,據體而蔑用,冕可哉!

J

船、山說: r 金仁山誦『韓氏指人心為性,而不知道心為性Jl '比千年暗室 一燈也。於此決破,則釋氏儘他說得玄妙,總屬淺鄙。他只認精魂,便向上面

(19)

王船山對禪佛的關評 討消息,遂以作弄此精魂為功夫。如人至京都,不能得見天子,部說所謂天子 者只此宮毆蹉峨、唬令赫奕者是。凡人之有情、有才、有好惡取舍、有知覺運 動,都易分明見得,唯道心則不易見,如宮毆之易見、號令之易間,而深居之 一人困難得而觀面也,故日『道心惟徵 JI 0...釋民只是急性者,立地便要見 得,硬去搜索,看到人心盡頭未有惡堪,便自止息,告子也是如此。他不信知 覺、運動、情才之外有未發之中,總緣他未曾得見天子,反怪近臣之日侍君側 ,向人說知者需妄立名色U 歇眾,則亦可東也。釋氏說蕉心倚蘆 h 明說是合; 說夢幻泡影,明是說蟬,而其所變所合者之為何物,總不會理會在,乃云;

IF

..J心生種種法生,心減種種法戚。』嗚乎!亦安得此鄙陋俗淺之言而稱之也哉

f

@J 此段文字雖不如「周易外傳」深密,但在論釋氏不知道心的理由,頗能 助人了解,所以全引在此。 又佛家唯識宗分析「心」分八識,前五識為眼、耳、舌、鼻、身,第六為 意識,第七為宋那識,第入為阿賴耶識,船山曾有「相宗絡索」之作,對法相 學有相當了解,認為佛家「以七識情生死妄本 J@ 、「斥七識乾健之性、六識

坤順之性為流轉染污之害源 J@ 為大錯,因為「七識者心也,此本一廢,則無

君無父,皆所不忌」。其次 'WJ 五識以了別色、聲、昧、香、觸為本質,所得 的知識為「現量 J '第六識能記憶、、推理、計算,所得的知識信「比量 J '可 是「視聽言動率爾任器者小,孟子之所謂小體,釋氏之性境現量也;孟子所謂 大體,釋氏之帶質比重也J @,佛家「貴現賤比,滅質立性 J 孟子說「從其 小體為小人 J

'

r 釋民當之矣」。這種依攘佛家理論而加以反擊,確是前儒未 曾有。@

的重「學思 J 以斥佛家「不學不忍 J

禪家離性言心,所以只「認取筒昭昭靈靈自然覺了能知底做心,而以喚醒著

不沈不掉為存J @;這個所存之心,只與「明駝倒水,蟋蟀吟秋」相同, r 靈.

岩三喚主人翁,只是此物」。儒家存心要「在成德上見天理、民韓、人官物曲

節節分明,即不使此身此心墮於利欲之中,與塵之淫、虎之暴、狼之貪等,亦 必不使此心孤據一空洞昭靈以握固而守之,與鶴之警、鸚鵡之慧、眠牛飽家之 漠然無求同。乃以使吾人居天地之間,疆界分明,參天地而盡其才,天下萬世

乃以推I其德成之裁,而日人之道於是而存也」。船山在此說明儒家「存心 J 耶

是「成德J 成德起用,盡其才而參天地,不是存筒漠然不用之心,與人倫、 互理,全不相干。 船山認為禪佛之所以會「置其心於是非得失之外,而聽得失是非之變於自 然之數,悍不與交 J @,乃是因為禪佛怕得失是井之變累心。船山乃為儒者辯 ‘解說 r 聖賢之學以正心誠意貞天下之得失,以格物致知審天下之是非。得

(20)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失貞而氣以貞而盛大,是非審則知以審而博通。在我無不直之道義,則可進可 退而利害之中無不伸之氣,在物無不察之理,則為邪為正幾徵之辨有不易之知

,

!l:時應天下,無可疑也,無可懼也,何至卸物以孤恃其心而道窮於天下哉? 」。 禪家置心於是非得失之外,只算離人欲,卸未復天理。船山描述這種情況 說 r 其為時也,魚之初脫於鉤也;其為境也,繫者之乍釋於圓士也。 J'@ 魚 初脫鉤,囚剛釋控措, r 則亦依然而自釋J

'

r﹒故異端之求其安心者,至此而 囂然自大也,是以神光誨其師以安心,而以覓,心不得者為安焉 J '這等於「脫 於鉤,未至於淵,乍釋於圓土,未反其家,兩不得焉J '於是「蕭散容與,徜 徉而見心之康,良自慰矣!乃估俄頃之輕安,而弗能奠其宅,盡其職也 J 。 依船山的理論,人必返其本才能心安。心有其「神 J '這是人心自然而有 的虛靈不昧,均不是人安心之所:心有其「發 J '這是人心感物而動善惡的疆 界,也不是安心之所。如果「從其幾而求康 J '等於未返本源而亟離宋流,它 必將親情(喜怒哀樂)如仇,視才(耳目聰明)如批慷。@情受因而才受屈, 便「無望其心之盡矣」。倘若「擬乎神而求康 J '這是專在靈明上求安心,禪 佛便是此類,等於本末兩棄而「以無本為本 J '這會使情無歸宿,而才也因於 耳目小聘。所以「君子之以康乃心者,誠而已矣!誠而後淘為天下之大本也 j @。 「誠」何以就能安心?船山解釋其理由說 r 誠與道異名而同賞者也。修 道M 存誠,而誠固天人之道也。」船山以下有一段話言修道的實際一一窮理以 盡性,其言甚簣,今錄於下: 故有理於此,求之於心而不得,求之於所聞而得矣,求之於所習而得矣 ,求之於所篤信而博推者而得矣。心雖未得,而求以得者心也,情之摯 也 9 所得者非所聞所習而適得我心也,性之安宅也。由是而用之不窮焉 ,盡其才矣!故易日「學以聚之,問 M 辨之 J '而「話(康話 )J 日「

敷求哲王 J '學也

r 遠惟看成 J '間也。古今之心印而合符,而天下

之盟臨者,恬然己應之,康乃心矣卜心斯宅矣!心斯盡矣!徜徉無定之情

,有實以為之依,是亦魚之康於淵也已矣!

(

r 尚書引義、康詰J) 卷五 、頁三) 這段話把人向典籍求理說為「古今之心印而合符 J

'

r 所得」是「適得我心也 」。這樣巧妙地把內外、心理合而為一,觀能「尊德性」叉 f 道問學J '實在 是前所未有的圓融之論。船山並非唯心論者,他承認「物理雖未嘗不在物 J@ ,但說「吾心自實 J 又說 r 吾心之神明雖己所固有,而本變動不居;若不 窮理以知性,則變動不居者不能極其神明之用也固矣 !J 這一段話與上引那段 話合君,我們可以歸納為下面幾點:

(21)

(1)心固有眾理和神明一一前節已分心為人心、道心。 (2)理在物也在心一一承認有外理。 (3) 要運用心的神明去窮理一一才能盡心的功能 o l4)窮理所以知性一一合內外之道。 主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在第三運用心之神明去窮理時,產生了「知見」的問題。船山認無「知見 之所自生,非固有;非固有而自生者,日新之命也 J@) 。把「‘知見」之生君作 「日新之命J '則不僅不排斥,反而「知見不可不立」。因為「原知見之自生

,資于見聞:見聞之所得,因天地之所昭著與人心之所先得。人心之所先得,

自聖人以至於夫婦,皆氣化乏良能也。能合古今人物為一體者,知見之所得, 皆天理之來復,而非外至矣 J '所以「以知見為客感,所謂不出煩者也」。 在第四窮理所以知性時,人心因而有懂,人道因而可盡。他說 r 心原是 不值的,有喧性而按有恆心(道心)。有桓性以但其心,而發吾之神明皆致之 於所知之性,乃以極夫全體大用具眾理而應萬事之才無不致矣!故日『盡心則 知至』之謂也,言於吾心之知無所吝留而盡其才。此聖賢之學所以盡人道之極 ,而非異端之所得興也。嗚呼!嚴矣 t

J

@

儒家在運用心靈上還有一點與禪佛很大不同,那便是禪佛只要保持心靈的 虛靈不昧即可,而儒家則要用心靈於思考,以盡性之神(仁義禮智)及宇宙人 生的道理。這即前文第三點的問題,船山在此有精要的闡發: (1) 將知覺運動的靈明專屬耳目之官,不思而得;將仁義禮智的義理專屬心之官 ,不思不得,思則得之一一這相當於前一節「人心」與「道心」的劃分。「 耳目不思而亦得,則得色得聲也 s 逸而不勞,此小人之所 U 樂從:心之官不 思則不得,逸無所得,勞而後得焉,此小人之所樺從。釋氏樂獎現量(指耳 目)而取耳為國通(自注:耳較目為尤逸) ,正小人懷土懷惠。 J@ 由耳目 之官不思亦得,逸而不勞,評佛家樂獎現量為懷土懷惠。 (2)仁義為陰陽必有的良能,在變合為其至善之{處理,本身自有「紋理機芽」在

,

r 思」便由此「紋理機芽J 產生@一一

r

(天)與我以仁義,即便與我以思也J

;

r 思因仁義之心而有,則必親其­ 始而不與他為廳,故思則已遠乎非道而即仁義之門矣!是天之與我 ιæ、即予 我以仁義」。這說明為何「思」與「仁義」相應的道理。人正因為有仁義之 心,所 U 有思的能力,不然則但解知覺運動而己,與犬牛無別。 (3) 只思義理才是「思J '思飲食等不能算「思」一一 耳目之官對於聲色,思之不必得,不思也未嘗不得;心之官對義理思則得之 ,不思則不得。所以義理專屬心官之思。至於思食、思色、思得等,雖也是 思,但那是因為本來專屬義理的心「思 J '被耳目之官所誘,心遂替耳目之 官按勞,在日*入酒,一齊作酒味。「蓋形而上之道無可見、無可間,唯思獨

(22)

師大學報第卅二期 殼,形而下之有色有聲者,本耳目之所司,心即闌入,而終非其本幟,恩亦 徒勞而不為功。 J@ 所t.) r 唯思仁義者為思,而思食色等非思也 j 。這樣只 承認抽象義理的「思 J '不承認欲想,確有釐清作用。 (4) r 思」能「盡心 J '為「聖功之本」一一

「孟子說此一『思』字是千古未發之藏,與「周書」言『念』、「論語」言

『識』五明性體之大用。『念』與『識』是聖之事, IJ 思』則是智之事。... 『思』之一字是繼菁、成性、存存三者一條貫通梢底大用,括仁藹商統性情 ,致知、格物、誠意、正心都在者上面用功,與「洪範」之以『睿作聖』一 語斬截該盡天道聖劫者同。孟子之劫不在禹下,此其一徵矣 f J'@這是說明 「思」為「聖功之本 J@ 。心之官的本職為「思 J

'

r 是故奉性以著其當盡 之幟,則非思而不與性膺,窮理以復性於所知,則又非思而不與理相應@'

然俊心之才一盡於思,而心之思自足 M 盡無窮之理,故日『盡心者知其性也

Jl

0... 故里不喜車,無理之心,斯以遠於小人而別於異端。 J@ (5) 儒門靜存功夫即在「思」中一一 「先儒言靜存之功,統一王敬,思明、思聰、思溫、思恭,正主敬之謂也。 舍此者,更有個物為靜中之敬?思則敬,不思則肆;敬肆之分,思不思而已

f

J

@視思明、聽思聰等,在人倫日用中「靜含動機,而動含靜德:終日乾 乾而不墮於虛,極深研磯而不遂於泣。其不立一藤枯樹倒、拆肉析骨之時地 以用其虛空筋斗之功者,正不許異端闌入處。儒者於此壁立萬 f耳,乃為聖人 之徒 J@ 。船山雖有「三歡溝分,至於言功不言道,則一也 J@之言,但這 只是說「工天可與異端同之,事實之天地懸隔矣J @,以靜存而言,本質上 便有如此不同。但只是說功夫有相同處,並不是完全相同,此又不可不知。

@

三、結論 由上述七點,我們可以發現船山闢評禪佛說博大又精深,遠非非明諸儒所能 及。所以說船山關評禪佛博大,那是因為他的言論遍及哲學的各領域。在本體論 土,他以實有與生動來反對佛家空寂的本體觀;在宇宙論上,他,叫一本分殊與形 色天性來斥破佛家二本與賤形的錯誤;在人生論上,他主張理欲同行與貞生死來 批評佛家離欲言理與重生死;在知識論上,他分辨人心與道心、重學與思以揮斥 佛家只有不學不思的人心。 所以說船山闢評禪佛精深,不僅在他用力專,只要有機會閻明儒佛之異,他 一定不放過,他批評禪佛的言論散見於所有有關哲學的著作;還在於他把儒佛兩 家的差異從本體論到人生論、知識論,都釐得十分清楚,從此儒佛疆界應有I 分明

(23)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不會雜染上禪佛的色 2哀。這是船山對儒學的偉大貢獻。他以生動與實有的本體 重且在斥責佛家空寂的錯誤,早已開在熊十力「新唯識論」之先;而以重學思的道 心來斥責蟬家只講噩噩不眛一點尤其重要,因為宋、胡諸儒很少能在這處分辨清 楚,以致名為主敬,卸入了禪寂去,自己都不知道;泣是儒禪兩家功夫的分野, 也是儒家講道德而又能制究發展科學技術的原因所在。 然而船山闢評禪佛雖然說博大又精澡,但是仍然有下列二點缺憾: (→蟬與佛不分 4 禪宗號稱印度佛教與中國懦、道結合而生的寧馨兒(~ ,源頭雖推到迦葉的 拈花微笑,但在印度質無此宗派。一般判教雖把禪判為大乘頓教,可是整個禪

宗的精神與大乘以大悲為上首以般若為方便已有很大距離。大乘標榜的是大悲

普度,觀音的呼名教苦,地藏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才是大乘精神所寄,我們看 中國的l禪宗從初 m立以下那種急於求證自了的樣子,何曾發揮出大乘的精神?然 而唐朝以餒,中國佛教各宗各派都先後式徽,天下信佛的人,不入神便歸淨土。 。掙土在儒者看來,只是一種象教,一種信仰,不值得去用理論批評,因而宋 、明理學家口中所謂「佛氏」、「釋氏」、「異端」、「浮屠J 等,實大部ít 指禪而言。然而專門以禪宗來概論佛家,不僅以偏概全,並且流到不明,此正 如以五斗米教來論道家一樣大錯。所以談到對佛家的批評,最起碼要把禪與佛 分閉,禪宗固是佛教一支,但禪宗不則是佛教全部。以禪宗專有的誤謬歸罪到 全體佛教上,當然是不對的。 上文所列七點船山對佛家的批評,前五點都可以算作對整個佛家的批批評 ,而有幸五、第六批評佛家只有虛靈知覺不塵不思的人心,應專屬禪宗的錯誤才 對、特別是宋代以後,專從參公案和靜坐求悟的禪門末流,確實有此等不學不 思,專求靈闊的情形。但如果說整個大乘佛教也這樣,那便不對。大乘於六度 之外講五明(內明、因明、聲明、醫方明、工技明) ,其中除內明「心一境性

J

修正為不思外,即修割亦何嘗不思?不思又如何有空無我觀?其他因明三支 比量,更是思維理則,聲明、醫方明、工技胡又如何能不學而得?雖然佛家有 先求根本智再求差別智的說法,但是也不是沒有得根本智之前,一切人間的知 識技能放下不學,如果這樣,菩薩應先成佛再回來度眾生,而不是自身未度先

度人。大抵中國佛教徒說的雖是大乘法,但卸急於自證自了,缺乏大乘的大悲

普度精神,禪宗更充分反映出這個特色。我們看叢林制度的設計,無一不是便 於清修,但卸跟整個國家、民生、文化脫節,便可知其中消息。儒者每責罵佛

徒「自私自利J '中國的蟬門與淨土信徒能免嗎?掙土信徒念「阿彌陀佛」爵

的是什麼? 再如第五點言平佛家「重生死 J '也只能算是針對禪家而發。組山有鑒於一些

J禪鬥末流,一生其是何功德可述,只在臨終時來個坐化立亡或顯示其他真相,所

(24)

師大學報 第卅二期 以才說佛家平日不管,只辦年終一場熱鬧。其實佛家立論旨在「、超生死 J

'

r

生死」雖是佛家重大問題,但不是看重「生死」本身,而是因為不能超出「生 死」苦海,即意味還未解脫,禪家臨死示異,只作他已解脫的一種徵相,並不 是重這種徵相;本身。船山以為佛家就是重「生死」本身,當然不對的。 且對佛學仍未如實了解 新儒對禪佛的批評有時也頗能切中要害,但要找到一位對佛學有如實理地了 解,即使精深如船山,也不能如願。請看下列說明便可分曉: 佛家說「空 J '是依緣起理論而論的。所謂「眾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笠, 亦為是偎名,亦是中道義J @,緣生、空、假名、中道四者是一個東西。原來 釋迦認為一切有情之所叫生死流傳不息,是因為無明而起自性見的結果,因而 說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成、無有自性,以無有自性故空;但一切雖無自性,部 又因果宛然;這些眾人所能了解的事相但有「假名 J

'

r 中道」是不壞「假名 」而說諸法實相一一空。「空」要由緣起、無自性去了解,並不是儒者心目中 一無所有的空。但船山對「空」的了解與一般儒者並沒有多大差別,如說「彼 以減盡為真空之藏,猶醫者不見有物而遂謂無物 J@ 、「釋民以真空為主日來藏 ,謂太虛之中本無一物J@)等便是好證據。 船山有「相宗絡索」、「三聽法師入識規矩論贊 J (俠)二種法相有宗的 著作。對於佛家有宗的了解,照理要超出前儒,但是他的理解仍不無缺憾。若 擾「相宗絡索」全丈一一勘察,則丈繁辭費,今只據其中「八識」一目加以考 查,便可知筆者所言不虛。 前五識一一 「眼」九緣生, r 耳」八緣生,不擇明暗'。故不緣明。「鼻 J r 舌 J r 身 」三俱七緣,香味觸俱合境方取,不緣空緣。(見「相宗絡索J 頁一) 解釋前五識,應說明這五識的自性(了別五塵)、所依(掙色根)、所緣(五 塵境)、助伴(相應心所〕、作業(了別自境、自相、現在、一剎那)才較完 足。今只說「眼九緣生、耳入緣生」等,只及「所緣 J '其未得要領可知。解 說前五識,均主論依「擒伽師他論、五識相應地第一 J (彌勒) ,或依「入識規 矩頌 J (玄獎)、「唯識三十論J '論前五識部分,都不宜如此草率。

‘第六意識一-e 即意,即識,五緣生。不倚五根,別無浮塵根為其根;不緣根據;諸境不 現前,意亦生起。雖緣於法,而法非實境。不緣境緣。(同前)

此段說明「第六意識」文字甚有問題。第一、僅說明第六意識「五緣生J '至

於第六識的自性、所依、所緣、助伴、作業、殊勝等,則未說明。第二、說第 六意識「五緣生」對,但五緣生的內容不含「境緣」則錯。船山的理由是「雖

(25)

王船山對禪佛的闢評 稜於法,而法非實境J '故「不緣境緣 J 0 須知在唯識家心目中,一切心色、有

為無為法,無不是心識所變現, r 法」非「實境 J

'

r 色」也非「實境J '更何

況佛家將一切統稱為「法J

'

r 色」在其中,觀天親所作的「大乘百法閥門論」 可知。船山這種誤解,不能說不嚴重。再說九緣生~空、明、根、質、作意、根

本依,染淨依、分別依與種子依。眼氯九緣才生起,耳氯入緣生起(除明) ,鼻

、舌、身三識要七緣(除明、空) ,第六識五緣生,應除去根緣與分別依緣,即

第1令識五緣生的「五緣」為「境:J (無境如何生識)、「作意 J (一切識產生皆

要作意)、「染淨依J (第七宋那識)、「棍本依J (第入阿賴耶識)、「種子

J

(第六識自種子)。除去「根緣」是因意識的生起不獨眼耳等諸根,船山說「

不倚五棍,別無浮塵根為其根」即指此而言。除去「分別依緣」是因為意識本身

即是其他識的分別依緣。第三、船山說「諸根不現諦,意亦生起」應係解說所以

第六意識不緣垠緣的理由。但第六意識可與前五論同時俱起,也可不與前五識同

時俱起,前者稱五俱意識,後者稱不俱意識。「諸棍不現前J 而「生起」的意識

,即是不俱意識。不俱意識又分五後意識和獨頭意識三種,而獨頭意識又分定中 、獨散、夢中三種意識。船山於此種之分別都未加說明白 第七末那識一一 意之識也,故成堆識論亦名此識?惡意識。此識雖未恩善恩惠,而執入識一 段靈光之體相 7萬自內我,全遮圓成實無垢之全體。由此堅持之力,一切染 品皆從此起,故梵云宋那,唐云染污。從三緣生,雖當不作意之時,此中 耿耿不忘知此我為我,故不緣作意,無所分別而識體不滅,故不據分別緣 。(同前) 這一段述駕車第七識文字,問題亦多。「唯識三十頌 J (世親)以十門釋此識說: 「是識名末那(一釋名)依彼轉(二釋第入識為此識根本依)據彼(三釋此識 所緣為第八識見分而起我江二執)思量為性相(四釋體性,五釋行相)四煩 惱常俱,謂我癡我見,并我慢我愛(六釋染俱) ,及餘觸等俱(七釋相應)有-2區無記攝(九釋三性)隨所生所繫(九釋界繫)阿羅漢滅定,出世道無有( 十釋伏斷) 0 J 此識最大特性在「恆審思量」興「四煩惱俱」二點,第入識值而 不審,第六識審而不值,臨但又審而以思量為性相,只此第七識,為怕與第六識 混淆,直接由梵文Manas 譯言為「宋那 J '義為「意J' 不是船山所說的「染污 J@ 。此識桓執第八識見分而起我、法二執,常與貪、癡、瞋、慢四根本煩惱相 應,為一切有情不能解脫的根本執羞,所以「入識規矩頌」說「值審思量我相隨 ,有情日夜鎮昏迷J @),這是此識染污的原因。第七識在有漏位是染污,在無漏 位則值審思暈無我相,非一定染污,船山以「染污」釋末那,自然不是。其次,

此識所執為第入識「見分」而不是船山所載的「一段靈光之體相J 0 第入識「相

分」有種子、根身、器界三類, r 見分」即了到此三類相分之區別,若把「見分 」說成「一段靈光之體相 J '不成言語。又次,此識除自體種子一據外,另 2頁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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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無所有不可得  愚癡著相謂有無   有無二法皆非實  出此了知乃菩薩 

 佛身普遍諸大會  充滿法界無窮盡   寂滅無性不可取  為救世間而出現 

 若有佛子善修行  清淨之法滿足心   一切眾生慈悲心  柔軟之心為菩提 

。名者初知法故。是名法智。在六地依欲界十六行境界四諦四念處智即智相三根三三 昧相應 (三根者喜樂捨也三三昧謂有覺有觀無覺有觀無覺無觀)

從這段經論可以看出,「自性清淨而有無明」、「雖有染心而常恆

「廣大的心」是指色界心與無色界心。如果有系統地修行安般

還非講得精彩不可。上課其實很費氣力,很多人無法理解 那種消耗元氣的狀態……

內容 解說「識緣名色,名色緣識」(參閱課堂資料 3.6.1) 小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