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新 舊 版 高 中 歷 史 教 科 書 中 的 婦 女 形 象 第 一 節 政 治 史 教 材 中 的 婦 女
一 、 宮 闈 女 性
傳 統 正 史 主 要 關 注 宮 廷 權 位 承 續 與 政 治 興 革 的 情 形，因 此 除 了 帝 王 諸 侯 、 將 相 臣 僚 、 外 戚 宦 官 之 外 ， 能 夠 名 垂 青 史 的 女 性 以 后 妃 、 公 主 居 多。觀 察 傳 統 史 家 筆 下 的 宮 闈 女 性，她 們 的 政 治 角 色 有 的 以 太 后、
太 皇 太 后 、 皇 后 身 分 臨 朝 掌 理 國 政 ， 也 有 在 幕 後 干 預 政 事 ， 或 者 捲 入 政 治 權 位 的 鬥 爭 ， 還 有 諫 正 輔 君 而 不 干 政 的 賢 后 ； 另 有 成 為 外 交 結 盟 的 媒 介 和 集 三 千 寵 愛 於 一 身 的 嬖 倖 。 至 於 新 舊 版 高 中 歷 史 教 科 書 有 關 宮 闈 女 性 的 敘 寫 ， 大 致 未 脫 離 前 述 範 圍 ， 在 取 材 上 有 相 同 之 處 ， 也 有 獨 特 之 見 。
(一 )女 主 預 政 ： 太 后 臨 朝 、 后 妃 干 政 、 女 皇 帝
依 據 學 者 杜 芳 琴 對 於 「 女 主 」 所 下 的 定 義 ， 是 特 指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中 男 主 (帝 王 )的 母、妻 (妾 )、女，以 某 種 方 式 直 接 或 間 接 參 與 或 干 預 政 治 並 對 政 治 發 生 一 定 影 響 的 人。
44她 的 研 究 指 出，中 國 歷 史 上，約 有 四 分 之 一 的 時 代 由 女 主 統 治 或 男 女 主 共 同 執 政 ； 即 使 是 絕 對 男 主 執 政 ， 權 力 的 交 接 與 分 配 常 與 母 后 妃 妾 有 關 。 並 且 ， 皇 朝 體 系 與 女 主 政 治 相 始 終 。
45歷 年 來 ， 教 科 書 偏 重 政 治 史 的 敘 寫 ， 因 此 女 主 出 現 的 比 重 相 對 地 較 其 他 類 型 的 女 性 角 色 多，茲 將 各 版 教 科 書 中 的 女 主 列 表 (表 2)如 下 ：
44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收於鮑家麟編著， 《中國婦女史論集 四集》(台北：
稻鄉出版社，民國 84 年)，頁 36。
45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5。另見氏著，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
收於張妙清等合編，《性別學與婦女研究—華人社會的探索》(台北：稻鄉出版社，民國 86 年)，
頁 171。
表 2：各版本教科書中國史、臺灣史女性人物分類表 (局部：女主預政)
版本
女性人物統編本
72 年版課程 標 準審定本三民版
84 年版課程標 準審定本南一版
84 年版課程 標 準審定本龍騰版
84 年版課程標 準 女 主 預 政 呂后(正文；大事 年表)
西漢王太 后(成帝) 東漢竇太 后(和帝) 東漢竇太 后(靈帝) 東漢何太 后(少帝) 賈后(正文；大事 年 表)
北魏胡太 后 武后(正文；書法 圖 照、大事 年表 ) 韋后(正文；大事 年 表)
遼蕭太后 (聖 宗) 明太皇太 后張氏 (英宗 ) 慈禧太后 (正 文和 圖照 、注 釋、大 事年表 ) 慈安太后
呂后
武則天 (正文 和圖 文；大事 年表 ) 北魏文明 太后 北魏胡太 后 賈后(大事年 表) 慈禧(正文和 圖照)
武則天 (正文 和中 外歷史大 事年 表)
呂后(中外歷 史大 事年表 ) 賈后(中外歷 史大 事年表 )
慈禧(正文和 圖 照；中外 歷史 大 事年表 )
武則天 (正文 和圖 文；大事 年表 ) 宋哲宗太 皇太后 (正文 ；大事 年 表)
遼聖宗蕭 太后 (正 文；大事 年表 ) 明神宗太 后 呂后(大事年 表) 成帝王太 后(大事 年表 )
賈后(大事年 表) 康熙祖母 慈禧太后
統 編 本 提 及 的 女 主 包 括 呂 后 、 漢 王 太 后 (成 帝 )、 東 漢 前 後 兩 位 竇 太 后 (和 帝 、 靈 帝 )、 東 漢 何 太 后 (少 帝 )、 晉 楊 太 后 (惠 帝 )、 賈 后 、 北 魏 胡 太 后 、 隋 文 帝 皇 后 、 武 后 、 韋 后 、 遼 蕭 太 后 (聖 宗 )、 明 太 皇 太 后 張 氏 (英 宗 )、 慈 禧 太 后 和 慈 安 太 后 。 而 審 定 本 之 中 ， 三 民 版 課 文 則 有 呂 后 、 武 則 天 、 北 魏 文 明 太 后 、 北 魏 胡 太 后 、 慈 禧 ， 還 有 在 附 錄 的 大 事 年 表 和 女 史 箴 圖 的 圖 文 說 明 中 提 及 賈 后 。 南 一 版 課 文 則 只 敘 述 武 則 天 和 慈 禧 ， 賈 后 也 在 附 錄 的 中 外 歷 史 大 事 年 表 出 現 。 龍 騰 版 課 文 的 女 主 包 括 武 則 天 、 宋 哲 宗 太 皇 太 后 、 遼 聖 宗 蕭 太 后 、 明 神 宗 太 后 、 康 熙 祖 母，慈 禧 太 后， 而 呂 后、 漢 成 帝 王 太 后、 賈 后 則 附 錄 在 大 事 年 表 中。
46女 主 政 治 既 然 和 皇 朝 體 系 相 始 終 ， 其 重 要 性 不 言 可 喻 。 但 歷 來 眾 多 女 主 參 與 政 治 是 否 合 乎 體 制 ， 何 者 合 法 ？ 何 者 非 法 ？ 權 力 如 何 運 作
？ 教 師 們 應 該 都 希 望 從 教 科 書 中 得 到 明 確 的 述 說 ， 但 是 無 論 統 編 本 和
46
見表 2(局部)，頁 27。
審 定 本 ， 似 乎 未 能 提 供 這 方 面 的 需 求 。
事 實 上 ， 中 國 傳 統 對 於 女 性 預 政 的 觀 點 ， 經 常 是 帶 有 強 烈 的 倫 理 批 判 色 彩 和 女 禍 史 觀，例 如《 尚 書．牧 誓 》云： 「 牝 雞 無 晨；牝 雞 司 晨 ， 惟 家 之 索。」
47可 以 說 很 早 就 為 女 主 預 政 作 了 嚴 禁 的 立 場 定 調。然 而 為 何 女 主 預 政 之 例 卻 是 屢 見 不 鮮 ？ 根 據 學 者 杜 芳 琴 的 研 究 ， 那 些 事 例 並 非 是 歷 史 的 偶 然 ， 反 倒 是 中 國 皇 統 承 續 過 程 中 不 可 避 免 的 環 節 。 她 認 為，女 主 政 治 是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特 有 的 (它 是 男 權 政 治 的 權 宜 和 補 充，又 是 特 定 的 歷 史 文 化 背 景 — 宗 法 制 度 與 尊 母 傳 統 的 產 物 )、 普 遍 存 在 的 (2300 年 封 建 社 會 中 女 主 政 治 或 女 主 參 與 統 治 約 600 年 )而 又 受 到 漠 視 與 歪 曲 (歷 史 上 很 少 提 及 或 被 視 為「 女 禍 」， 至 今 也 很 少 被 注 意 )的 政 治 歷 史 現 象 。
48學 者 劉 詠 聰 則 引 漢 儒 釋 詩 所 撰 小 序，指 出 漢 代 對 於 后 妃 職 責 的 理 解 ， 即 后 妃 的 「 本 分 」 在 於 作 天 下 婦 女 的 典 範 ， 又 應 當 有 求 賢 以 佐 君 子 的 「 志 願 」。
49她 認 為 ， 正 由 於 后 妃 可 有 求 賢 佐 君 之 志 ， 加 上 中 國 傳 統 重 視「 孝 道 」，太 后 配 合 幼 主，兩 者 身 分 的 結 合，已 具 備 君 王 血 統 與 天 命 的 條 件 ， 於 是 母 親 的 權 威 在 政 治 上 即 可 透 過 「 臨 朝 稱 制 」 表 現 出 來 。
50在 教 科 書 之 中 提 及 的 西 漢 呂 后 臨 朝 稱 制、東 漢 和 帝 時 竇 太 后 臨 朝 聽 政 、 晉 惠 帝 時 賈 后 干 政 、 北 魏 文 明 太 后 掌 政 、 武 后 自 行 臨 朝 進 而 正 式 稱 帝 、 遼 蕭 太 后 臨 朝 親 政 、 慈 禧 與 慈 安 太 后 共 同 垂 簾 聽 政 ， 這 些 女 主 介 入 政 治 的 權 力 性 質 或 情 況 有 何 不 同 ？ 統 編 本 以 朝 代 史 為 架 構 ， 沒 有 專 章 敘 述 皇 帝 制 度 ， 而 審 定 本 以 專 題 史 為 架 構 ， 在 第 四 單 元 「 大 帝 國 的 規 制 與 運 作 」中 述 及「 君 權 與 相 權 」的 歷 史 發 展 時，有 提 及 權 臣 、 外 戚 、 宦 官 等 君 權 外 圍 的 勢 力 ， 或 因 篇 幅 所 限 ， 卻 對 女 主 政 治 的 性 質
47
孔穎達疏， 《尚書正義》(阮元《十三經注疏本》 ；北京：中華書局，1980)，卷十一， 〈周書〉，
〈牧誓〉第四，總頁 183 。
48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6。
49
劉詠聰引《毛詩正義》(鄭玄注，孔穎達疏)〈國風〉 〈卷耳〉一詩小序： 「 〈卷耳〉 ，后妃之志也。
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內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 勤也。」 ；又引〈葛覃〉一詩小序： 「 〈葛覃〉 ，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之事，
躬儉節用，服澣濁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參見劉詠聰，〈漢 人對太后攝政之議論〉 ，收於氏著《德．才．色．權—論中國古代女性》(台北：麥田出版，1998)，
頁 125-126。
50
劉詠聰， 〈漢人對太后攝政之議論〉 ，頁 126。
闕 而 未 論 。
因 此，我 們 必 須 從 一 些 學 者 的 研 究 來 理 解 女 主 政 治 。例 如 杜 芳 琴 對 於 宮 廷 婦 女 政 治 角 色 中 主 動 參 政 的 身 分 和 方 式 進 行 分 類 如 下 ：
51參 與 方 式 參 與 者 身 分
直 接 參 與 間 接 參 與 太 后 臨 朝 稱 制
垂 簾 聽 政 女 皇 稱 朕
干 政 輔 政
皇 后 擅 權 專 政 聽 政 代 政
預 政 干 政 賢 后 諫 正
妃 妾 妃 妾 干 政
據 杜 氏 指 出 ， 直 接 參 與 幕 前 政 治 活 動 的 女 主 中 ， 以 合 法 的 太 后 政 治 居 多，其 中 臨 朝 稱 制 和 垂 簾 聽 政 又 是 最 普 遍 的 形 式。
52「 稱 制 」之 詞 始 見 於 《 史 記 ． 呂 太 后 本 紀 》：「 … 太 后 稱 制 ， 議 欲 立 諸 呂 為 王 ， … 問 左 丞 相 陳 平 ﹑絳 侯 周 勃， 勃 等 對 曰 ：『 高 帝 定 天 下， 王 子 弟， 今 太 后 稱 制 ， 王 昆 弟 諸 呂 ， 無 所 不 可 。 』」
53其 後 ，《 漢 書 ． 高 后 紀 》有「 臨 朝 稱 制 」 的 記 載 ：「 惠 帝 崩 ， 太 子 立 為 皇 帝 ， 年 幼 ， 太 后 臨 朝 稱 制 … 」， 據 顏 師 古 注 曰： 「 天 子 之 言 一 曰 制 書，二 曰 詔 書。制 書 者 謂 為 制 度 之 命 也，
非 皇 后 所 得 稱。今 呂 太 后 臨 朝 行 天 子 事，斷 決 萬 機，故 稱 制 詔。」
54因 此 杜 氏 簡 單 地 詮 釋 說，當 朝 處 理 國 事 為「 臨 朝 」 ，行 使 皇 帝 權 力 叫 做「 稱 制 」。
55論 者 指 出 ， 雖 然 呂 后 之 前 ， 戰 國 時 代 即 有 秦 芈 (宣 )太 后 、 趙 威 后 等 預 政，但 是「 雖 內 秉 大 權，猶 外 假 人 主 之 號 令 而 行 」 ， 「 稱 皇 太 后 詔 ， 不 言 制 」。
56因 此 ， 一 般 認 為 呂 后 首 創 以 太 后 身 分 臨 朝 稱 制 ， 開 啟 了 往
51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頁 175，〈表二 中國后妃參政的方式〉。
52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頁 175。
53
司馬遷， 《史記》(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卷九，〈呂太后本紀〉，頁 400。
54
班固， 《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3 年)，卷三，〈高后紀〉，頁 95。
55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頁 175。
56
劉詠聰， 〈漢人對太后攝政之議論〉 ，頁 126。
後 太 后 攝 政 之 例，直 到 東 漢，才 形 成 了 太 后 臨 朝 的 傳 統。
57杜 芳 琴 指 出，
東 漢 太 后 攝 政 制 度 化 、 合 法 化 的 發 展 ， 其 關 鍵 在 於 和 熹 鄧 后 (綏 )臨 朝 稱 制 十 七 年 的 政 績 受 到 肯 定，歷 史 上 把 她 的 臨 朝 稱 制 叫 作『 和 熹 故 事 』
58
， 即 反 映 出 鄧 綏 以 母 后 身 分 預 政 是 被 視 為 合 法 的 體 制 。
59另 有 學 者 從 法 律 觀 點 來 看 ， 指 太 后 攝 政 之 事 ， 在 漢 代 創 制 ， 自 此 以 後 ， 凡 有 類 似 情 況 發 生 ， 大 多 援 引 先 代 故 事 ， 以 為 成 規 ， 可 見 漢 制 「 在 後 代 為 至 少 有 習 慣 法 之 效 力 」。
60杜 芳 琴 研 究 歸 納 指 出 ， 大 致 上 ， 兩 漢 、 東 晉 、 北 魏 的 母 后 政 治 多 屬 臨 朝 稱 制，
61據 此，則 教 科 書 上 提 到 的 西 漢 呂 后、西 漢 王 太 后 (成 帝 )、
東 漢 竇 太 后 (和 帝 )、 東 漢 竇 太 后 (靈 帝 )、 東 漢 何 太 后 (少 帝 )、 北 魏 文 明 太 后 、 北 魏 胡 太 后 、 遼 蕭 太 后 (聖 宗 )， 大 概 即 為 此 類 ， 而 普 遍 為 學 者 所 關 注 的 和 熹 鄧 后 ， 沒 有 在 教 科 書 中 呈 現 。
和 熹 鄧 后 為 東 漢 和 帝 時 期 的 皇 后 ， 在 和 帝 即 位 之 初 ， 是 竇 憲 之 妹 竇 太 后 臨 朝 ； 至 和 帝 崩 ， 鄧 綏 先 後 迎 立 殤 帝 、 安 帝 ， 以 皇 太 后 身 分 臨 朝，時 間 為 西 元 105— 121 年。之 後 少 帝 時 期 閻 太 后 和 沖、質、桓 三 帝 時 期 梁 太 后 、 靈 帝 時 期 竇 太 后 、 少 帝 時 期 何 太 后 等 相 繼 臨 朝 。 竇 太 后 臨 朝 事 例 在 鄧 綏 之 前 ， 沒 有 所 謂 「 章 德 故 事 」 (竇 氏 為 章 德 皇 后 )引 為 美 談 ， 繼 其 後 卻 有 「 和 熹 故 事 」 被 援 為 佳 例 ， 可 見 鄧 太 后 施 政 多 所 建 樹， 史 載 鄧 綏 臨 朝 時：「 每 聞 人 飢， 或 達 旦 不 寐 ， 而 躬 自 減 徹 ， 以 救 災 戹 ， 故 天 下 復 平 ， 歲 還 豐 穰 」。
62即 因 和 熹 鄧 后 仁 政 惠 民 受 到 肯 定 ， 也 為 太 后 攝 政 的 權 宜 措 置 奠 定 制 度 化 、 合 法 化 的 基 礎 。
然 而 ， 觀 察 統 編 本 和 審 定 本 教 科 書 所 述 及 的 女 主 政 治 ， 皆 未 見 和
57
參見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7；楊聯陞著、林維紅譯， 〈中國歷史上的 女主〉 ，收於鮑家麟編著， 《中國婦女史論集》(台北：稻鄉出版社，民國 77 年 4 月再版)，頁 68；
劉詠聰，〈漢人對太后攝政之議論〉 ，頁 131。
58
鄧綏為東漢和帝皇后，稱「和熹皇后」 ，和帝崩，其先後迎立殤帝、安帝，臨朝時間為西元 105—
121 年。參見劉詠聰〈兩漢臨朝太后簡表〉 ，載於氏著〈漢人對太后攝政之議論〉 ，頁 129。 「和熹 故事」之說法，載於《晉書‧明穆庾皇后傳》 ： 「成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沖，
宜依漢和熹故事；辭讓數四，不得已，而臨朝攝萬機。」參見楊聯陞著，林維紅譯〈中國歷史上 的女主〉 ，頁 67。
59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40。
60
趙鳳喈， 《中國婦女在法律上的地位》 ，轉引自楊聯陞著、林維紅譯，〈中國歷史上的女主〉 ， 頁 66。
61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7。
62
范曄， 《後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7 年)，卷十上，〈皇后紀〉，〈和熹鄧皇后〉，頁 425。
熹 鄧 后 事 例 及 其 在 歷 史 上 的 關 鍵 地 位 。 統 編 本 是 以 東 漢 和 帝 以 及 靈 帝 時 期 前 後 兩 位 竇 太 后 和 少 帝 時 何 太 后 的 事 例
，概 括 東 漢 政 治 自 光 武 、 明、章 三 帝 之 後 陷 入 黑 暗 污 濁 的 局 面：「 幼 主 嗣 位，母 后 臨 朝，政 事 委 任 父 兄
，… … 政 治 淪 為 外 戚、宦 官 的 奪 權 鬥 爭，彼 此 相 誅，循 環 不 已。」
( 歷 史 第 一 冊 ： 第 六 章 東 漢 的 建 立 及 其 衰 亡 p . 8 1 - 8 3 )
審 定 本 大 多 在 敘 述 皇 權 運 作 時 ， 提 到 外 戚 和 宦 官 的 介 入 ， 但 未 述 及 太 后 臨 朝 的 實 際 權 力 狀 況 。 由 此 可 見 ， 教 科 書 關 注 的 焦 點 在 於 外 戚 專 權 與 皇 權 利 益 衝 突 的 矛 盾 。
至 於 「 聽 政 」， 意 思 是 處 理 事 務 ， 執 掌 政 事 ，
63例 如 統 編 本 課 文 和 龍 騰 版 大 事 年 表 提 及 的 西 漢 王 政 君 ， 自 成 帝 、 哀 帝 以 來 ， 因 其 太 后 身 分，使 王 家 子 弟 封 侯 攬 權，之 後 在 平 帝、孺 子 嬰 兩 位 幼 主 相 繼 即 位 時 ， 以 太 皇 太 后 地 位 臨 朝 聽 政，但 實 際 委 由 王 莽 輔 政、攝 政。另 有 情 形 是 (太 皇 )太 后 與 幼 主 或 患 疾 的 皇 帝、朝 臣 同 聽 政，宋 代 多 屬 此 類，例 如 宋 真 宗 遺 詔 ：「 皇 太 子 於 柩 前 即 皇 帝 位 ， 尊 皇 后 為 皇 太 后 ， 權 處 分 軍 國 事
… 」，
64所 以 「 太 后 設 幄 次 于 承 明 殿 ， 垂 簾 以 見 輔 臣 。 」
65又 如 宋 神 宗 臥 病 在 床 時， 「 宰 相 王 珪 乞 早 建 儲，為 宗 廟 社 稷 計，又 奏 請 皇 太 后 權 同 聽 政， 神 宗 首 肯。三 月 甲 午 朔，皇 太 后 垂 簾 于 福 寧 殿。」
66這 位 先 後 在 神 宗、哲 宗 時 期 聽 政 的 女 主，是 英 宗 的 皇 后 高 氏，龍 騰 版 有 提 及：「 神 宗 死 ， 哲 宗 立 ， 太 皇 太 后 臨 朝 ， 罷 黜 新 黨 ， 舊 黨 司 馬 光 入 朝 拜 相 ， 盡 廢 新 法 。 」
(歷史上冊 第十課新傳統時代的出現：二、北宋變法與南宋偏安 p.140)顯 然 她 有 著 左 右 政 局 的 權 力 ， 關 係 著 宋 代 新 舊 黨 的 勢 力 消 長 。 統 編 本 還 提 到 明 代 女 主 聽 政 一 例 ， 即 「 明 英 宗 童 年 即 位 ， 由 太 皇 太 后 張 氏 聽 政 ， 委 任 舊 臣 ， 謹 守 仁 宣 遺 範 。 」
(歷史第二冊 第十七章明的盛衰：第一節明的盛世：仁宣英治世 p.116-117)而 所 謂 「 垂 簾 」 的 聽 政 方 式 ， 開 始 於 何 時 ？ 學 者 認 為 是 在 武 則 天 當 皇 后 時 期，據《 舊 唐 書．高 宗 本 紀 》云： 「 自 誅 上 官 儀 後，上 每 視 朝 ， 天 后 垂 簾 於 御 座 後 ， 政 事 大 小 ， 皆 豫 聞 之 ， 內 外 稱 為『 二 聖 』。 」宋 代 以 降 太 后 聽 政 即 承 襲 其 制。
67在 此 之 前，太 后 攝 政 的 儀 式 好 像 很 公 開 ，
63
「聽政」的解釋，參見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 ，頁 175。
64
脫脫， 《宋史》(台北：鼎文書局，1978 年)，卷八，〈真宗本紀〉，頁 171-172。
65
脫脫， 《宋史》 ，卷九，〈仁宗本紀〉 ，頁 176。
66
脫脫， 《宋史》 ，卷十七 ，〈哲宗本紀〉，頁 137。
67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8；另見氏著，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
頁 175。
據 東 漢 古 書 記 載：「 后 攝 政 ， 則 后 臨 前 殿 朝 群 臣 ， 后 東 面 ， 少 帝 西 面 ， 群 臣 奉 事 上 書，皆 為 兩 通，一 詣 太 后，一 詣 少 帝 」，文 中 沒 有 看 到 垂 簾 之 語 。
68到 了 清 代 ， 太 后 「 垂 簾 聽 政 」 列 入 了 光 緒 朝 的 《 大 清 會 典 》，
顯 然 成 為 晚 清 的 政 治 制 度 。
69至 於「 女 皇 即 位 」 ，只 有 一 例，即 改 元 換 國 號 而 登 上 九 五 至 尊 的 武 則 天 ， 她 突 破 太 后 攝 政 的 格 局 ， 成 為 中 國 歷 史 上 唯 一 的 女 皇 帝 ， 因 此 各 家 教 科 書 皆 有 敘 述 。
在 后 妃 間 接 參 與 政 治 的 方 式 中 ， 干 政 和 輔 政 有 所 區 別 ， 干 政 「 是 指 未 賦 予 合 法 的 臨 朝 聽 政 的 權 力 ， 而 私 下 掣 肘 參 與 」，
70例 如 東 漢 靈 帝 時 董 太 后 的 事 例 ， 史 載 ：「 及 竇 太 后 崩 ， (董 后 )始 與 朝 政 ， 使 (靈 )帝 賣 官 求 貨 ， 自 納 金 錢 ， 盈 滿 堂 室 。 … 初 ， (董 )后 自 養 皇 子 協 ， 數 勸 (靈 ) 帝 立 為 太 子，而 何 皇 后 恨 之，議 未 及 定 而 帝 崩，(少 帝 )何 太 后 臨 朝，…
(董 )后 每 欲 參 干 政 事，太 后 輒 相 禁 塞，(董 )后 忿 恚 詈 言 曰 … … 」 。
71顯 然 在 靈 帝 時 期 和 之 後 的 少 帝 時 期 ， 合 法 臨 朝 的 是 竇 太 后 和 何 太 后 ， 董 太 后 無 論 是 以 靈 帝 生 母 身 分「 與 朝 政 」 ，或 以 少 帝 時 太 皇 太 后 身 分「 參 干 政 事 」 ，皆 屬 干 政 行 徑。輔 政 則 是「 在 特 殊 情 況 下，如 皇 帝 年 幼 或 患 疾 ， 母 后 可 能 被 臨 時 委 以 政 事 」，
72例 如 南 朝 陳 後 主 母 親 柳 太 后 的 事 例 ， 史 載： 「 宣 帝 崩，始 興 王 叔 陵 作 亂，後 主 賴 后 與 吳 媼 救 而 獲 免。後 主 即 位 ， 尊 后 為 皇 太 后，宮 曰 弘 範。是 時 新 失 淮 南 地，隋 師 臨 江，又 國 遭 大 喪 ， 後 主 患 創 不 能 聽 政 ， 其 誅 叔 陵 ， 供 大 行 喪 事 ， 邊 境 防 守 及 百 司 務 ， 雖 假 後 主 之 敕 ， 實 皆 決 之 於 后 。 後 主 創 愈 ， 乃 歸 政 焉 。 后 性 謙 謹 ， 未 嘗 以 宗 族 為 請 ， 雖 衣 食 亦 無 所 分 遺 。 」
73類 似 上 述 太 后 干 政 或 輔 政 之 事 例 ， 並 未 見 於 教 科 書 ， 倒 是 以 皇 后 身 分 干 政 的 賈 后 ， 在 新 舊 版 教 科 書 都 出 現 (統 編 本 課 文 和 三 民 、 南 一 、 龍 騰 附 錄 大 事 年 表 )， 另 外 統 編 本 課 文 有 唐 中 宗 韋 后 。
中 國 傳 統 有 母 權 至 上 的 觀 念 ， 這 種 孝 道 傳 統 被 認 為 與 太 后 攝 政 制
68
楊聯陞和劉詠聰皆引據蔡邕： 《獨斷》所載之文說明太后攝政的儀式。
69
楊聯陞著，林維紅譯〈中國歷史上的女主〉 ，頁 70。
70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頁 175。
71
范曄， 《後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7 年)，卷十下，〈皇后紀〉，〈孝仁董皇后〉，頁 447
72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頁 175。
73
李延壽， 《南史》(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卷十二，〈后妃傳下〉，〈宣柳皇后〉，頁 346。
度 有 相 當 的 關 聯 性，
74而 妻 子 的 權 力 和 地 位 相 對 地 卑 弱 和 低 下，所 以 皇 后 參 政 無 法 被 接 受 或 合 法 化 ， 因 此 多 被 視 為 「 擅 權 專 政 」、「 干 政 」。
然 而 ， 學 者 指 出 ， 傳 統 史 籍 對 於 女 主 參 政 的 記 載 較 為 疏 漏 ， 以 及 評 價 女 主 參 政 的 立 場 有 所 不 同 ， 因 此 女 主 的 權 力 類 型 很 難 準 確 畫 分 。 例 如 臨 朝 稱 制 和 臨 朝 聽 政 的 用 語 在 史 籍 上 常 混 用 ， 或 是 歷 史 上 看 待 女 主 政 治 ， 有 主 張 援 引 「 某 某 故 事 」 作 為 太 后 攝 政 的 理 由 ， 也 有 持 「 女 不 干 政 」 的 反 對 觀 點 。 再 者 ， 權 力 的 性 質 也 常 因 人 因 時 而 異 ， 有 時 某 一 女 主 隨 著 身 分 和 時 局 的 變 化 ， 而 有 不 同 時 期 的 參 政 方 式 ， 例 如 武 則 天 ， 先 後 經 歷 皇 后 、 太 后 、 皇 帝 三 種 身 分 ， 這 三 個 時 期 的 權 力 截 然 不 同 ； 而 韋 后 的 權 力 ， 在 中 宗 前 後 兩 次 在 位 時 期 和 中 宗 遭 到 毒 弒 後 也 有 差 別。
75所 以，如 果 歷 史 老 師 對 於 女 主 政 治 沒 有 深 入 了 解，在 課 堂 上 未 能 加 以 概 略 性 解 說 ， 而 單 從 教 科 書 的 敘 寫 以 及 對 於 傳 統 皇 權 的 刻 板 印 象 來 講 授 ， 很 容 易 讓 學 生 以 為 女 主 都 是 體 制 外 的 非 法 干 政 。
(二 )賢 德 后 妃
所 謂 賢 德 后 妃 的 定 義 ， 可 以 從 劉 向 撰 寫 的 《 列 女 傳 》 來 理 解 ， 其 卷 一〈 母 儀 傳 〉云 ：「 惟 若 母 儀 ， 賢 聖 有 智 。 行 為 儀 表 ， 言 則 中 義 。 胎 養 子 孫 ， 以 漸 教 化 。 既 成 以 德 ， 致 其 功 業 。 姑 母 察 此 ， 不 可 不 法 。 」 卷 二 〈 賢 明 傳 〉 云 ：「 惟 若 賢 明 ， 廉 正 以 方 。 動 作 有 節 ， 言 成 文 章 。 咸 曉 事 理 ， 知 世 紀 綱 。 循 法 興 居 ， 終 日 無 殃 。 后 妃 賢 焉 ， 名 號 必 揚 。
76綜 此 觀 點 ， 傳 統 認 為 ， 后 妃 必 須 能 夠 謹 守 婦 道 、 通 曉 事 理 ， 並 且 輔 佐 夫 君 或 是 將 要 繼 承 大 任 的 兒 子 開 創 基 業 、 英 明 治 國 ， 還 要 嚴 守 分 際 ， 不 違 亂 綱 紀 ， 其 母 儀 德 行 ， 才 堪 為 天 下 婦 女 的 楷 模 。 此 類 型 的 婦 女 ， 教 科 書 統 編 本 有 嫘 祖、相 妻 有 緡 氏、少 康 妻 有 虞 氏 之 女、漢 文 帝 之 母 。 三 民 版 有 婦 好 (圖 文 )， 南 一 版 有 后 稷 之 母 ， 龍 騰 版 有 太 姒 (圖 文 )。 茲 列 表 (表 2)如 下 ：
74
杜芳琴， 〈中國宮廷婦女政治角色研究〉 ，頁 175。另參見楊聯陞著，林維紅譯〈中國歷史上的 女主〉，頁 64。
75
杜芳琴， 〈中國歷代女主與女主政治略論〉 ，頁 39。
76
參見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4)，卷一， 〈母儀傳〉序，頁
1；卷二， 〈賢明傳〉序，頁 2。
表 2：各版本教科書中國史、臺灣史女性人物分類表 (局部：賢德后妃) 版本
女性人物
統編本
72 年版課程 標 準審定本三民版
84 年版課程標 準審定本南一版
84 年版課程 標 準審定本龍騰版
84 年版課程標 準 賢 德 后 妃 嫘祖相妻有緡 氏 少康妻有 虞氏 漢文帝母
婦好(圖文) 后稷之母 (注 釋) 太姒(圖文)
統 編 本 這 樣 描 述 嫘 祖 ：「 黃 帝 建 立 了 初 步 的 立 國 規 模 ， 他 和 同 時 代 的 人 有 許 多 重 要 的 發 明 ： 如 衣 裳 、 冠 冕 、 … 天 文 、 曆 數 、 音 律 等 。 元 妃 嫘 祖 教 民 育 蠶 治 絲 ， 這 是 我 國 有 蠶 絲 衣 服 之 始 ； … 」
( 第 一 章 第 二 節 文 獻 傳 述 的 遠 古 文 明 p . 7 )雖 是 簡 短 數 語
，但 明 顯 呈 現 出 ， 嫘 祖 是 養 蠶 繅 絲 製 衣 的 創 始 人， 與 黃 帝 並 列 為 偉 大 的「 文 明 初 祖 」。 其 實「 男 耕 女 織 」是 古 代 中 國 小 農 經 濟 理 想 的 性 別 分 工 ， 種 桑 養 蠶 在 生 產 活 動 中 非 常 重 要 ， 是 歷 朝 政 權 重 要 賦 稅 來 源 之 一 ， 所 以 歷 代 皇 后 大 都 率 領 嬪 妃 、 夫 人 舉 行 植 桑 養 蠶 的 祀 禱 典 禮 ， 《 隋 書 ． 禮 儀 志 》 記 載 了 這 種 祀 典 發 展 的 概 況 ：
周 禮 王 后 蠶 於 北 郊 ， 而 漢 法 皇 后 蠶 於 東 郊 。 魏 遵 周 禮 ， 蠶 于 北 郊 。 吳 韋 昭 制 西 蠶 頌 ， 則 孫 氏 亦 有 其 禮 矣 。 晉 太 康 六 年 ， 武 帝 楊 皇 后 蠶 于 西 郊 ， 依 漢 故 事 。 江 左 至 宋 孝 武 大 明 四 年 ， 始 於 臺 城 西 白 石 里 ， 為 西 蠶 設 兆 域 。 置 大 殿 七 間 ， 又 立 蠶 觀 。 自 是 有 其 禮 。
77到了北周，則供奉西陵氏神為「先蠶」(即始蠶之神)而加以祭祀，史載：
後周制，皇后乘翠輅，率三妃、三 □ 、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內 子至蠶所，以一太牢親祭，進奠先蠶西陵氏神。禮畢，降壇，昭化嬪亞獻，
淑嬪終獻，因以公桑焉。
78所謂西陵氏神即指嫘祖，據《史記．五帝本紀》記載： 「黃帝居軒轅之丘，
而娶於西陵之女，是為嫘祖。嫘祖為黃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
79要 之 ， 將 嫘 祖 推 崇 為 養 蠶 繅 絲 的 創 始 人 ， 透 露 出 政 治 、 經 濟 、 文 化 的 意 涵 。 政 治 上 ， 黃 帝 被 尊 為 古 代 祖 先 的 初 祖 ， 而 嫘 祖 身 為 第 一 夫
77
魏徵， 《隋書》(台北：鼎文書局，1987 年)，卷七，〈儀禮志第二〉，頁 145。
78
魏徵， 《隋書》 ，卷七，〈儀禮志第二〉 ，頁 146。
79
司馬遷， 《史記》(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卷一，〈五帝本紀〉，〈黃帝〉，頁 10。
人 ， 教 民 育 蠶 治 絲 ， 有 勤 勞 愛 民 、 母 儀 天 下 的 意 義 ， 襯 托 黃 帝 為 天 下 共 主 的 地 位 與 貢 獻；經 濟 上， 「 男 耕 女 織 」是 中 國 小 農 經 濟 的 理 想 型 態，
也 是 社 會 安 定 的 基 礎，以 及 國 家 賦 稅 的 來 源，為 確 保 育 蠶 取 絲 的 順 利，
減 低 經 濟 損 失 的 風 險 ， 在 植 桑 養 蠶 的 祀 禱 典 禮 發 展 過 程 中 ， 將 嫘 祖 神 格 化，可 以 凝 聚 更 堅 定 的 信 仰 力 量，維 繫 農 村 生 產 力 於 不 墜；文 化 上 ， 蠶 絲 很 早 就 是 中 國 的 文 化 象 徵，並 以 此 聞 名 於 世，在 古 希 臘 羅 馬 時 期，
早 就 以「 塞 勒 斯 」(Seres)稱 呼 中 國 ， 意 思 即 為「 蠶 絲 之 國 」， 所 以 嫘 祖 具 有 中 國 文 明 「 代 言 人 」 的 角 色 。
賢 德 后 妃 的 另 一 典 型 ， 是 少 康 中 興 故 事 中 的 兩 位 女 性 。 統 編 本 大 致 述 及 啟 之 子 太 康 、 仲 康 遭 到 后 羿 驅 逐 ， 於 流 亡 途 中 相 繼 去 世 ， 而 寒 浞 在 殺 掉 無 道 的 后 羿 之 後 ， 又 謀 害 了 輾 轉 逃 亡 的 仲 康 之 子 — — 相 。 相 的 妻 子 有 緡 氏 逃 歸 有 仍 國 (山 東 金 鄉 )， 生 下 少 康 。 成 長 後 的 少 康 ， 為 逃 避 寒 浞 的 迫 害，出 奔 有 虞 (河 南 虞 城 )，娶 得 有 虞 氏 之 女 並 獲 贈 土 地 。 於 是 少 康「 有 田 一 成 (方 十 里 )、 有 眾 一 旅 (五 百 人 )， 並 糾 合 夏 的 餘 眾 ， 終 於 攻 滅 寒 浞，中 興 夏 朝，前 後 經 過 數 十 年，歷 盡 艱 苦。」
( 歷 史 第 一 冊 第 二 章 三 代 的 興 衰 與 文 化 ： 第 一 節 夏 朝 的 建 立 及 其 大 事 p .11 )
前 述 史 事 ， 可 以 說 是 中 國 版 的 王 子 復 仇 記 ， 其 中 有 兩 位 偉 大 的 推
手 ， 一 為 少 康 之 母 有 緡 氏 ， 一 為 少 康 之 妻 有 虞 氏 之 女 。 從 課 文 「 夏 朝
大 事 」 的 主 題 來 看 ， 主 要 聚 焦 在 夏 代 終 結 禪 讓 政 治 邁 入 世 襲 王 朝 的 過
程 中 ， 面 臨 來 自 各 方 勢 力 的 對 抗 ， 歷 經 諸 多 艱 險 才 得 以 建 立 穩 固 的 政
權 。 表 面 看 來 ， 男 性 是 這 場 政 權 爭 鬥 的 角 逐 者 ， 但 實 際 上 ， 其 中 兩 位
女 性 扮 演 著 極 為 關 鍵 的 角 色 ， 若 是 缺 少 她 們 ， 則 無 法 成 就 少 康 中 興 的
事 蹟 ， 更 遑 論 夏 朝 政 權 的 延 續 與 穩 固 。 教 科 書 並 沒 有 特 意 刻 畫 這 兩 位
女 性 ， 史 籍 資 料 又 不 足 ， 但 從 情 節 線 索 上 ， 可 以 有 合 理 的 歷 史 想 像 。
歸 納 起 來 ， 少 康 之 母 有 緡 氏 ， 不 僅 兼 具 刻 苦 艱 忍 的 賢 妻 、 慈 母 的
角 色 形 象 ， 還 扮 演 嚴 父 角 色 來 教 養 遺 腹 子 。 她 的 人 生 經 歷 ， 先 是 伴 隨
丈 夫 (相 )擔 負 夏 朝 王 室 繼 統 的 重 任，輾 轉 四 處 逃 亡，躲 避 寒 浞 的 追 殺 ；
後 來 丈 夫 不 幸 遇 害 ， 懷 有 身 孕 的 她 ， 必 須 獨 自 扛 起 延 續 夏 朝 血 脈 的 使
命 ， 期 間 所 經 歷 的 艱 辛 ， 可 想 而 知 ， 若 非 憑 藉 智 慧 、 勇 氣 與 毅 力 ， 怎
能 逃 歸 有 仍 國 ， 生 下 遺 腹 子 — ─ 少 康 ， 並 將 他 撫 育 成 人 。 而 少 康 日 後
能 夠 肩 負 艱 鉅 的 中 興 大 業 ， 其 成 長 過 程 必 然 接 受 過 嚴 格 的 人 格 陶 冶 與 教 育 ， 這 應 該 可 歸 功 於 有 緡 氏 承 擔 母 代 父 職 的 角 色 。 至 於 少 康 的 妻 子 有 虞 氏 之 女 ， 在 少 康 逃 避 迫 害 、 落 難 之 際 ， 因 父 親 之 命 委 身 下 嫁 ， 與 少 康 成 為 患 難 夫 妻 ， 她 應 該 也 可 能 是 一 個 偉 大 的 女 性 ， 堅 強 樂 觀 、 賢 明 能 幹 ， 使 夫 婿 得 以 憑 藉 娘 家 供 給 「 有 田 一 成 (方 十 里 )、 有 眾 一 旅 (五 百 人 )」， 再 匯 聚 夏 的 餘 兵 ， 終 於 能 完 成 復 興 使 命 。
有 虞 氏 之 女 所 扮 演 的 佐 君 立 業 賢 內 助 角 色，後 來 在 中 國 歷 史 上 不 乏 類 似 事 例 。 一 些 君 主 在 謀 得 大 位 之 前 ， 即 開 國 立 業 或 擘 畫 復 國 、 打 天 下 的 時 候 ， 大 都 有 賢 內 助 的 扶 持 ， 她 們 後 來 都 受 到 君 主 的 敬 重 ， 得 以 同 享 富 貴 權 位 。 例 如 唐 太 宗 的 長 孫 皇 后 ， 據 《 舊 唐 書 ． 后 妃 傳 》 記 載 ：
武 德 元 年 ， 冊 為 秦 王 妃 。 時 太 宗 功 業 既 高 ， 隱 太 子 猜 忌 滋 甚 。 后 孝 事 高 祖 ， 恭 順 妃 嬪 ， 盡 力 彌 縫 ， 以 存 內 助 。 及 難 作 ， 太 宗 在 玄 武 門，方 引 將 士 入 宮 授 甲，后 親 慰 勉 之，左 右 莫 不 感 激。…
太 宗 即 位，立 為 皇 后，… 后 性 尤 儉 約，凡 所 服 御 ，取 給 而 已 。 太 宗 彌 加 禮 待 ， … 。
80可 見 ， 長 孫 皇 后 在 玄 武 門 之 變 的 前 、 後 時 局 ， 極 力 為 太 宗 縫 補 、 調 和 關 係 ， 太 宗 即 位 後 ， 她 仍 然 儉 約 自 持 ， 並 無 奢 侈 享 受 ， 所 以 更 受 太 宗 優 禮 對 待。明 太 祖 朱 元 璋 的 馬 皇 后，更 是 一 個 患 難 見 真 情 的 賢 內 助， 《 明 史 ． 后 妃 傳 》 記 載 ：
初 ， 后 從 帝 軍 中 ， 值 歲 大 歉 ， 帝 又 為 郭 氏 所 疑 ， 嘗 乏 食 。 后 竊 炊 餅 ， 懷 以 進 ， 肉 為 焦 。 居 常 貯 糗 糒 脯 脩 供 帝 ， 無 所 乏 絕 ， 而 己 不 宿 飽 。 及 貴 ， 帝 比 之 「 蕪 蔞 豆 粥 」，「 滹 沱 麥 飯 」， 每 對 群 臣 述 后 賢 ， 同 於 唐 長 孫 皇 后 。
81起 初 ， 朱 元 璋 在 軍 旅 中 遭 逢 困 頓 時 ， 馬 皇 后 私 下 常 給 予 援 助 與 照 顧 ， 等 到 朱 元 璋 進 取 皇 帝 大 位 後 ， 非 常 感 念 當 年 患 難 情 誼 ， 將 之 比 作 漢 光 武 帝 與 馮 異 的 「 蕪 蔞 豆 粥 」、「 滹 沱 麥 飯 」 故 事 ， 即 當 年 漢 光 武 帝 領 軍
80
劉昫， 《舊唐書》(台北：鼎文書局，1976 年)，卷五十一， 〈后妃上〉 ， 〈太宗文德皇后長孫氏〉，
頁 2164-2165。
81
張廷玉， 《明史》(台北：鼎文書局，1975 年)，卷一百十三，〈后妃上〉，〈太祖孝慈高皇后〉，
頁 3505。
復 興 漢 室 之 時，曾 經 幾 度 遇 到 飢 寒 交 迫 的 情 況，都 因 得 到 馮 異 的 豆 粥、
麥 飯 及 時 援 助 ， 才 能 夠 脫 離 險 境 ， 進 而 取 得 天 下 。 朱 元 璋 常 向 群 臣 提 及 馬 皇 后 種 種 的 賢 德 ， 讚 許 她 和 唐 長 孫 皇 后 一 樣 。 不 過 長 孫 皇 后 和 馬 皇 后 都 未 見 於 歷 史 教 科 書 中 。
三 民 版 的 婦 好 和 龍 騰 版 的 太 姒，都 是 在 圖 片 附 文 被 提 及 的 賢 能 女 性 。 三 民 版 的 圖 說 為 「 商 代 的 貝 幣 ： 甲 骨 文 中 經 常 有 『 貝 一 朋 』 的 記 載 ， 貝 以 五 個 為 一 串 ， 一 朋 就 是 十 個 。 婦 好 墓 中 隨 葬 的 貝 數 達 6900 個 ， 說 明 貝 在 商 代 可 能 具 有 貨 幣 的 功 用 。 圖 中 大 貝 為 殷 墟 出 土 ， 小 貝 為 安 陽 婦 好 墓 所 出。 」
( 歷 史 上 冊 貳 古 代 的 封 建 社 會 ： 第 一 節 封 建 體 制 的 形 成 ： 圖 2 - 1 - 3 p . 2 4 )雖 然 沒 有 敘 述 婦 好 的 事 蹟，但 是 頗 引 人 好 奇，從 隨 葬 的 貝 數 如 此 豐 富 驚 人 來 看 ， 可 以 得 知 她 並 非 一 個 普 通 女 性 。 根 據 殷 墟 卜 辭 和 婦 好 墓 陪 葬 品 的 資 料，學 者 都 肯 定 婦 好 是 商 王 武 丁 的 愛 妻，也 是 一 名 女 將 軍，
立 下 顯 赫 戰 功 ， 深 受 武 丁 寵 愛 與 倚 重 ， 故 在 她 死 後 給 予 尊 隆 的 安 葬 ， 有 許 多 精 美 的 陪 葬 品。但 是 由 於 文 獻 不 足，商 代 婦 女 的 政 治 生 活 面 貌，
無 法 進 一 步 了 解 。
82龍 騰 版 有 一 幅 漢 代 畫 像 石 拓 片 ，名 為「 周 文 王 及 其 子 圖 像 」(附 錄 如 下 )， 圖 片 說 明 稱 ：「 周 文 王 之 后 太 姒 ， 生 有 十 子 ， 長 子 伯 邑 考 ， 次 子 武 王 發 ， 三 子 管 叔 鮮 ， 四 子 周 公 旦 ， 漢 畫 像 石 中 ， 將 管 叔 鮮 與 周 公 旦 對 調， 因 管 蔡 之 亂 的 緣 故。 」
( 歷 史 上 冊 第 二 課 古 代 封 建 社 會 ： 三 宗 法 制 度 與 宗 廟 活 動 ， 圖 2 -5 p . 2 1 )82
劉詠聰， 〈先秦時期之「女禍觀」〉 ，收於氏著《德．才．色．權—論中國古代女性》(台北：麥
田出版，1998)，頁 17。
此 圖 安 排 在 「 古 代 封 建 社 會 — 宗 法 制 度 與 宗 廟 活 動 」 單 元 的 課 文 中 ， 應 該 是 為 輔 助 學 生 認 知 周 朝 取 得 天 下 的 背 景 和 依 宗 法 制 度 建 立 封 建 秩 序 的 特 點 。 依 圖 片 顯 示 ， 周 文 王 及 其 子 ， 各 自 的 圖 像 旁 邊 皆 有 刻 寫 稱 號 和 名 字，圖 中 的 太 姒 則 與 文 王 並 坐 一 起，其 旁 諸 子 像 依 序 站 立，
另 有 一 女 侍 官 像 站 在 文 王 與 太 姒 的 斜 後 方 。 文 王 左 手 舉 出 指 著 諸 子 的 方 向 ， 但 臉 龐 面 向 太 姒 ， 似 乎 在 和 她 談 論 事 情 。 其 實 漢 代 畫 像 石 具 有 政 治 宣 導 的 作 用 ， 或 許 這 幅 圖 有 警 示 周 朝 管 蔡 宗 室 叛 亂 的 意 味 ， 但 是 在 歷 史 知 識 的 學 習 上 ， 這 幅 圖 還 可 以 呈 現 太 姒 什 麼 樣 的 形 象 呢 ？
圖 說 既 然 指 出：「 周 文 王 之 后 太 姒，生 有 十 子，… 」足 證 太 姒 有 重 要 的 歷 史 地 位，否 則 只 要 寫 道： 「 周 文 王 有 十 子 … 」而 太 姒 與 文 王 並 坐 談 論 所 呈 現 的 形 象 ， 還 可 以 從 同 為 漢 朝 產 物 並 具 有 諷 諫 作 用 的 《 列 女 傳 》 來 了 解 和 互 證 。 劉 向 《 列 女 傳 ． 母 儀 傳 》 當 中 載 入 周 室 三 母 ， 即 太 姜 、 太 任 、 太 姒 ， 她 們 都 因 佐 君 教 子 的 賢 德 風 範 獲 得 讚 揚 。 在 太 姒 方 面 ，「 教 誨 十 子 ， 自 少 及 長 ， 未 嘗 見 邪 僻 之 事。 及 其 長 ，文 王 繼 而 教 之，卒 成 武 王 周 公 之 德。」
83由 此 可 知，文 王 和 太 姒 夫 婦 注 重 培 養 孩 子 的 品 德 和 端 正 的 行 為 ， 最 後 終 能 造 就 武 王 、 周 公 的 德 業 ， 太 姒 因 此 被 稱 頌 為「 仁 明 而 有 德 」，
84劉 向 還 總 評 說 ：「 周 室 三 母 ， 太 姜 、 任 、 姒 ， 文 武 之 興，蓋 由 斯 起。太 姒 最 賢，號 曰 文 母。三 姑 之 德，亦 甚 大 矣 ！ 」。
85
可 見 得 周 室 三 母 之 中 ， 以 太 姒 最 受 推 崇 。
不 僅 教 養 武 王 長 大 成 材 ， 太 姒 還 是 武 王 取 天 下 所 倚 重 的 左 右 手 ， 武 王 在 討 伐 商 紂 時 說： 「 受 (紂 )有 億 兆 夷 人，離 心 離 德。予 有 亂 臣 十 人，
同 心 同 德 。 」
86據 稱 ， 十 位 輔 佐 武 王 的 治 臣 ， 其 中 一 位 即 是 太 姒 。
87綜 合 前 述 史 料 與 學 者 研 究，可 以 理 解 到，太 姒 在 文 王 率 領 周 人 開 創 基 業 時 ， 盡 心 教 誨 十 個 兒 子 ； 俟 文 王 去 世 後 ， 最 有 能 力 的 兒 子 武 王 繼 承 父 親 志 業 ， 任 務 艱 鉅 ， 身 為 母 親 的 太 姒 ， 受 到 敬 愛 與 倚 重 ， 也 參 與 群 臣 一 起 共 商 國 事 。
83
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4)，卷一，〈母儀傳〉，頁 14。
84
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一，〈母儀傳〉 ，頁 14。
85
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一，〈母儀傳〉 ，頁 14。
86
孔穎達書， 《尚書正義》(阮元《十三經注疏》本，北京：中華書局，1980)，卷十一， 〈周書〉，
〈泰誓〉中第二，總頁 181，轉引自劉詠聰，〈先秦時期之「女禍觀」〉，頁 17。
87
劉詠聰， 〈先秦時期之「女禍觀」〉 ，頁 17。
據 此，回 頭 觀 照 教 科 書 所 引 用 的 漢 代 畫 像 石 拓 片 ，太 姒 與 文 王 並 肩 同 坐 交 談 ， 旁 立 武 王 、 周 公 等 成 器 成 材 的 諸 子 ， 太 姒 具 有 「 母 儀 天 下 」 的 崇 高 地 位 ， 得 以 彰 顯 出 來 。 她 被 呈 現 在 漢 代 畫 像 石 ， 也 被 漢 代 劉 向 《 列 女 傳 ． 母 儀 傳 》 稱 頌 ， 無 疑 反 映 漢 代 對 於 賢 后 的 評 價 標 準 ， 同 時 也 是 對 呂 雉 、 趙 飛 燕 、 王 政 君 等 后 的 一 種 諷 刺 和 批 判 。 這 幅 黑 白 拓 片 雖 然 不 若 其 他 彩 色 圖 像 引 人 注 目 ， 不 過 是 很 好 的 歷 史 題 材 ， 教 師 可 以 善 加 運 用 。
另 有 一 種 披 著 神 秘 色 彩 的 女 性 形 象 ， 她 們 賦 有 生 命 起 源 的 意 義 ， 或 是 藉 由 她 們 的 懷 孕 感 生 奇 蹟 ， 證 說 不 凡 君 王 的 降 生 來 自 天 命 的 賦 予 。 南 一 版 的 后 稷 之 母 即 屬 於 此 類 。
后 稷 之 母 是 於 南 一 版 注 釋 中 被 提 及 ， 在 「 周 人 的 東 進 」 的 主 題 段 落 裏 ， 課 文 敘 述 周 族 祖 先 世 代 傳 承 和 開 創 基 業 、 東 進 取 天 下 的 經 過 ， 首 先 追 溯 周 始 祖 棄 ：「 相 傳 為 帝 嚳 後 裔 ， 和 禹 同 時 ， 曾 任 舜 的 后 稷 。 」 附 載 的 注 釋 說 ︰「 后 稷 為 古 代 農 官 名，國 語 周 語 上：『 農 師 一 之，農 正 再 之 ， 后 稷 三 之 。 』又 據《 史 記 ． 周 本 紀 》， 周 的 先 祖 為 后 稷 ， 相 傳 他 的 母 親 曾 欲 棄 之 不 養 ， 故 名 棄 ， 後 來 擔 任 舜 的 農 官 ， 號 后 稷 ， 別 姓 姬 氏 。 」
( 南 一 歷 史 上 第 二 章 第 一 節 封 建 體 制 的 形 成 p . 2 2 )依 據 課 文 和 注 釋 的 記 載 ， 周 的 始 祖 為 后 稷 ， 后 稷 之 血 脈 得 自 五 帝 之 一 的 帝 嚳 ， 再 由 后 稷 任 職 農 官 以 及 曾 遭 棄 養 的 不 凡 經 歷 ， 提 供 了 周 族 子 孫 所 以 能 夠 壯 盛 發 展 的 背 景
， 而 襯 托 周 族 人 祖 先 不 凡 出 身 的 后 稷 之 母 ， 負 載 著 神 秘 孕 生 的 文 化 意 義，值 得 玩 味。根 據《 史 記．周 本 紀 》是 這 樣 記 載 后 稷 之 母 懷 胎 奇 遇 ：
周 后 稷 ， 名 棄 。 其 母 有 邰 氏 女 ， 曰 姜 原 。 姜 原 為 帝 嚳 元 妃 。 姜 原 出 野 ， 見 巨 人 跡 ， 心 忻 然 說 ， 欲 踐 之 ， 踐 之 而 身 動 如 孕 者 。 居 期 而 生 子 ， 以 為 不 祥 ， …
88依 史 書 內 容 ， 可 知 姜 原 已 嫁 給 帝 嚳 ， 並 非 未 婚 媽 媽 ， 是 因 為 踩 了 巨 人 腳 印 而 有 胎 動 的 感 應 ， 讓 她 對 這 個 奇 異 懷 生 的 嬰 兒 ， 有 不 祥 之 感 ， 想 放 棄 他 ， 所 以 ：
棄 之 隘 巷 ， 馬 牛 過 者 皆 辟 不 踐 ； 徙 置 之 林 中 ， 適 會 山 林 多 人 ， 遷 之 ； 而 棄 渠 中 冰 上 ， 飛 鳥 以 其 翼 覆 薦 之 。
8988
司馬遷， 《史記》(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卷四，〈周本紀〉，頁 111-112。
然 而 割 捨 不 下 母 子 親 情，姜 原 幾 次 打 探 孩 子 的 下 落，發 現 孩 子 奇 蹟 存 活 ， 因 此「 以 為 神 ， 遂 收 養 長 之 。 初 欲 棄 之 ， 因 名 曰 棄 。 」
90「 以 為 神 」 ，即 是 姜 原 意 識 到 孩 子 是 天 命 賜 予，她 相 信 自 己 被 天 命 托 付 了 責 任 。
其 實，初 民 社 會 對 於 族 群 的 生 命 起 源 之 神 話 傳 說 ， 本 來 存 有 各 種 說 法 ， 看 起 來 有 些 荒 誕 ， 但 司 馬 遷 是 抱 持 實 聞 實 錄 的 立 場 ， 反 映 當 時 人 們 以 為 聖 人 之 誕 生 來 自 天 命 的 思 維 。 要 之 ， 不 管 有 父 而 生 、 無 父 而 生 ， 這 些 經 歷 神 秘 孕 生 奇 蹟 的 女 性 角 色 ， 是 古 人 對 生 命 起 源 的 想 像 以 及 天 命 觀 所 創 造 出 來 的 ， 用 以 襯 托 生 命 始 祖 的 不 凡 和 偉 大 ， 她 們 是 另 一 種 賢 德 形 象 ， 所 以 劉 向 《 列 女 傳 ． 母 儀 傳 》 收 入 這 類 型 的 典 範 ， 其 中 對 於 棄 母 姜 原，有 一 段 頌 詞 說：「 棄 母 姜 嫄，清 靜 專 一，履 跡 而 孕 ， 懼 棄 於 野 ， 鳥 獸 覆 翼 ， 乃 複 收 恤 ， 卒 為 帝 佐 ， 母 道 既 畢 。 」
91即 感 應 天 命 而 孕 育 生 命 、 使 之 成 材 立 業 ， 是 母 道 的 實 踐 與 完 成 。
(三 )女 寵
自 古 以 來 ， 女 寵 幾 乎 與 女 禍 畫 上 等 號 ， 主 要 是 指 女 性 「 色 惑 」 與
「 弄 權 」行 為 所 引 發 的 禍 患，
92其 中 的 情 況 包 括 后 妃 以 美 色 博 得 君 主 寵 幸 ， 致 使 君 主 沉 緬 於 淫 佚 ， 或 是 外 戚 藉 此 獲 取 權 柄 ； 或 是 承 君 專 寵 的 妃 妾 進 行 奪 嫡 取 位 的 鬥 爭 ； 或 是 后 妃 恃 寵 仗 勢 而 藉 機 干 政 用 事 、 甚 至 當 權 治 國 。 後 者 有 若 干 事 例 已 在 女 主 預 政 類 型 中 述 及 ， 如 賈 后 、 武 則 天 、 韋 后 等 特 別 突 出 ， 故 此 處 專 以 「 以 色 事 君 」 的 女 性 歸 類 。
對 於 女 寵 類 型 的 女 性 角 色 ， 只 有 統 編 本 提 到 ， 包 括 褒 姒 、 申 后 、 驪 姬 、 楊 貴 妃 、 鄭 貴 妃 、 陳 圓 圓 等 。 其 中 褒 姒 、 申 后 、 驪 姬 、 與 鄭 貴 妃 同 是 古 代 後 宮 爭 寵 奪 嫡 的 典 型 ， 她 們 被 收 納 在 男 性 主 宰 的 宮 廷 權 力 場 域 裏 ， 媚 色 與 情 慾 只 能 對 擁 有 三 千 粉 黛 的 君 主 專 一 和 効 忠 ， 面 對 相 同 命 運 卻 利 益 衝 突 的 情 敵 ， 往 往 捲 入 情 慾 與 權 力 優 勝 劣 敗 的 競 爭 中 。 在 「 西 周 的 覆 亡 」 標 題 下 ， 課 文 敘 述 ：
宣 王 傳 子 幽 王 ， 寵 愛 褒 姒 ， 生 子 伯 服 ， 乃 廢 申 后 及 太 子 宜 臼 ，
89
司馬遷， 《史記》 ，卷四，〈周本紀〉 ，頁 111-112。
90
司馬遷， 《史記》 ，卷四，〈周本紀〉 ，頁 111-112。
91
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一，〈母儀傳〉 ，頁 5。
92
劉詠聰， 〈先秦時期之「女禍」觀〉 ，頁 15。
改 立 褒 姒 為 后、伯 服 為 太 子，這 是 一 次 違 反 宗 法 原 則 的 奪 嫡 政 爭 。 申 后 之 父 申 侯 大 怒， 遂 與 犬 戎 連 兵 攻 陷 鎬 京 ， 幽 王 被 殺 於 驪 山 (陜 西 臨 潼 東 南 )， 西 周 遂 亡 。 … (
第 一 冊 第 二 章 三 代 的 興 衰 與 文 化 ： 第 四 節 西 周 的 盛 衰 ， p . 2 2)
從 文 字 線 索 來 看 ， 幽 王 專 寵 褒 姒 而 有 違 反 宗 法 原 則 的 作 法 ， 釀 成 諸 侯 勾 結 外 患 的 戰 亂 ， 終 致 西 周 覆 亡 。 宗 法 制 度 的 原 則 是 「 立 嫡 以 長 不 以 賢，立 子 以 貴 不 以 長 」，嫡 長 子 為 法 定 的 王 位 繼 承 者，改 立 皇 后、太 子 牽 動 各 方 權 勢 消 長 ， 避 免 不 了 一 場 腥 風 血 雨 的 政 爭 禍 害 。 下 廢 立 決 定 權 的 是 移 情 新 寵 (褒 姒 )的 男 性 君 王 — — 幽 王 ， 發 動 權 力 保 衛 戰 則 是 曾 經 依 靠 舊 寵 (申 后 )得 勢 的 男 性 諸 侯 — — 申 侯 ， 女 色 成 為 兩 方 男 性 權 力 對 決 的 導 火 線 。 傳 統 觀 點 總 把 這 場 動 亂 歸 咎 於 褒 姒 ， 雖 然 士 大 夫 們 深 知 褒 姒 毫 無 宣 戰 、 止 戰 的 權 力 ， 但 是 她 的 美 色 引 起 男 性 權 力 秩 序 的 動 亂 ， 並 且 未 能 勸 諫 君 主 (幽 王 )的 荒 嬉 行 為 ， 不 符 合 母 儀 標 準 。 於 是 ， 褒 姒 就 被 劉 向 納 入《 列 女 傳 》當 中 的〈 孽 嬖 傳 〉， 並 且 引《 詩 經 》說 ：
「 赫 赫 宗 周 ， 褒 姒 滅 之 」，
93這 紅 顏 禍 水 的 千 古 罪 名 ， 真 是 不 可 承 受 之 重 ！
驪 姬 和 褒 姒 一 樣 以「 惡 女 」聞 名 ，同 入 劉 向《 列 女 傳 ． 孽 嬖 傳 》。
驪 姬 之 亂 揭 開 晉 文 公 流 離 奮 鬥 、 競 爭 霸 業 的 序 曲 ， 統 編 本 述 及 ： 文 公 曾 遭 驪 姬 之 亂 ， 長 期 流 亡 國 外 ， 自 返 國 執 政 以 後 ， 任 賢 使 能 ， 對 內 做 到 「 政 平 民 阜 ， 財 用 不 匱 」， 對 外 繼 續 「 尊 王 攘 夷 」 的 政 策 。 … … 大 破 楚 軍 。 戰 後 大 會 中 原 諸 侯 於 踐 土 (河 南 廣 武 ) ， 完 成 霸 業 。
(第 一 冊 第 三 章 春 秋 戰 國 的 劇 變 ： 第 二 節 春 秋 的 霸 政 p . 3 2 )由 課 文 觀 之， 驪 姬 所 引 起 的「 亂 」是 導 致 晉 文 公 流 亡 國 外 的 原 因， 而 晉 文 公 的 流 亡 經 歷 又 是 日 後 得 以 返 國 執 政 、 成 就 霸 業 的 關 鍵 。 其 實 沒 有 驪 姬，依 宗 法 制 度 是 輪 不 到 庶 子 重 耳 執 政，如 此 也 就 沒 有 晉 文 公 (重 耳 )的 稱 霸 了。可 以 說，驪 姬 對 晉 文 公 的 人 生 影 響 很 大，晉 文 公 差 點 兒 因 她 而 失 去 活 命 ， 但 也 因 為 她 設 計 逼 死 太 子 申 生 ， 晉 文 公 才 有 日 後 取 得 執 政 的 機 會 。 教 科 書 沒 有 提 供 驪 姬 相 關 資 料 ， 其 實 驪 姬 是 晉 獻 公 攻 伐 驪 戎 時 所 擄 獲，甚 受 寵 愛，在 元 配 夫 人 齊 姜 死 後，隨 即 被 立 為 夫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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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七，〈孽嬖傳〉 ，頁 269。
當 時 齊 姜 子 申 生 早 立 為 太 子 ， 而 重 耳 、 夷 吾 是 另 外 兩 個 戎 女 所 生 的 庶 子 ， 驪 姬 則 有 奚 齊 、 卓 子 二 子 。 古 代 傳 統 婦 女 對 自 己 的 終 身 託 付 ， 很 少 有 自 主 權 ， 驪 姬 是 被 擄 來 的 ， 更 是 無 奈 ； 好 不 容 易 獲 得 夫 人 身 分 ， 意 識 到 以 色 事 君 非 長 久 之 計 ， 為 自 己 和 孩 子 的 未 來 權 益 盤 算 ， 所 以 謀 畫 了 後 宮 經 常 上 演 的 奪 嫡 策 略 ， 離 間 晉 獻 公 與 太 子 申 生 、 諸 公 子 之 間 的 父 子 關 係 ， 結 果 申 生 遭 誣 陷 而 自 殺 ， 重 耳 、 夷 吾 逃 亡 國 外 ， 自 此 晉 國 政 權 經 歷 一 連 串 弒 殺 亂 局 。
94身 處 宮 廷 而 競 逐 愛 寵 的 女 人 ， 更 深 刻 體 會 美 色 與 權 力 的 依 存 關 係 ， 色 衰 則 愛 弛 ， 促 成 孩 子 立 為 嗣 子 (嫡 長 子 )才 是 自 己 的 終 身 保 障 ， 如 褒 姒 、 驪 姬 之 類 ， 皆 是 為 自 己 晚 年 安 身 盤 算 的 女 寵 罷 了 。 對 於 驪 姬 的 評 價， 《 列 女 傳．孽 嬖 傳 》引《 詩 經 》云： 「 婦 有 長 舌，惟 厲 之 階。」、
又 云 「 哲 婦 傾 城 」，
95同 樣 作 了 女 禍 亂 國 的 罪 責 批 判 ， 這 是 劉 向 勸 戒 天 子 的 書 寫 目 的 ， 而 統 編 本 教 科 書 以 「 驪 姬 之 亂 」 簡 述 晉 文 公 流 亡 歷 險 背 景 ， 反 映 出 古 代 傳 統 的 女 禍 觀 點 。
明 代 鄭 貴 妃 出 現 於 統 編 本 教 科 書 的 注 釋 中 ， 在「 黨 社 紛 爭 」 主 題 下 ， 課 文 敘 述 吏 部 郎 中 顧 憲 成 因 諫 立 太 子 的 事 罷 歸 鄉 里 ， 講 學 於 東 林 書 院 ， 諷 議 時 政 ， 部 分 朝 臣 與 之 唱 和 ， 敵 對 者 指 斥 顧 憲 成 等 人 為 東 林 黨 ， 乃 依 附 魏 忠 賢 與 之 對 立 而 形 成 閹 黨 ， 自 此 黨 派 相 互 攻 訐 ， 紛 爭 不 已，影 響 明 代 國 勢 甚 鉅。
( 第 二 冊 第 十 七 章 明 的 盛 衰 ： 第 三 節 明 的 衰 落 p . 1 2 8 )課 文 旁 注 釋「 諫 立 太 子 事 」說：「 神 宗 遲 不 立 長 子 常 洛 為 太 子，意 在 鄭 貴 妃 子 常 洵 。 顧 憲 成 力 爭 ， 被 削 職 。 」
( 第 二 冊 第 十 七 章 明 的 盛 衰 ： 第 三 節 明 的 衰 落 p . 1 3 1 )其 實 課 文 主 旨 在 敘 述 明 代 黨 爭 的 形 成 、 發 展 以 及 對 政 局 的 影 響 ， 而 鄭 貴 妃 在 該 段 歷 史 的 脈 絡 中 ， 則 是 引 發 萬 曆 皇 帝 立 嗣 爭 議 的 女 寵 。
陳 圓 圓 的 女 禍 角 色 家 喻 戶 曉，清 初 詩 人 吳 偉 業《 圓 圓 曲 》有 段「 六 軍 慟 哭 俱 縞 素 ， 衝 冠 一 怒 為 紅 顏 」 的 描 述 ， 意 指 吳 三 桂 因 為 她 落 入 流 寇 之 手 而 怒 氣 衝 天 ， 引 清 兵 入 關 。 至 於 統 編 本 教 科 書 關 於 明 清 易 代 的 歷 史 有 這 樣 的 敘 寫 ：
清 太 宗 去 世 ， 子 世 祖 立 ， 以 多 爾 袞 為 攝 政 王 ， 侵 明 益 急 。 此 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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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姬事，參見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七，〈孽嬖傳〉 ，頁 27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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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註譯， 《列女傳今註今譯》 ，卷七，〈孽嬖傳〉 ，頁 279。
李 自 成 亦 已 占 有 北 京 ， 並 對 明 山 海 關 總 兵 吳 三 桂 施 加 攻 擊 ， 三 桂 腹 背 受 敵 ， 復 以 愛 妾 陳 圓 圓 為 自 成 部 將 所 俘 ， 因 棄 節 降 清 ， 以 聯 攻 自 成 。 多 爾 袞 即 以 之 為 前 驅 ， 入 關 大 破 自 成 ， 遂 據 北 京 (西 元 一 六 四 四 年 )。 … … 而 清 竟 因 此 入 主 中 原 。
( 第 二 冊 第 十 八 章 盛 清 的 內 政 與 疆 域 的 開 拓 ： 第 一 節 滿 清 的 入 關 與 南 明 的 抵 抗 p . 1 3 2 - 1 3 3 )課 文 顯 示 ， 吳 三 桂 面 臨 李 自 成 的 攻 擊 和 清 兵 入 侵 的 危 局 ， 再 加 上 陳 圓 圓 落 入 流 寇 之 手 ， 因 此 為 了 聯 合 清 軍 攻 李 自 成 才 棄 節 降 清 ， 較 為 淡 化
「 衝 冠 一 怒 為 紅 顏 」 的 動 機 ， 然 而 陳 圓 圓 的 女 禍 形 象 一 直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
(四 )和 親 佳 麗
和 親 政 策 下 女 性 的 命 運 與 形 象 ， 引 人 悲 嘆 也 令 人 尊 敬 ， 其 中 以 王 嬙 和 文 成 公 主 最 為 知 名 。 王 嬙 在 統 編 本 和 審 定 本 南 一 版 和 龍 騰 版 皆 有 呈 現 ， 唯 獨 在 三 民 版 缺 席 。 文 成 公 主 則 在 各 家 版 本 都 有 充 分 的 篇 幅 ， 顯 示 在 教 科 書 書 寫 中 對 其 歷 史 地 位 的 普 遍 重 視 。 龍 騰 版 又 較 其 他 版 本 多 提 及 了 細 君 公 主 和 金 城 公 主 。
關 於 王 嬙 ， 統 編 本 在 「 漢 與 匈 奴 的 和 戰 」 單 元 課 文 中 述 及 ： 宣 帝 時 ， … 匈 奴 內 亂 ， 五 單 于 分 立 ， 呼 韓 邪 獲 得 勝 利 ， 但 最 後 呼 韓 邪 單 于 又 被 郅 支 單 于 所 敗 ， 請 降 於 漢 。 … 元 帝 時 ， … 呼 韓 邪 單 于 三 度 入 朝 ， 益 為 恭 順 ， 請 與 漢 和 親 ， 元 帝 妻 以 宮 女 王 嬙 (昭 君 )。 自 是 漢 匈 關 係 更 為 改 進 。 西 漢 自 宣 帝 以 後 ， 與 匈 奴 和 親 ， 北 邊 相 安 無 事 者 六 十 餘 年 。
(第 一 冊 第 七 章 秦 漢 疆 域 的 開 拓 ： 第 一 節 漢 與 匈 奴 的 和 戰 ， p . 8 7 - 9 0 )由 此 看 來 ， 課 文 主 要 說 明 王 昭 君 擔 任 漢 朝 的 和 親 大 使 ， 確 實 發 揮 促 進 漢 匈 關 係 的 作 用 。
至 於 審 定 本 南 一 版 ， 則 在 「 草 原 游 牧 民 族 生 活 方 式 與 社 會 組 織 」
單 元 課 文 之 後「 問 題 與 討 論 」中
，提 及 王 昭 君 的 事 蹟 ：「 漢 元 帝 將 王 昭
君 嫁 給 匈 奴 呼 韓 邪 單 于 ， 請 問 王 昭 君 為 何 遠 嫁 匈 奴 單 于 ？ 又 呼 韓 邪 死
後 ， 昭 君 再 嫁 其 子 離 陶 莫 皋 。 這 種 制 度 是 屬 於 游 牧 民 族 的 什 麼 制 度 ？
為 什 麼 要 實 行 這 種 制 度 ？ 」
( 歷 史 上 冊 ： 第 五 章 草 原 游 牧 民 族 的 生 活 與 文 化 ： 第 一 節 生 活 方 式 與 社 會 組 織 ， p . 8 6 )前 述 「 問 題 與 討 論 」 的 設 計 ， 是 希 望 由 教 師 引 導 學
生 討 論 漢 匈 發 展 和 親 關 係 的 原 因 以 及 了 解 游 牧 民 族 的 收 繼 婚 制 。 龍 騰 版 未 在 課 文 正 文 中 寫 到 王 昭 君 ， 但 在 述 及 細 君 公 主 和 親 時 附 有 「 昭 君 含 淚 圖 」
( 歷 史 上 冊 第 五 課 北 方 游 牧 民 族 的 生 活 與 文 化 ： 四 、 西 域 與 漢 朝 、 匈 奴 的 關 係 p. 6 6)；另 在 大 事 年 表 附 載： 「 元 帝 竟 寧 元 年 (西 元 前 33 年 )：呼 韓 邪 單 于 來 朝 ， 元 帝 以 後 宮 王 昭 君 賜 婚 。 漢 成 帝 即 位 。 」
( 歷 史 上 冊 附 錄 一 大 事 年 表 p. 1 9 9)總 之 ， 歷 來 在 文 學 、 戲 劇 作 品 中 的 王 昭 君 ， 其 含 悲 載 怨 出 塞 和 親 的 無 奈 形 象 頗 令 人 憐 嘆 ， 但 是 歷 史 學 者 肯 定 她 「 播 下 了 漢 匈 兩 族 和 平 友 好 的 種 子 」、「 一 人 能 造 成 六 十 年 的 和 平 局 面 」
96，也 有 學 者 認 為 她 是 歷 史 上 有 福 的 人：「 … 兩 千 年 來 ， 她 是 同 情、 愛 慕 、 歌 頌 的 對 象 ， 至 今 還 未 見 任 何 投 射 到 她 身 上 的 貶 語。這 福 氣，有 幾 人 能 和 她 相 比 ！ ？ 」
97關 於 文 成 公 主 ， 在 統 編 本 第 二 冊 這 樣 呈 現 ：
吐 蕃 在 今 西 藏 。 唐 初 ， 其 君 長 棄 宗 弄 贊 有 勇 略 ， 國 勢 驟 強 。 貞 觀 中 ， 唐 妻 以 文 成 公 主 ， 弄 贊 漸 慕 華 風 ， 中 國 文 化 及 佛 教 因 而 傳 入 西 藏 。 弄 贊 卒 ， 吐 蕃 不 時 北 侵 …
( 歷 史 第 二 冊 第 十 三 章 隋 唐 的 對 外 關 係 ： 第 一 節 隋 唐 的 對 外 經 略 p . 4 2 - 4 3 )統 編 本 在 中 國 文 化 史 中 再 次 提 到 ：
… 唐 代 海 外 交 通 暢 行 無 阻，許 多 西 域 高 僧 紛 紛 來 華，當 時 的 長 安 成 為 佛 學 重 鎮 ， … 。貞 觀 年 間 ， 文 成 公 主 下 嫁 吐 蕃 ，更 促 成 中 原 與 西 藏 兩 地 佛 教 文 化 的 交 流。
( 中 國 文 化 史 上 冊 第 五 章 佛 教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交 融 ： 第 二 節 隋 唐 以 降 佛 教 的 發 展 p. 8 0)審 定 本 三 民 版 則 敘 述 ：
… 吐 番 英 主 棄 宗 弄 贊 ， 約 與 唐 太 宗 同 時 ， 在 統 一 高 原 後 ， 與 唐 代 通 好 。 西 元 641 年 ， 文 成 公 主 下 嫁 吐 番 ， 是 唐 文 化 對 吐 番 影 響 的 重 要 里 程 碑 。 但 在 此 數 年 前 ， 棄 宗 弄 贊 以 梵 文 字 體 為 基 礎 ， 製 作 吐 番 文 字 。 佛 教 也 於 此 時 傳 入 吐 番 ， 吐 番 文 化 ， 因 而 初 期 兼 有 中 國 及 印 度 兩 個 來 源。…
( 歷 史 上 柒 、 民 族 融 合 與 文 化 交 流 ： 第 3 節 西 北 與 西 南 地 區 的 民 族 與 文 化 ： 五 、 西 南 的 民 族 與 文 化 p . 1 4 3 )96
林幹， 〈論昭君出塞〉 ，見氏著《匈奴史論文選集》(北京：中華書局，1983 年)，頁 35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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