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2005 年至 2008 年『選舉與民主化調查』四年期研究規劃」
(IV)：2008 年總統選舉面訪計畫案
研究成果報告(精簡版)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96-2420-H-004-017- 執 行 期 間 ： 96 年 11 月 01 日至 98 年 04 月 30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 計 畫 主 持 人 ： 游清鑫 共 同 主 持 人 ： 黃紀、吳重禮、胡佛、徐火炎、盛杏湲 黃秀端、劉義周、莊文忠、黃信達、劉正山 朱雲漢、陳陸輝 處 理 方 式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8 年 05 月 26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2005 年至 2008 年「臺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四年期研究規劃（Ⅳ）：民國九十七年總統大選民調案
Taiwan’s Election and Democratization Study, 2008 (TEDS 2008P):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計畫類別：█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6-2420-H-004-017-
執行期間：九十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九十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計畫主持人：
游清鑫
共同主持人：朱雲漢、吳重禮、胡 佛、徐火炎、盛杏湲、
黃秀端、黃 紀、劉義周
協同主持人：王德育、牛銘實、林澤民、祁冬濤、耿 曙
莊文忠、陳陸輝、黃信達、劉正山、鄭夙芬
專任研究助理：
蕭柏林
兼任研究助理：
林佩霓、周怡婷、賴如蘋、鍾偉凱
成果報告類型：□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論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處理方式：█可立即公開查詢
執行單位： 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
世新大學行政管理學系
東海大學政治學系
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
2005 年至 2008 年「選舉與民主化調查」三年期研究規劃（III）：
民國九十七年總統大選民調案
（
TEDS 2008P）
目
錄
目
錄 ...I
圖表目錄
... V
第一章
、TEDS 2008P之研究設計... 1
壹、研究計畫之緣起與目的... 1
貳、理論架構... 3
參、選民投票行為分析架構... 17
肆、問卷設計... 22
一、核心問卷... 22
二、加掛題目... 22
伍、調查訪問之資料、方法、樣本選取
... 23
一、調查訪問範圍... 23
二、母群定義... 24
三、資料蒐集方式... 24
四、抽樣方法... 25
陸、工作人員... 31
一、研究人員... 31
二、TEDS特任助理... 32
三、研究助理... 32
四、調查督導... 32
第二章
、TEDS 2008P之執行過程... 33
壹、執行前的籌備階段... 33
一、問卷的討論與底定... 33
二、抽樣... 33
三、訪員招募與甄選... 34
四、印製並寄發明信片通知受訪者與採購小禮物
... 34
五、問卷前測（pre-test）與督導訓練... 34
六、訪員訓練... 35
第三章
、TEDS 2008P之資料處理與釋出... 36
壹、訪問執行後的資料處理階段
... 36
一、問卷過錄、資料輸入、檢誤與加權... 36
二、問卷翻譯... 36
三、資料釋出前期準備工作... 37
四、製作結案報告書... 37
貳、調查訪問結果... 38
參、樣本結構與代表性檢定... 39
一、樣本結構... 39
二、樣本代表性檢定... 41
三、加權處理... 43
參考文獻
... 45
附錄一、督導手冊
... 57
附錄二、訪員手冊
... 85
附錄三、正式問卷內容
... 129
一、正式封面... 129
二、正式封面編碼簿... 133
三、正式問卷... 141
四、正式問卷英文版... 195
五、正式問卷編碼簿... 255
六、正式訪問次數分配表... 308
附錄四、再測問卷內容
... 397
一、再測封面... 397
二、再測封面編碼簿... 401
三、再測問卷... 409
四、再測問卷編碼簿... 425
五、再測問卷次數分配表... 436
附錄五、問卷出示卡
... 453
附錄六、
TEDS 2008P大事紀... 516
圖表目錄
圖一 選民投票行為的分析架構 ... 19
表一-1
TEDS
2008P抽取樣本之相關資料表 ... 24
表三-1
面訪結果統計表... 38
表三-2
樣本結構表... 39
表三-3
獨立樣本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性別（加權前）
... 41
表三-4
獨立樣本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年齡（加權前）
... 41
表三-5
獨立樣本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教育程度（加權前）
. 42
表三-6
獨立樣本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行政區（加權前）
... 42
表三-7
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性別（加權後）
... 43
表三-8
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年齡（加權後）
... 43
表三-9
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教育程度（加權後）
... 44
表三-10
訪問成功樣本之代表性檢定：行政區（加權後）
... 44
第一章、
TEDS 2008P 之研究設計
壹、研究計畫之緣起與目的
本研究係依據「規劃與推動委員會」的所規劃的三年內四項計畫的預定時 程，而預定於九十七年年初總統選舉之後，於九十七年暑假期間所執行的「民國 九十七年總統選舉大型面訪案」（簡稱為TEDS 2008P）。而在我國民主化的過程 當中，2000 迄今的諸多重要事件，對於身處於當中的所有民眾，定有相當程度 的影響。整理2000 年到 2007 年，發生在台灣的重大事件，其具有顯著影響的約 有下列幾項： （1） 公元 2000 年總統大選，民進黨提名人陳水扁先生以 39.3％的得票率， 擊敗獨立參選的宋楚瑜先生（36.8％）以及國民黨提名的連戰先生（23.1 ％），當選總統，形成了首次中央政權的政黨輪替。 （2）在公元 2001 年的台灣地區縣市長選舉，國民黨雖獲得全國的 32.5％選 票，但贏得 9 個縣市長的寶座。民進黨雖在全國獲得 45.5％的選票， 卻僅贏得了 9 個縣市長。另外有 3 個縣市為無黨籍執政。在同一年同 一時間舉行的立法委員選舉中，民進黨得票率為 33.4％，贏得了總共 總席次 225 席中的 87 席，成為國會的第一大政黨，國民黨得票率為 28.6％，贏得 68 席，首次成為國會中最大反對黨。其他兩個重要政黨 中，親民黨獲得 18.6％的選票以及 46 席的席次，台聯則贏得了 7.8％ 的選票以及13 席的立委席次，兩黨都成為立法院中重要的關鍵少數。 而在2002 年的北高市長選舉，則由當時現任的國民黨台北市長馬英九 先生以及民進黨的高雄市長謝長廷先生繼續連任。 （3）公元 2004 年三月十九日總統選舉前夕，陳水扁總統與呂秀蓮副總統於 台南市掃街拜票時遭到槍擊，雖然兩人僅受輕傷，不過，隔天以 6,471,970 的票數，超過連戰先生與宋楚瑜先生的 6,442,452 的得票， 以不到三萬票的差距，連任總統。嗣後，泛藍陣營提出「選舉無效」 以及「當選無效」之訴訟，並且由立法院通過「三一九槍擊事件真相 調查特別委員會條例」，組成「三一九槍擊事件真相調查特別委員會」。 該條例後經過民進黨立法委員柯建銘等九十三人提請大法官會議解 釋。而在同年底的立委選舉中，泛藍三個政黨共獲得 114 席，而泛綠 兩政黨僅獲得101 席，無黨團結聯盟獲得 6 席，獨立候選人獲得 4 席。 選後，大法官會議宣布「真調會條例」中的第五、六、八、十、十一、 十三等六項有違憲法意旨而失其效力。（4）2005 年 5 月 14 日，在不斷的大雨中，我國首屆也應該是最後一屆的 任務型國大代表，在創新低的不到兩成四的投票率下產生。選舉結果， 執政黨的民進黨保住了第一高票的四成二得票率，國民黨則以接近三 成九的得票率居次。台聯以些微領先名列第三，親民黨則成為第四大 政黨。而由張亞中教授領銜的「民主行動聯盟」則以不到兩個百分點 的得票，位居第五。其餘所有參加選舉的政黨或是聯盟，都獲得至少 一席的國民大會代表的席次。而任務型國大也順利集會通過包括立委 席次減半、立委選舉制度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公投入憲、總統副總 統彈劾與罷免程序的修訂以及憲法修改門檻的提高等條文。 （5）2005 年 12 月 3 日舉行的縣市長、縣市議員以及鄉鎮市長的「三合一」 選舉中，在縣市長選舉方面，國民黨以50.96%的得票率，在台灣地區 贏得了 14 席，民進黨則以 41.95%的得票率，僅保住 6 席，另有傾向 泛藍的無黨籍人士贏得台東縣長。外島則由新黨的李炷烽與親民黨的 陳雪生分別繼續連任金門與連江縣長。民進黨在選舉期間由於前總統 府副秘書長陳哲男涉及的多起弊案、台北縣長候選人羅文嘉競選總部 疑發放走路工事件以及台中市長胡志強的病歷遭立委林進興公布等事 件，加上新聞局以 TVBS 資本結構違反規定而處以一百萬的罰款等相 關議題，使得此次選舉結果遭逢近年來少見的挫敗。 （6）兩岸關係的發展與緊張。自 1987 年開放大陸探親後，兩岸關係有較良 好穩定的發展。但自從1995 年李登輝總統訪康乃爾大學後，中共態度 大為轉變，復經 1995 年至 1996 年的中共飛彈試射及軍事演習，兩岸 關係高度緊張。到1999 年前總統李登輝先生又提出兩岸為「特殊的國 與國關係」，更激起中共的不滿。近來陳水扁總統提出的「海峽兩岸、 一邊一國」、「制訂新憲法」、在 2004 年總統選舉的同時舉行「防禦性 公投」的說法與作法以及在2004 年立委選舉時提出的「台灣正名」等 議題，也引起中共甚至是美國的高度關切，且中共於2005 年 3 月制訂 「反分裂國家法」，使兩岸關係有趨於緊張之勢。及至4 月及 5 月國民 黨主席連戰先生及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先生分赴大陸進行「和平之旅」 及「搭橋之旅」，分別與胡錦濤共同發佈「新聞公報」與「會談公報」， 在此項黨對黨交流之後，北京對台政策轉趨積極，一再對台示好，釋 放多項利台政策，以爭取台灣的民心。近來陳水扁總統則提出「以台 灣民意加入聯合國」的公投案，引起社會的廣泛討論。此案雖經行政 院公投審議委員會以投票方式否決，不過，其後續發展仍然值得觀察。 上述諸多事件的變化與發展，也都會影響台灣民眾的國家認同等相關 問題的觀點。
（7）在 2006 年台灣政治情勢發生重要變化，如陳水扁總統的國務機要費 案、第一夫人吳淑珍被起訴案、施明德發動的「反貪腐倒扁」運動、 馬英九的特支費案被起訴、民進黨在高雄市長選舉持續獲勝、國民黨 繼續在台北市執政以及宋楚瑜在台北市長選舉之後宣布退出政壇等等 事件。隨著馬英九被國民黨提名以及謝長廷被民進黨提名，有關政治 人物操守的議題等相關議題，均將成為此次總統選舉的重點。 （8）本次總統選舉將於改變選舉制度的立委選舉之後舉行，選舉結果是否 延續過去幾年分裂政府的情況或是由同一政黨取得執政與立法的掌控 權，頗值得觀察。 因此，2008 年的總統選舉除了是兩位前任直轄市長的對決之外，也是民進 黨與國民黨爭取中央執政權的再次激烈交鋒。除了候選人特質以及政黨品牌之 外，與處理兩岸關係相關的議題、國家治理績效的議題以及台灣認同的議題，都 將會是影響選民在此次選舉投票決定的重要因素。本研究將運用選後面訪的方 式，針對上述發展與議題蒐集相關的資訊，以利我們持續觀察台灣民主化過程 中，民眾重要政治態度的持續與轉變。
貳、理論架構
選舉研究的相關主題，主要在檢視民眾是否投票、投票的對象、影響投票的 因素、選舉制度對於選民行為的影響以及選民行為對於政府組成與政黨政治的影 響。傳統討論投票行為的相關研究，不外乎從社會學途徑、社會心理學途徑、理 性抉擇途徑以及運用認知心理學的政治心理學研究途徑。（Niemi and Weisberg 2001:14-16）台灣的選舉研究途徑深受美國影響，所運用的研究途徑不外乎上述 幾項。不過，就研究的主題以及研究方法而言，更顯得多樣化。由於相關論文不 少，本研究將以社會背景、政黨認同、候選人因素、政治認同與施政評價等五個 方面加以評述。 （一）社會背景與投票行為 Lazarsfeld 等人（1944: 27）認為：「一個人在政治上的想法是由他所處的社 會所決定的。(Social characteristics determine political preference)」因此，一個人 社會背景的重要性，不僅在於這些背景決定個別公民在社會結構所在的位置與接觸的對象，這些背景也將影響他們應該暴露在哪一種的政治資訊中。
Lipset（1981）對西方國家的政治觀察發現：社會階級是最重要的社會分歧 （social cleavage），不過，Dalton(2006)的近期研究卻發現階級不再像過去一樣， 是區別政黨支持群眾的重要解釋因素。然而，在台灣選舉研究中，區別政黨支持 的重要社會基礎非常明確，那就是省籍。 由於台灣特殊的政治與社會環境，使得省籍問題成為切割政黨支持的重要因 素，相關的研究均發現，省籍的不同使得民眾對於民進黨支持與否，出現重要的 差異。（胡佛、游盈隆，1984；林佳龍，1989；陳義彥，1994）1省籍問題其實也 牽涉到民眾的政治社會化過程以及其重要的生活經驗。因此，另外一個重要的社 會因素，選民的年齡或是政治世代，也成為民眾在政治態度上甚至投票行為差異 的指標。胡佛與游盈隆（1984：25-9）的分析發現：愈年輕的選民愈不傾向支持 國民黨，而劉義周（1994、1995）則是將政治世代的觀念，帶入台灣選舉研究的 分析。他依照有無在國民黨執政時期完成小學教育以及台灣經濟發展的情況，並 考慮受訪者的省籍背景將政治世代切割為本省與外省各三個世代。陳義彥 （1994、1996）、陳義彥與蔡孟熹（1997）、林佳龍（2000）、徐永明與范雲（2001） 及陳陸輝（2000、2002、2003）延續政治世代的概念，強調不同生活經驗以及政 治學習能力的不同，運用較長期的調查研究資料，分析不同省籍背景下的不同政 治世代民眾，在對政黨認同、統獨議題、族群認同以及政治信任上的差異。 性別的問題，也是選舉研究重要的課題。就政治實務上的考量，女性選民佔 有一半的選票，因此，如何動員女性選民，成為一個重要課題。早期胡佛與游盈 隆（1984：22-5）的分析中發現：女性較男性更傾向支持國民黨，而隨著教育程 度的提高，女性支持國民黨的傾向愈高。不過，自1990 年代以來，專門以女性 為對象的研究並不多，僅以翁秀琪與孫秀蕙（1995）、黃秀端（1996）及黃秀端 與趙湘瓊（1996）的研究見諸期刊，很多研究僅以性別當作控制變數。 至於民眾的教育程度，早期胡佛與游盈隆（1984）的研究發現：教育程度愈 高的民眾，對於國民黨較為支持。Appleton(1976)的分析認為教育程度高的民眾 政治興趣較高，不過，投票率卻較低。此外，以教育為主題的研究並不多見。張 茂桂與吳忻怡（1997）分析民眾的教育程度與其統獨立場的關聯性，而徐永明與 陳明通（1998）以教育程度做為民眾吸收新資訊能力的變數，探討教育程度與民 眾統獨態度的持續與變遷。 此外，階級問題或是民眾的職業類別，也是影響民眾政治態度與選舉支持的 重要觀察重點。可惜，過去由於國民黨長期執政，且在「全民政黨」（catch-all party） 的威權統治之下，各職業團體的政治活動以及組織並不活躍。胡佛與游盈隆 （1984）與林佳龍（1989）的研究，發現了不同職業背景的民眾，對於政黨的支 持，是有顯著差別的。而居住在不同地區的選民，其對政黨的支持是否出現差異？ 徐永明（Hsu, 2000; Lee and Hsu, 2002）的「南方政治」是提出該問題的重要研
1 讀者可以參考一本關於台灣族群關係討論的專書，張茂桂等著，《族群關係與國家認同》，（台
究，他指出，相對於其他地區，民進黨在南部獲得較高支持，而且是相當穩定的。 而耿曙與陳陸輝（2003）則從兩岸經貿互動的衝擊入手，針對台灣地區的北、中、 南、東部等四大地理區塊，依其經濟結構差異以及在「擴大兩岸經貿交流」問題 上是否獲利或是受害，分析其區塊政治支持的差異，是結合了職業類別與地理區 塊的綜合分析。 而運用總體資料進行分析者，也多半著重上述社會因素對於個政黨得票的影 響。例如，雷飛龍等人（1984）等人運用台灣地區 330 個鄉鎮市區的總體資料分 析（aggregate data analysis），解釋影響 1983 年立法委員選舉中國民黨得票率高 低的因素。 (也可參考 Sheng and Ting,1989)而 Batto(2001)的研究，則以總體資 料，分析候選人在選區得票穩定度的情況。
由於選民的社會背景與選舉研究中的政黨之社會基礎（social base of parties） 密切相關，因此，這個主題是台灣選舉研究的重點，也常常是試探討台灣是否出 現政黨解組（party dealignment）或是政黨重組（party realignment）的重要課題。 因此，這方面的相關研究，將是台灣選舉研究繼續觀察的重點。
（二）政黨認同
「政黨認同是測量個人對政治參考團體歸屬感的一個態度變數」（Abramson 1983: 71），它是有關政治態度以及投票行為的研究中，最重要的變數之一。根據 《美國選民》(The American Voter)一書作者們的看法，政黨認同「是一個心理
上的認同，它的持續不需法律的認定或是成為正式黨員甚至不需要持續的政黨支 持的記錄」。（Campbell et al. 1960: 121） 政黨認同有幾個重要的特性。首先，政黨認同高度穩定。其次，在各種政治 態度中，政黨認同是很早就形成了。此外，選民一旦形成政黨認同，會隨著生命 週期而增加它的強度。2（Campbell et al. 1960） 當然，政黨認同的重要性，不 僅止於它對選民投票行為的直接影響，還包括它對其他決定投票行為的重要因素 的影響。（Niemi and Weisberg 1993: 210）更重要的是，大多數美國選民都擁有政 黨認同，加上政黨認同相當穩定，所以，政黨認同在解釋選民的投票行為以及政 治秩序上，扮演著重要的地位。 以下，我將從以下幾個面向來檢視政黨認同的相關研究成果。討論的主題包 括：政黨認同的起源、政黨認同在個別選民以及整個選民的穩定性來加以探討， 並整理國內相關的研究成果。 Abramson（1983）檢視早期政治社會化的研究發現顯示，大多數美國人在 他們年幼時，即學習他們父母的政黨認同。Campbell等人的研究也發現，受訪者 與他們父母的政黨認同的一致性相當高。不過，早期的研究成果是以受訪者本人 2 有關生命週期以及世代差異對政黨認同的影響，在美國學界有諸多討論。參考 Abramson
的記憶，來記錄其雙親的政黨認同，這與他們父母親自我認定的政黨認同，會有 一些誤差。因此，密西根大學的調查研究中心（Survey Research Center, SRC）在 1965 年春天，進行了一項高中學生與其父母的調查研究，並在 1973、1982 與 1997 年又做了三次的定群追蹤研究（panel studies）。3從Niemi 與Jennings （1991）的 研究結果顯示：在受訪者高中時，他們雙親的政黨認同對他們有重要的影響。但 是，到了這群高中生進入20 多歲時，他們父母的政黨認同的影響程度仍然顯著， 不過，影響力已經下降了。等到這群高中生進入30 多歲的年紀時，父母親的政 黨認同的影響力仍然持續，但是，受訪者本身對議題的偏好，對他們的政黨認同 的影響力，有更重要的影響力。因此，父母親政黨認同是影響受訪者的因素之一， 不過，還是有其他因素會影響其政黨認同。 政黨認同在美國政治的研究中，扮演如此重要角色的原因在於：絕大多數 的選民，都擁有政黨認同。而且，政黨認同的分布相當穩定。Campbell 等人（1960: 166）就認為：「政黨認同是典型的一輩子的承諾（life-long commitment）」，它只 有在「重大的社會變動時，才會發生全國性的變遷。」從1952 到 1964 年間，美 國選民的政黨認同的分布相當穩定。有超過四分之三的選民，認同兩大黨中的一 個政黨。不過，1964 年以來，認同政黨的比例開始下降，而且對選民投票行為 以及其他政治評價的影響力，也開始下降。（Nie, Verba, and Petrocik, 1976）
儘管在總體層次，擁有政黨認同的比例在減低，不過，就個體層次而言，政 黨 認 同 還 是 相 當 穩 定 的 一 個 政 治 態 度 。 以 SRC 在 1956-1958-1960 以 及 1972-1974-1976 這段時間的固定樣本連續訪談的結果顯示：個別選民還是很難從 某一個政黨的認同者跨越到無認同的這個類別。（Converse, 1964; Converse and Markus, 1979）而前述的三波高中學生與其父母的調查研究，也再次確認這個發 現。（Jennings and Markus, 1984）因此，在個人層次而言，政黨認同是相當穩定 的。
不過，政黨認同這個在美國選舉研究中最重要的概念，能否運用到台灣的選 舉政治之研究，頗引人好奇的。其他民主國家運用政黨認同進行研究所遇到的問 題是：可不可以克服語言以及文化差異而找到相同的測量工具。(Converse and Pierce, 1985; Dalton, 1998; Kaase 1976)正如 Norpoth (1978: 42)所言，如果將英文 直接翻譯為德文，政黨認同的測量問題，會讓選民將黨籍與主觀的認同這兩個東 西弄不清楚。
台灣政治學界的選舉研究中，對政黨認同這個概念似乎是以一種欲迎還拒 的態度。首先，是在早期國民黨一黨獨大的情況下，選民面對沒有競爭的選舉， 會不會對政黨形成感情上的認同？而就實證的資料可以發現，選民對政黨的「偏 好」（partisan preference）或是「支持」(partisan support)或是「認同」(identification)， 與其他的政治態度或是選民的投票行為都也顯著相關。接下來問題是，我們該如 何定義與測量上述這些變數？這些變數是不是只捕捉到的選民投票時的政治「支
3 有關定群追蹤研究（或譯為「固定樣本連續訪問法」）中，樣本流失對研究效度所造的影響之 研究，可參考陳陸輝 (1999)。
持」？或是更進一步，也包含選民對政黨產生情感上的「喜好」？還是它已經具 有對政黨長期允諾的「認同」？4其實，要釐清我們所使用變數的實質內涵並不 容易，最大的困難是：台灣的政黨體系，本來就處在一個動態變動的情況。選民 政黨認同的變遷，也許是我們看到政黨間合縱連橫以及各政黨興起沒落的原因， 但也可能是結果。 在台灣的選舉研究中，首先對政黨認同這個概念提出測量的學者為劉義周 （1987），不過，測量方式與美國並不同。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將英文直接翻 譯為中文，政黨認同的測量問題，會讓選民弄不清楚研究者要詢問的是選民個人 客觀的黨籍還是他們對政黨主觀的認同。儘管如此，台灣選舉研究中運用政黨認 同相關的概念所進行研究的作品相當多，其涵蓋的主題包括：政黨認同的測量 （measurement）（何思因，1994；何思因、吳釗燮，1996）、哪些因素影響民眾 的政黨認同（吳乃德，1992、1994；徐火炎，1992、1993；何思因，1994；游盈 隆，1994；Hsieh and Niou，1996；陳陸輝，2000；游清鑫 2002）、政黨認同分佈 的穩定程度（stability）（何思因，1994；陳陸輝，2000）、政黨認同對於其他政 治態度的影響（徐火炎，1992、1993；盛杏湲，2002）、政黨認同對於選民投票 行為的影響（徐火炎，1991、1992、1993、1998；何思因，1994；Liu, 1996;朱 雲漢，1996；陳陸輝，2000）以及對獨立選民的相關研究（何思因、吳釗燮，1996； 莊天憐，2001；吳重禮、許文賓，2003）。 整體而言，就政黨認同的分佈而言，在國民黨於2000 年失去中央政權之前， 其政黨認同的分佈還算穩定，而民進黨的認同者自1992 年到 2000 年則出現不斷 成長的趨勢。在2000 年總統選舉之後，國民黨認同的比例一分為二，分別由目 前的親民黨與國民黨瓜分，民進黨的認同者雖小幅上揚，不過，獨立選民的比例 也在此後小有成長。就影響政黨認同的因素而言，除了省籍、族群認同以及統獨 傾向之外，選民的民主價值以及政治信任，也與政黨認同有相當的關聯。 政黨認同仍然是解釋台灣民眾投票行為的最重要的變數，特別在目前各主要 政黨可能面臨的合作、合併或是分裂的情況，未來整個政黨體系的變動，更牽動 整個台灣的選舉研究的議程（agenda of election studies in Taiwan）。因此，其重要 性，不言可喻。 （三）候選人形象 候選人的個人特質、候選人的執政能力以及民眾對於候選人的好惡程度，對 於選民投票抉擇的影響，一直是選舉研究的重要主題，也是每次選舉中，大眾傳 播媒體爭相比較與報導的焦點，更是民眾在決定投票與否以及神聖的一票的歸屬 4 胡佛與游盈隆（1983）以及劉義周(1987)對政黨認同這個概念以及在台灣選舉研究的應用，做 了相關的討論。
時，重要的考慮因素。以下，我們將整理國內與國外候選人形象相關的研究文獻， 檢視候選人因素，對於選民投票抉擇的影響。
就美國投票行為研究的發展史來看，在早期密西根大學的研究中，認為政 黨、候選人及議題都佔有重要的地位。不過，在Campbell等人（1954）的《選民 決定》（Voter Decides）以及《美國選民》（The American Voter）（Campbell et al., 1960）中，將政黨認同視為最主要影響選民投票決定的因素。5不過，隨著時代 以及政治社會環境的改變，影響選民投票抉擇因素的研究，也更趨多元。 Wattenberg (1991)認為，隨著政黨認同者比例的下降、分裂投票比例的上升以及 民眾對於政黨的態度趨向中立（冷漠），使得美國選舉政治走向以候選人為中心 的政治型態（candidate-centered politics）。此外，根據Luttbeg與Gant（1995）對 美國投票行為的觀察，他們認為，美國選民由於政黨認同衰退、政治參與減少以 及政治信任降低，其投票行為也出現重要的改變。他們認為，在政黨認同衰退的 同時，議題及候選人形象在投票行為中角色也更加重要。也因為選民的議題取向 及候選人取向增加，所以依賴政黨認同的需要減少。但是對於政黨認同在選民投 票決定的比重之衰退程度，或是議題與候選人形象是否已取代政黨認同成為決定 性因素等的討論，仍在持續當中。不過可以觀察到的是，近年來對投票的決定因 素之研究，也開始集中於議題及候選人因素如何影響投票行為。 有關候選人因素的研究，雖然 Campbell 等人的書中，強調候選人因素的重 要，也提到候選人因素是艾森豪可以在 1950 年代贏得選舉的重要關鍵，但 Campbell 等人，對於候選人因素的注意及分析卻很少，而且美國早期投票行為 的研究，也很少單獨對候選人因素進行分析。直到1980 年，在 Robert Abelson、 Sunsan Fiske 以及 Shelly Taylor 等社會心理學家的參與下，以結構性的問卷詢問 民眾對於候選人特質的題目，才出現在「（美國）國家選舉研究」（National Election Study, 以下簡稱 NES）中。這些候選人特質方面的題目，試圖建構一個對照理 想候選人與實際候選人的測量。有關候選人特質測量是以候選人特質四個面向的 九個特質，分別是：1.能力（competence）面向，包括學識、聰明才智兩個特質； 2.效率（effectiveness）面向：包括領導能力、激勵人心及能做事等三個特質；3. 廉正（integrity）面向：品德與誠實兩個特質；4.移情（empathy）面向：同情心 及關心平民百姓兩個特質。（Miller and Shanks, 1996；Kinder, 1986)。Miller 與 Shanks（1996:416-7）認為依照社會心理學家的觀點，選民對候選人的評價與個 人特質有關，可能代表了對該候選人許多正負面印象的累積。這些印象其實是由 對現任者過去多年的表現，或是對挑戰者或現任者在競選時，許多引起選民注意 到候選人的片斷情節所構成的。因而選民對候選人特質的評估結果，可能對選民 判斷該候選人未來會是成功或失敗的總統上，有重要的影響。儘管這些評估個人 的標準，對於政府或政治實際上的活動、目標或責任，也許毫無關聯。 除了候選人特質之外，學者們也致力於對候選人的評估與投票決定之間關係 5 國內外文獻中，有關政黨認同的起源、政黨認同分佈的穩定與否、政黨認同的跨國研究以及政
的研究。社會心理學家對候選人評估的研究集中在其評估的過程。認知心理學認 為一般的公民大部份是對選舉資訊並不充足，都是僅以有限的資訊來做政治的判 斷及決定，因此最簡單的模型是以候選人特質，做為整體候選人評估的指標，也 就 是 以 情 感 溫 度 計 來 做 為 特 質 或 影 響 因 素 的 解 釋 （Niemi and Weisberg, 1993b:143）。有關選民資訊處理的過程以及政治判斷的結果的相關解釋模型，以 「記憶（memory-based）模式」以及「及時資訊處理（on-line information processing） 模式、的相關討論最多（McGraw、Lodge and Stroh, 1990; Zaller, 1992; Rahn、 Krosnick and Breuning, 1994; Lodge and Stroh, 1995）。以民眾對候選人的評價為 例，記憶模式係指民眾在接受到有關候選人資訊時，先不作任何判斷，而只是存 放在記憶裡。一旦需要他對候選人既行判斷時，他會先由記憶中尋找有關候選人 的所有印象，然後具以歸納而作成評估。（Hastie and Park 1986）6而及時資訊系 統係指民眾競選期間接收到與候選人相關的資訊時，即依照資訊來判斷他對該候 選人應該持正面或是負面（或是喜歡或是不喜歡）的評價，然後及時更新他對該 候選人的評價。隨著資訊不斷的進入，他對候選人的評價不斷更新，等到民意調 查詢問他或是他進入投票所，要投下寶貴一票時，他就依照最後對該候選人評價 的好壞，來表達他對該候選人的評價。至於是哪些資訊造成他最後的評價，也許 他都無法記得。（Lodge 1995）7 雖然發展適用測量不同候選人在不同選舉中特質的努力仍繼續持續，但對於 候選人與投票決定之間關係的研究結果，使得學者們大致上都可以同意對候選人 專業能力及人格特質的評估，在投票的決定上的確扮演重要的角色（Flanigan and Zingale, 1998; Luttbeg and Gant, 1995; Miller and Shanks, 1996; Niemi and Weisberg, 1993b）同時，許多其他國家的研究，也證實候選人因素不僅適用於美國的兩黨 制總統選舉，在其他國家也適用，例如加拿大、澳洲及英國有些國會領袖或總理 的選舉中，與候選人領導能力形象因素也有很大的關係（Niemi and Weisberg, 1993b）。Niemi 與 Weisberg（1993b）認為對候選人因素逐漸受到重視，符合美 國選舉逐漸走向以候選人中心的趨勢。政黨認同的衰退、選舉的競爭逐漸由政黨 之間轉向候選人之間，同時，政黨的精英對提名程序也逐漸失去掌控，再加上企 業候選人也可以經由初選制度獲得提名，這些因素都使得候選人因素在選舉中愈 來愈重要，對候選人的研究當然也就更不能忽視。 對於候選人的評估與投票決定之間關係的研究，由於測量模型大部份都是基 於社會心理學發展出來的，不可避免地會牽涉到選舉資訊的處理，包括候選人特 質的認知以及候選人過去的表現；也正如前述，候選人因素的研究，一直到1980 年代開始，才逐漸得到重視。而其研究的次領域也有更加豐富，除了研究的主題， 包括了強調候選人能力及特質之外，也擴展至對候選人過去表現的評估與未來作 為的展望。此外，對候選人過去表現的回溯性投票及展望性投票也成為研究的重 點。而認知心理學的引進，使得資訊處理模型以及對候選人的評價過程，都成為
6 Zaller (1992)的接收—接受—取樣（Receive-Accept-Sample, RAS）模型，也屬此類。
選舉研究的重點，也豐富了有關候選人因素在選舉研究中的主題。因此，本文的 研究，將以候選人特質、候選人的能力、對候選人展望性的評估以及對候選人的 好惡等面向，為本研究主要探討的焦點。 在台灣的選舉研究中，候選人的個人能力、操守與形象，一直是重要主題， 也是每次選舉中，大眾傳播媒體爭相報導的焦點。在過去的研究中，候選人的因 素一直是選民決定投票支持給特定候選人的重要因素（胡佛、游盈隆，1983；陳 義彥，1986）。不過，早期的研究是以開放的問題（open-ended question）詢問選 民投票的原因，再依據選民所提供的原因，歸納選民的投票傾向。因此，不論是 在縣市長選舉或是多選多（multi-member district）的民意代表選舉中，除了候選 人之外的政黨因素以及議題因素，選民可能比較難以在開放性的問題中提及。而 對於候選人各方面的特質，也難作較有系統的比較與整理。 自1990 年代開始，有關選民對候選人的評價的測量，漸漸使用結構性的問 卷（structured questions），分別詢問選民對於候選人的能力（competence）與操 守（integrity）等面像的評價，在討論這些評價對其投票行為的影響（陳義彥， 1994；梁世武，1994；Hawang，1997；傅明穎，1998；游清鑫，2003；陳陸輝、 鄭夙芬與劉嘉薇2005；黃秀端，2006）。由於前總統李登輝的重要性，研究者也 試圖測量李登輝情節（Lee Teng-hui Complex），並評價其對投票行為的影響。（徐 火炎，1995b、1998b）整體而言，候選人形象對於選民的投票行為，仍有決定性 的影響。特別在行政首長的選舉中，選民對候選人的評價，幾乎成為決定性的因 素，而學者也將選民對於候選人的評價，運用在選舉預測上，成為一個重要的研 究領域。關於相關的文獻，我們會在以下敘述。
（四）議題投票與認同政治（Issue Voting and Identity Politics）
有關議題投票（issue voting）的研究向來是當代投票行為研究的重心之一。 直到目前為止，西方有關這方面的文獻不但早已汗牛充棟，而且有持續增多的趨 勢。大體說來，西方議題取向投票的研究在1940年代到1960年代，於Lazarsfeld 與Berelson等人所代表的社會學途徑的研究即不敢忽視選民的議題立場及投票傾 向，儘管他們的研究發現並沒證實選民投票深受議題立場的影響（Lazarsfeld, Berelson, and Gaudet, 1944；Berelson, Lazarsfeld, and McPhee, 1948）。不過，對當 代議題取向投票研究影響最深遠者，無疑是興起於1950年代的「密西根學派」。 此學派為議題取向投票的研究奠定了概念及理論的基礎，從此也相當程度地左右 了往後三十年研究的走向。 Campbell等人（1960: 170）對於議題投票提出以下三個必要條件。首先，是 選民必須認知到該議題。其次，該議題必須引起選民某種程度的情緒反應。最後， 選民必須得以區分特定政黨較其他政黨在該議題上較能代表他的立場。不過，早
期密西根學派的研究卻發現選民議題立場對其投票的影響並不強（Campbell, Gurin and Miller, 1954；Campbell et al., 1960）。而Converse（1964）所出版的《The nature of mass belief system》一文，更對於選民能否運用意識型態思考、對於不 同議題態度的一致性以及對於相同議題跨時的穩定性，提出重要的質疑。 當密西根學派將選舉議題的影響力微弱，歸因於選民對於政治事務不感興 趣、對於政治議題不熟悉以及缺乏以抽象的意識型態組織其思維的時候，代表另 一重要知識傳統的理性抉擇論者卻提出不同的觀點。Downs（1957）認為，選舉 議題能否對投票發生影響力須視政黨與候選人的選戰策略而定。尤其在兩黨制 下，政黨與候選人為爭取最多選票起見，很可能不約而同地採取溫和的意識型態 立場，導致選民難以區辨二者的主張。如因此而減弱議題的影響力，則問題是在 於政黨與候選人，而非選民身上。Downs所代表的理性抉擇觀點在1950年代異軍 突起，後起之秀遵循演繹的方法建構空間模型（spatial model），與密西根學派分 庭抗禮，歷久不衰（Riker, 1968；Davis, Hinich, and Ordershook, 1970）。
到了1970年代，新興的觀點被貼上修正主義的標籤。此新觀點的倡導者之所 以被冠上修正主義者（revisionists）的稱號，係因他們挑戰早期密西根學派所形 塑的美國選民形象。研究民意與選舉的傑出政治學者V.O. Key（1966）率先發難， 他強調「選民不是傻瓜」，有事實足以證明一般選民常回顧評估政府的施政表現， 並作為投票的參考。RePass（1971）則使用不同測量方法所得的資料，極力辯稱 選民不但熟知重大議題，同時也清楚政黨立場的差異。不過，RePass的立論卻也 招致另一位學者強烈的批判，認為其並不瞭解Campbell等人為議題取向投票所設 的要件為何物（Margolis, 1977）。而主要的挑戰，來自於Nie、Verba 和Petrocik （1976）的研究，他們指出，經歷了1960年代中期以來的政治社會變遷，由於新 選民和新議題的出現，選舉議題對選民投票的影響力已大為增強。Miller與Levitin （1976）則指出，1960年代以後政黨與候選人表現已迥異於往昔；換言之，政黨 與候選人已比以往更勇於表明自己的政策立場，這想必有助於提升選舉議題的影 響力。 從1980年代迄今這段時間，對於議題投票相關研究中，提出最重要貢獻的學 者，當數Fiorina（1981）。Fiorina的著作提出回顧性投票（retrospective voting） 的觀點，結合Downs理性抉擇觀點和V.O. Key的回顧性施政表現評估的論點，形 成一個極具說服力的論證，也為議題取向投票注入新的內涵。他主張，選民的政 黨認同會因為政府過去的表現優劣，而受到影響。換言之，密西根學派眼中長期 穩定的政黨認同，是會隨著選民不斷更新對於政黨直表現的好壞，而不斷更新 （running tally）。
此外，在1970年代後期，學界興起一股研究經濟因素影響選民投票行為的熱 潮。就性質而言，這類研究是屬於「回顧性投票」的一種，同時也可能是研究比 例最高的一種。研究者或使用總體資料試圖建立總統經濟政策表現與選舉結果之 關係（Tufte, 1975；Hibbs, 1982；Kramer, 1983），或使用個人層次（individual-level） 資料試圖探尋個人對國家經濟現況以及個人經濟狀況的評估與投票行為之間的 關聯性（Kinder and Kiewiet, 1979, 1981；Feldman, 1982；Lewis-Beck and Lockerbie, 1989）。大多數歐美這類研究皆肯定經濟因素對投票抉擇的影響（Weisberg, 1993；Rudolph & Grant, 2002）。
除上述這些文獻之外，尚有不少理論上重要的研究亦值得一提。首先是 Carmines及Stimson（1980）在研究美國選民投票行為時，發現議題取向的投票其 實可根據議題的性質再區分成兩種。其中一種議題可稱之為「困難議題」（hard issue），另一種議題可稱之為「簡單議題」（easy issue）。「困難議題」對於選民議 題行為的假設如同上述Campbell等人（1960）以及Downs（1957）的論點，選民 必須經過一定的理性計算，才可以運用自己在議題上的偏好進行投票。因此，需 要一定的政治練達（political sophistication）程度。至於「簡單的議題」，則涉及 符號性的（symbolic）而非技術性的內容，選民只要選擇目標不用說清楚手段， 而這些議題是存在已久的。因此，選民對於這些議題可以不假思索地給予回應 （gut response）。這種針對議題性質所做的概念上的釐清相當要緊，它不但關係 到理論的建構，也涉及對選民投票行為意義的正確詮釋。 其次，當經濟因素與選舉結果的研究正熱的時候，有不少政治心理學者起而 強烈反駁「自利的（self-interest）動機是決定選民投票的重要因素」的說法（Sears et al., 1980；Conover and Feldman, 1984）。Sears等人的研究發現，具有政治象徵 意義的態度（symbolic attitudes）如自由主義或保守主義的意識型態、政黨認同、 種族偏見等等，對選民政策偏好或投票行為的影響要遠超過短期的現實利益考 量。
議題投票的另外一項突破，為 Rabinowitz 和 MacDonald（1989）建構的方 向理論（a directional theory of issue voting）。他們的實證研究顯示：傳統理性抉 擇途徑所衍生的「空間模型」文獻過度強調「趨近理論」（proximity theory），但 他們主張，選民對候選人的選擇不單顧及立場差距的大小，更重要的是，選民會 考慮政黨或是候選人是否與選民站在「同一邊」。換言之，一個中間偏左的選民 也許與一個中間偏右的政黨在意識型態上位置較近，不過，卻會支持與他站在同 一邊的極左政黨。 台灣有關議題投票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民眾的統獨立場、對社會福利等 相關議題的態度以及經濟因素對於其投票行為的影響。台灣民眾的統獨立場，不
但牽動了政黨之間的合縱連橫以及政治版圖劃分，對於兩岸的關係，也至為重 要。有關統獨議題的相關研究，可以說是不勝枚舉。從統獨議題的出現與演進（吳 乃德，1992；黃德福，1992；王甫昌，1994、1996；盛杏湲，2002；Emile Sheng, 2002）、影響民眾的統獨立場的因素(吳乃德，1992；徐火炎，1996；Liu 1996b; 游盈隆， 1996；張茂桂，吳忻怡， 1997；Chen, 1997; 徐永明、陳明通， 1998； 劉勝驥， 1998；林濁水、林文傑， 1999；Hsieh, 2001;Ho and Liu 2002；盛杏湲， 2002；陳陸輝、鄭夙芬， 2003；陳義彥、陳陸輝， 2003；陳陸輝、周應龍，2004) 以及統獨立場對於民眾的政黨偏好與投票行為的影響。（陳文俊，1995；謝復生、 牛銘實、林慧萍， 1995； Hsieh and Niou, 1996a、1996b; Lin, Chu, and Hinich, 1996; 陳陸輝， 2000； Wang, 2001;盛杏湲，2002；盛杏湲、陳義彥，2003）統獨議題 的相關研究可能是台灣選舉研究中最豐富的一個領域之一，更可見其在台灣選舉 研究以及兩岸關係上的重要性。 除了統獨議題之外，國家經濟的總體表現以及個人的經濟情況，也是台灣 選舉研究的一個重要研究主題。（黃秀端，1994；吳重禮、李世宏，2003；王柏 燿，2004）不過，在 2000 年之前，因為台灣整體經濟發展尚佳，因此，經濟投 票在1990 年代以前並不是一個影響選民投票決定的重要因素，到了 2000 年後， 因為整體經濟情況變差，經濟問題才有可能成為一個重要的因素。與經濟議題相 關的則是現任行政首長或是其所屬政黨的施政表現。依據 Fiorina（1981）回溯 性投票（retrospective voting）的理論，行政首長的施政表現不但影響其個人續任 之路，也影響其同黨候選人的選舉結果。而執政黨的總體施政表現或是經濟表現 是否會成為最後左右選舉結果的重要因素，將會是未來研究的重要焦點。 近年來，台灣選舉中有關社會福利、經濟發展、環境保護等相關議題對於 選民投票抉擇的相關研究，也成為學者關注的焦點。（謝復生、牛銘實、林慧萍， 1995；盛杏湲，2002；王鼎銘，2002；陳文俊，2003）特別是在 1994 年的縣市 長選舉中，民進黨縣市長候選人提出「老人年金」（Pension for Senior Citizens） 的競選政見之後，議題投票出現了不同的風貌。而對於國民黨的腐化問題 （corruption）或是與所謂的「黑金」（black and gold）問題，也成為在野政黨攻 擊的重要議題，更是當時在野的民進黨與新黨可能合作的相關議題。（Lin, Chu, and Hinich 1992；Cheng and Hsu 1996?）
在議題投票的研究領域中，目前有若干研究，希望釐清在選民投票時的決 定因素中，感性上的符號態度（emotionally symbolic attitudes）比重較重，還是 理性計算(rational calculations)比較重要。廣義而言，上述的意識型態與政黨認同 都屬於符號政治（symbolic politics）的一環，不過，以下我們將先針對國外有關 認同相關主題的研究作一回顧，並針對台灣人認同這個主題加以討論。
國外與認同相關的文獻頗多，主要焦點著重於民族主義的研究傳統與民族主 義起源的爭論兩個主題。國外有關「國家/族群認同」(national/ethnic identity) 之 討論，基本是依循「民族/國族主義」之研究傳統 （Geoff and Suny 1996; Hutchinson
and Smith 1994; Hutchinson and Smith 1996﹔石之瑜 1999 及 2001﹔江宜樺 1998﹔汪宏倫 2001)，追本溯源，如 Benedict Anderson （1991/1999﹕第二版序， 頁1)所言，西方有關「民族/國族主義」的研究，在過去 20 多年中，無論於方法 於理論，均取得長足進展。 上述如 Gellner﹑Anderson 與 Hobsbawm 等之「當代理論」，根據學者們的 整理(可參考 Carulo 1997﹔江宜樺 2000﹕36﹔汪宏倫 2001﹔徐迅 1998)，其主 要特徵在於：(1) 多集中探討有關「民族主義/民族國家的起源」問題；(2) 多將 「民族/國族主義」的起源，歸因於其「現代化」社會背景 (如工業主義，資本主 義、社會動員、現代戰爭、大眾傳播、現代官僚-國家機器等之興起) (Smith 1995/2002﹕34) ；(3) 多將此「民族/國族主義」式的集體認同，理解為「共享的 文化」(shared culture) (Gellner 1997/2001: 4)，或如 Geertz(1973/1999﹕221-66)所 言，「作為『文化體系』的意識形態」；(4) 故此類文獻亦多強調「民族/國族主義」 中之建構成份，如 Anderson 便將其定義為「文化的建構」(cultural artifacts) (Anderson 1991/1999﹕9)，而以「主觀面」為其核心特質所在。
不過，上述理論傳統存在兩項限制。其一為其「方法論上的集體主義」 (methodological holism)，理論建構於「集體層次」，因而若論及理論之「微觀基 礎」(micro-foundation)，則完全須仰仗連結「個體」而形成的「集體」機制 (李 廣均 1996﹔陳朝政 2002)。其次則為其過於強調「結構的型塑力量」(structural force)，往往隱含「過度社會化的個體」(over-socialized concept of man) 預設，以
致高度凸出此「共享文化」的「慣性」，無力解釋較為劇烈的「認同變遷」(李廣 均 1996﹔陳朝政 2002)。有關「民族/國族認同」的研究領域中，存有「原生說」 (primodialism 或稱「本質說」essentialism)，與「工具說」(instrumentalism 或稱 「建構說」constructivism) 之爭辯 (如 Smith 1995/2002﹕33-58)。「原生說」強調 「族群認同」之本質遺緒，而「工具說」則側重「族群認同」之當下建構，兩造 之爭論，仍時見於相關文獻之中。 另一方面，目前有關「民族/國族認同」的研究領域，在「全球文化」強烈 衝擊各個國家的當下，亦有民族/國族認同「消亡觀」與「崛起觀」的爭議。前 者如G. Pascal Zachary(1999/2001: 24-26)所稱﹕「[處於全球時代中] ，國家和族 群不再能給所有人共同的認同。…[全球時代的人們] 將由重疊的忠誠和與眾不 同 的 自 我 定 義 來 界 定 」。 甚 至 如 「 民 族 主 義 」 的 重 量 級 學 者 Hobsbawm （1990/1996：252）亦認為﹕「未來的世界歷史，絕不可能是『民族』和『民族 國家』的歷史… [未來]我們將看到民族國家和族群語言團體，如何在新興的超民 族主義重建全球的過程中，被淘汰或整合到跨國的世界體系中」。但另方面，Smith 卻強烈批評此「經濟化約」傾向，並指出﹕面對「全球/普遍文化」之襲捲，人 們對自身「文化/民族認同」的依戀，必將更加熾烈，證之以「族群衝突」的強 度與數量，仍係與日俱增，甚至高度工業化國家亦然。Smith 因而認為﹕「我們
看不出有形成『全球認同』的趨勢，也見不到有這樣的呼聲，更不確定有以世界 主義『膚淺文化』，取代現存『深厚文化』之集體健忘症發生的可能」(1995/2002: 14，譯文經作者略加修改)。
國內有關台灣人認同（Taiwanese identity）的相關研究眾多，劉義周與何思 因（Liu and Ho, 1999, 2001）運用長期的調查研究資料，分析民眾台灣人認同趨 勢的成長。徐永明與范雲（2001）則運用 pseudo panel data 來分析 1989 年到 1996 年之間，本省閩南以及年輕而受高等教育民眾台灣人認同成長的趨勢。而台灣人 認同的議題，在2004 年選舉過程中，因為防禦性公投（preventive referendum） 以及相關的競選活動，使得他成為決定該次選舉的一個相對重要的因素。這種趨 勢的未來發展如何，相當值得觀察。
（五）社會系絡(social context)與地方派系(local factions)
由於台灣是個重視人際關係的東方社會，因此，政黨或是政治人物也希望運 用這種社會關係所建構網絡，動員選民以支持自己所提名的政治人物或是個別候 選人。而國民黨過去長期執政，幾乎壟斷所有行政以及經濟資源，其對地方派系 的扶植以及選舉動員的依賴，也因為地方層級定期的選舉而更加緊密。對於一個 當時新成立的反對黨以及逐漸開放的選舉競爭環境下，如何有效運用有效的選舉 策略以期當選，成為重要的議題。
依據Huckfeldt 與 Sprague（1987:1200）的定義，社會系絡（social context） 強調的是結構上所加諸的（structurally imposed）個人生活空間，而社會網路（social network）則是個人所建構的（individually constructed）交往範圍。國民黨的組織 動員，主要是運用社會系絡下的人際網路，在平時經營人際關係，在選舉時轉化 為動員輔選的機器。由於國民黨過去長期執政，擁有相當的行政資源提供選民相 當多的服務。這些服務除了急難救助的或是針對個人提供的個案協助，其所建立 的社會關係更可以在選舉時成為動員的網路。這些在平時建立的人際關係可以在 選舉期間，成為國民黨或是其提名的候選人接觸選民、動員選民以及獲取支持的 重要優勢。台灣對這方面研究的主要焦點，除了以國民黨的輔選以及動員效果為 觀察重點之外（劉義周，1992；陳陸輝，1994；王金壽，1997、2004），以調查 研究資料討論社會系絡或是人際關係網路作為資訊傳播以及選舉動員的相關研 究也不少（黃秀端，1995；蔡佳泓，1995）。近年來，由於 TEDS 引用跨國比較 選舉研究（Comparative National Elections Projects, CNEP），有關社會系落的研 究 ， 也 再 次 引 起 國 內 外 學 界 的 重 視 。（ 如 Huckfeldt, Johnson, and Sprague 2005;Zuckerman 2005; Mutz 2002;吳重禮、鄭文智、崔曉倩 2006;張佑宗、趙珮如 2006）
台灣有關社會系絡的研究，還是以參與觀察（participant observation）為主， 類似 Huckfeldt 與 Sprague（1987）以特別的調查研究方法分析社會網路對個人
政治行為的研究，在台灣並未出現。不過，吳重禮等人（2003）運用調查研究資 料，分析居住不同地區不同省籍的民眾，是否為縣市長的黨籍不同而會出現政治 賦權（political empowerness）現象可能會是一個研究方向。就運用社會系絡進行 政治動員的研究而言，隨著國民黨淪為在野黨，許多專職的黨工因為資源的缺乏 而遭裁撤，國民黨的動員能力大幅降低，加上身為在野黨缺乏行政資源，相關的 研究會不會隨著國民黨在台灣政治的影響力不在而減少，值得觀察。 國民黨政權自1949 年來台之後，為了維持其政權的合法性，而開放了基層 的選舉。也因此，國民黨一方面必須仰賴地方政治菁英的效忠，一方面又不希望 地方菁英過於強大。因此，造就出一個「中央—地方」區隔的「雙重菁英結構」 （dualistic structures of political elites）（Wu，1987）。不過，隨著定期地方選舉以
及中央民意代表選舉的逐漸施行，也讓派系逐漸壯大，而牽制了國民黨。（陳明 通、林繼文，1998；林佳龍，1998）地方派系藉著地方選舉主掌地方政府，並進 而掌握地方的經濟利益。（朱雲漢，1989；周素卿、陳東升，1998）而當李登輝 與國民黨內非主流對抗時，又引進地方派系以為奧援，使得國民黨受到派系更大 的牽制，甚至引來黑金政治的批評。（Chu, 1998） 與派系相關的研究，除了探討地方派系形成的原因，（趙永茂，1978；Wu, 1987;朱雲漢，1989；蔡明惠、張茂桂，1994;蔡明惠，2002；陳明通，1995；Kuo 1999）、分析鄉鎮市的現代化程度以及選舉競爭程度對派系候選人在選舉中得票 率的影響（黃德福，1994）、觀察台灣地方菁英的背景(backgrounds)以及對於地 方施政的看法（views）的在過去十年變化比較分析（Liao and Tseng, 2003），還 包括黑道對地方政治的影響（趙永茂，1993）以及縣議員候選人具有黑道背景與 否對其選舉得票率有無影響（高永光，2004）。相關的研究會不會隨著立法委員 選舉制度的改變以及鄉鎮市長選舉廢除而受到影響，值得關注。
（六）政治價值與大眾傳播媒體
在美國政治學界對於民主價值的經驗性研究，最早要始於 Stouffer(1956)、 Prothro 與 Grigg (1960)以及 McClosky (1964)。他們的研究動機大多溯自托克維 爾的「美國民主」一書中所述：民主政體存在的先決條件是民眾對於一些基本的 遊戲規則或是基本價值具有共識。這些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則，一般包括：多數決、 政治平等、支持民主政體是最好政體等等，以及對於一些程序上的自由權，例如 人民的言論自由表達權以及集會與結社自由權，的支持。而台灣在政治價值與民 眾政治參與行為的相關研究中，以胡佛等人（1975）在一些未在期刊發表的早期 研究以及其後發表的作品（胡佛，1988；袁頌西、陳德禹，1988），最有系統。 而林嘉誠（1984、1985）所發表的研究成果，也分別從民眾的民主價值（democratic values）與政治功效意識（political efficacy）與政治信任（political trust）等政治 態度，分析其對於民眾政治參與以及政黨支持的影響。
近年來，有關民主價值(傅恆德，1994；Chu and Lin, 1996;Lin, Chu, and Hinich, 1996；徐火炎，1992、1993、1998a)、疏離感（alienation）（楊國樞，1988）、政 治容忍（黃秀端，1996）、政治功效意識（吳重禮、湯京平、黃紀，1999；陳陸 輝與黃信豪，2007）、政治信任（吳親恩，2007；傅恆德，1994；陳陸輝，2001、 2003、2006、2007；彭芸，2002；盛治仁，2003）以及相關的價值與態度傾向（Parish and Chang, 1996）等相關研究主題，陸陸續續再次成為台灣選舉研究的重要焦 點。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當中，攸關民眾政治參與以及對支持政權合法性的相關 政治態度是否持續且穩固，與台灣的民主鞏固（democratic consolidation）密切相 關。特別在2006 年由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先生發起的「反貪腐倒扁運動」後， 民眾對於政治人物的操守是否更為重視，值得觀察。 本研究以下將延續上述文獻檢閱架構，從民眾的基本人口特徵、社會經濟 背景、民主價值、族群認同、政治態度、政治參與、對選舉的評價投票取向等等 個面向，解釋其投票行為。
參、選民投票行為分析架構
在思考台灣的歷史發展脈絡，並參考西方投票行為研究的知識傳統後，我們 提出一項台灣選民投票行為分析架構，參見圖一所示。這項分析架構主要是用來 標示研究的方向、重點、及各組變數間可能的關係。此外，這項分析架構尚具有 兩個作用，一是讓讀者能較易明瞭研究的意向，另一是具啟發性，可讓讀者和研 究者進一步聯想其他變數間的關係。以下分幾點稍做說明： 第一，這是由九群變數所組成的架構。最右邊的變數是本研究主要的依變數 ─投票抉擇，也就是個別選民最後決定投票給某候選人或政黨。最接近投票抉擇 的變數有兩群：第一群是選民對選舉的評價（election evaluation），亦即此次選舉 對於整體政治發展的影響評估；第二群則是投票取向（voting orientation），包括 選民自己的議題立場、對於候選人的評價、對於（分立與一致）政府運作的評價、 各種團體的影響、動員、拉票或買票等等形形色色的因素。緊鄰兩群因素的是另 外兩群中期因素（mid-term factors），亦即選民的政治態度（political attitude）， 以及政治參與（political participation）的情況。在中期因素左面的可稱之為長期 因素（long-term factors），主要是民主價值（democratic values）與群體認同（group identity，包括對於國家、族群及政黨之認同）這兩群變數。另外，則是個人基本 特徵（personal objective variables）及社會經濟背景變項（socio-demographic variables）。必須說明的是，諸多變數之間並非單純的單向關係，有些呈現雙向互 動關係。而個人投票行為對於民主價值、群體認同、政治態度、政治參與等亦會 產生反饋（feedback）的影響效果。第二，關於個人基本特徵及社會經濟背景變項，這是影響個人投票取向是不 可忽略的因素。當代投票行為研究成果顯示：不同政黨支持者的經社背景有相當 穩定的模式。其中像階級、宗教、使用語言、族群、教育、職業與性別等因素對 選民投票抉擇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第三，關於長期因素，在此列出兩大類，一是選民的民主價值，另一是選民 的群體認同。所謂「長期因素」，其實只是一種相對的說法，以實際競選活動開 始為準。在競選活動開始前即已存在的因素稱之為「長期因素」。若是當競選活 動開始後才出現，則稱之為「短期因素」。根據這項運作性標準，選民的政治預 存傾向（predisposition）和對政黨的態度（partisan attitude），無疑是屬於長期因 素。所謂民主價值係泛指對於民主政治體制的基本價值、信念與態度。在對群體 認同的態度方面，主要是國家認同、族群認同與政黨認同等三類變數。 第四，關於中期因素方面，在此列出兩項：政治態度與政治參與。在架構中， 我們列出一些較常見、重要的基本特質，如政治功效意識、政治信任感、個人參 與政治的經驗與觀感等，這些因素與投票取向顯然有密切關係。
個人基本人口
特徵
選民的其他社
經背景
民主價值
群體認同
（國家、族群、政黨）政治態度
政治參與
選舉評價
投票取向
投票行為
圖一
選民投票行為的分析架構
外在環境因素
外在環境因素
第五，在影響投票行為的其他因素方面，在此列出兩大類：選舉評價與投票 取向。其中尤以投票取向（如候選人評估、關鍵議題與政策、選舉動員、政府施 政評價、媒體使用等）包含範圍最廣泛。理論上，候選人與選舉議題屬於每次選 舉的新因素；尤其和其他長期因素相較，在性質上具有不確定的特性。從選民的 角度看，競選活動展開後，多數選民才有機會去認識候選人及其政治主張（政 見）。就在這層意義上，候選人和選舉議題乃被定義成選舉的短期因素。候選人 取向或「比較候選人評價」因素的重要性可能相當程度受選舉制度的制約。在選 舉議題方面，選民的選擇繫乎政黨及候選人決定選取何種議題與採取何種立場。 政黨和候選人決定採取何種選舉訴求，實乃選舉政治的核心部份。國家的重大問 題不必然會成為選戰的議題，其中涉及政黨及候選人對這些基本問題的認知，以 及選勝的策略性考慮。無論如何，選舉議題在何種程度上影響選民投票抉擇，須 視政黨及其候選人的議題立場選擇，和選民自己的議題立場。當然，選民投票不 完全是基於候選人和選舉議題的考慮。其他許多因素也有不可忽視的作用。例 如，家人、親友、同事、上司、社團、政團、政黨等等的動員、拉票，買票等等。 為求分析架構的精簡、清晰起見，就將那一大類因素歸為「其他因素」，並無忽 視的意味。 第六，關於圖中的「依變項」投票行為，在此指的是「投票方向」以及「投 票參與」。在概念上，投票方向是指投票給特定的政黨或是候選人，而投票參與 則是指民眾投不投票，我們覺得有必要做這樣的區分，因為影響二者的因素並不 盡然相同。 根據以往研究指出，選民的投票行為，乃受到個人的、心理的、以及外在的 影響，大致有七類，一、公民責任感：投票參與是自由民主體制下的倫理規範， 選民考慮是否遵守此一倫理的責任感，而決定是否參與投票；二、政治效能感： 亦即選民的投票主要由於一方面相信整個選舉制度因自己的投票才會發生影響 的效果，另一方面相信自己具有能力使產生理想的效果；三、工具性投票取向： 亦即選民認為可經由投票影響政治人物及公共政策。這一取向是視投票為一種工 具；四、政黨動員：政黨為了贏得選舉的勝利，常常運用嚴密的組織，透過不同 的管道，動員選民投票。選民也許基於平時對於這些組織成員的熟悉，而經選舉 的動員，參與投票；五、初級團體（primary group）的影響：家人的親密生活關 係，常對投票決定有影響；六、次級團體（secondary group）的影響：選民的社 會生活，也會造成不同緊密程度的社會關係，進而對投票決定有所影響；七、候 選人的囑託：在候選人的親自拜訪下，基於對善意及受到尊重的回報的心態，及 決定投票。 就不投票行為而言，選民抉擇不投票，可能存有複雜的原因，其對選舉活動 與政治體系的影響，往往不亞於投票行為。我們根據研究所得知，選民不投票的 原因，可分為兩大類共六種：第一、客觀條件：又可分為以下三種：（一）身體 健康因素的不能去投票：如生病、行動不便等。（二）自然環境因素的不能去投 票：如天災、或地理上相隔太遠等。（三）社會環境因素的不能去投票：如受到
社會團體的壓力等。第二、主觀條件：又可分為以下三種：（一）政治不信任感： 不相信選舉制度本身能提拔人才，或不信任所選出來的候選人能為自己做事等。 （二）政治疏離感：覺得政治太複雜了，而產生逃避心理，不過問一切正事，也 不去投票。（三）功效意識低：不認為自己能從選舉中影響政治人物或政府的施 政，乃決定不投票。 上述選民投票與不投票的行為與原因，當然會受到個人與環境因素的影響。 這些因素大致可分成兩類：一、個人的背景因素，二、心理及文化的因素。現分 述如下：一、個人的背景因素：指個人的本身條件及社會與經濟的環境等，可再 細分為三類：（一）本身的條件：指性別、年齡、省籍、教育等等。（二）生長環 境：指鄉村、城鎮及都市等等。（三）社會及經濟地位：指職業、收入、家世、 政團及社團的參與等等。 二、心理及文化的因素：指個人的心理特徵（如政治 興趣、政治參與感、功效感、信任感、責任感等等）。 第七，關於圖中諸變項間的關係，也需要進一步釐清。在同一個國家的不同 時期，影響選民投票抉擇的變數也會有所不同，這充分表現在當代投票行為理論 的若干論爭中。以政黨認同和議題取向這兩變數為例，在美國1950年代至1960 年代初，由於社會秩序相對穩定，因此，研究成果也顯示，政黨認同是一個長期 穩定的因素，它不但影響選民對候選人的認知與評價，也決定選民的議題立場， 進而成為影響選民投票抉擇的關鍵力量。但1960年代中期以後，隨著美國國內的 民權運動以及參與越戰，政治與社會出現一定的動盪，研究資料也顯示政黨認同 在解釋選民投票性為的影響力上有下降的趨勢。因此，在不同時空背景之下，不 同變數的相對影響力自然不同。本研究也希望透過長期的觀察研究，得以掌握影 響台灣民眾在投票行為中的重要變數，並對於民主鞏固過程中的重要政治態度， 得以持續追蹤。 綜合言之，本研究將有系統地處理以下幾個問題：第一、理論性的反省，檢 討既存的台灣選民投票行為的文獻，並建構一個合適的理論取向、途徑與模型。 第二、深入分析台灣選民的諸般政治預存傾向。第三、深入分析台灣選民的政黨 認同形象與評價問題。第四、深入分析台灣選民的政治議題傾向。第五、深入分 析台灣選民對候選人的認知、感情與評價。第六、深入分析媒體、社會網絡與選 民投票行為之關係。第七、深入分析政黨與候選人的社會基礎問題。第八、有系 統的分析選民經社背景、政治預存傾向、政黨認同與形象、選舉議題立場、候選 人感情與評價與投票抉擇的複雜因果關係。最後深入分析立委選舉與台灣總體政 治發展的相關問題。
肆、問卷設計
如前曾述，「選舉與民主化調查」的宗旨為秉持「過程公開、成果共享」原 則。其中，所謂「過程公開」意指在規劃與推動委員會設計的核心問卷之外，亦 向學界公開徵求加掛問卷題目。換言之，在程序上，採跨校開放方式，讓各方有 參與問卷設計的管道。就TEDS 2008P 核心問卷與加掛題目的部份，說明如下。 一、核心問卷 無疑地，問卷內容是調查計畫的重心。面訪資源投入最重要的中介工具就是 問卷設計，透過問卷題目的設計，研究人員得以瞭解民眾態度的分佈並印證理論 假設。關於核心問卷的決定，係由起草小組、規劃與推動委員會成員、執行小組， 以及助理人員，歷時六個月，經過多次委員會議與數次的執行小組會議的討論， 始能確定。值得說明的是，鑑於 TEDS 歷年實際執行的經驗，規劃與推動委員 會與執行小組在設計TEDS 2008P 核心問卷時，除了考量理論架構之外，亦同時 希望控制問卷長度，以利面訪計畫的執行。在核心問卷中，包括個人基本特徵、 社經背景資料、政治媒介、政治動員與政治涉入、施政表現、政治效能感與政治 信任、經濟評估、民主認知、政治知識、投票參與、候選人能力、政治分歧、國 家認同與族群認同、政黨認同、政黨形象、選舉過程、政治態度等面向。 二、加掛題目 在TEDS 2008 問卷中，除了核心問卷之外，也提供國內外政治學者進行外 掛題組的申請。除了牛銘實教授所題的條件式統獨題型、王德育教授所提深綠選 民與本土政權的測量、林澤民教授所提出主要政黨與候選人的議題立場的測量以 及耿曙教授針對兩岸經貿開放對民眾個人與台灣整體社會的影響等題目外，另有 林瓊珠、祁冬濤、游清鑫、劉正山，以及徐永明等人提出申請。有關條件式統獨、 深綠選民、議題立場以及兩岸經貿議題，多係本研究過去即有之題目，經規劃與 推動委員會同意繼續納入。在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十二日規劃與推動委員會會議就 其他幾位加掛題組之提案進行公開討論，最後結果如後述。 東吳大學林瓊珠助理教授提出有關選民眼中的政黨形象探討，由於 2008P 面訪到六月底才開始，立委選舉完後小黨的影響力消失，如果只剩兩大黨，那就 會變成相對的位置，反而無法看出政黨特色，如此一來則跟原來2008P 的題型相 似，故既有題型即包含林瓊珠教授所需資訊。美國史丹佛大學社會系之博士候選 人祁冬濤先生提出有關台灣選民統獨問題以及族群問題的探討，當中關於統獨問題與TEDS 問卷中既有題組重複，因此不另行新增加掛。族群問題目前仍是研究 台灣選民政治行為的一個重要基本變項，因此修改題目用字後加掛，故接受祁冬 濤先生的申請。政治大學游清鑫教授提出受訪者是否隱藏其真實態度的可能性， 此題目於立委訪問時已有測量，且乃民意調查所關切，故接受游清鑫教授的申 請。中山大學劉正山教授提出選民政黨傾向與其對媒體內容判斷的關聯探討，民 眾的媒體使用一直都是TEDS 長期測量，政論性節目的接觸使用有其探討價值， 故接受劉正山教授的申請。東吳大學徐永明教授提出台灣南北政治差異的探討， 但南北差異較適合客觀調查而非主觀認定，且僅以北部與南部選民為焦點，將導 致分析者對東部與中部民眾無無所適從，故暫不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