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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蘭嶼「無餓不坐」女主人黃秀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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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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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人77號,幸運數字伴隨鮮明的黃 和藍,那裡是蘭嶼「無餓不坐」,一個 毋須追趕時間的場域,麗日下海面光影 彈跳,大片大片的藍,撞入眼簾。

夜裡適合放鬆靈魂,聆聽夢想如 何燃點星空,當海風揚起額髮,緣分 的絲線繞轉,三座島,緊緊牽繫著戀 人,而後,化作旅人造訪蘭嶼時,不 可錯過的故事。

棲息,島嶼的普羅旺斯

那年,黃秀冉(夏琳)三十五歲。

在外商工作遇見瓶頸的她,亟欲出走進 修,遠赴英格蘭之前,和好友遊歷蘭 嶼,偶然認識返鄉養傷的達悟青年——

周海安,他領著她們探索蘭嶼,甚至邀 請她們至家中作客,這樣的盛情邀約 令來自台北的女孩們有些怯步,還徵

藍海酒吧,一個女子的追尋

——訪蘭嶼「無餓不坐」女主人黃秀冉

◎文/張毓軒

(《明道文藝》編輯)

◎圖/黃秀冉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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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其他旅人作伴。當她們步入簡樸的 居所,看見蘭嶼老奶奶自在地席地而 坐,喜歡親近土地的感覺,毫無扭捏 之態,對照訪客的侷促不安,也令夏 琳深思不已。

兩人初識時,夏琳曾隨口提及,

蘭嶼沒有供旅人歇腳喝飲品的地方,

後來發現對方家中倉庫,放眼望去的 景觀極美,遂建議開間小咖啡館,供 旅人駐足談心。一句不經心的話語,

卻深植男主角心中,開始一磚一瓦起 造夢想。

女 主 角 轉 身 離 開 蘭 嶼 後 , 仍 飄 洋 過 海 一 圓 留 學夢,並置身繫念 已久的夢土——法 國普羅旺斯。夏琳 深刻體會到,法國 人的生活態度、小 鎮悠緩的氛圍,簡

直如同蘭嶼!她想起大片翠綠的水芋 田,無邊無際的湛藍,環島公路上的美 景,原來,台灣也有普羅旺斯,那就是 蘭嶼,她心中的普羅旺斯。

旅行的足跡與感動,透過明信片穿 越千里,安然送至周海安手中,那時他 親手打造的酒吧幾近完成,正等待女主 人歸返。夏琳幾經苦思,終於決定暫停 學業,停棲在太平洋上的美麗小島。

拋卻時間競逐,珍視所有

回顧定居蘭嶼的前兩年,夏琳坦言 自己適應得艱辛,尤其是丈量時間。面 對達悟民族的緩慢步調,成長於都會區 的她,嘗試慢下步伐,解開壓縮的時 間,讓過度憂慮未來,急於計畫、追尋 什麼的自己,逐漸吻合當地的節奏。

緩慢,並非原罪。只因蘭嶼作 息深受天氣影響,無法事前掌握,

偶然的一陣疾雨風浪,便打散原本 的計畫,於是達悟人依循大自然的 運作,隨季節變化調整生活,也成 就隨遇而安的樂天性格。

將生活的諸多限制,調轉成 知足的微笑,多需要智慧。夏琳 提及,島上的水源,其實常有匱 乏 的 可 能 , 水 源 須 上 山 自 行 架

翠綠的水芋田,彷彿預告豐收。

鎮悠緩的氛圍,簡

息深受天氣影響,無法事前掌握,

偶然的一陣疾雨風浪,便打散原本

海安的真誠感動了夏琳,決定攜手打造 心中的普羅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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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管線,還得時時巡視,清除落葉阻 塞、水管破裂等問題。偶遇乾旱,在 無水可用的窘境下,只得關店休息。

乍看之下蘭嶼的生活並不便利,然 而夏琳卻覺得,當物質條件變得不充 足、不理所當然,人們反而更能珍視身 邊習以為常的一切,用明亮的生活態度 迎接變化莫測的考驗。

在觀光浪潮間,學會平衡

2005年過後,因著電影《等待飛 魚》或報章雜誌宣傳,觀光客如浪潮席 捲蘭嶼,原本僅希望開間小店自食其力

的夏琳夫婦,頓時面臨許多考驗。

遠道而來的旅人希冀在「無餓不 坐」享用蘭嶼風味餐,夏琳夫婦雖希望 取當地食材變化成美味,卻擔憂過度濫 捕,影響當地自給自足的生態,於是堅 持不供應龍蝦。而羊群、豬群是當地人 身分、財富象徵,多用於節慶與家族聚 會,僅分享予親朋好友,不以商業販賣 為考量,許多觀光客覺得不可思議,也 覺得可惜,然而這正是達悟人樂天知命 的表現。

如何在潮浪湧動間立穩腳步,保有 供需平衡,其實並不容易,然而一路走 來,夏琳希望「無餓不坐」能是四方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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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交流的場域,收納夢的故事,或僅僅 單純的,凝望海洋、展望星空。也曾遇 見陽光誘引的時刻,一票親友團來訪,

他們率性地輕掩店門,並留言向旅人致 歉:晚上再會囉。大夥旋即跳進波光閃 爍的海灣,享受迷人的日光海洋。

幸運的是,夏琳和海安的真摯用 心,仍獲得許多旅人支持。無餓不坐店 內有一種隨性、自在的氛圍,開店初 始,曾有來此用餐的先生嗜飲咖啡,還 自備虹吸式咖啡機,得知店內僅有美式 咖啡後,遂親手煮咖啡,甚至將機器留 予店家,並傳授心得。曾有旅人好奇詢 問能否嘗試調製飲品,夏琳微笑允諾,

不過自己調自己喝喔,旅人遂開心躍入 吧檯,體驗bartender的滋味。

青春體驗,蘭嶼猶如家鄉

無餓開放打工體驗其實是無心插 柳的結果,這一緣分也讓許多熱情年 輕夥伴體驗不一樣的生活況味,更讓 夏琳深深珍惜。

開店第二年,一群台藝大學生在飛 魚季時來訪,彼此聊天相當投契,他們 希望七月份能長時間停留。夏琳開心表 示,屆時可住在無餓樓上,且七月人手 不足,也許可幫忙打理店內事務,再找

空閒時間細賞蘭嶼美景,沒想到翌年台 藝大的夥伴們領著其他同學再度到訪。

口耳相傳之下,加以觀光客逐年增多,

夏琳夫婦的確需要許多助手,於是形成

「無餓苦力」的募集,在飛魚季和暑假 時,提供年輕學子膳宿、來回機票,以 及部分零用金,雖然這並非一般以時間 換取金錢的打工體驗,卻能長時間貼近 達悟生活,深入感受海洋的豐美多變,

細細品味日光的推移,更能融入當地環 境,和夥伴建立深厚情誼。

熱血青春,體驗不一樣的蘭嶼生活。

猶如一家人的無餓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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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琳 感 謝 說 道 , 這 些 年 「 無 餓 不 坐 」 的 成 長 , 有 賴 許 多 人 一 點 一 滴 付 出 , 網 頁 的 架 構 也 是 打 工 度 假 的 朋 友 協 助 設 立 。 早 期 因 為 設 備 尚 未 妥 善 , 加 以 氣 候 炎 熱 , 這 些 體 驗 打 工 的 年 輕 學 子 乾 脆 仿 效 當 地 老 人 家 , 夜 裡 就 棲 息 於 涼 亭 中 , 看 著 星 子 閃 爍 、

傾聽潮汐來去,而長期停留之後,和 當地居民相當熟稔,每當歸返蘭嶼,

猶如歸返家鄉,他們渴求土地與人的 歸 屬 感 , 著 實 令 人 感 動 。 近 幾 年 澳 洲、紐西蘭「working holiday」正風 行,許多準備遠赴南半球的旅人,決 定先造訪離家近些的蘭嶼,測試自己 能否適應異鄉生活;這樣的旅人,也 帶來不一樣的視野。

問起有無印象深刻的年輕學子,

夏琳偏頭想了想,說起一位獨自赴美 念高中的台灣女孩,在飛魚季時遊訪 蘭嶼,深愛圍繞島嶼的海洋,一年後 趁著回國空檔,揹起行囊至無餓不坐 打工,後來女孩的父母好奇蘭嶼的魅 力,前來一探究竟,也和夏琳分享女 孩的改變,他們說女兒成長許多,對

異 文 化 產 生 不 同 的 觀 點,不再那麼主觀和偏 狹,內心更加柔軟,更 懂得體貼旁人。

夏天結束,女孩決 定回美國念大學,卻成 了蘭嶼的候鳥,每年定 期歸返探望這片海洋和 她的友伴們,她的第二 個家。

等待飛魚,番外篇

電影《等待飛魚》,描述來自台 北的都會女子造訪蘭嶼,和當地達悟 青年意外譜出戀曲,經過一番曲折等 待,女人魚終於落腳蘭嶼。三位男主 角當中一位正巧飾演酒吧主人,讓人 不由得聯想這些故事是否來自夏琳的 真實故事,夏琳微笑說道,當初劇組 至「無餓不坐」勘景時,極喜歡店內 的氛圍,以及窗外那片蔚藍,那時她 和海安並不認識導演,也許編劇鎔鑄 了 島 上 其 他 台 灣 女 孩 停 留 下 來 的 故 事,發想出相近的劇情。

在拍攝過程中,也曾發生令人莞爾 的插曲,劇組亟需羊群當作背景,結果 村長竟然說,為了公平起見,每家都要

日光遍灑海洋,誘引著旅人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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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借,然而劇組並沒有那麼多預算,費 了一番力氣才協調好羊隻來源,顯現兩 地民情相當不同,實在不能以單一標準 去衡量所有事物。

鯨豚跳躍的海洋

當東北季風吹起、張揚著海浪,

十月近尾聲時,蘭嶼許多民宿、餐廳 紛紛休息,「無餓不坐」也暫時卸下 忙碌的身影,等待明年春暖花開的三 月 , 再 度 敞 開 懷 抱 , 迎 接 旅 人 的 驚 嘆。那麼,不工作的時節,都做些什 麼呢?夏琳說那是再幸福不過的時光 了,每天睜眼都有滿滿的二十四小時 能夠揮霍,也許細細捧讀一本書,也 許和貓咪玩耍,也許出門散步,蘭嶼

的美景永遠欣賞不膩,四季變幻的朝 日、夕陽、微風、海洋、青草地,每 個時節都有獨特的美。儘管在蘭嶼居 住十年,每回出門散步相機總不離手 的她,常被問及:有那麼多好拍嗎?

她笑而不答,因為,隨海洋舞蹈的 時光裡,有她追尋且深信不疑的美好。

當百合花開、飛魚洄游,也許乘著風,

抵達那麗日下的小島,凝望那傾瀉一地 的光影,鯨豚跳躍的海洋……。

和貓咪們玩耍,是冬日裡的簡單滿足。

陽光下的無餓不坐,散發度假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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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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