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玩到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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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青春筆耕

兩岸文學交流

明道文藝 396

^{（台南一中）}

當生命將盡，已看見先祖微笑地招手。不禁令人疑惑，到底此生有何意義？該如何衡量一生的重量？於是兩個老人踏上最後的旅行，追求答案。

卡特爺爺生病住進醫院。不巧，醫院大老闆艾德華也住進同間病房，委屈地和卡特成為病友。兩人一貧一富恰恰相反。白天，醫師、助理們對老闆的照護無微不至，而住院已久的卡特卻連自己得了什麼病都不曉得。但，夜裡守候在一旁的卻只有卡特的家人。

看到這裡，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話：

金錢買不到真摯的情感。助理、醫生們請老闆喝咖啡、吃牛排，是有求於他的阿諛奉承。不料弄巧成拙，艾德華因化療，而在夜裡吐得七葷八素，趴倒在廁所裡。反觀卡特家人，眉宇間的憂心、

漏夜的守護，卻比熱咖啡更令人溫暖。

此時，誰說豌豆湯比牛肋排差呢？

一天，艾德華無意中撿到一團紙條：幫助一個陌生人？笑到掉眼淚？目睹壯觀的景象？「這是什麼啊？」「這是大一哲學老師要我們寫的，在死前最想做的事。」卡特答。於是，興奮的艾德華說服卡特：「你想就這樣回到家裡，看著親愛的家人替自己無助地哀傷，然後還得安慰他們？為了家庭，

當了四十五年技師，還不夠嗎？就連

最後一點點時間也不留給自己嗎？相信你有很多事情想做吧？」就這樣，儘管家人極力反對，泣不成聲地求他留下，

卡特還是決定出走。兩個插心導管的老人列了一張清單，準備體驗從未有過的生命。從臉色慘白、鬼吼鬼叫地高空跳傘，到開經典跑車和刺青等。兩人談宗教、生命、價值觀，成為生命盡頭的摯友。

隨著片中旅途的延伸，讓人開始發覺，有太多東西無法被量化。如窮卡特的博學多聞，又如卡特之妻哭著要求艾德華送回他的丈夫。這份殷切關懷，正是富人的貧乏。然而，正因它無法被量化，才被忽略——其實自己正沐浴著幸福的陽光。

生活中，我總追逐著考試分數，而對周遭視若無睹。「反正，他們沒有價值。」我想。但，真是如此？現在才明瞭，那些我不以為意的東西，貴重異常，只是沒貼上標籤罷了。我們能說母親做的早飯只有二十元價值？能說出扶自己一把的手、相戀的吻、大雨滂沱的即時傘價值多少美金？想到此，不禁覺得我和艾德華一樣窮得可憐。

旅途結束後，卡特病情轉危；他要艾德華獨自走完清單上最後幾站——

幫助一個陌生人、親吻世界上最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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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筆耕

一部電影的啟示

女孩、目睹壯觀的景象。卡特也留下卡片，提醒艾德華、祝福他找到生命中真正的喜悅。艾德華在卡特的告別式上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自己完成老友的夢想，而是老卡特拯救了他！原來，早在病房初識，當艾德華發脾氣、擺架子時，卡特就知道他此生的最後一站是：

拯救艾德華！於是艾德華淚流滿面地劃掉了「幫助一個陌生人」的願望，並開始面對自己情感上的空虛。他終於放下身段，與女兒重修舊好，並驚喜地吻了

「全世界最美麗的小孫女」！

故事尾聲，助理將艾德華與卡特的骨灰一同放在珠穆朗瑪峰的山巔，

並拿出那張發皺的清單劃掉了最後一個願望——目睹壯觀的景象。天堂響起了卡特的聲音：「我還是不敢說我懂了生命的意義。不過我相信當艾德華死時，他的眼睛是緊閉的，心是開放的。」

對著黑白螢幕，片尾音樂非常適合沉思。雖然，我仍不明白造物主神祕的旨意，仍未揭開死亡的面紗。卻不得不說這些答案在生命中輕如鴻毛。自古，人便不斷追尋探討：「人為何而生？又將往哪去？」宗教於是賦予人們原罪，以救贖獲得心靈上的平靜。科學引領人們，經歷一次次革

命，希望藉由物質的昇華來達到知識與肉體的滿足。要我說，前者太沉重，而後者太現實。人們，應該對死亡抱有美麗的信仰。信任生命的長河，會帶我們回家。

就像卡特的祝福：「找到生命中的喜悅。」不是每個人都要求死得轟轟烈烈，創下不朽基業。不論是陽關道或獨木橋，皆通向一樣的目的：求其放心而已。只要每個生命都能在闔眼剎那，感到恬然自適的滿足，有了不枉此生的笑容。即使如流星殞落的絢爛，卻絲毫不損它不平凡的完滿。

而要達到如此境界的途徑，莫過於愛。

聯繫人與人的橋，有些是金錢。

外表璀璨奪目。當步履其上，會驚異它的寒涼，一股冷漠由腳底直襲背脊！更別說風雨驟臨，瞬間崩解的危機。而用愛搭建的橋，則像是一群人涉溪、站穩，用手搭成一座男人橋。

在湍急的河水裡，顯得孤苦，彷彿隨時會被吞噬。但，當我們自上走過，

會發覺他們用顫抖的溫度傳達堅定的信念，而安心不少。所謂愛，聽不到、摸不著，看不見。然而，又確切知道它就在那裡。儘管無法言語，無法計量，卻是真真切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