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桃花源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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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美術學系美術創作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彩墨創作研究 Trilogy of Different to the Ideal World, with Color Ink Painting Creation Research.. 研究生：游玉英撰中華民國一百零三年一月.

(2) 摘. 要. 本研究是筆者透過對社會的觀察和人性的體會之後，獲得的情感符號，試圖從圖像的內在意涵與外在形象傳達形式與精神的合一，傳達對社會真誠的體悟與感受。因此，研究的意圖在探討異想世界情境下的桃花源，傳遞筆者對未來世界的期待，並且對現代社會提出反抗，透過避世觀點及運用水墨創作的方式，建構一個內容觸及老莊哲學思想與西方審美哲學，屬於精神性的理想世界，並以超現實主義的表現形式及象徵主義的寓意與象徵性為筆者創作的學理基礎研究。為達到創作目的，筆者在實踐的過程中，嘗試以多元媒材的融入，運用不同的基底材營造各種視覺的差異性及製造不同的質感，進而增加畫面的豐富度和可讀性，並表現虛實、綿密、曲折、變形、重疊，異質同構、異文化混搭等視覺效果。而在表現法上，則使用東方水墨創作形式融合現代創作手法，表現充滿詭異的夢幻式烏托邦境域，形塑一個可讀、可行、可居、可遊的理想世界，希望在古與今之間碰撞出燦爛的火花，藉以傳達筆者內在思想與情感，並期待轉化為一種激發人們對自然環境的反思與共鳴。. 關鍵字：水墨創作、烏托邦、桃花源. I.

(3) Abstract This research is based on the author’s study according to social experimental observations of human nature resulting from an emotional symbol, trying to create an image of the inner meaning with external elements conveying forms and spirit of unity captured on social feelings of comprehension. This research intends to trigger discussion on a situational imaginative world of utopia, on a strange culture (ISO) conveyed by the author on a future world of looks forward, on social made revolt, through lived reclusive views, using oriental ink in creative ways, constructing a content of approaches and touches about Lao Zi and Zhuang Zi’s philosophical thoughts and western aesthetic philosophy, belonging to a spiritual world for manifestations of surrealism and symbolism of the “allegorical” matching the creation of the author’s theoretical basic research. In order to reach creation purposes, the author’s practical process is to use multi vector material and fundamental material to produce visual differences,manufacturing different textures and above all increasing pictures to a rich degree of readability with performing blankness and fullness, assembled in variable shapes and deformations with lots of heavy Diego. Isomorphism culture mixed ride, visual effects are of the essence. Performance is reached by the use of oriental ink creation forms in a fusion with modern creation practices. The performance is obtained with loads of weird utopian fantasies, readable, viable, and livable to travel to this ideal world, hoping this collision between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bring the author to communicate his inner thoughts and emotions and look forward to an inspired reflection on the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resonance.. Key words: Oriental ink Creation, Utopia, the Ideal world. II.

(4) 目. 次.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創作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方法………………………………………………………2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限制………………………………………………………4 第四節名詞釋意………………………………………………………………5. 第二章理想桃花源的建構…………………………………………………………7 第一節人與自然的關係………………………………………………………8 第二節烏托邦理想世界的意義………………………………………………12 第三節超越現實的意涵………………………………………………………21. 第三章桃花源反映藝術的社會功能………………………………………………23 第一節儒家的教化功能………………………………………………………23 第二節藝術的社會批判功能…………………………………………………29 第三節藝術的療癒價值………………………………………………………35. 第四章創作理念……………………………………………………………………41 第一節創理念與主題內涵……………………………………………………41 第二節水墨的烏托邦之創作形式與技法……………………………………50 第三節桃花源的實踐與轉化…………………………………………………67. 第五章異想桃花源作品分析……………………………………………………69 第六章結論………………………………………………………………………89 參考文獻……………………………………………………………………………91. III.

(5) 圖. 次. 圖 2-1 (唐)王維《輞川圖》…………………………………………………………16 圖 2-2 (南宋)馬遠《山徑春行圖》…………………………………………………16 圖 2-3 (元)黃公望《富春山居圖》…………………………………………………17 圖 2-4 (元)吳鎮《漁父圖》…………………………………………………………17 圖 2-5 (元)倪瓚《虞山林壑圖》……………………………………………………17 圖 2-6 華建強《種瓜得豆－百香石榴》……………………………………………18 圖 2-7 潘信華《江岸送別》…………………………………………………………19 圖 3-1《屏風漆畫烈女古賢圖》……………………………………………………25 圖 3-2《女史箴圖》…………………………………………………………………26 圖 3-3《洛神賦圖》…………………………………………………………………26 圖 3-4(南宋)馬和之《孝經圖》………………………………………………………27 圖 3-5《地獄變相圖》………………………………………………………………28 圖 3-6《步攆圖》……………………………………………………………………28 圖 4-1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一）……………………………………………………49 圖 4-2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一）……………………………………………………49 圖 4-3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六）……………………………………………………49 圖 4-4 達利《記憶的永恆》…………………………………………………………51 圖 4-5 瑪格麗特《庇里牛斯山城堡》………………………………………………51 圖 4-6 夏卡爾《我的土地與春落》…………………………………………………51 圖 4-7 李振明《蒼茫夜》……………………………………………………………53 圖 4-8 莊連東《點將集》…………………………………………………………… 54 圖 4-9 袁旃《竹報平安》……………………………………………………………54. IV.

(6) 圖 4-10 陳洪綬《無法可說》 ………………………………………………………55 圖 4-11 姚瑞中《世外塵－世外塵》……………………………………………… 56 圖 4-12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七） …………………………………………………61 圖 4-13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六） …………………………………………………61 圖 4-14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五） …………………………………………………61 圖 4-15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一）………………………………………………… 62 圖 4-16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二）………………………………………………… 62 圖 4-17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三）………………………………………………… 62 圖 4-18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六）………………………………………………… 63 圖.4-19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四）………………………………………………… 63 圖 4-20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六）………………………………………………… 65 圖 4-21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四）………………………………………………… 65 圖 4-22 凌晨時分 ……………………………………………………………………65 圖 4-23 幻想式的烏托邦世界……………………………………………………… 65 圖 5-1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一）……………………………………………………69 圖 5-2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二）……………………………………………………72 圖 5-3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三）……………………………………………………75 圖 5-4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四）……………………………………………………78 圖 5-5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五）……………………………………………………81 圖 5-6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六）……………………………………………………84 圖 5-7 異想桃花源三部曲（七）……………………………………………………87. V.

(7) 謝. 誌. 長達三年的研究所學習生涯，從修習學分到論文的書寫及展覽的準備歷程，除了受益良多之外也備受煎熬，一路走來要感謝的人很多，尤其是我的指導教授莊連東老師，不管是文本的書寫或創作思考、技法能力的啟發，對論文的內文、格式、題目、架構的規劃，引用上的疏漏或細節的不足，總是細心、耐心、瞻前顧後的指導我。尤其老師在眼睛開刀、靜養期間，眼睛雖然不能過度使用，卻也不辭辛勞的傾聽我的讀誦，老師的用心，令我大受感動，在此向莊連東老師致上深深的謝意。感謝口試委員李振明教授和黃智陽教授，仔細閱讀論文並提出內容上各項遺漏及未注意的細節與缺失，讓我能適時的加以補充與修正，論文才能順利完成，在此亦致上無盡的謝意。最後要感謝曾經教導過、鼓勵過我的師長，支持我、鼓勵我的同學、親朋好友和家人們，因為有你們的支持，玉英才能順利的完成研究所的學位。你們的支持和鼓勵將成我向前最大動力。. VI.

(8) 第一章緒論. 人類因夢想而偉大，夢想的追求是許多人生存的動力，也是指引他們向前邁進的明燈。筆者從小就喜歡做夢、幻想、編故事，腦海中經常充滿了稀奇古怪的故事情節，及至現在從事藝術創作活動，在畫面的表現上亦是如此。筆者由此概念出發，建構一個虛擬的理想「奇幻空間」。這是一種移情作用，也是一種藝術治療，藝術撫慰了個人反社會、反現代的心情，並提供了一個自我避世的天堂。.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時代的進步，人口的激增，使得都市逐漸邁向現代化，而現代都市雖然使生活便利，卻也帶來許多負面影響，人遠離了大自然的懷抱，投向了冰冷的工業化社會，失去了人類原本與大自然和諧依存的關係。而知識爆炸的時代，人的價值觀、道德觀也逐漸扭曲，人心物化、精神異化、人與人之間產生了疏離感。尤其在地狹人稠的台灣，都市逐漸往郊外延伸，人們無視大自然的吶喊，不斷的濫墾、濫建。因此，土地在不當的開發中，生態環境遭受無情的摧殘和破壞，導致現代的生存空間，逐漸累積了許多無法挽回的問題，並帶來無數災難。例如：水災、土石流、環境汙染、溫室效應等。民眾的生命、財產備受威脅，種種現象無不顯現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環境和諧關係的失衡狀態。資訊的蓬勃發展與科技迅速的進步，人類的生活也逐漸步入虛擬世界，全球處於動盪不安之中，一切都可能、也都不確定。身處於 21 世紀的人類是否真正的掌握了發展的關鍵，是人定勝天？還是正步向毀滅？種種錯綜複雜的問題令人憂心，身為小人物的我們又有何奈呢？國學大師南懷瑾在數十年前就曾說過：「今. 1.

(9) 日的世界，表面上看來是歷史上最幸福的時代」，但人們為了生存的競爭而忙碌，為了戰爭的毀滅而惶恐，為了欲海的難填而煩惱，這在精神上來看，也是歷史上最痛苦的時代。近代文明是一種物質文明，這文明使現代人只知追求欲望，疏於灌溉精神。因為生活在現實的社會氛圍中，眼見處心積慮的鬥爭、口密腹劍的圈套，筆者生存在現實的世界之中，總是感覺無法與外界密切相融，現實中雖然有各種的美好和便利，卻不是筆者內心真正想追求的，因此更多對自然環境的憂慮、對時代、都會居住空間的焦躁，對生活失去安全感、對人與人的互動失去信任，這些種種問題都是筆者無法一一排除的，只好退回內心世界，虛擬一個屬於自己所嚮往沒有爭端和紛擾安全的淨土。於是筆者將這些直觀的感觸，以避世的心情，編織一個寧靜、祥和、遠離亂象的理想世界，以幻想、虛擬的情境為內容，經由實驗性的水墨創作歷程，呈現個人獨特的烏托邦情境，這是筆者對未來世界的期待也是對現代社會所提出的反抗，同時是以避世觀點為主題之作。.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方法. 一、研究內容：. 本創作研究以創作學理分析與創作實踐為主要架構。筆者從自然環境的永續發展出發，轉化為對未來的想像，對環境的關懷和對人性本善的期許，幻化為一個超現實的虛擬世界。作品的表現是筆者對時代的感應、對社會的觀察、對生活的品味、對現象的思維、對人性的閱讀，藉由圖像的意涵傳達超現實、虛幻、奇異的烏托邦情境。創作計畫以幻想、虛擬的情境、穿越時空、古今並陳為內容，將圖像誇張、. 2.

(10) 變形、重組、異質同構、時空錯置為創作氛圍，經由實驗性的水墨創作歷程，呈現個人獨特的繪畫語彙，樹立鮮明的藝術識別度。至於學理分析的梳理上，以東方理論分析中提出中國傳統文化「天人合一」與「物我合一」的哲學思想，藉由中國傳統文化的儒家、道家、佛家對宇宙萬物的思想本質提出的哲學思想，從內心感懷出發，移情於對自然的期待，從自然中抽離並勾勒出新的意象。天地萬物是有機的整體，有規律的循環，只有和諧共存才是天地萬物生存的一大法則。中國哲學精神來自自然，儒家、道家、佛家三家也都致力與人與自然的和諧，老子所說的大自然是天地萬物，道家的道既不等於天地萬物，也不等於人類，它是萬物的來源及歸宿。西方理論分析中提出，超現實主義的創作精神的探究，超現實主義是一種精神態度，沒有固定風格，藝術家利用奇幻生動的情境，作潛意識的描寫，超現實主義的特質之一是，對於異域神祕的追求，排斥感官的實證世界，反對唯物主義和功利思想，追求內在深隱、虛幻夢境及潛意識，強調內心世界，肯定藝術可以成為一種重新整頓世界的方法，使世界超越原來的形式。馬爾庫塞（Herbert Marcuse）在《愛欲與文明》一書中提到幻想和想像這種心理機能有超越現實的可能1，並在《論解放》一書中，闡述想像引導新感性的誕生，想像的構成有二方面：一、想像來自感官經驗。二、它並沒有停留在感官經驗上，它是受制於理性。馬爾庫塞認為人有兩種心理機能能夠擺脫壓抑性的現實原則，那就是幻想和想像2。. 二、創作方法方面：. （一）筆者將生活的感觸，以幻想、虛擬的情境、穿越時空、古今並陳為內容，. 1 2. 王才勇著，《現代審美哲學》，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00，頁 163。同註 1，頁 155 。 3.

(11) 以誇張，變形、解構、重組、異質同構、時空錯置為手法。讓作品的氛圍充滿神秘感，呈現獨特的視覺效果。（二）使用多元文化的混搭、組合於藝術的場域中，試圖營造奇特的美感。在水墨的實驗中運用多媒材的介入，製造特殊的肌理，期待畫面的豐富質感並增加可讀性。（三﹚剖析個人的創作理念，盼望經由創作實踐和各種媒材、形式、技法，能充分的表達個人的思想。.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限制. 多元的融合是個人創作上最大的挑戰，異質同構與異象組合的創作是目前努力的課題，除了研究題材的範圍擴展外，美學的分析也是一大重點，探討超現實風格與水墨相融的可能性，以不相關的物件重新組合、共構在不同的場域，詮釋內心的情境，從哲學、美學、心理學、社會學、藝術史等處吸取養分作為創作理論的基礎。豪澤爾（Amold Hauser）在《藝術社會學》中表示：. 藝術家要盡力為社會問題提出反映;真正的藝術家總是置身於社會環境中，為自己發聲也為人反映問題3。. 藝術家一方面要感應時代的變化，一方面要理解傳統的精神內涵，並將傳統藝術與當代繪畫形式、觀念做適當的融合和轉化，建立時代意義。筆者試圖從多元文化的融合之中，開創出新的局面，題材大都取自生活週遭的事物或生活的感. 3. 豪澤爾、居延安等譯，《藝術社會學》，台北市：雅典，1991（三版），頁 59。 4.

(12) 觸，經過心象的體悟、淬鍊，以特殊的構圖方式，運用實驗性的繪畫技法，在時間和空間的表達上，力求改變與創新，詮釋對生活環境、時代的脈動、社會的轉化，做適度的反映。另外，以水墨的肌理形式作為畫面的主體結構，並將脫離傳統水墨形式，以自由聯想、天馬行空的創作方式，透過視覺意象的運用，傳達內心情感。強調以內容、感覺、變形，引發心靈的沉思。在方法的運用上，以復合肌理、奇異、幻想的意象形塑一個充滿奇思夢想的烏托邦意境。天馬行空的幻想創作是個人創作的理想，雖然沒有真實可言，純屬虛構，難以實現，但在筆者的意念中，虛構比真實的現象更令人陶醉，也療癒了處在紅塵中疲憊的心靈。異質同構和意象組構的創作手法，目前都屬於實驗階段，多元水墨與複合媒材的運用、混搭與並置之意象構成的表現形式，考驗著筆者如何表述從現代社會現象中出走，到幻想中的烏托邦意境，如何解放身心避居並遨遊於理想桃花源，創作過程備受煎熬，研究成果未臻成熟。因受於時間和工作之限制，研究深度有限，未必做到盡善盡美的詮釋，本研究之創作理念與形式僅代表此階段的演變，期待這是下一個計畫的開端。. 第四節名詞釋意. 烏托邦：在當代思潮裡現代性的另一面也可以稱為「烏托邦意識」。從歷史的現代性到文化的現代性，乃至藝術的現代性，中間有一座想像的過度之橋，那是同樣在「對現代性永遠不滿的追求」下產生的文意識界。這介於現實和想像之間，屬於批判也屬於期待的領域，被泛稱烏托邦。4 烏托邦（ou-topia）一詞是摩爾自創，一為「樂土美地」（eu--topia），一為「烏有之邦」（ou-topia），是一個無法實現的理想國度，是一種不滿現實而衍生目的 4. 高千惠，〈移動的地平線：藝文烏托邦簡史〉，《藝術家雜誌》，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 2009，頁 8。 5.

(13) 的思維。在本創作中試圖表現幻想世界中的種種意境，那是一個可讀、可遊、可居的想像世界，是遙不可及的國度，是避世的理想國。. 意象組構：意象（image）形象思維。所謂「意象」乃「意」與「象」互動而成。意味著以具體形象或畫面來表現，人們在理智和感情方面的體會，即藉具體形象來表達抽象事理，以達到象徵的作用。將數個不同意象或符號，以獨特的構圖方式，同時呈現在同一個畫面上，以形塑個人創作思維與需要。在意象組構的作品裡，常以超現實的方式來表現。在本創作中試圖將不同的意象，同時並列在同一個畫面上，以形塑個人對異文化的融合，表現異想世界的想像。. 異質同構：安德海（Rudolf Amheim）認為藝術表現的最終原因，就在藝術品的力的結構與人類情感的結構是同構，審美欣賞使藝術作品的力的結構與主題情感結構的一致性得到具體實現5。質料雖異而形式結構相同，所以才主客協調，物我同一，外在對象與內在情感一致，從而在相映、均衡中產生美感。在本創作中試圖結合不同性質的材料，重新組合、並置、解構、重疊、拼貼做異質同構的表現。. 新感性：新感性藝術是在理性和感性的會合處誕生的，它是經過理智改造的感性。舊感性就是一種受理性壓抑的感性，是一種上失自由的感性，而新感性從理性壓抑中獲得解放，從而與理性建立一種新關係，因而創造出一個自由的領域 6. 5 6. 。在藝術創作中是為了創造一個新的表現方式與美感。. 參閱蔣孔陽，朱立元主編，《西洋美學通史》第六卷，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9，頁 716。王才勇著，《現代審美哲學》，台北市：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00，頁 167。 6.

(14) 第二章理想桃花源的建構二十世紀末的人們，受到科技進步的影響，人類圓了不少夢想，同時也付出相當的代價，如因科技帶來的全球暖化影響下引發一連串的可怕後果，各種負面效應正考驗著人類，人類終於開始正視環境保護的重要性，積極經營與大自然的共存關係。雖然大自然常常考驗人們，卻也促使人類正面探討理性的問題，相信人類在探討自身世界而取得一連串的成果之後，必定會開始自省，進而改善週遭的環境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進而探討人生的意義與目的。在工業蓬勃發展的現實社會中，環境與生活品質之惡化是台灣高度成長下的產物，這些問題反映出人們躁動不安的心態，從社會各個角落的觀察，如：天災不定時的出現，都市中的居住環境和高房價、物質化的現代人之物化現象，人與人的疏離、道德的淪喪、社會亂象層出不窮，都是壓力的主因，這些同時也成為筆者想遠離現實世界或投入在夢幻的奇異世界裡的動機，更是筆者批判的因素，相信有了批判，現實世界就會有改善、超越現實的機會。在無法為社會改變什麼，也無法離群索居之下，只能透過幻想將心中對理想世界的嚮往表現在藝術創作中。關於未來世界或另類世界的想像，最常在數位電玩軟體中被擬造，或許人們不滿意現代社會的失序和生活環境的亂象，或是嚮往未知的世界，於是透過想像與藝術創造營造心中的城堡。因工業化的需要與發展，而引起的社會型態改變，造成人類過度追求物質的文明的情況下，產生的欲望永無止境，價值觀因而扭曲，長期下來反映在人們身、心上將形成了負面的影響，價值觀也因而扭曲，希望通過省思或對現代社會的工業文明所提出批判，期盼能有助於提昇人文精神的重建和與科技化時代的融合。藝術是人類精神的產物，是人類情感的表達，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往往能獲得心靈的寄託或療癒，肯定自我存在的價值。. 7.

(15) 第一節人與自然的關係. 戰後台灣快速的工業化，因工業時代的需求，造成人口向都市集中，人口急增促使鄉村快速的都市化，城市逐漸變成一座巨大的水泥叢林，工廠處處林立，隨著人口及經濟活動增加，我們因而需要使用更多的能源以產生電力，於是破壞了自然，造成了問題，在經濟上雖然創造了｢台灣奇蹟｣，卻累積了因工業化所帶來的種種問題，如：因工業化社會的需求、或滿足私慾，向大自然進行開採與破壞，土地大肆開發而引起的環境破壞，自然景觀、地貌風情的改變，生態也產生失衡現象，人類的開發行為與不當利用，如山坡地開發、森林砍伐、是造成目前植物資源急速枯竭的主要原因。如台灣水韭、台灣萍蓬草、一葉蘭等植物已瀕臨絕種，近年來在植物專家細心的培育下，才得以重現它們的芳蹤。動物也被迫往深山上遷徙，由於大量的土地開發與棲息地喪失，台灣黑熊的數量在下降中，台灣雲豹也只剩下約 600 隻，在 1989 年依照台灣《野生動物保育法》台灣黑熊被列為瀕危的物種之一。由此觀之，人與自然關係在現代產生了嚴重的失衡問題，及需重建人與自然的新關係。. 一、現代人與自然的疏離. 最近受到各界所關注的核災議題，就是工業破壞自然的最佳例子，2011 年 3 月 11 日，日本福島發生核災之難，讓台灣警覺事態嚴重，原來核能可能帶來無可想像的後遺症。工業化為人類社會帶來前所未見的人為風險，現在已經無法仰賴科學專家的保證，官僚制度的規範來解決人類自我毀滅的危機。隨著全球暖化與環境的破壞，短期以經濟成長主導的發展政策，已經開始浮現自食惡果的效應，從蘇聯的車諾比事件到日本福島三一一的核災問題，讓民眾嘹解低能源成本. 8.

(16) 與高經濟成長背後可能並須付出的殘痛社會代價，台灣對於核廢料處裡方式，明顯的忽視了蘭嶼達悟族人民的生存大權。生態破壞所帶來的危機，地球暖化、貧富不均、更多的不安、冷漠、的代價，明確的告知人類應該關心的是安全家園的建立和環境永續的發展。根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最新報告指出，人類使用石化燃料與開墾土地所排放溫室氣體，累積下來已使全球自 1800 年到 2012 年增溫 0.85 度，若人類持續不減碳，到 21 世紀末，地球將升溫 4.8 度，海平面將升高近 100 公分，台灣恐怕有四分之一的土地被淹沒，估計全球將有 32 億的人口缺水危機。（IPCC）第一工作站小組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召開 4 天的會議後，發表這份《2013 年氣候變化：物理學基礎》報告，該草案指出人類活動造成全球暖化，並強烈警告各國政府要及時採取行動，節能減碳，否則人類在本世紀將遭遇更頻繁地極端氣候現象，如熱浪、旱災、水災，人類必須提高警覺，關心暖化或氣候變遷議題，並即時行動攜手做環保，拯救地球為人類未來盡一份心力7。因為工業化的關係，都市化的生活型態是現代的必然現象，城市化的高速發展，使地球上接近一半的人住在城市，不管是工作、娛樂、商業交易等需求，每天都在都市中進行，生活環境影響到人類的交流、生活和娛樂方式，進而影響到人的價值觀、思想方式、美學觀。現代人追求的不僅僅是足夠的食物、衣物和一個庇護所而已，期待的是一個安全無慮的社會，而現代造成的新生活空間，是一個工業化的新時代、資訊的、高速的、喧鬧的、開放的、波動的新世紀，現代社會新的社會秩序、新的物理環境正在急速形成又不斷變化，然而居住在其中的人們卻是孤獨的，當工業化的重要產物“電視”出現之後，人們就不再出現在月光下談天說地了，人與人的互動減少了，又因人心逐漸趨向功利，而更加疏離了，工業化社會事事講求快速、注意「利」字，只看「利」字，不為「利」字所動者已是稀有可敬之士了，雖然這是一件讓人沮喪之事，卻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因為這是人性的一部份，也是工業時代的副作用，接受時代的進步，也必須承受負 7. IPCC 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委員會，2013 年 9 月 28 日，中國時報，A6。 9.

(17) 面的影響。物質社會改變了我們的觀念和行為，也改變了我們的社會。物化的社會將個人的欲望無限的延伸後，習慣了物質化的生活模式之後，將無法品味｢美｣的感受，也會失去積極的人生意義，現代的物質社會對人類的生活型態造成如此巨大的衝擊，讓人遠離了大自然，在追求科技快速先進和知識化的腳步下，忘了在人與人之間維持密切和諧的關係，互動逐漸產生疏離，失去互相信任的安全感，因而社會普遍表現出冷漠的現象。人為了追求物質欲望與時尚動態，忽視了傳統的道德觀的重要性，人性在無形中被現實一點一滴的異化了。現代人為了追求更美好的科技未來，用盡一切可能的手段，向大自然前進，導致生態的破壞。如：各種危機悄悄地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中，讓人心失去對社會和生活環境的信任，這種陌生疏遠的環境是現代人共同的境遇，如何在這樣深不可測的荒繆環境中追求生命的意義，考驗著現代人的智慧，雖然對生存環境否定，卻也暗示肯定的存在，反叛也啟發了認同，因為愛生長的鄉土，所以要積極的保護它，於是產生了自我價值的生命意義。現代科技繼續一日千里的飛奔，人們在這急遽變化的環境中更加有歸屬的不確定感，也就更加強了對於歸屬感的渴望。全球文明、經濟、政治、正處於動盪不安中，人們無所適從，現今的文化衝突比任何時期都要複雜得多。人們所居住的城市是一個與自然脫離的人造環境，面對面的交往變成電訊的交往，人際關係疏離，城市也喪失了傳統功能。人成為人造環境中的一個物理因素，是國際化、工業文明造成這個後果，讓現代社會結構產生危機，人們對於曾經是整個社會驕傲的現代城市、現代都會生活感到厭倦，因此，出現了對城市、對現代化的各種諷刺和批判甚至想遠離、逃避現實的壓力。. 二、東方「天人合一」的理想觀. 中國一向都重視人與自然的和諧，儒家以「天人合一」為思想，是人與自然 10.

(18) 的互相協調關係，儒家的中心思想為「仁」，是生命價值為內容的人生哲學。「仁」是宇宙萬物之間的互相感應，肯定了人的價值意識，出於內在的自覺之心，強調生命的內在道德、責任與生命的實踐，追求萬物各得其份，均衡和諧的天人境界。莊子美學思想的思維，是一種具有深度層次生命意識的體驗，這種深度來自感受力的強度，也來自傳統文化的理解深度，是從生命意識的體驗出發，面對人生困境時，優患與自我轉化，尋求一種超越苦難、憂患，轉而進入自由、逍遙的境界，這是一種尋求精神解脫的哲學。也是從苦難中衍化出來，又對苦難進行的超越，這就是莊子美學思想的核心。莊子因意識人生的苦難，在面對人生困厄時，尋求解脫方法，主張強調人生的最高境界，在於追求｢與造化者同其逍遙｣的境界，也就是要像天地萬物的自然祥和、寧靜自足、豐富精彩、巧妙愉快的意境，莊子在〈消遙遊〉中認為人類生存應該追求的最高理想是「一個消遙自適的生活境界｣，這個境界就是自然本身的運行原理。｢追求消遙自適境界｣的意義便在於｢卸下人類繁重的心理包袱｣，認為這個社會生活的許多要求、原則、禮俗、規範都不必堅持，才能在心境上達到不為外境所擾，才能追求心靈上的逍遙自適的空間。莊子也用托古諭今的辯證法，寄託他們的反抗，表達對當時社會的一種否定，以一種自由無拘的比擬來詮釋不可言的｢道｣，展現道家的存有論與生命觀，莊子認為現實生活是一種極大的苦惱和拘束，雖然身不能脫離，精神則不為現實世界所侷限，於是透過各種自然和社會現象探求，向超現實宇宙尋求放縱。道家也讚美自然，主張人向自然回歸，並強調自然無為的境界，人與自然的關係，是人類生存最基礎的，是實現社會發展的重要關係，人與自然的和諧是建構社會和諧的重要元素之一。儒家的「天人合一」觀給我們的啓示是，無論科技如何不可一世的高度發展，人與自然的關係始終是不變的，人類在自然界中獲得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資源，理應盡力的保護它，自然界一旦被破壞，人類所仰賴的生存空間也同時受到威脅，在科技發展的同時，也要利用科學知識、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合理、有節制的開發自然、利用有限的自然資源，與自然界建立一個 11.

(19) 和諧、同步發展的關係，以期達到「天人合一」的目標。日本學者金道友信認為，中國古代美學與文論，向人類啟示了宇宙的詩境，啟示了藝術的秘密，不存在的秘密，還啟示了超越者的美8 。他認為研究東方美學，特別是莊子美學，在現今的科技社會更顯得重要，更能使現今的世界煥發出新的生氣。面對現代工業、物質文明、科學萬能、人們盲從的追求商品價值、事事機械化、電腦化、講求功利效用的時代，人的性靈何在？藝術何在？精神的審美意趣何在？值得我們深思與關注。. 第二節烏托邦理想世界的意義. ｢烏托邦｣是指理想社會宏觀的精神與信仰的構建，是社會倫理的概念之一，卻是一個無法實現的理想國度。中文裡的｢烏｣是子虛烏有之意，｢托｣是寄託之意，｢邦｣是國家、地方，因此｢烏托邦｣之意，是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它是空想的、是海市蜃樓，遠看美侖美奐、如夢似幻，實際上很難找到現實的基礎，它只存在人們的奇思夢想之中，也就因為它的虛幻，才更顯得充滿美感，才成為理想。｢烏托邦｣介與現實和想像之間，是批判、更是期待、它是宏觀的、社會的、是全體重於個人的集體式理想，它的形式是｢革命」，小至藝術上的表現形式，大到社會整體的革命。｢烏托邦｣的觀念是時間也是空間，可以是有形的空間，也可以是無形的思想。｢烏托邦｣只存在人們的幻想之中，只是一場夢，它誇越在現實與夢想之間，雖然是空想，卻是現實社會在艱難時的需要，為了消除異化的理想，建立理想社會，尤其是現代異常混亂的現代社會中，它是具有自我療癒的功能，更是極富時代意義價值的。不論是｢烏托邦｣、｢理想國｣、｢優思美地｣、｢大同小康｣、｢小國寡民｣、｢桃 8. 杜覺民著，《隱逸與超越》，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頁 1。 12.

(20) 花源｣都是不滿現實而衍生的思維，其中隱含著深邃的思維結構與美感結構，它跨越於現實與夢想之間。何懷碩說：「夢幻是生命最真實，最可貴的意義。不論心象、意義、造境都近於夢幻，以夢幻來揭示生命存在的真實，最高的真實應為精神本質9」。布洛赫（Ernst Bloch）的藝術理論是一種幻想藝術論，他認為藝術是對白日夢的改造，夢幻就是藝術想像的材料，藝術在想像中對現實的超越，並不是昇華，而是白日夢，它被藝術改造成了更出色的圖畫，在布洛赫的心目中，白日夢本身就是具有企圖改善世界的特徵10。筆者以人類生存空間，生態環境的關懷為創作發想，以幻想、夢幻式為創作手法提出個人對文明社會的關注，以回歸反思的想法，激勵觀者去追求真正的人生價值。十七世紀之後，烏托邦的理想逐漸因空間的轉變為時間有了｢未來城」之類的荒繆幻境、想像，身處在亂世中的知識分子，紛紛提出超現實和超越時空的理想觀念，這些觀念充滿了對現實社會的不滿與批判色彩。西方如：摩爾（Sir Thomas More）、柏拉圖（Plato）、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東方如：老子、莊子、王維、李白、陶淵明等人都對｢烏托邦｣有個自我的理解。在西方摩爾的烏托邦裡是一個政治清明、社會平等、道德崇高的美好社會，他的目的主要是批判和諷刺，表達充滿苦難的現實世界，是對烏托邦島上理想社會的描述11。柏拉圖的《理想國》是針對當時希臘政治做出對現實主義的反應。佛洛伊德的烏托邦是一個充滿愛和和諧的社會12。東方的老子的理想國是｢小國寡民」的社會，其國雖有兵甲無所陳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又說：「道法自然13」，講求一切的變化都順其自然或自然而然。莊子說：無何有之鄉，廣漠之野。陶淵明的理想社會是靈魂淨化之所，精神回歸之處｢陶令不知何處去，桃花源裡可耕田？」表現了物我兩忘，溶入自然的移情之境，南宋趙伯駒的〈桃源圖〉 9. 何懷碩著，〈真實的夢幻〉，《藝術家雑誌》(284 期)，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1991，頁 362。王才勇著，《現代審美哲學》，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00，頁 289。 11 高宣揚著，《論後現代藝術的「不確定性」》，台北：唐山，1996，頁 57。 12 摩爾（More，Thomas），宋美華譯，《烏托邦》，台北：聯經出版，頁 23。 13 余培林編撰，《生命的大智慧老子》，北京：東方出版社，2007，頁 13。 10. 13.

(21) 畫中桑田沃土，映現質樸生活與理想境界。明清時代的園林造景，假山石洞、曲廊與花徑、每個轉彎處必有不同的景致，處處令人驚艷，實體化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與期待。說明人與自然同化的寫照，更是對理想世界的嚮往，有沒有桃花源？可不可能到達桃花源？石守謙在《移動的桃花源石守謙談古今》中說這個問題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看法，每個人的理想世界也該有自己的重點14。黃春明也強調：. 那美麗的桃花源，在我的心裡，在你的心理，美麗的桃花源，在我們的村子裡，在我們的希望理15。. 現代的桃花源，怎麼造？要靠自己踏實的去建設。桃花源是一種理想，雖然是空想，在這充滿苦難的現實社會中，桃花源暫時提供了一個私密、安全可以避世療傷的空間，雖然大家對烏托邦的理想各不相同，共同的特質是反樸歸真與自然和諧共存。. 一、原始簡樸之美. 在藝術中，質樸無文飾為之｢樸素｣，是一種自然本真的美。《莊子・天到》說：「樸素為天下末能與之爭美。」16 把本真的美視為最高的境界。重返原始樸拙的真實存有，是現代美學理論或現代藝術創作共同的傾向，簡樸美學的理想是希望能獲得真正的美感與藝術創造的活力，從繁華的虛幻返回原始樸拙的真實，擺脫繁雜的負擔，回到簡單純樸的原始自然，這一點一直是中西美學理論、藝術. 14. 15 16. 石守謙，〈移動的桃花源石守謙談古今〉，載於中國時報文化新聞，中華民國 102 年 3 月 10 日。同註 16。劉千美著，《差異與實現—當代藝術哲學研究》，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台北縣：2001，頁 252。 14.

(22) 創作所戳力以求的理想的美感境界17。不僅是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所謂｢美既是善的理型｣。東方道家思想家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美｣（〈知北遊〉），「樸素而天下末能與之爭美｣（〈天道〉）精簡的表達出中國道家崇尚單純、簡樸、平淡、無華之美學理想意涵。18 在簡樸美學中「反璞歸真｣所指的是讓心靈從個人偏狹的私欲中脫困，以返回欲求單純、自由、自適的情境。「反璞歸真｣指由藝術與美感經驗返回真實存有轉化的作用，因為簡樸才能在事物中體會其豐富與美好，才能從追逐瞬息萬變稍縱既逝的物質繁華與榮耀中，感受到失落與虛幻，經由簡樸的美感體驗，感受內心成熟穩健的怡然自得所達到的自由境界。在美學理論中，所謂｢化繁為簡｣、｢返樸歸真｣、｢樸拙之美｣、｢單純之美｣之簡樸思想的根本精神，亦是現代藝術之所以反傳統、反藝術、反美感的原始含意。簡樸之美指的是純樸的心靈之美，由於心靈單純無華，從簡單純樸之中，照見萬物之美好，體會自然的本質，中國傳統美學思想中，也推重超越物質，以追求原始樸素之美如：老子在《道德經》中指出過盛的物質將成為負擔如：「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19。講求的是簡約與節制的美德，前人的生活哲學，正暗示人類應該回到自然中尋求生活的自在和心靈的逍遙，顯然回歸自然的生活方式，已成了現代人的理想。在 18 世紀末期最響徹的口號「回歸自然」，在工業革命推動下的經濟活動與科技發展，遍及整個社會，引起了許多的社會問題，人性的尊嚴遭機器嚴重的打擊，這時代的藝術家拒絕向現實妥協，轉向另一展新的領域，尋求情感上的表達。回歸自然對某些人來說僅是意味簡單生活的方式，以對抗匆忙的都市生活，對另些人來說是指｢自由｣，或崇拜自然的神妙，回歸自然，遁世於鄉野田園是屬於消極意識，而積極意識，是從過去時光中尋求新的靈感，重新投入新的創作靈域。盧梭認為人類唯一可獲得幸福的方法是必須拋棄求好、求聰明的念頭，唯有 17 18 19. 同註 16，頁 251。同註 16，頁 252。同註 16，頁 262。 15.

(23) 回歸自然及排除任何文明的約束，才能成功，因此，他向都市文明中的貴族提出挑戰。美國浪漫主義畫家弗烈德克．邱爾吉的作品〈冰山〉引喻自然之高貴莊嚴與文明之破敗，形成美好與醜陋的對比，英國的威廉．布雷克也藉藝術創作，做為淨化被工業社會汙染人性的藥方，表達對人性深刻的憐憫。20 隱士思想在中國傳統文化精神上具有崇高的地位，歷史上的隱士們是文化的幕後功臣，隱士的思想又與道家思想密不可分。孔子也贊同隱士思想「賢者避世，其次避地」的作法。歷代都有知識份子因為政治或仕途不順，或不願為五斗米折腰，在動盪不安的時代中浮沉，對於現實世界充滿不安與矛盾，彺彺逐漸改變原有的理想而選擇遠離塵囂，退隱避居深山幽林，或登高尋幽訪勝，或臨流賦詩，或詠嘆世風日下，不如歸去，享漁樵耕讀的田園之樂，或自我放逐於山林水澤，過著閒雲野. 圖 2-1 王維《輞川圖》絹本設色唐朝 (日)聖福寺藏. 鶴般的逍遙日子，尋求心靈的平靜和致力於文藝創作，藝術因而成為人生的寄託，這是對生命價值和精神的維護，也影射封建仕人的辛酸圖 2-2 馬遠《山徑春行圖》南宋 20. 黃海雲著，《從浪漫到新浪漫》，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1991 年 12 月，頁 104。 16.

(24) 心態，其中著名的代表人物有唐朝詩人陶淵明，王維、南宋馬遠和「元四大家」有倪讚、黃公望、王蒙、吳鎮等人。王維因為政治上的挫折與妻子的離世，晚年獨自居住在輞川過著亦官亦隱的優遊的生活，又因為篤信佛教的關係，晚期以避世的思想主導創作，是膾炙人口的代表作。南宋馬遠《山徑春行圖》中，文人高仕悠遊於自然山水的情境中，表達尋幽訪勝的生活情趣。黃公. 圖 2-3 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元代. 望晚年避開市井的紛擾，移居富陽山中結廬而居，朝夕與佳山勝水相伴，創造了《富春山居圖》成為絕佳之作。吳鎮的《漁父圖》是騷人墨客最常藉此題紓發避世遁隱的想法，他強調「隱逸」的象徵意涵，這與他在紛亂的時代嚮彺隱逸避世的生活有關。倪贊《虞山林壑圖》一圖中，用了象徵「君子再野」的澗底寒松圖象，說明野隱生活自得的快樂，二株寒松挺立於無人的幽谷中，溪水潺潺有聲，有如世外桃源般，是有特殊意涵的「招隱圖」。. (圖左)圖 2-4 吳鎮《漁父圖》絹本水墨 176.1x95.6cm 元代故宮博物院藏 (圖右)圖 2-5 元代倪瓚《虞山林壑圖》紙本水墨 59.7 x 50.4cm. 17.

(25) 現代的避世代表畫家有于彭、華建強、潘信華等人，仔細觀看于彭的墨戲，書不書、畫不畫的，全是「塗鴉」，傳統的筆法在于彭眼中似乎並不被他重視。他的畫中總是由許多片段意象組合而成，山水描繪的型態與精神是仿古的，但其中的人物古今並置，零星的房屋，奇石怪樹，以近似拼湊式的寓言形態，表現一種超現實的時空感。在精神上他嚮彺古代傳統文人琴棋書畫，悠然自在的生活，於是，在畫中出現悠閒的人物，各有各的活動，彷彿進入一個「仿古」的情境之中，觀者彺彺要再幻想與現實之間穿梭，于彭所傳達的文人避世的幻境。華建強以說故事的表現形式，表達作者對當今的花花世界深刻的感受，以及對現實社會的批判、譏諷、揶揄，凸顯現代人虛幻且孤寂得心靈，也借由創作傳達出警世寓言。他使用膠彩為創作材料，營造出一種介於漫. 圖 2-6 華建強種瓜得豆－百香石榴 73×91cm. 2010. 畫和工筆山水之間的特殊氛圍，虛實交錯，華麗詭譎，虛幻又有趣。他把情緒化為外在的感官經驗，提供一個可以縱身遨遊的仙境。，他將自我形象投射於作品中，“老頭”看盡人間眾生相，於是，隻身尋找歡樂，尋找桃花源，開啟了尋找仙境的旅程，鮮活了整個尋仙場景，也達到避世的目的。潘信華以傳統水墨的表現形式，營造「仿古」的氛圍為主調，表現虛幻仙境下的異想世界。在風格上，帶有明代變形主義的詭意空間感，乍看之下，像是古畫。除了利用多視點的重疊，造成空間聯係的錯亂，畫中常常錯製古今的日常物件，物件的大小、尺寸卻違背常理的邏輯，並將寫實與幻想結合，展現遠離現實世界的想像，傳達時光錯亂，空間虛幻的微妙觀感。傳統與當代在潘信華的作品 18.

(26) 中融合，整體的感覺既熟悉又疏離，他用「舊」的方法畫現今「新」的時空。所謂「舊」是來自賦彩的斑駁質感，所傳達幽幽的古味。所謂「新」是來自畫中的元素如：現代的車牌號碼、玩具、木椅、空瓶、屋舍。「新」與「舊」的另類組合，他的創意是如此令人激賞。在他的創作方法中，最重要的是手工紙的特殊處理，他在底紙上先上礬後再設色，呈現淡雅、脫俗的質樸「古意」。在線條的運用上遵循傳統高古時期的（春蠶吐絲描）不論對象都以細筆勾勒描繪，再填彩不使用皴擦，只用淡墨。潘信華在深厚的筆法基礎上，不斷在所處的生活環境中，尋找新的題材，將眼前所見的感觸加以轉換，用傳統的筆法表現，以求新、舊之間的平衡。他突破水墨固有的框架，不但契合時代，也保有傳統，是一個創新的成功範例。在筆法方面仍維持五代畫家，黃荃的寫實描繪方式，又受趙孟頫的影響，不管任何對象都用細筆勾勒描繪，線條採自魏晉南北朝，東晉顧愷之神乎奇技的筆法「春蠶吐絲描」。在設色方面有如唐代的青綠山水，濃重艷麗卻又脫俗，畫面帶有金碧輝煌的貴氣。在構圖方面採用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方式，如人大於山，水不容泛等，具超越現實想像的濃厚氣息。. 圖 2-7 潘信華江岸送別 2000×57 90cm. 19.

(27) 二、想像的實現. 工業革命之後，人們逐漸湧向都市，開始與自然疏離，文明對人性的挑戰日日在演化，日益嚴重的環境汙染，生態的失衡、大自然的反撲，社會道德觀的淪喪，人在嚴苛的考驗之下，造成心理的壓迫感，產生了異化，也失去對環境的安全感。生長在這個世紀的人們，為了暫時逃離現實或對未知的世界的好奇，常以文字、繪畫、電影等技術，編造一個天馬行空的異想世界，滿足想像的空間，在科技的時代裡，很難不受漫畫、科幻電影、電腦數位科技的影響，科技日新又新的不斷進步，虛擬出種種另類世界，已經悄悄地滲透到我們的日常生活，在科技發達的現代，高科技讓虛擬更加精彩，其中包含虛擬情境、虛擬事件、虛擬的故事、虛擬的價值再透過虛擬的模擬，以假亂真充斥在現實的社會中，生活在時代尖端的我們，到處充滿虛擬的情況下，越來越無法抵擋虛擬的狀態，人們不自覺的走向虛構的情境中如：媒體、科技打造的虛擬世界，電影就是一個超大型的虛擬意象如：侏儸紀公園、明天過後、魔界、哈利波特、阿凡達、李安的少年 pi，都是導演透過鏡頭，藉由虛擬的科技手法，表達個人的思想所營造的想像與夢想的實現，電影中的故事使觀者沉浸在虛擬交錯的情境中。這正是一種想像的實現。身為藝術創作者的筆者，以水墨材料表現幻想式的異想世界，實現對理想世界的期待與想像。虛擬是心理對現實的反映與轉化，是讓心靈暫時得到超脫的方式，在心裏得到滿足之後，再重返現實世界時能以更寬廣的角度，重新審視現實世界並與現實世界進行均衡的交融。例如達文西的名作「蒙娜麗莎的微笑」「聖安娜、聖母與聖嬰」，畫中美麗女子的神祕微笑，其實是達文西在小時候被迫離開母親的痛楚及對母親慈愛慾望的轉化。. 20.

(28) 第三節超越現實的意涵. 理想國構成的思維是超現實的理念，超現實和現實是不同的國度，不同的境界，其藝術創作根本精神是超越於生活概念之上，把想像的層次，定位於對具體世界的抽離或再造，將藝術與美感塑造成為另一種虛構，提供人們朝向觀念世界的神聖與超越的想像，超越不是逃避，不是擺脫，是為了掙脫封閉於自我之內的存在的威脅，是朝向無限的超升。關於超現實主義的思想依據佛洛依德的潛意識學說，藉由潛意識的探索，讓人能自我實現，對於現實環境的追求與期待轉而寄託於畫面上。超現實主義是一種精神態度，沒有固定風格，不受理性和道德觀念束縛的新美學觀念，促使藝術家們用不同手法自由的表現和意象的釋放，利用夢中奇幻生動的情境，做潛意識的描寫，這種主張形成了新觀念是所謂的的｢令人驚訝才是美｣、「藝術就是驚奇｣。超現實主義的特質之一，排斥感官的實證世界，反對唯物主義與功利思想，追求內在深隱的虛幻夢境及潛意識，強調內心世界，把藝術當成重新整頓世界的方式，使世界超越原來的形式。佛洛依德說一切的心理現象，都是潛意識的發展和延伸，超現實畫派認為，人只有在夢中，慾望才能解放，夢就是現實世界和內心世界的橋樑，夢是被壓抑的潛意識恢復活動的狀況，是不受時空的限制，內容大都是生活經驗，不受意識支配，是屬於精神的自動作用，潛意識是對人、事、物的欲望和想法，因意識壓抑了潛意識的出現，而潛意識就是自我的表現。潛意識來自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學說，也成為超現實主義的理論基礎，佛洛依德主張意識之外，還有更廣大深邃的世界，這個被壓抑在意識下的意識即命名為「潛意識」21這個理論是佛洛依德在 1900 年發表「夢的解析」以後，有關精神分析的研究，他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精神現象。 21. 劉振源著，《超現實畫派》，台北：藝術圖書公司印行，1998，頁 25。 21.

(29) 有人類就有心理與精神活動的痕跡，也因為人類有精神和心理活動，才被稱為「萬物之靈」，人類不但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也可以主宰一切。提到「潛意識」當然要了解「佛洛依德學說」，心理學家佛洛依德以研究心理學為主，在精神分析學中有三大要素（一）精神分析學的一般理論（二）精神分析學的方法論（三）精神治療法，其中最重要的研究是關於「潛意識」的理論，佛洛依德學說中把人的心理分成三個部分：1.「意識」2. 「前意識」3. 「潛意識」。「意識」是日常生活中都存在的有意識，「前意識」存在於意識最近的心理活動，雖然未在意識中呈現，卻有可能進入意識之中，「潛意識」存在於意識與前意識之背後更深的心裡深處，也是人類最原始的心理因素。佛洛依德說一切的心理現象，都是潛意識的發展和延伸，超現實畫派認為，人只有在夢中，慾望才能解放，夢就是現實世界和內心世界的橋樑，夢是被壓抑的潛意識恢復活動的狀況，是不受時空的限制，內容大都是生活經驗，不受意識支配，是屬於精神的自動作用，潛意識是對人、事、物的欲望和想法，因意識壓抑了潛意識的出現，而潛意識就是自我的表現。在佛洛依德看來，夢與藝術、幻想很類似，均涉及「凝縮｣「替換｣「反面轉化｣「在加工｣的過程｣22。從以上的歸納可以得知，和諧不僅能夠促進人文生態和自然生態的結合，達到內外關係的和諧與平衡，更是天地萬物永續發展的最佳途徑。天地萬物、社會均衡發展和指歸就是和諧。萬物只要自覺遵守和諧的觀念，和諧是天地萬物生存發展的準則，就能生生不息。老子說「知足不辱」知足才是實際、尊重規律、尊重天極、尊重限度、不追求虛榮、不為所欲為、貪得無厭的意思。強調的是精神生活的個人修養，也就是「知足常樂」提醒要秉棄豪華生活的誘惑，保持恬淡的生活23。人類才能共創一個均衡、理想的國度。. 22. 23. 劉千美著，《差異與實現—當代藝術哲學研究》，台北縣：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頁 232。葛榮晉主編，韓增祿撰稿，《道家文化與現代文明》，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7，頁 235。 22.

(30) 第三章桃花源反映藝術的社會功能. 當藝術提倡「成教化，助人倫」的功能時，藝術便服從於社會，藝術服務社會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以儒家為代表的“入世”精神，儒家始終不忘以憂國憂民的情感方式，將國泰民安和人和的社會理想，置於審美意識的中心。孔子所強調的禮樂，是以“仁”為核心的理想社會，以禮樂制度來規範和約束行為，並使這一規範內化成為各體心理內容，有意識的培養、訓練各體的集體性、秩序性行為、道德觀念、從而達到個體情感觀念社會化的目的，才能真正維護鞏固社會秩序和穩定和諧。在相關的藝術審美理論建構中，儒家所採用的藝術策略是人化自然，人化社會，人化萬物的方式作為理想構築的藝術世界，這才能夠做為社會人生的象徵，強化社會倫理、建立和諧之美的理想與信念。. 第一節儒家的教化功能. 儒家的中心思想以｢仁｣為中心，是修養的最高境界，它代表的是一種生命力與價值感為內容的人生哲學，｢仁｣是宇宙萬物之間的互相感應，是宇宙的基本聯繫，儒家以｢人文精神｣及｢價值自覺｣思想，強調生命的內在道德責任及主體生命對仁的外在實踐功夫。道德是由意念生發的，在中國思想中，德行、內心世界的和諧，就是心和，和諧不僅能夠使人文生態和自然生態兩大實體性構建結合在一起，達到天地萬物內在與外在關係的和諧，也是天地萬物發展的最佳途徑，｢和諧發展｣是哲學的核心思想是｢生生之德｣，萬物只要自覺恪守和諧的理念，就能生生不息，共創一個至善、至美的理想國度。儒家的｢天人合一｣觀，給於我們的啟示是無論科技如何發展，人依賴於自 23.

(31) 然，與自然關聯的本質始終不會改變的，因此，人類應該盡力的保護它，自然一旦被破壞，也就破壞了生存環境，人們在促進科技發展的同時，更應該好好的利用科學知識，認識客觀規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合理有節制的開發、利用自然，且節約能源的過度使用，與自然界建立一種和諧相處的良好關係，達到｢天人和諧｣的目標。儒家思想是中華傳統文化的基礎和主流，是一種涵蓋性的人文思潮，是出於人類社會道德，生活自身的內在需求。儒家學說已傳向各地、各領域並與各文明相融、和平相處，儒家在二十一世紀的經濟全球化的今天，仍是可成為人類共享的文明財富和人類道德的基礎，應該盡力弘揚儒學人文精神，與文明對話，發揮更大的理論與實踐價值。人是自然的一部份，人與自然是共生共存的，人應該根據客觀規律的認識、利用、改造自然，從而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人和自然的關係是人類生存和發展最基礎的關係，人和展現的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的一個重要內容。. 一、儒家思想的社會主義. 儒家思想是一種社會主義，他的精隨在於社會倫理和倫理思想，成就一個人類理想社會，是儒家最原始的關懷，它以理性的認知，採取適當的天人關係，既強調其自然性，同時也注重崇高性。儒家思想中的理想社會是"大同"以理想統領人心的思想，在歷代皆有不同的表現，有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康有為的《大同書》，孫中山的"天下為公"，等都是深受"大同"理想的啟發和影響。儒家思想在漢代已經主宰了國家和社會，是漢王朝的正宗思想，當時推行｢獨尊儒術｣的政策，在東漢時期繪畫多鼓吹｢天人感應｣之說，標榜忠、孝、節、義的倫理道德。同時也影響到中國歷代王朝，儒教成為中國統治思想的支柱，並且，這種思想一直影響到東南亞、東北亞等地區，我們可以從出土的漢朝文物中看出漢朝在藝術方面深受儒家思想深刻的影響，儒家代表中國思想中理性與人文 24.

(32) 的一面，影響、延伸到繪畫，這個影響，在社會中具有教育的功能，成教化，助人倫就是社會功能的顯現，也是儒家的理想與目標。. 二、成教化，助人倫的功能. 對於繪畫的功能，謝赫所言的：「明勸戒，著沉升，千載寂寥，披圖可鑒」與唐朝張彥遠進而擴展的「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與六籍同功，四時並運」。明確地概述出繪畫創作與政治、人文教化的密切關係。在藝術的表現上歷代都有精采之作，如唐五代吳道子所畫的諸多寺廟壁畫，都是以「成教化、助人倫」的社會教育意義為目的，所畫的《地獄變相圖》使觀看者不寒而慄，警惕世人不可作惡，達到了教化的目的。北魏的木質漆繪《屏風漆畫烈女古賢圖》，東晉的畫家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女史箴圖》、《列女傳》、李公麟的《孝經圖》，唐五代吳道子所畫的《地獄變相圖》，閻立本的《步輦圖》，都顯現儒家的崇高精神。漆屏風畫始于周代，興盛于漢、魏、六朝，是封建上層社會享用的奢侈品，內容主要是表現帝王、將相、列女、孝子，以及高人逸士的故事。漆畫屏風共五塊，漆板兩邊皆有繪畫，以紅漆為底色，用黃、白、青綠、橙紅、灰藍等覆蓋力強的色彩來繪製，所以顯得富麗精緻，體現了漆畫藝術的深沉魅力。. 圖 3-1《屏風漆畫烈女古賢圖》(局部) 北魏 25.

(33) 圖 3-2 (傳)顧愷之《女史箴圖》絹本設色 25 x349cm 唐(8 世紀)絹臨本藏於大英博物館. 圖 3-3(東晉)顧愷之《洛神賦圖》絹本設色 27.1x572.8cm. 26. 宋摹本北京故宮博物院館藏.

(34) 宣揚宮廷婦女應遵守的道德規範，內容分別描寫「馮媛當熊」、「班姬辭輦」、「修容飾性」、「同裘以疑」、「微言榮辱」、「專寵瀆歡」、「靖恭自思」和「女史司箴」等。此長卷背景空白,重點刻畫人物，對人物神態的表達尤為重視。線描用筆如「春蠶吐絲」、「緊勁聯綿」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發揮了高度的藝術想象力，富有詩意地表達了原作的意境。此長卷採用連環畫的形式，隨著環境的變化讓曹植和洛神重複出現。原賦中對洛神的描寫，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皎若太陽升朝霞」等，以及對人物關係的描寫，在畫中都有生動入神的體現。此畫用色凝重古樸，具有工筆重彩畫的特色。作為襯托的山水樹石均用線勾勒，而無皴擦，與畫史所記載的「人大于山，水不容泛」的時代風格相吻合。《孝經圖》的內容，一圖一文，按篇章次序繪人物故事，由不同階層和角度，闡明各方面孝道的表現。在宋代這類具有教化意義的插畫繪本，深受統治者的重視，常命令畫師依據春秋、論語、孝經中的句意，繪製成圖，以作教化宣傳。這些典籍對政治、道德、家庭乃至社會秩序都有重大的影響。《孝經》乃宣揚孝道和孝治思想的儒家經典，並將孝親推廣至立身、事君，甚至於以孝治天下。. 圖 3-4 (南宋)馬和之《孝經圖》圖卷、絹本 26.4x70.3cm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27.

(35) 圖 3-5 (傳)吳道子《地獄變相圖》(局部). 圖 3-6 閻立本《步輦圖》絹本設色 38.5x129cm 1972 年(唐)作、宋朝摹本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吳道子有感于當時盛唐的富庶，同時也導致社會人心奢侈而墮落，於是發心在長安景雲寺作此壁畫，觀者摩肩接踵，令許多屠戶放下孽刀，從此改善社會風氣，對當時的社會提供了教化的功能。閻立本的畫主要是為帝王歌功頌德，他的作品《步輦圖》﹑《歷代帝王圖》，在長卷的構圖上，畫家著力刻畫人物個性的差異，選用特徵性細節，尤其注意刻. 28.

(36) 畫面部五官的不同。在個性表現上作者根據帝王們各自的特點和對其功過的「正統」評價加以表現，並將自己的褒貶觀融入於筆端。畫中題名主要評價帝王對佛教的態度，《步輦圖》，描繪太宗接見吐蕃祿東贊的情景，反映漢藏兩族友好親密的關係。. 第二節藝術的社會批判功能. 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文藝藝術屬於社會意識，文藝又受制於社會存在。在藝術社會學中，藝術特質的重要概念之意識形態是具有積極的意義，例如：不同的社會型態有不同的歷史，不同的傳統賦於生活不同的意義與價值，因而形成不同的藝術形式與風格，在認知與共有的社會裡想中，表現自我對社會的感應，符號學大師蘇珊・朗格（Susanne K.Langer）認為藝術是人類情感的符號，他將｢藝術｣定義為：「藝術是指創造能象徵人類情感的形式。24」以此整合社會、重建社會秩序。. 一、資本主義的社會批判. 歷史邁進 20 世紀時，人們對資本主義工業發展所導致的摧殘感到不滿，因而激發了批判現實的欲望，法蘭克福學派因此誕生。法蘭克福學派所關注的問題有三：一、對資本主義工業社會的批判和描述，二、對人在資本主義工業社會中的前途關注，三、對社會文化問題的研究，因此探討發展出著名的「社會批判理論」，在這個批判理論研究的同時，法蘭克福學派的主將本雅明、阿多爾諾和馬爾庫塞三人對審美哲學思考頗感興趣，美學被看作是一個立足於廣泛社會科學上. 24. 林子忻・劉勝雄編著，《藝術概論與欣賞》，台北市：高立圖書有限公司，2000，頁 88。 29.

(37) 的文化科學之組成。本雅明在法蘭克福學派早期較關注當時的藝術實際，他的美學思想是他對當時藝術實踐的分析和研究所組成，在審美哲學思考中效仿歷史唯物主義生產力理論，以及所用範疇推出了藝術生產理論，阿多而爾諾活耀於法蘭克福學派社會研究的中期，他的審美哲學思考具有強烈的思辯色彩，在審美哲學思考中所貫徹的傳統社會學方法與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原則是一致的，馬爾庫塞的美學思考具有強烈的審美哲學色彩，他認為人應當根據｢快樂原則｣而不是｢現實原則來生活。｣也認為藝術處在現實語境之中，是對異化社會的一種反映；它又是從異化社會的語境中再度異化出來的，做為對既存現實的批評和否定，對當代資本主義現實的分析具有佛洛依德的色彩，三人皆各有特點，主要強調藝術對既存現實的批判功能和超越性，強調藝術對絕望的現代人之拯救作用。法蘭克福學派對理性主宰的既存資本主義深惡痛絕，主張用藝術和審美的感性反抗社會的理性，認為藝術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對社會存在經濟基礎具有絕對的創造作用。藝術家的創作不是出自欲望的壓抑，而是出自慾望的轉化與昇華，藝術創作的動機除了來自個人慾望，同時來自於集體意識，也是所謂的意識形態（ideology）唯物論者主張藝術是一種意識形態，是｢實際存在之社會生活的反應｣25。意識形態概念是由社會主義馬克思所提出，是藝術社會學中重要的概念，也就是說，藝術是由物質生產所決定的一種意識形態。所謂的意識形態指的是韋伯所說的，用以整合社會、重建社會秩序所必需的社會圖像。德崔喜認為意識形態在狹義而言，是專門針對認知的方式加以探討，並確認其恰當性。例如，針對於社會失序之虛假的觀念加以批判，以便重建秩序。他所強調的便是意識形態的認知功能與社會整合功能26。批判理論哲學家阿多爾諾與馬爾庫塞提出，認為：真正的藝術作品是具有批判虛假之意識型態的社會功能。所謂作品的批判性是在於經由藝術反省探尋潛藏於意識深處的意義之源，批 25 26. 林子忻・劉勝雄編著，《藝術概論與欣賞》，台北市：高立圖書有限公司，2000，頁 88。劉千美著，《差異與實踐：當代藝術哲學研究》，台北縣，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頁 214。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