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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翻譯哲學【下】翻譯理論思索

哲學觀點在翻譯研究中的應用

前面兩者筆者針對翻譯實際工作當中所遭逢的理解面與執行面進行了探討,進入

本章我將把焦點轉移至本書所討論之哲學思想如何運用在翻譯研究地位的建立

之上。

筆者曾不僅一次遭到質疑翻譯究竟有何設立研究所供人研讀之目的。一時之

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以目的論的角度觀察翻譯,翻譯的任務非常之單純,

只不過是把一文本進行兩種語言之間的轉換罷了,並不需要任何高深之研究基

礎;換句話說一般人簡直是將翻譯給看扁了,甚或是將之給看穿了,其所能給予

的最大認同不過是語言使用上的專業能力以及處理壓力的精神特質,提及適用於

研究層次的翻譯理論,主要仍為「信達雅」的各種變體,或是其他實務工作上心

得或討論所寫成的論述,在形而上的高度上,甚是鮮少有人能夠有所創新或施

展,翻譯前輩劉宓慶老師可為這方面的箇中翹楚;但整體觀之,輔大與師大兩所

翻譯所成立多年,仍然未竟全功的還得算是設法建立翻譯工作(含筆譯與口譯)1

哲學深度上。這一點我們可以由各種翻譯所論文的題目種類進行某種觀察。

1 在哲學層次上討論翻譯,筆者個人認為筆譯與口譯的差別遠不如兩者在實作的層次上要來得 大。

(2)

翻譯哲學研究的意義

就師大翻譯研究所而言,研究生可以選擇以實務取向的譯書自評(如本論文)、口

譯工作自評(尚未有範例)。

論文的價值可以以各種不同的量尺來加以檢測。如果是理工學門的論文,其

價值可能可以視其對對應產業之研發能夠產生多少市場價值得窺一二;如果是醫

學生技學門的論文,其價值可能取決於對在手疾病療癒能力之強化或突破;如果

是文學領域的論文,其價值可能在於論文中見解對於現有文學理論與文類架構突

破,以便對與文學解讀人性以及文學之藝術性有所提升。那麼,一篇翻譯學論文

的價值究竟該對照何種標準加以測量呢?

本文認為對翻譯學門而言,研究論文現階段其最重要的價值就在建立哲學之

縱深,且不論論文的形式為何,翻譯學科在台灣事實上已存在達十餘年2之久,

若說翻譯學至今仍會遭逢到正當性的質疑實在令人不解。翻譯學研究所一方面將

自身定位為近似「專門技術訓練機構」,因此比較得到強調的似乎是畢業生之專

業能力(嚴格說來是翻譯能力,而非專業知識能力,這也就是畢業生進入職場候

較為弱勢的一環),兩年期間大多教授時數用於實務性質的技術演練,相較之下

較少有翻譯理論之探究,因此修課之末求學生撰寫論文,在理論基礎欠缺的情境

之下,論文當中之討論可能傾向於個案分析,因此難以歸納出廣為適用之原則供

作日後進一步研究之基礎。

2 輔大翻譯學研究所早於 1988 年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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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翻譯的哲學縱深

本著上述的觀察,筆者在翻譯這本以阿多諾為主題的外文著作時深深感到譯者與

讀者往往只重視翻譯的實務面,甚至認為翻譯只有實務面,至於其背後之抽象機

制則不受到研究者廣泛的重視,更遑論能夠推廣到讀者間能夠對翻譯的抽象哲學

地位有所體認了,這也就是何以常常會有人「翻譯為什麼還要讀研究所?」之問,

而且這樣的疑問也並非毫無根據,如果翻譯所只是流於技術訓練所,那麼跟一般

的「科技大學」又有何異?還有一項疑問是翻譯人經常說翻譯是世界上最老的職

業之一,換句話說早在翻譯需要「研究」之前,翻譯就已經日復一日在進行著了,

這使得討論又回到了最初了那個問題,亦即翻譯是不是其實並不需要研究?亦或

是不是非得「讀過」翻譯的人才能作翻譯?否則進入翻譯所時的考驗應該就已經

可以證明該生的雙語能力有相當之水準了,為何還需進入翻譯所再證明一次?如

果說進入研究所是為了進行翻譯學理的研究,那這方面的進展與資源又好像不如

其他研究所對其各自的領域所投注要來得多。

有一定答案,有定論、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的學問無須設到研究所層級,換句

話說,只有需要不斷研究精進的學門才需要設立研究所,當然同一樣學問當中也

會有不同的等級,但即使以此觀點出發,翻譯所也應該負責的是層次最高而最需

要研究的部分,由此翻譯所決計不應只是譯者訓練所,而應該自我定位為如歷史

學科般的詮釋機構,歷史畢竟歷史是永遠不會有定論的,但是歷史學仍須存在,

因為我們需要專門的研究人員來引領我們對於歷史的解讀,而這一解讀是會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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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變遷而需要有所調整的,這一點也就是有關的翻譯從業與研究人員應該著手

努力的部份,亦即在建立理論,加以實踐,出現問題,修正理論再經由實踐進行

檢驗,就如同文學一般,不斷進行理論與實踐之間的辯證,而非甘於處在一實踐

與理論無涉的的狀態。

翻譯學術討論的立足點

事實上這種問題在知識爆炸的今日世界當中並非僅是翻譯需要面對,前人說 360

行,事實上今日社會中學門與職業林立何止此數,光是觀察大學科系數量與名稱

的變化就可以了解到有形無形產業在社會上此起彼落的情形,翻譯作為一種古老

技藝,到了近十幾年來方才在台灣竄起成為一新興的學門,事實上在授課內容與

職場應用上是存在著若干不對稱性,而職場運作與研究工作也存在著些不對稱

性。本論文認為上述的不對稱性都可以透過翻譯理論與翻譯實務間的辨證來撫

平,更重要的此一討論辯證風氣的帶動將可以賦予翻譯研究與實務人員專業上的

正當性。換句話說,我們需要建夠出一套廣為翻譯使用者熟知但在應用上仍須專

業翻譯方能熟稔之翻譯哲學論述。

在應用語言學家自居

在各種領域當中專業人士之所以可以保有自己的獨立性與權威性,主要是因為特 定專業當中存有專業知識之一般人無法確實掌握的,若以此為標準,翻譯當中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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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語言之外有什麼是可以確保譯者專業受到尊重的呢?

由此我們需要翻譯理論幫助我們改善實踐並建立研究平台,須知在科學、理

性與商業的高度發展下,各種專業人員更有遭到「物化」的現象,人儼然遭矮化

為設計工具,各種專業的思考往往成了工具式的模仿與複製,為了避免這種狀

況,我們需要由根本做起,亦即透過理論之變革來引領實踐的變革,理論雖不能

在實務的層次上真正提供翻譯工作的動能,或者是改變翻譯工作的本質,但就像

設計精良的變速箱隨不能增加引擎輸出的馬力,卻可以使內燃機發揮最大的推動

力量。

固有翻譯理論當中之本體論

有關翻譯理論之回顧,本論文將著重在本體論之探討,亦即何謂翻譯,而不去深

就實務技術層次之方法論,因為本論文本如題目所揭示已將實務與哲學層次之翻

譯思考分了開來,因此這部分的討論將專注在翻譯究竟本質為何知本體論批判。

翻譯理論之源流

本體論 – 翻譯之原批判

喬治‧史坦納(George Steiner)3在他的著作《巴別塔之後》(AFTER BABEL)提

3 喬治‧史坦納(George Steiner),1929 年 4 月 23 日生於巴黎,為著名之重要文學評論家,雙親為維也納人 氏。1940 年舉家遷往美國後就讀過巴黎大學、芝加哥大學、哈佛大學、牛津大學與劍橋大學,年僅二十七 歲即獲普林斯頓大學之高等研究機構(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延攬為研究員;1961 年起在劍橋大學任 教,也巡迴若干高等學府擔任客座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比較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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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說翻譯理論之發展可分為四個時期4,首先為西賽羅(Cicero)於西元前 46 年時

在書寫中首先主張反對「詞對詞」(verbeum pro berbo)而提倡「意義對意義」之

翻譯,這樣的見解日後同樣得到眾多「譯者」之行動附議5,同時在理論書寫上

更有布魯尼(Leonardo Bruni)之《論正確的翻譯》(De interpretatione recta)與于埃

(Peirre Daniel Huet)的《論翻譯的最佳化形式》(De optimo genere interpretandi)支 持,這一階段翻譯理論的特色在於完全源自翻譯者直接的經驗,彷彿譯者之直觀

感受陳述與工作筆記。

第一階段可謂終於提特勒(Alexander Fraser Tytler)於 1792 年所 792 年所撰

《 翻 譯 原 則 》 (Essay on the Principles of Translation) 與 施 萊 瑪 赫 (Friedrich

Schleiermacher)於 1813 年之劃時代論文發表《論翻譯的各種方法》(Ueber die

verschiedenen methoden des Uebersetzens),而這第二階段的理論重心與第一階段 殊異之處在其已經進入理論討論,並開始採取詮釋學角度的觀察翻譯行為,由此

其討論中之要角成了語言與心靈,並採用了一套特有之討論語言與架構,同時其

討論之過程也不再是特定的文本分析而是純粹的通則理論研究。其所謂的詮釋學

角度(hermeneutic approach)之研究主旨即何謂「了解」一段書寫或話語,並嘗試

自過程中分析出「意義」之通用模型,而其正式啟動應歸功於施萊瑪赫、施萊格

爾(A. W. Schlegel)與洪寶德(Humboldt),這第二階段的翻譯理論研究真正賦予翻

譯其哲學討論地位。此類討論在歷經眾人的書寫補強之後終於拉禾博(Valery

4 George Seiner, After Babel (Oxfor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248.

5 Ben Johnson, Dryden, Cow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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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baud)於 1946 年出版之《關於勝傑洛米對神之呼求》(Sous l’invocation de Saint

Ferome)劃上句點。

正式進入現代之後,翻譯理論家開始對於「機械翻譯」有所著墨,這其

實是反映了現代語言學、形式主義、與統計語言學等在翻譯上的應用,研究者探

尋的是語言形式邏輯與語言轉換機制上的對應關係,由此結構語言學與信息理論

也都得受引介進入語言轉換的討論上,最終之討論可以以兩本研討會論文集總其

大成,一為布勞爾(Reuben A. Brower)著手編輯並於 1959 年假哈佛大學出版之《論

翻譯》(On Translation),另一則為艾洛史密斯(Willaim Arrowsmith)與謝達(Roger

Shattuck)負責編輯並由德州大學於 1961 年出版之《翻譯之技能與脈絡:批判性 研討》(The Craft and Context of Translation: A Critical Symposium)。

從許多方面看來我們依然深處在第三階段,因為上述兩本重要著作所揭櫫之

邏輯、對比、文論、語意與比較面向探討至今都還為完成其開展,但事實上許多

研究重點上的歧異仍已開始於 1960 年代初期嶄露頭角,藉此宣示了第四期理論

發展階段的來臨。比方說班雅明(Walter Benjamin)之論文《譯者的任務》(Die

Aufgabe des Ubersetzers)加上海德格與格達姆(Hans-Georg Gadamer)兩人之影響 聯袂促成了這方面討論朝向「詮釋學」角度回歸,甚而可以說將翻譯理論研究導

向了幾近形而上的探究,在此同時 1950 年代研究者對於機器翻譯所累積之信心

卻土崩瓦解。當時正好也是轉換生成語法風起雲湧之時,自此翻譯成了眾多固有

與新興學科間共同的研究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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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史坦納主張的詮釋學論點

上述四個時期當中的第四個時期,亦即理論學界對於詮釋學角度之回歸意味著我

們有必要對史坦納所主張之詮釋學翻譯理論有所了解。在《巴別塔之後》一書中,

史坦納以莎士比亞之《Cymbeline》(辛白林,另譯還璧記)劇作當中的第二幕裡頭

一段獨白為例,表示文法分析有其必要,影響也甚為深遠,但語彙與語法畢竟只

是工具,他所主張譯者再追求成為作為原文之「全知讀者」(complete reader),亦

即希望掌握對照之「宏觀語境」以求補全「字句」所能提供之資訊。就以上述莎

翁劇作中 Posthumus 之獨白為例,該獨白首先是處在該劇本當中,該劇本又是處

在莎士比亞或伊利莎白時代的劇作傳統當中,而該時代劇作傳統又是身處在 17

世紀早期口語習慣當中,由此史坦納認為譯者或讀者在探尋該角色之獨白的定義

時,就必須從這整體的環境下去了解。

可譯與不可譯性

詮釋翻譯觀是否有其極限?史坦納認為儘管翻譯本質之討論歷經上溯至西

賽羅這兩千年以來,其至為核心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翻譯這件事究竟可不可

能?由神學與宗教的角度出發,翻譯甚至被認為是一件邪惡與褻瀆的行為,因為

操使不同語言的人與上帝之溝通都各有其絕對性與神聖性;至於十五世紀迄今之

俗世角度觀察則認為「不可譯性」的理論基礎在於兩種語意系統間不可能存有絕

對的對稱與足夠程度的鏡射來提供環境給翻譯活動,由此原文的亮度與張力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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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翻譯過程的稀釋甚至破壞

另外一組對立的觀點是:

A. 語言的底層結構是普遍存在的,而且是共同的。人類各種語言朱同之處主要 在於表層。 正因為那些在遺傳方面、歷史方面、社會方面根深蒂固的東西都

可以在人類使用的每一種語言中找到,所以翻譯是可能的。

B. 與其相反的觀點認為所謂普遍存在的深層結構不是邏輯和心理方面無法考 察,就是極其抽象、極其籠統,因而無足輕重。"後者得出的結論是:"真正

的翻譯是不可能的。人們稱之為翻譯的,只是一種近似物,是一種粗糙的複

製品,如果涉及的兩種語言或兩種文化有共同的淵源,譯作是可以勉強接受

的,如果涉及的兩種相去甚遠的語言或情感,譯作就完全不可靠了。

當然當代翻譯理論並非僅有「詮釋學派」一家之言在位,另外也有自各類語言學

觀點、符號學(semiotics)觀點出發而成型的翻譯理論,其中符號學派的皮爾士

(Charles. S. Pierce)吸收了維根斯坦與班雅明與語言與翻譯理論,加以重新定義之 後,提出一翻譯理論將翻譯理解為一個探索性的、個人的、嘗試錯誤的語言遊戲,

而遊戲過程中所產生的符號學模式受規則支配,同時解釋者又不斷改變與創造規

則,如此就把翻譯變成一個千變萬化,永無止境,且具有創造性技巧的遊戲,由

此翻譯得以從其特有之抽象語言屬性中解放出來,放手推理;換言之,此一翻譯

理論觀點使我們重新找回了丟失在理性迷宮中的翻譯遊戲因子,由此可譯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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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的困境也彷彿得到了某種程度的緩解6

可譯與不可譯性再探 – 由阿多諾哲學角度觀察翻譯的本質

關於上述可譯與不可譯性的討論,本論文將以阿多諾「概念-指涉-語言」非同一

性的觀點再加以闡述;本論文認為翻譯中同時有其可譯與不可譯之處,就如同上

述人類各語言文化有其相通處與不可相通處,其中「不可譯」之處代表的是兩種

語意系統對稱性極差的部分,這時候的不得不為的翻譯就必須緊扣住阿多諾「非

同一性」的見解來進行創造新生的語言,譯者需先接受兩種語言間具有「矛盾」

之前提再來運用「直覺、感性」透過「辯證的過程」從事「創造、模擬」,相對

之下原本即屬「可譯」之部分當然也有,但這些部分在技術與思想層次上性屬較

低,叫無須在此贅述,凡全人類通用之概念均屬此類「可譯」的範疇。

觀點 原文-指涉-譯文 表徵

不可譯 非同一性 矛 盾、創造、生命、模擬、直覺、感性、辯證 可譯 同一性 不矛盾、複製、死亡、陳述、知識、知性、形而上

信達雅之新解

奠基於上述之哲學討論我們可以引入哲學層次意義來賦予信達雅新的意義,然後

再配合阿多諾阿多諾之非同一性觀點來解釋翻譯當中原文與譯文間的主客體關

6 許鈞主編,《當代美國翻譯理論》,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頁 11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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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以及原文、實物與譯文間的矛盾化解。

固有的信雅達意義自嚴復(1853-1921)於百年〈《天演論》譯例言〉(1898

年)當中提出以來雖未遭推翻,甚至未有大的變革,但是確實引起眾多的爭議與

討論,許多人都曾對於此三項標準進行過翻新,比方說羅青以語言學的原則檢驗

嚴復的「信、達、雅」翻譯三要件,認為「語構學」相當於「信」的範疇,「語

意學」相當於「達」的範疇,「語用學」相當於「雅」的層次。7

本文則則嘗試按這哲學上的「物」「形」與「力」來詮釋翻譯理論中最為根

本的「信」「雅」「達」,則譯文的信可以對應到哲學上的「物」,亦即由哲學角度

出發,「信」代表著原文的本體內容是否得到了確實且盡可能完全的搬動;「雅」

衡量著原文的理性形式與規格是否得到了近似的複製;「達」則用以觀察凍結於

原文當中的原作者人格是否得到的凸顯與抒發。

譯文標準 哲學用語對照 哲學解讀 作者…

物﹝真﹞ 訊息內容 實質的語意 形﹝善﹞ 理性形式 行文的風格 力﹝美﹞ 原作生命 流露的氣質

如果再從哲學的觀點來思索上述三項標準的實踐,本論文認為仍應回歸阿多諾哲

學所倡議的否定辯證來進行每一單項的辯證過程,須知這三項理想當中任一項都

不可能如前述同一性形上學單一、絕對的形式存在,而僅可能以辯證的方式不斷

7羅青,〈「信、達、雅」新詮〉,載於陳鵬翔‧張靜二合編《從影響研究到中國文學》,台北:書 林,1991,頁 215-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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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這也就是筆者何以認為世上並無所謂「正確」的譯文,這也就是為什麼同

樣一篇原文也可已有不同的譯文且各擅勝場,就像一首名曲也會有不同樂手或樂

團的不同演出版本。

信在哲學的層次上,代表的是訊息本體、亦即「物」本身的再製,但物本身

的複製是不夠的,因為人所創造的世界中,或在認識論的範疇裡,這樣物屬於什

麼樣的形(範疇)是必須加以指明的,再者就是當物與形都到位之後,我們還必須

將生命吹入譯文當中。這就好比:

翻出一個故事

翻出一個童話故事

翻出格林兄弟的童話故事

這三種層次之別。

本論文提出以哲學觀點解讀「信雅達」原則的主要意旨是希望充實此一原則

的現代意義,相信隨著各種不同角度之討論,翻譯之本質將更為清楚,其價值也

更能得到凸顯。如果用雕塑作為比喻,這就好像先塑造一個人(物),再求雕出一

個男人(形),最後再要求塑出大衛像(力),這三者當中只有大衛像才能夠以無機

物之身分觸動人類心中的感動,才算得上是藝術;上述第一類翻譯只能算是「翻

譯機」層次的翻譯,第二季的翻譯算是「翻譯社」的翻譯,只有第三類才堪稱「翻

譯所」該有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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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加入阿多諾哲學主張進行討論

若以上述信雅達之哲學觀點加上本論文第四章所描述之阿多諾非同一性思想對

翻譯的本質進行進一步的分析,我們應就原文/本體/譯文三者之間的關係進行觀

察,亦即設想如何去調解三者當中的矛盾。過去我們只看到原文與譯文間的矛

盾,而將譯文的缺失完全歸諸於譯者對原文的掌握失焦,但事實上譯者看到的應

該是透過原文呈現的訊息本體,因此如果原文與訊息本體之間存在有矛盾,譯者

的譯文可能就會將這種矛盾折射擴大,所以譯者在工作是不能僅顧慮到原文與譯

文間的矛盾,還應先化解原文與訊息本體間的矛盾,如此才能對訊息本體有著較

佳的掌握,亦即能夠將遭到原文折射之訊息本體得到最佳的還原,如此再根據還

原後訊息本體所產出的譯文才會是最接近理想者。譯文應該忠於的是訊息本體而

非原文,這些就是何以會說兩種語言的人不見得能夠從事翻譯,也是何以譯者必

須對翻譯主題有所瞭解方能將翻譯的工作做到最好。上述的「信」也應該由這個

角度來加以理解。我們在翻譯實務工作上固然還是得亦步亦趨地跟著原文行進,

但對於訊息本體的掌握才能更協助我們保有訊息掌握上的「循跡性」。因為只有

對訊息本體或意義主題之之勢可以協助我們修正原文與訊息本體間的矛盾;語言

作為一種人為產物,無論如何都會存在著誤差或矛盾,就像我們平常在說話時絕

不會如劇本裡頭的話語那麼精確,只不過我們對語境的瞭解協助我們自動修正了

這些誤差。

換句話說,信雅達或信達雅這樣的標準甚可搭配阿多諾主張的「非同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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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否定辯證」來加以運用,須知信雅達標準雖已確立,但這並不表示譯者真的

可以達到這三種目標並立的境界,只不過在我們心「嚮往」這樣的「烏托邦」的

同時,又能接受譯文不可能真正達成「信」「雅」「達」這三個範疇的前提,亦

即在原文與訊息本體與譯文三者間非同一性得到認可的前提下進行性屬「否定」

之辯證推敲,由此所得出的譯文往往是最貼近作者本意,甚而放棄作者本位或獲

作者尊譯者卑的觀念後,這樣得出的譯文甚而還有可能較原作更為貼近真理。

翻譯是藝術抑或科學?

要回答這個問題,本論文根據阿多諾美學思想中的觀點提出三項標準,如果翻譯

是一項藝術,其素材為何?中介過程為何?真理內容內容為何?

素材為衝擊藝術作出決定的一切事物,雕塑如果作為一種藝術,衝擊雕塑家

做出各種判斷與決定的可能是木材,教育作為一種藝術,衝擊教師做出判斷者可

能是學生,至於這些判斷的整體呈現就是所謂的「中介」過程,這兩點在翻譯過

程中都是可以找到的;但是在阿多諾的美學理論當中還有一枚至為關鍵的元素叫

做「真理內容」,亦即一可以哲學加以解讀的認知內容。關於其內涵本論文已於

第二章有所涉入。換句話說翻譯若是能夠挑選適當素材,搭配以譯者之中介處

理,進而使訊息本體顯得更為清晰,就堪稱是一種藝術,而如同其他的藝術形式,

翻譯的好壞取決於素材與中介者的表現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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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的本質

某種技藝究竟是藝術還是科學是一個大家經常掛在嘴上的問題,而一般對於這兩

種範疇的聯想大致上可歸類如下:

科學 藝術

理性 線性邏輯 客觀 無機 肯定 非游移 連續 同一 形而上 事實呈現

感性 非線性邏輯 主觀 有機

非肯定 游移跳躍 斷裂 非同一 辯證 需要解讀

其中上述藝術的聯想當中所提及需要解讀者便是藝術作品當中的真理內容,而這

真理內容並無一定的型態或內容,端視特定藝術作品能不能夠引領或激發觀者意

欲對其進行解讀,換句話說,翻譯絕對具有躍進藝術層次的潛力,但個別翻譯產

出能否被稱之為藝術還得是譯者灌注在作品中的生命品質與數量而定。

結語

將翻譯融入哲學範疇其中

探究哲學之初衷,哲學作為一世界觀,翻譯在幫助人類理解世界萬物的運作有何

可以著墨之處?亦即我們如何透過論述說明翻譯的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來

賦 予 翻 譯 作 為 一 學 門 (discipline) 在 眾 多 哲 學 性 子 題 當 中 存 在 的 「 正 當 性 」

(purpose)。即使時至今日,世界觀的融合並不如世人所想像的那麼順利或先進,

事實上筆者認為若將哲學視為對真理的追求與世物的瞭解,翻譯可以做出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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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非常多,而且需要翻譯馳援的領域與場合還所在多有,端視翻譯研究與實務從

事者如何努力。

哲學是學問的學問,翻譯是語言的辯證學

哲學作為一知識框架,翻譯終將可以透過自身之規範之雕塑與正當研究程序(due

course of research)來滿足哲學性知識框架對其下研究支流之要求,並藉此取得翻 譯作為一學門之合法性(legitimacy),甚而取得哲學地位,而這正是本論文希望能

夠有所微薄貢獻的地方。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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