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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二,地方士人的思想及其在鄉里中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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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本文的討論聚焦於十五至十八世紀閩地的朱子學者,如何在政權交替、動盪 不安的歲月中,努力不懈地在鄉里實踐理學思想,同時建立與維繫學脈的歷史過 程。本文也企圖回應朱子學與思想史研究,乃至於政治文化研究中的重要課題。

特別是當余英時在《朱熹的歷史世界》中,建立以思想史結合歷史世界的研究典 範後,研究者又該如何結合學術史、思想史與社會史的研究方法,以更多元的視 角來探索不同議題。相較於傳統思想史處理宋明以來「理學」形而上思維,排除 現實政治世界中的「君權」與明代士人間的關係,將明代思想史視為單一線索下 的發展,本文從文獻中看到,明代思想史中帶有地域性風格的多元局面。唯有將 明代的思想史放回具體的歷史背景中加以釐清,才能重新提出以下的問題:即除 了陽明學外,明代的思想史與社會史中還有什麼?這些菁英的思想又如何在地方 鄉里實踐,形成「化民成俗」的一環?

余英時在《宋明理學與政治文化》中將宋明理學與政治文化的關係,歸納為 由「得君行道」轉向「覺民行道」的轉折。360然而筆者認為在此思想史上重大的 轉折中,有許多問題仍待更細緻、更深入的探討。為何這類被余氏稱之為「儒家 理想計畫」的思想,會經由「道統」的追溯加以認同與延續?此外,除了政治上 的關懷外,這樣的轉向是否也有「內在理路」與「外在理路」的分別?轉向的過 程中,是否也存在對經典詮釋與理解的差異?是否與明初以來整體社會性質的轉 變有關?本文由閩地理學的開展,觀察十五至十八世紀理學的種種發展變化,筆 者認為理學為了因應內外在的危機與衝突,的確有曲折的轉變與演進。以下,筆 者將分成兩個層次來進行申論,以進一步分析十五至十八世紀閩地理學與地方社 會的互動。這兩個層次分別為:其一,由「心」的認識到「理」的禮儀化實踐;

360 余英時,《宋明理學與政治文化》,臺北:允晨文化,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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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地方士人的思想及其在鄉里中的實踐。

首先針對由「心」的認識到「理」的禮儀化實踐層面而言,相較於陽明學相 關研究,本文呈現出另外一種地方士人思想的發展脈絡。隨著明清之際心性之學 的式微,學術風氣走向經典考據,代表的不只是外在環境的改變,也是一種學術 發展的必然性。當我們將閩地理學的變化置於明清思想史的脈絡中時,即能觀察 到一個時代的共相,也就是明清時期對於「心」及「理」在認知上的轉變具有相 當的多樣性。而此種多樣性,就一地學術發展而言,具有長時段的演進歷程。本 文觀察到的閩地理學發展,即由理學思想的探討,漸至對人心欲望層面的注意,

演變至對於「禮」更嚴格的態度與執行。

此處可以再區分為兩個主要的層面加以說明。其一是明清時期道德嚴格主義 在朱子學上的發展。361如蔡清主張的「主虛」「主敬」,開始注重「心」的重要性 及其感知外界外物的主動性;陳琛則提出以「警」取代「敬」的功用,強調唯有 透過「警」,方能對抗外物之欲;而林希元面對王學時,重視「錯把人欲當天理」

的危機;何喬遠在道德上顯得更加緊張,就像商人在歲終結算利潤一樣,他認為 人們在歲末時,也應該要清算一年到頭的善行惡念。何氏希望藉著全面棄絕惡念 惡行,懲忿窒欲,以求於日常生活、言談步趨間,無時無刻都能實踐君子言行。

本文的討論也反映了明清時期道德嚴格主義化的取向,經由閩地士人一代一代的 實踐而具體化,甚至進一步的由對「心」的認識,走向「經典」的爭論,直到李 光地時更試圖完成《儀禮》的重編經傳,形成「四際八篇」的框架。

361 根據王汎森針對明末清初思想史的相關研究,王氏在討論此時期思想的發展時提出了兩個問 題,作為其討論的重點。第一,王氏認為理學家對心的認識不斷地在改變,而這種改變與現實 世界的改變有關。第二,呼應現實修正理學思想體系的結果,導致心性之學的衰敗。這個問題 所處理的是心學家對人性及成德方式的認識,與社會風氣的變化,以及因此而產生道德實踐的 變化。綜合而論,王氏認為不可在思想史研究上對研究對象的言論作片斷的處理。王氏認為如 果深入了解明末清初持自然人性論的思想家,將發現到他們其實是非常嚴格的道德主義者。但 此處心學家的想法,並不意味著強調心性之學,就是提倡欲望,進而縱容欲望。事實上,王氏 認為心學家,更重視的是包容欲望,鼓勵合理的欲望與合理的私心。心學家強調在實踐道的過 程中,必須顧及世俗現實。明清時期道德嚴格主義的相關討論,可參見: 王汎森,〈明末清初 的一種道德嚴格主義〉,收於《近世中國之傳統與蛻變》,頁 6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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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明末清初思想史上的轉變,正在於此時期理學家對於「心」的認識,

與「成聖」條件一系列的質疑,皆可由其考訂經傳上獲得理解。然而明清理學家 們對於經典章句的種種思辨,及其對現實社會變化所產生的反應,使他們在人性 的理解上有所分歧。而這種對於「心」的認識的變化與分歧,可由陳琛至林希元 以來閩地理學的變化發現其對應之處。林希元開始一方面回歸至《大學》經傳的 問題上尋找思想的出路,另一方面,他也透過與王學在經典章句上的辯難,引出 了「錯把天理當人欲」的可能性。而透過本文關於何喬遠的討論,我們觀察到閩 地理學的諸多發展危機,其中之一即是對經典章句的理解所產生的歧見有關。何 氏在闡論《大學》之意時,每每與王學相左,進而陳述已見。362而本文第五章所 討論的李光地也反映著類似的問題。李氏早年的學術取向是專注於朱子學的闡 發,但至其青壯年時,則也陷於王學與朱學兩者之間難以突破,最後其學術思想 的關懷,轉移至鄉里以及《儀禮》的重新釐訂經傳上。

李氏將其學術重心轉為重視《儀禮》的實踐,以及漸漸看重「鄉先生」移風 易俗的重要性,展現的不只是個人的生命與學思歷程,亦表現出明清士人實踐形 而上思維的演進歷程。這樣的歷程是由治學門徑,延伸到日常生活起居之中,因 此士人間的學術爭論絕對不僅止於「道德」層次,「鄉里」與「風俗」亦扮演著重 要的關鍵性角色。對清儒李光地而言,在學術思維上對於「理」的認知,可以轉 化成由鄉黨至邦國的禮儀實踐。因此,從「心」的體認與「理」的實踐,正方方 面面呈現著一地之學的演進。

本文的分析與討論,試圖呈現閩地士人思想向鄉里擴大滲透的形式。誠如余 英時於《宋明理學與政治文化》中提出的由「得君行道」至「覺民行道」的轉變,

362 透過明代《大學》流傳與版本的相關研究,特別是豐坊偽石經《大學》的相關研究,我們能夠 長時段的觀察本文討論的一系列閩地士人的言行。當《大學》的經傳與版本,處於一個王學與 朱學相論難衝突的時代,單純的版本真偽問題就會涉及思想史的脈絡。整個明代後期的經典造 偽,並非只是單純的社會現象,而有著思想爭論的時空背景使然。士人每每針對《大學》而發 其意見,而凡此種種皆與《大學》古本有關,意見紛呈,無以適從。王汎森,〈明代後期的造 偽與思想爭論:豐坊與《大學》石經〉,《新史學》6,4(1995.12),頁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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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了朱子學的兩個取向。本研究進一步認為這兩個取向,並非是斷裂式的發展,

而是具有內涵上相互支持與延續的性質。363「得君行道」的理想,其本身即能由

「覺民行道」的實踐推出,亦是鄉里中士人思想實踐的一體兩面。此兩種取向在 閩地士人的思想中巧妙的實現在「禮」的實踐與「賢」的認同上,是故鄉里之俗,

更推而及之邦國之道。這條由鄉黨至邦國的理路,亦是本文最重要的發現之一。

透過蔡清、陳琛、林希元、何喬遠,最終至李光地,這些閩地理學家試圖在「得 君行道」與「覺民行道」上,找出一個能調和內外,重歸「道一風同」的努力。

是故南宋朱熹的理想,透過一地之學的追索,得以在漫長的時間中,以形形色色 的各種形式重新轉化與創發。

本文結論的第二個層次,是由閩地的思想系譜綜合討論地方士人的思想在鄉 里中的實踐過程。本文由蔡清開始,分析由明中葉以來閩地士人建立與維繫學術 系譜的系列活動。364無論是形諸文字,或是建立坊祠紀念,這些看來一再重覆而 單純的崇敬鄉賢活動,與地方學術系譜的形成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筆者認為明 清閩地學術系譜的建立,是藉著「鄉先生」、「小儒」等人作為文化認同與文化傳 承的媒介。而一些具有紀念性質的碑、坊、宅、祠、墓等等,則具有崇敬鄉賢與 深化認同的功能,於鄉里中宣揚鄉賢的事蹟行誼。例如李光地重修蔡清祠時所撰 寫的引文,便同時具有募捐修建經費的實際功用,以及建立地方學術道統的深刻 用意。如此,透過數代人的經營,對於鄉里的認同與理學的系譜串連在一起,逐

363 余英時,《宋明理學與政治文化》,臺北:允晨文化,2004。

364 相較於本文,朱鴻林則由大時代背景出發,由元代儒者熊禾從祀孔廟問題著手,指出明代朝廷 對於學術評衡的原則如何隨時代改變。朱氏認為明中葉前,明廷重視的是士人具體的著述,強 調廣行于世,為世所用的釋經之作。但明中葉後這個標準日趨於高水平與嚴格化,進一步強調 程朱學統,以及師承輩分的重要性,並開始重視入祀者是否具有羽翼六經之功。朱氏認為由熊 氏等人的例子,可知明廷雖尊朱,但在是否以朱子學為中心典範和終極典範上,卻沒有有意識 的明確決定。相較之下本文觀察到的是鄉里中日益凝聚的認同與道統系譜,強調集逸鄉賢文 獻,收集先正事蹟的工作。這種對於學統師承的專注,以及高標準的評衡士人態度,由地方至 全國皆有共同的時代氛圍存在。相關討論,參見:朱鴻林,〈元儒熊禾的學術思想問題及其從 祀孔廟議案〉,收於朱鴻林,《中國近世儒學實質的思辨與習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頁 5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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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產生了「吾閩」「吾鄉」「鄉先生」的概念,這亦是閩地「同一化」之過程。365 這些地方士人對於學術道統的維繫,並不只是形而上的思維活動,更與士人個人 的生命實踐息息相關。可以說,尋訪先哲故跡、追慕譜述鄉賢行誼的活動本身,

就是思想在現實生活中的實踐。

從李光地最終的致仕返鄉之旅,我們看到李氏循朱子生平學行之跡而行,從

「皇極」所在的北京城出發,由江西而信州,由信州而返閩地,一路過訪四處重 要的朱學書院。這不僅是訪先賢之行,亦是尋道脈之所繫,也是李氏最終的生命 追尋,而這一切實有所淵源。由何喬遠致仕返鄉之行中,亦能觀察到由南京、建 陽而至福建山居的路途中,何氏也在尋訪著朱子步履。無論是書院,又或是祠、

墓、宅、亭,一切都呈現出閩地士人對於理學的尋覓踐履。錢穆曾指出書院並非 只是一地講學之所,亦具體的象徵著思想史之綿綿長流。366由錢穆的論點出發,

李光地的返鄉之行,也呈現出思想史上深邃的意涵。李氏此行表面上追尋各地朱 子講學之跡,但實際上則是極為巧妙的安排。就思想上的層次而言,他試圖將道 統的兩個端點串聯一氣,一邊是「君」,一邊是「臣」;一邊是「鄉黨」,一邊是「邦 國」,此為朱子學術、思想之未竟之業。其次,這其中的連結不只是單純抽象的思 想旅程,而是循朱子實際的歷史足跡,用朱熹的歷史脈絡踏上回鄉之旅,由此連 起了南宋朱熹未完的「得君行道」的儒學使命,此為政治之未竟之業。第三個層 次,是私人的層面,是隱而不顯的,即是連貫李氏自身與朱子的生命實踐,由閩 地朱學而安溪李氏之學。朱子未竟之「經世濟民」之業,道德學術之功,由李氏 全面的加以延續,以繼五百年來的學統。由此三個層次,我們發現到李氏的返鄉 之行,最終成為其理學生命之「遠征」,亦是儒學實踐的「遠征」。李氏的成就不

365 參見:《晉江縣志》,卷 15,《秩祀志.祠祭》,頁 11a-11b。

366 錢穆認為:「清廷雖外尊程朱,而於北宋以來書院講學精神,本人心之義理,以推之在上之政治 者,則摧壓不遺餘力。於是錫之東林,以及浙之姚江,徽之紫陽,往昔宋、元、明以來書院講 學之遺規盡墜,則共山學居之廢,不僅東林一脈廢興所繫而已。考近三百年學術思想之轉變者,

於書院之興廢,及其內容之遷革,誠不可不注意也。」錢氏的相關討論,參見:錢穆,《中國 近三百年學術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5),頁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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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學術的層面上努力完成其生命志業,這趟由抽象與現實交織出的返鄉之 行,更是「得君行道」與「覺民行道」的全面實踐。在理學層次上,李氏獲得了 康熙帝成就其朱子未竟之業,但另一方面李氏也在由京城返回故里的旅程中,最 終將理學與閩地的學系完全聯結,形成一地之學脈不絕。李氏在鄉里中「覺民」 由其鄉黨而推至邦國,最終完成其形而上的理學世界與形而下的匯通,由京城至 安溪考亭書院,李氏心心念念在於朱子之未竟之業。理學、天子、書院、朱子過 化之地、朱子往來之跡,加上鄉邑、鄉先生,李光地由鄉黨而邦國,將整個理學 編織成一張巨大的意義之網。

錢穆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的引論中指出,清初諸儒尚有東林遺風,李 氏為宦著述於清初之世,實可以由此角度觀察。367筆者認為李光地在鄉里實踐上 的踐履,反映的正是一種理學面對政治新局勢的努力。「得君行道」的理想實現,

在李光地面對新天子(康熙)時,有了與前代不同的種種可能性。朱子的未竟之業,

閩地鄉賢的夙昔典範,反覆的在鄉里中層積成士人的志業心曲。但同樣的政治理 想,處於不同的政治文化氣氛下,並不只是單純的加以重現與追慕前哲而已。從 李光地為學處世的言論中,我們亦能觀察到清初理學的實踐層面上,與清朝初年 的政治文化實有互為表裡的關係。李氏試圖由議《儀禮》經傳,而論一地風俗淳 化。由議政實行之學,而落實至鄉里學術之維繫。最終以「皇極」而統天下學術 之分離,以達道一風同之志業。其改正《儀禮》經傳,正由「禮」之議,而論「禮」

之習。終而由「閨門」而「鄉黨」,由「鄉黨」而「邦國」,推至天下之諸事諸理。

李氏所為正因其憂心地方學術之脈斷,亦因憂學術分離之禍而發。由鄉黨自好之

「執禮成習」,以達其竟朱子未竟之業的人生實踐。李氏之學正在於由朱學而開展 出自身的思維體系,形成其以「德治」為基礎的政治理想。就廟堂方面而言,從 李光地與康熙皇帝在康熙五十一年(1712)《朱子全集》纂修完成後,君臣間曾討論 朱子配享次序一事,由此事之始未可知其學踐履的一個面向。最終,康熙帝在此 事上結納李氏之議,將朱子列於「十哲」之後,而非「躋位四配之次」從祀孔子。

367 錢氏以為清初諸儒捨「實行」而言「實學」,不足以言,亦不足以悟,尚得東林遺風之一二。錢 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5),頁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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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段君臣議論中,我們亦能得知李氏在政治領域上的「得君行道」,最終亦促成 其利用「皇極」之力完成了朱子在儒學系譜中不可動搖的地位,完成了理學上下 相承的綿長學脈。368此外,就地方學脈的延續而言,李氏雖言閩學守師說,重訓 詁,但主為標榜朱學之正,非言漢宋之爭。李氏所延續閩地理學之處,正在其發 明開創之舉,為學力求實踐之行。此即本文透過一代代程朱學者的行誼,以及閩 地後學一點一滴累積的追憶譜述中,漸次詳細釐清的閩地理學發展與踐履。

透過蔡清的筆,我們看到了十五世紀時閩地士人致仕鄉居的生活,沉浸在逸 樂文會的詩酒情趣之中。369而至晚明時,何喬遠所倡集之「耻躬會」,則要求與會 士子,歲歲終結計算其一年之善行善心,彷彿行市商人簿記一般。將此對照於李 光地在理學上的實踐,則十五至十八世紀閩地士人思想與心態的變化,一一表露 無遺。長時段的心態變化,亦伴隨著長時間的思想演進。大時代的大傳統中,閩 地理學曲折的在鄉里中成長、變化,最後落實日常生活之中。透過本文的研究可 知,十五世紀閩地士人在意的是文會中的詩歌唱答,漸漸演變為程朱學之講會,

講求躬行實踐。至十八世紀時,李光地在意的是學脈之繫與朱子之業。由個人而 印證時代變遷,可知理學之於明清閩地士人而言,並不只是文獻經典的議論,亦 是士人生命情懷的追尋。理學亦不僅是朝廷令甲取士之學,亦是閩地鄉里學脈之 所繫。而經由蔡清的筆,我們看到了一個「吾閩有學」的開端,而透過李光地的 筆,我們看到了「吾學在閩」的完成。

368 李氏的年譜中就此事有詳細的記載,茲摘引如下:「……未幾有旨:『朕閱《朱子全書》粹然孔 孟之傳,宜躋位四配之次。』公奏曰:『朱子造詣誠與四配伯仲,但時世相後,千有餘載,一但 位先十哲,恐朱子心有未安。』乃定列祀於十哲之末。」此外,《榕村語錄》亦有相關記載,可 相互參考,茲引如下:「聖廟從祀之禮,斟酌停當最難。前日議朱子升堂,將位於顏、曾、思、

孟之下。某奏:『朱子功德,雖不讓顏、曾、思、孟,但十哲俱是聖門先賢,一旦加其上,恐朱 子亦不安。似不如列於十哲之下為是。』果蒙命允。」相關記載,參見:李清植纂刻、李維迪 校刊,《李文貞公年譜》,下卷,50a-50b。李光地,《榕村語錄、榕村續語錄》,頁 485,〈治道 一〉。

369 蔡清,《虛齋蔡先生文集》,卷 4,頁 29b-31b,〈逸樂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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