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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日治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
要|
口述歷史研究
~品b啞
國立嘉義大學國民教育研究所@蔡元隆@碩士生
雲林縣立仁愛國民小學@侯相知@教師
摘要
本研究旨在探討日治時期初等學校(合公學校及國民學校)的日籍老師與臺籍 老師對體罰使用的教育實態。本研究採用口述歷史方法,針對日治時期二名初等學校老師及四名畢業校友取得口述資料,並輔以書面資料的分析作為研究工其,另外
使用質性分析軟體ATLAS.ti進行編碼分類與資料管理。歸納研究發現,在許多文
獻中放大日籍老師的體罰行為。在當時不只是部分日籍老師有體罰的行為,部分臺 籍的教師也有體罰的行為,尤其畢業自師範學校畢業者居多,但兩者都是為了型塑臺灣回仔成為一個有文化的日本國民。
關鍵詞:初等學校、體罰、口述歷史、日治時期臺灣教育 1位件日期 :2008/5/27
修訂日期 :2008/8/18
接受日期 :2008/8/21
海 36~頁 中等教育窮的科 1 期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
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 Study Based on Oral History
Tsai
,
Yuan Long
.,Graduate Institute of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
National Chiayi University
Hou
,
Hsiang J u
.,Teacher
,
Ren-Ai Elementary School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investigate the use of corporal punishment in
elementary schools (including public elementary schools and national schools) by
Japanese and Taiwanese teacher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in Taiwan.
The study adopts the oral history of two elementary school teachers and four
students graduated from elementary school as the primary sources datum
,
referred
by written documents of the times. Furthermore
,
the qualitative analysis software
"ATLAS.ti" is used for coding
,
categorization
,
and management of datum.
It
's
found that only J apanese teachers used corporal punishment
,
so did Taiwanese
ones. Especially those who graduated from normal schools. However both did this
in order to shore Taiwanese children into cultured J apanese citizens.
Keywords: Elementary School
,
Corporal Punishment
,
Oral History
,
Taiwanese
Education during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Manuscript received: May
27
,
2008;
Modified: Aug
18
,
2008;
Accepted: Aug
21
,
2008
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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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囊時的臺灣教育史,我們都會謬誤的把「體罰」這兩個字,認為是日治時 期日本人留下來的遺毒,就如林玉体 (1991'
2003) 曾批判體罰是日式教育的後 遺症,而李健一 (1996) 也明白表示體罰是日治時期學校內的產物。其實體罰的 背後,是一種日本在殖民主義下對臺灣人答刑處罰的延伸。由於日治時期日本人為 了表現出其對殖民地人民的歧視,對漢民人格之踐踏,殘酷地對我們處以極刑(黃 靜嘉, 2002) 。而日治時期的老師,也被迫以這樣嚴厲的態度去教導學生服從與 效忠、日本天皇。 但是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體罰行為並不是從日治時期初等學校(含公學校及國民學校) 1 的日本老師開始的。因為賴和 (2000: 229-248) 在〈無聊的回憶〉乙
文中,談到了: 我在書房裡得到一種觀念,到現在還忘不了,就是對於先生的駭怕,或者 可說是厭惡,比如看見查大人一樣,心裡常覺不安,不曉得什麼時候要挨 打,皮肉時時顫顫地預備著。當時有名的先生,多很注重竹疤,可以說名 聲是出在竹板之上,竹板愈厚,打人愈痛,愈能得到世間的信任,名聲也 就愈高, ...。后來進去學校(公學校) ,覺得這裡的先生,意外和善,不 似書房先生常以冷面孔向人,我對先生的觀念,也就改變一些,同時我的 心裡有也私自把先生的資格否定,第一因為不大打人,第二也因為不須束 倩。(林瑞明編,2000 : 236-237)
再加上王育德的自傳中,也提及了書房教育漢文老師的體罰行為,其說: 趙老師的父親一趙雲石,在我們家教漢文,...
,我們不會時,就大聲責 罵怎麼連這個也不會便彎曲指頭,用指節敲我們的頭。(吳瑞雲 譯,2002 : 83)
從上述的賴和與王育德的述說中,我們可瞭解到,傳統中國教育思想下,書塾老師 有著非常崇高且權威的地位。由此可知,日治時期前的書房教育,已經存在著老師 1 本研究所稱之初等學校包含公學校及國民學校,因為公學校是臺灣總督府在 1898年將原本在 1896年設 立國語傳習所一律改制為公學校,直到 1941 年 2 月 29 日頒布國民教育令,接著3 月 26 日以 令第二五五 號修正「臺灣教育令 J '將臺灣的初等教育一律改以「國民學校令」賈施,並在同年4 月 1 日賞施國民教 育令,將公學校改制為國民學校(佐藤源治, 1943: 160-161) 。 這~38 告 中等教育革 60 卷草 1 期臺灣日治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自IPeriod: An Study Based on Oral Hrsto吋
體罰學童的文化,這似乎與我們認為體罰是日治時期留下來的遺毒有所衝突。尤其 是賴和一向被認為是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作家,但他卻指出公學校的老師比較「和 善 J 似乎更能呼應研究者所提出的論點。 本研究為了釐清與導正我們對於日治時期初等學校日籍老師的偏見,並重新解 構鮮少出現在文獻中的臺籍老師角色,試著透過口述歷史(
oral history
)的方式, 針對初等學校教師體罰的原因及校園中體罰的現象作相闊的口述研究。故本研究提 出兩個問題:第一,日籍老師是否有體罰臺灣囝仔的暴力傾向?抑或他們也有關心 臺灣囝仔的一面?第二,鮮少出現在文獻中的臺籍老師,是否也出現體罰臺灣囝仔 的行為呢?貳、體罰定義及其日治時期的相關文獻
體罰,顧名思義,是指對於受罰者身體的懲罰(歐陽教, 1996) 。由於時代 的不同,學者對體罰有不同的定義。以下針對體罰的定義及日治時期的相關文獻作 瞭解。一﹒體謂的定義
國內林金悔(1 974) 認為,具有懲罰性質的訓練行動,且蓄意直接或問接引 起受罰者身體上的痛楚者,皆可視之為體罰。之後陸續有學者提出類似說法,認為 體罰是一種直接或間接造成學生身體痛苦或疲勞的方式,如打手心、打耳光、敲 頭、罰站及罰跑步等(李健一,1996
;那泰釗,1998
;秦夢群,1997
;游美惠,1994
;馮莉雅,1996
;楊守全、王正偉, 1990) 。另一方面,也有部份人認為體 罰所傷害的層面不只涉及看的見外表傷害,在精神層面、心理層面的傷害更是一種 無法抹殺的傷害,如語言暴力、悔辱斥責等(人本教育基金會,2005
;李宗誼,2002
;林志成 '2004 ;林靜淑,1997
;曾瓊珠,1995
;潘志賢,2006)
綜合上述的看法,可以發現在體罰的定義上,多數人認為係一種直接或間接 造成學生身體痛苦或疲勞的方式;部分人則認為是會造成身體或心理傷害的行為。 國內早期對於體罰的觀念則較偏向前者的看法,而本研究將生理及心理上的體罰均 列為本文研究的體罰範圍內。二、自治時期的體罰相爛文獻探討
由於臺灣在日治時期初等教育的體罰研究上,目前尚未有專書或相關文章作 M帥, 2009 S田間也y Edu叫on ~39 建可r,.,:;:鈍, 深入的探討與研究。故只能從部份自傳、回憶錄、書老口述、日治時期臺灣教育會 曾出版的雜誌裡的文獻中歸納整理,從中發現到日治時期的日籍教師,在大多數臺 灣囝仔眼中是非常嚴厲的,體罰招式更是五花八門(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採集組主 編.
1998
;林景明.1997
;何湘妃、陳瑞玲.2002
;吳濁流.1995
;吳瑞雲譯,2002
;涂翠花譯.2001
)。不過並非所有日籍教師都是蠻橫與嚴厲的,也有非 常關心臺灣囝仔的日籍老師(宜蘭縣立文化中心.1996
;屏東縣內埔國民小學,2005 ;
Ut 志生. 1941) 。另外研究者還發現臺籍老師與日籍老師相較下,臺籍 老師鮮少出現在文獻中,更遑論是體罰的行為。以上為概括性的陳述,詳細說明將 在結果與討論時說明之。學術論文」
F
參、研究方法
由於口述歷史者是親身經歷的厚實描述,因而本研究採用口述歷史方法取得資 料的來源,並輔以檔案文件的分析作為主要研究方式,以下分四個部份說明之:一、研究參與者
本研究針對六位經歷了日治時期( 1929-1945年)服務於初等學校的老師及畢 業校友作詳細的口述歷史(表 1 )。由於有部份老師與畢業校友怕談論體罰議題, 其言論會影響到學校校譽,因此不願透露真實姓名。而研究者為了保護研究參與 者,在謹守研究倫理下不以其實姓名呈現,但與口述者協商下,同意以化名呈現於 本研究中,且可刊載老師與畢業校友服務時或畢業時的其實校名。表 1
六位老師與畢業校友基本介紹
許臺 男82
1943個 1945 年 官回鄉第二國民學校 老師耳目日
北社尾公學校巨
(北社尾國民學校) 蔡湖口 男89
1929-1935年 頂六公學校 學生日日日
1942-1945 年11
頂六國民學校
fz生
吳五田 男75
1939-1945年 (里港東圓民學校)里港公學校 學生吳六閏 11 男
Ir
74
11
1940-1945 年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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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嚇喊你叫樹:啪糊糊糊嘲枷:咐W吋洲研枷糊糊蝴叫固守:叫蜥蟑螂呼叫、嘲酬喇咐,糊糊糊抑、叫帆w晶晶們咐 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這~40~冥 中等教育辜的科 1 期臺灣曰:台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 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 a 山 an's Elementary Sch口口 Isduring the Japanese Col口們 alPeriod: An Study 8ased on Oral Histo阿
二、資抖的蒐集
研究者將以口述歷史的方式採用半結構式訪談,針對六位日治時期( 1929-1945 年)的老師及畢業學生分別擬訂訪談大綱。本研究的訪談時間經與六位訪談 者協調後,於每個星期一早上由研究者親自到受訪者家中進行二至三次訪談,且訪 談時間至少一小時,並為期三個月。另外還透過國家圖書館、地方文獻、及各國小 蒐集有關日治時期的相關體罰一手資料,和接受口述歷史者所提供的文件如:日 誌、記事本、照片等貴重的私人物品。三、資斜的分析
本研究資料的蒐集,主要是採取口述歷史的方法及蒐集文件檔案等作為研究依 據。以下說明如何分析整理這兩種資料來源:(一)口述歷典的分析
本研究採用質性軟體ATLAS.ti 5.0版作為輔助工具進行資料的管理與編碼,以 下詳細說明之: 1.逐字繭的抄膳及整體閱讀 研究者首先將每一份訪談錄音內容膳寫成逐字稿,成為日後閱讀及分析的文 本。在膳寫逐字稿前,研究者先紀錄文本編號、受訪時間及訪談地點等,膳寫時, 研究者反覆聽錄音帶內容,一字不漏的將其轉化成文字,並以標楷體為臺語表示, 標楷體畫底線為國語表示。接著將膳寫完畢的文本列印之後,做每份文本初次的整 體閱讀,秉持著客觀的角度視野、遠離先前刻版印象及經驗詮釋,儘量融入受訪者 的情境脈絡中。 2. 進行編碼 本研究使用質性軟體ATLAS.ti 5.0版作為輔助工作進行編碼。首先按照訪談對 象分為老師與畢業校友兩類,老師代碼為 r AJ
、畢業校友為
rBJ '分別獨立編號(表2) 。第一位老師為 r
A-l
J'接著第一位畢業校友為 rB國 1
J'最後一碼為
訪談次數。並在編碼時給予標示如「生理體罰」註記,例如 r A-l-l 生理體罰」。(二)檔黨文件的分析
本研究採用外部考證 (external criticism) 以確定資料的真偽或完整性;及對 資料的內容進行內部考證(internal criticism)
,以確定資料內容的可靠性。一、 之刻,
學術論文
~ 表 2 編碼表r
'.R閥 IL 扭扭... 許蓋 老師 楊秀竹](
蔡湖口 ,因 闖一- 眉, 畢業校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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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六回 都,吋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肆、發現與討論
」、日治時期日籍老師的體罰圾袋
日治時期體罰的現象相當常見,其方式包括打、罰站、跪罰,或是用水潑頭, 甚至還有把學生關在講臺底下,男老師施以柔道、打擊等情形(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採集組主編, 1998) 。但最常使用的體罰方式不外乎是賞耳光及罰站,如楊遠在 〈公學校-一臺灣情景(一) )乙文中將日籍老師體罰的行為描寫得活靈活現: 「蔡太山!站起來 1 你在幹什麼!不聽課,在幹什麼! J 一老師喊著跑過 來。我嚇壞了,閉上眼睛,兩手下垂,以立正的姿勢站起來,嚇得全身發 抖。這時啪 1 啪! J 地,我的兩頰痛得發麻。我咬緊牙根忍耐著,可是 淚水很自然地從兩眼流出來了。(涂翠花譯 '2001:135)
日籍老師這一掌掌的啪啪聲,似乎象徵著當時老師高度權威的姿態。男外楊遠也在 〈公學校一一臺灣情景(一) )乙文中強烈的描寫到,因為學校禁止臺灣問仔使用 臺灣話,因此在一次同學們用臺灣話罵校長時剛好被校長聽到,導致同學被校長甩 了耳光(涂翠花譯, 2001) 。賞耳光可說是楊達印象中學校老師最常使用的懲戒 方式。又如王育德在自傳中也提到日籍老師很喜歡賞耳光的體罰行為,他說: 安田老師管教嚴厲,比較起來,趙老師根本不算什麼了。若是念不來、忘 記功課、自修時間吵鬧、掃地不乾淨等等,劈里啪啦就賞給兩記耳光。 (吳瑞雲譯,2002 : 92)
海42 宮 中等教育草 60 毒草 1 期臺灣日治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don叫 Period:An Study ßased on Oral Hi閣。即
而日治時期就讀於北門國民學校的彭炳耀,回憶起被日籍老師嚴厲的體罰經驗,他 說: 高等科一年級(相當於現今的初中)時的八城老師,是一位曾在東北滿州服 過兵役的體育學院畢業生,每次只要有學生不聽話都會被他打的很兇'有 好幾位同學的臉頰因此被打腫了。(何湘妃‘陳瑞玲,
2002 : 129)
接著受訪者吳六回指出他三年級時被體罰的情形,他說: 有一次我跟我好朋友一一白毛,去偷捕人家芭樂,後來被主人一狀告到學 校來,大島老師非常生氣,就叫我們兩個人立打嘴巴,一邊說我是小 偷,我對不起老師、對不起阿爸、阿母,更對不起天皇。 (B-4-1)
當下吳六田,他開玩笑地跟研究者說我偷摘芭樂跟天皇布什麼關係,又不是他 家種的,其奇怪 J CB-4- 1)。綜合上述的文獻及訪談的內容,我們可以說賞耳 光是學校中老師最常用來懲戒學生的教育手段。 接著在罰站的體罰型態方面,如林景明的《日本統治下臺淹 0) ,-皇民他教 育 J >一書中也曾描寫到自己受日籍老師的體罰經驗,其言: 那時我的級任老師因公出差去了,本來在自習的同學們到了接近中午的日守 候不但玩起來,男女同學們也開始吵了起來。... 這時大石老師來了,生 氣地說身為級長(班長) ,不但不阻止吵架還跟著起間,到底是在做 什麼之後便將我強拉至教職員室,以可以造成內出血的力量抱我的臉 頰,還命令我不准吃午餐並留在那裡罰站。(林景明,1997 : 51 )
從林景明述說中顯示了日籍老師過度暴力的體罰方式,而受訪者蔡湖口也指出: 我們學校日本男老師真的比臺灣男老師可怕,有一次班上有一半以上的人 沒寫功課,佐藤老師很生氣,叫我們全站起來,然後他拿一枝很長很長的 竹子,他站在講臺上沒走下來,就一個個敲打我們的頭,還有一個男同學 被他敲昏,後來才發現他是騙老師的,他就被佐藤老師叫到臺前向老師跟 同學說對不起,說我不該說謊,就在前面罰站一直到下課,為什麼我印象 深刻?因為他就坐在我左邊,我跟他非常好。(B-1 -1 )
峭的,2009 Secondary Edu叫on 瑟的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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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王育德明白指出,體罰當時在公學校是常態,他說: 體罰不只限於... ,似乎是公學校普遍常見的現象,動不動就要學童在大 熱天的網球場罰跪一兩小時,還有人因此中暑,這些都不罕見。家長們只 能忍氣吞聲,若到學校告狀抗議,只為被狠狠罵說日本精神不足,落得狼 棋不堪、自討沒趣的下場。(吳瑞雲譯, 2002 目的) 同樣的吳濁流也在《亞細亞的孤兒》中提到學生被打耳光引起中耳炎的事件。更驗 證了當時打耳光是常見的體罰行為。不過吳濁流更指出,日治時期的日籍教師已經 將生理上直接造成學生身體痛苦或疲勞的方式,改以心理上的自尊體罰,其在文中 提到: 自從有一次因受體罰的學生引起中耳炎事件後,這種蠻橫的作風逐漸減少 了些。伊藤訓導曾經在教員會議中提出以罰跪水泥地代替「暴力制裁」以 對付頑劣學生的方案, ...。但這種強迫性的賄罪方式,其實比「暴力制 裁」更糟,從此以後,教室的角落 ,時常可以發現雙膝跪在硬蹦蹦的水 泥地上活受罪的學生的可憐相。(吳濁流,1995 : 48-49)
從以上文獻與訪談者的內容中,我們發現賞耳光及罰站確實是常見的體罰形式。日 籍老師體罰的行為在今時今日看來雖然過當,但其實日籍老師體罰學生的行為,從 脈絡上來看都跟學生犯錯有關,然而令人無法苟同的是,其連詢問學生犯錯的動機 及理由都沒有,就對他們處以體罰,似乎過於蠻橫無理。日籍老師是否帶著有色的 眼鏡教育著這群臺灣囝仔呢?由於本研究無訪談日籍老師,因此無法確實證實此 事。男外比較特別的是楊秀竹提到,她曾經看過一個日籍老師拿著武士刀的木劍敲 打學生的情形,她說: 有一次我下課時,經過走廊,看到隔壁班的同事(臺南師範學校畢業) 牧野老師,拿著木劍,要寸個學生排排站,然後作出日本武士道的武士拿 刀的方式,朝著臺灣囝仔的腦袋,像敲西瓜一樣,力又 勿叉 ,敲了十 下,並跟下面的學生說上課睡覺就會被我當西瓜劈。 J(A -2-1 )
從上述的訪談內容裡可看出牧野老師體罰的動機,除了透過機會教育來教導學生 外,還試著要灌輸日本武士精神的企圖。而這樣的例子在前述吳六田偷摘芭樂事 件,也反映了某種的政治意味,就吳六田犯錯行為而言,理所當然的處罰之,但老 ~44告 中等教育事 60 卷草 1 期臺灣日治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Ionial Period: Än St叫γ8asedon Oral I-flstOry
師卻灌輸是對不起天皇的行為,是不配當皇民赤子,這樣的意識型態已經涉及了政 治的範疇,也明顯的灌輸了學生在軍國主義下為天皇犧牲奉獻的宿命。 然而日籍老師對待臺灣固仔就只有嚴厲的體罰嗎?在陳思祺的研究中指出, 其實仍有部份日籍老師是不使用體罰的,如黃麗卿說 r 老師很少打人,但很嚴 格。」按著林振永也回憶: 教師用愛的教育,很少打學生,就算有打也很輕,不會很用力,那時的教 師很嚴格,而學生也很聽話、很乖,與「修身」課程很有關係。(陳思 中共
•
2006 : 136)
受訪者楊秀竹回憶著說: 我囝仔時候念公學校,教我的日本女老師上課都很溫柔的跟我們講話,都 不曾罵過我們,更別說是打我們了,不過就算是罵也是很溫柔聲音的罵我 們,不會覺得很可怕。 (A-2-1)
羅嘉雄也為日籍老師打抱不平的說 r 其實並不是每一個日本老師都很愛打囝仔, 像教過我的廣瀨老師,就都不曾被他打過 J (B-2- I)。而我們以客觀的角度檢視 上述文獻與受訪者提供的資訊,從大部分文獻資料與受訪者對日籍老師的印象中看 來,雖然日籍老師以嚴厲的體罰居多,但也有比較不會打人的老師,或完全不打人 的日籍老師。在陳思祺 (2006) 的研究中指出日籍老師也很有愛心、重責任、很 認真、極嚴格,對學生視如己出。屏東縣內埔公學校的畢業校友徐謙瞬在 010週 年紀念特刊》中提到日籍老師時,其言: 以身作則,無論學生的國籍都一視同仁,雖然對學生施以「軍訓式」的嚴 厲管教方式,對不守規矩的行為會于以體罰,但是對學生仍是相當照顧。 例如:日籍的高橋先生,在六年級學生要參加高等科的入學考試時,會留 下較優秀的學生負責義務指導,師母還會利用學校種植的蕃薯做點心請大 家吃,讓大家覺得很窩心,打從心裡感謝和尊敬老師。(屏東縣內埔國民 小學.2005 : 205)
而李英茂提到日本老師的舉動讓他感動之處,他說:戶、 品之咱哥
學術論文
即訕哇哇 '-五、六年級的老師也是音樂老師,叫做城所老師。他教學非常認真,由於 我們是升學班,他也是免費幫我們補習。後來戰爭的時候,他被徵調到 戰場,頭剃得光光的,害我們都嚇一跳。(宜蘭縣立文化中心,1996
191 )
從徐謙瞬及李英茂的說法中,我們可以證明日籍老師除了嚴厲外也有關心學生 的一面,並非都不關心學生。當詢問到日籍老師是否只有一味的體罰學生時,受訪 者蔡湖口提出嚴重抗議,認為我們一般人都認為日籍老師只會打人的觀念是錯的, 並非全部的日籍老師都很兇'他回憶指出: 我五年級時教我們的一個叫小林的日籍女老師,因為我們都已經五年級 了,基本上我們日語應該都有一定的程度,但是有一次老師問我們問題, 我一個同學他站起來回答老師問題,講沒兩句日語就會用臺語回答老師, 老師就哭了,我們都感到好內疚,可能是因此小林老師都對我們很好的原 因吧(B-1 -1 )
另外羅嘉雄拿出珍藏多年的國民學校簿子,並回憶當時三年級情形說: 我家小時候很窮,都沒錢買簿子,我還記得一個叫廣瀨的老師,很多次我 簿子寫完了,寫到了簿子皮,他總會買一本新的給我,而且他不只買給我 一個人,他通常會買給兩三個人,我猜他是怕傷了我自尊心,雖然他每次 都說我考試考的不錯,這本簿子送你。不過後來我想一想,我也沒考多好 呀!所以我猜他是怕傷我自尊心。 (B-2-1)
1941 年(昭和 16年)時,有位臺籍老師在臺灣教育會發行的《臺灣教育》期刊的 第 483 號中發表了一篇〈體罰愚考論〉文章,他回顧自己受教育的過程指出: 小學校、中學校、師範學校這十三年各式各樣教導過我的老師之中,讓我 印象最深的就是比責式老師,回憶起來,我對這些待我如親身父母的老師 一點也不生氣,聊到過去也不曾湧現過憎惡的情感。...我的心到現在仍 然對於老師滿懷感謝。 (ü 之志生,1941 : 86)
一直以來我們都會認為日籍老師是暴力無道的教育方式,但從上述幾篇自傳、 這N6 E; 中等教育制啥事 1 期臺灣日?台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 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自IPeriod: An Study 8ased on Oral Histo叩
回憶錄、當時的文獻及訪談口述中發現,其實日籍教師並非全都是以打罵教育體罰 臺灣囝仔,而這些刻版印象裡以偏概全的思考模式,幾乎讓我們信以為真。男外對 於楊遠在其〈公學校一臺灣情景(一) >極度的放大日籍老師的暴力行為,研究 者判斷可能與其仇恨日本人有極大的關係'因為楊達的文章,似乎帶有濃厚的民族 色彩,對日籍老師可是說充滿著臺灣對日本的仇恨心態轉移,作品中體罰臺灣囝仔 的都是日本老師居多,甚至有的日本老師用「清國奴」一詞來辱罵臺灣囝仔。同樣 在王育德自傳中也曾提及日本囝仔在口頭上辱罵「清國奴」的言語,十足令他生氣 的情形(吳瑞雲譯, 2002) 。除此之外,楊遠也用嚴刑拷打來形容體罰。這很明 顯地是針對日本人加諸臺灣人的差別待遇與歧視表達不滿。綜合上述,我們發現日 籍老師其實不只是單方面的體罰學生,同樣也是會關愛學生的,但日籍老師的行為 看在當時知識份子的楊達、吳濁流、王育德及林景明眼中,他們似乎要挺身而出的 以臺灣知識份子的角色對抗之,也間接的導致誇大日籍老師的體罰行為。
二、日搶時期臺籍老師的體謂現笨
在文獻討論到日治時期教師角色時發現,臺籍老師似乎很少出現在文本中。這 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會是民族心作祟而選擇性的遺忘臺籍的體罰行為嗎?其實也 不然,因為彭炳耀指出並不是只有日籍老師會打人,臺籍的老師對我們臺灣囝仔也 很嚴格,他回憶著說: 曾老師的嚴厲也和日籍老師一樣,每次檢查學生作業時,如果發現有錯別 字或沒有寫作業的的同學,曾老師會請他們一個個上臺'然後用 20 公分長 的尺打他們的臉頰,被打的同學雖然很痛卻不敢喊疼,所以後來有很多同 學不願再回到學校讀書,不過當這些同學後來被他們的父母送回來時,沒 有一位家長向曾老師表示抗議。(何湘妃、陳瑞玲,2002 : 129)
而在本研究的受訪者中也紛紛表示,臺籍老師也「打得很兇 J 如受訪者蔡湖口認 為,臺籍老師也有很嚴厲、會體罰孩子的,他回憶起公學校五年級時一位臺籍的曾 姓男老師: 那個臺籍老師是臺南師範畢業,姓曾,有一次他叫我去掃廁所,但我想說 下課了要快一點回家玩,我就沒去掃廁所,我就直接偷跑回家。誰知道, 隔天上他的國語課(日語課) ,他一進教室就把我叫過去,一句話也沒說 的就用柔道的方式,用交叉腳把我揖倒在地上,我痛的哇哇叫,大腿摔了 咐,2009 Secondary E帥tion 這診47~頁一個大瘀青,之後他叫我去掃廁所,我沒有一次不敢不掃的。(
B-1 -1 )
師學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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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臺聽到我轉述蔡湖口被臺籍老師體罰經驗時,許臺很肯定的猜測這可能跟師範 學校的訓練有關係(許臺是中等學校畢業) ,他說: '"' 我很少打小孩的,我曾經春到隔壁班一個臺南師範學校畢業的臺灣女老 師,教四年級的,每次上完課一定都有小孩于哭,我問他為什麼要打小孩 于 P 她跟我說小孩子很流氓,你不比他們兇,他們會以為你好欺負,而且 師範學校老師也教導我們要嚴厲的對待學生,我當時聽了一直笑,她就瞪 我一眼。(A- 1-1) 許臺又舉了另一個例子。他說 r ~有個教一年級,姓江的女老師,她是女子中等學 校畢業的,她教課就真的很溫柔,學生也都很喜歡她 J CA-1-2) 。又研究者發現 吳五田及吳六田兩兄弟例子可作旁證,吳五田說: 教他們的一位臺籍老師,好像是高等科畢業的學長,因為我們是偏僻學 校,所以有機會可以回學校教書,有一次教修身科時,老師就要我們反省 一下昨天有沒作什麼違反道德的事,我有個同學叫林雄傑'他就呆呆舉 手,說他昨天老師叫他掃地,他沒有掃,就跑回家幫家裡作手工。老師聽 了後,沒揍他,反而是稱讚他乖小孩。 (B-3-1)
吳五田跟研究者表示這樣有趣的經驗,他回到家後,跟二年級的弟弟吳六田講了 後,隔天弟弟下課後也沒打掃,就直接偷溜田家,以下為吳六田模擬與臺籍老師當 時對話: 臺籍老師.吳六田昨天叫你把黑板擦乾淨,為什麼沒有? 吳六田.老師我忙著趕回家幫我媽媽作手工。 臺籍老師.過來,屁股抬高。咻 咻 雨聲(哭聲大起) 吳六田 都是阿兄啦!騙我...。 臺籍老師﹒(老師疑問的表情)什麼阿兄 P 吳六田.不能說。( B-4一 1)
吳六田談起此事時還記憶猶新地說 r 對,他上課穿過官服,他是師範學校畢業 海48 <6頁 中等教育事 60 卷草 1 期臺灣白治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 口述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γSch 口口 s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 Study ßased on Oral Histc叩
的,一般的中等學校畢業的老師沒有那種官服 J (B-4-1) 。似乎可以再一次的從 這些訪談者內容中作出部份的推斷,受師範學校教育的臺籍或日籍的老師,可能在 其師範教育訓練中,被教導要嚴格要求學生,不聽話就要處罰等等。也就是說受師 範教育的臺籍或日籍教師,就與「嚴格」、「體罰」劃上等號,因為培養徹底皇國 之道的國民學校教師以為臺灣總督府之最終目的(吳文星 '1983)' 而皇國之道 不外乎,國家精神涵養、順從、誠實、勤勞精神之展現(周婉窈 '200 1) ,這樣 的現象在牧野教師展現出的劍道精神更是表露無遣。另外從文獻中瞭解到日治時期 師範學校畢業的學生尤以日本人居多,如 1939年(昭和 14年)及 1940年(昭和 15 年)時師範學校的日籍學生分別古了 80.20%及78 .4 7%(51 自李園會 '199 7) ,因 為日籍老師偏多,再加上老師嚴格的精神也就來自於師範學校的訓練養成,也間接 讓我們誤以為體罰行為就是日籍老師的常態。 上述中瞭解到受師範教育的臺籍老師的管教方式,其實也是非常嚴格的。但對 臺籍老師而言,也不全然都是以體罰為教育手段,楊秀竹說 r 我當老師時是不打 學生的,看牧野這樣打,我很心疼臺灣囝仔,我覺得有事就好好講就好 J
(A-2-1)。吳五田也回憶起高等科畢業後來回到學校服務的臺籍老師說 r 那個老師人 很好都不太打人,我偷跑那件事那麼嚴重,他都沒處罰我,還誇我好孩子 J(B-3-1
)。接下來針對臺籍老師是否關心臺灣囝仔作訪談,羅嘉雄很激動的表示,其實 臺籍老師是非常照顧我們臺灣囝仔的,他回憶說: 一年級時,有一次我上課不聽話一直講話,被一個臺籍的林老師打了一個 手心,下課後他還把我找來,問我痛不痛,要我下次要專心上課,然後他 就拿藥給我擦。 (B-2-1)
而李英茂在《宜蘭嘗老談日治下的軍事與教育》乙書中提到當時的臺籍老師說: 我一到三年級的老師是臺籍老師蘇江標先生,我曾經出痲疹在家休息一個 禮拜。他馬上到我家做家庭訪問,摸著我的頭,問我還有沒有發燒,要我 在家好好休養。(宜蘭縣立文化中心,1996 : 191 )
彭炳耀也對當時的臺籍老師印象指出 r 四年級時有位臺籍的曾姓老師,他的教學 態度是布教無類,不論學生出身貧富一律平等教導和愛護 J (何湘妃、陳瑞玲,2002 :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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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楊秀竹也很感恩的說: 其實我當老師時,我承認我會關心我們臺灣囝仔,我比較不會用打的,我 都會用愛的教育跟他們說,要他們用功念書,為我們臺灣囝仔爭一口氣。(A-2-1 )
從楊秀竹老師的口述中,我們清楚的暸解到臺灣老師因為意識到受殖民的緣故,所 以對臺灣固仔有一份疼情的情感存在,除了非常關愛臺灣囝仔外,對臺灣囝仔的嚴 格要求,更是為了使他們能出人頭地。 從以上受訪者及文獻中,可瞭解到其實臺籍老師也會打學生與關心學生,但是 值得我們注意的是為什麼臺籍的老師鮮少被記載在文本上呢?從楊遠、吳濁流、王 育德及林景明在文獻中對於老師方面的描述,讓臺籍老師近乎「消失」。極有可能 是因為在對日仇恨的民族情懷下,臺籍老師的角色所表現出來的體罰行為似乎不再 是那麼重要。伍、結論
依前所述,本研究有五點結論: 一、其實並非所有日籍老師都是如楊遠、吳濁流、王育德及林景明所述說的極度暴 力傾向,因為也有學生表示日籍老師不會打人,且自書房教育就已經出現體罰 文化,所以這樣的風氣並不是從日治時期流傳下來。此外,日籍老師體罰學生 行為因時間、地區及性別而有所不同,不可一概而論。 二、臺籍老師不管是體罰行為或關心行為,都很少出現在文獻中,研究者初步推 論,可能是因民族情懷而淡化臺籍老師的體罰行為,因為就訪談內容發現臺籍 老師在體罰上不下於日籍老師。再加上楊遠、吳濁流及王育德在當時都算高知 識份子,在抗日精神的影響下,有意或無意的放大日籍教師的行為,對於臺籍 教師的體罰情形並未多加著墨。 三、日籍老師除了體罰學生外,同時也很關心臺灣囝仔。我們可以發現,不管是臺 ~50 毫 中等教育事的毒草 1 期臺灣日;台時期初等學校體罰現況初探 口越歷史研究
Corporal Punishment in Taiwan' s Elementary Schoo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 Study ßased on Oral His如何
籍或日籍老師都會以嚴厲的方式要求學生,那是由於當時初等教育的老師認為 教好孩子是他們神聖的事業,要型塑臺灣問仔成為一個有文化的日本皇民,並 達到修身科所講的「四大綱要 J 國家精神涵養、順從、誠實、勤勞。不過從 日籍老師的體罰行為中己隱約透露出,他們希望將臺灣固仔馴化為一個皇民赤 子的心態,已經突顯了皇民化的軍國主義傾向,從訪談中的吳六田例子及楊秀 竹提到牧野老師的體罰行為的兩個例子便可看出端倪。 四、臺籍老師在文獻及訪談的內容中發現,同樣的也是會嚴格要求其品行,但在體 罰方面比較偏重在生活常規,並在體罰的表現上較無提倡皇民思想的政治意 味,極有可能是他們自身也察覺到被殖民的處境,也格外地發展出一種疼愛臺 灣囝仔的情感。 五、對於體罰的刻版印象全是日籍老師的行為是一種謬誤的連結,因為當時師範學 校的畢業生人數來講以日籍居多、臺籍極少。而在加上師範學校的訓練精神嚴 格有加,在這兩種原因下,導致我們都認為體罰是日籍老師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