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壓迫！
網路色情聊天室中的兩性互動
陳婷玉
南華大學傳播管理學系暨研究所
[email protected]摘 要
女性「性意識」長久處於父權社會建構下而受到壓抑，網路因具 有匿名、隱私、互動、易得等特性，被認為可以為女性提供追求情慾 自主及性解放的空間。 但亦有學者認為虛擬互動受到使用者的社 會、身體及文化經驗所形塑。本研究實地進入情色聊天室，對聊天室 中的兩性互動進行長期觀察，同時深度訪談七位女性使用者，探索女 性使用色情聊天室的動機及經驗，亦取得聊天室密談記錄，藉此與訪 談資料相對照、呼應與補充。 研究結果顯示，聊天室滿足女性對性的好奇，提供女性展現另一 個自我的機會，而女性在聊天室所從事的性對話與性行為是相對較安 全的，並可能藉著在聊天室所獲得的異性注目與追求而建立自信心。 然而女性的網路行為仍是受到諸多壓抑，除了否認在聊天室中談 「性」、「色情」，更必須隱忍男性大剌剌的騷擾。聊天室的兩性角色 和真實生活並無不同，甚至更為僵化。女性談性仍必須是被動、閃躲、 間接迂迴的。而高度匿名的虛擬空間卻未必能讓女性盡享性別錯置的 自由與樂趣，男性在聊天室中仍是握有發問權、談話主題選擇權、調 情挑逗主動權，甚至專家建議權。這些都再製了父權社會中男性支 配、女性從屬的權力關係。 關鍵字：網際網路、色情聊天室、女性性解放/壓抑、父權、兩性互 動、語言性別化 [收稿]2007/10/17; [初審] 2007/12/06; [接受刊登] 2007/12/28
一、研究動機與目的
男只對女> 你有九個性伴侶喔 男只對女> 是有男的女的 女只對男> 都男的 男只對女> 跳蛋誰送的 女只對男> 那個粉多男友的室友送的 男只對女> 那還需自慰嗎 男只對女> 老二都用不完了) 女只對男> 因為男友工作忙.沒時間.又不常做愛) 男只對女> 有口交到他射精嗎 男只對女> 是早洩還是你技術好1 類似上述的情色對話每夜都在網路聊天室中進行著，這是在傳統 人際交流中難以想像的，個人在網路空間中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以一 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談論性、實踐性。 若干學者主張網際網路對人類的「性」(sexuality)影響之巨大，認為它可能是下一次性革命的肇因，（Cooper, etc. 引自 Carvalheira &
Gomes, 2003）。有些學者甚至指出，一半以上的線上溝通是有關於性 的內容（Childs,1994，引自 Carvalheira & Gomes, 2003）。美國第一個 商業網路服務業者「美國線上」(American Online)也是首先提供線上 性聊天室服務的機構，Goodell(1996)指出，線上多樣化的性素材，提 供人們一種新的、不受束縛的表達方式，可以逃避社會風俗對人的壓 抑。網路上的色情資訊形式分為數位影像、連續動畫、性文字、及熱 線交談（Cavazos & Morin , 1994），最後一種即是透過電子佈告欄
（BBS）、WWW 網站、即時通訊軟體等方式，直接進行「對談」（talk）， 網路使用者可以文字交談，或者直接以口語交談，甚至利用「網路攝 影機」（webcam）進行面對面的立即影像交流。本研究的場域─色情 聊天室即屬於這個分類。 1 上述對談中的「只對」代表雙方在聊天室中私下對談， 為顧及使用者隱私權， 以「男」「女」代表原有暱稱）（轉錄自A網站
網路最重要的媒體特徵為使用者的高度匿名性，網路世界中，使
用者是一個個 ID（帳號）或暱稱，網路使用者可以將真實的自己隱
藏起來，可以較無顧忌的說出真實生活中想說但不敢說的話，或是想 做而不敢做的事 (Aviram & Amichai-Hamburger, 2005；Carvalheira & Gomes, 2003; Goodell,1996, Lee, 1996；Witmer, 1997) 。以網路性高潮 (cyborgasms)研究調查為例，American Online 聊天室使用者坦言，網 路的匿名性讓使用者感覺安全和自在，並且能在虛擬性愛中得到性高 潮。 網路的高隱私性可以分為兩方面來談，一方面是從網路的匿名性 保障了使用者在網路空間進行活動的隱私，另一方面是電腦使用本身 所具有高隱私特性。一般家庭中電腦擺放位置通常是臥房或書房中， 相較於電視被放置於客廳的情況而言，是屬於較個人的使用環境，也 就較具隱私性；再加上電腦操作和網路媒介本身具有科技特性，密碼 使用也愈來愈普遍化，讓使用者可以妥善地收藏自己的個人檔案（何 智遠，2000）。 由於網路架設簡易普及，網路不再是有錢人的專屬空間，再加上 網咖盛行， 一般人很容易使用網路，這點可從日益增加的上網人口數看出端 倪；此外，由於上述高隱私特性，易得性又高，使用者無須出門，即 可隨時上網利用眾多搜尋引擎，方便、快速取得各式各樣色情資訊， 其消費情境更方便、更隱私（周月英，1995）。不像其它色情媒介必 須要經購買或租借的過程，因此不必面對尷尬的場面。 網路以其高頻寬的特性容許不同接收端的使用者進行動作，使用 者可以選擇任何節點讀取和傳送資料，在網路發表意見、寄送信件， 也可和二人或多人進行同步交談；與其它媒介只能提供色情素材讓使 用者單向消費相較，網路所提供的即時互動更非其他媒介所能比擬。 網路的互動性對網路色情的散布也有相當程度的影響，特別是造 成網路色情資訊大量且快速的流通，每天在色情相關的新聞討論群中 可以得到由世界各角落傳遞而來的色情圖檔，主要是網路使用者基於
互相分享的回饋心理所提供的色情資訊，包括掃描自平面媒體的圖片 檔、從成人光碟或成人錄影帶中收集而來的圖片或動畫等，此外，色 情業者的廣告圖片也佔很大的比例（黃昭謀，1998）。 網路上的色情資訊型式多樣且易得，加上使用者具有高匿名性、 高隱私性及高互動性等特性，網路遂成為交友與尋求性愛的最佳途 徑。 最初有關網際網路的研究提出，由於高匿名性的特徵，使用者較 不易受發言者的社會地位、性別、教育程度、職業等影響，而對訊息 產生偏見（Lee, 1996）。匿名性的特性亦可能導致性別錯置情形，網 路使用者在網路中只要透過更換暱稱，或申請具有另一性別特徵的代 號即可達到進行性別互換行為的目的，遠較真實社會中來的簡單而安 全（何智遠，2000；葉慶元，2000）。因此指出新科技可促成溝通的 性別平等（引自de Oliveira, 2003），但很快地，線上溝通的性別差異 便受到關注。一派學者認為，網路科技將會促進社會的民主與平等， 此種觀點被稱為「網路理想國」；另外一種反對的論調則認為網路科 技還是複製或強化現實生活中不平等與不民主，稱為「網路貧民窟」 （羅燦煐，1999）。 部分女性主義者認為，網路提供女性突破自身文化涵構所限制的 情慾想像，對主流父權社會建構的情慾論述提出質疑與對抗，更有可 能潛藏新的性革命形式與新的理解契機，網路被認為是女性開展情慾 的 一 個 機 會 （ 何 春 蕤 ，1998）。「自由派網路女性主義」（liberal cyberfeminism）強調網路形式帶來一種解放效應，雖然性別角色的扮 演模式還是存於網路上，但經由多重身分的實踐和異性互動場域的相 互滲透，可以提供我們一個機會反省性別的社會建構過程（李禮君， 1998）。 相對的，楊長苓（1997）指出，網路上的情慾論述通常只是加強 了既有性別概念，指涉了既有男女刻板印象中的主動/被動，狂野/羞 怯、征服/掌管、侵害/受害等意象。Herring（1994）發現網路是一小 群男性使用者，支配了網路溝通形式的論述空間，女性在這樣的溝通 脈絡下處於絕對的弱勢，很可能她的言論會被數量眾多且不成比例的
男性網友積極的「檢查」（censored），因而電腦溝通的形式只是複製 真實社會中的權力關係。 Shade（1993）亦指出，網路仍是父權宰制的空間，新型態的電 腦中介（CMC）常是性別化的，一些真實世界中的社會現象仍會顯 現。不論從技術的接近性、論述的強勢性、厭惡女性的態度、或是語 言的使用、訊息內容等等，都可察覺因性別差異而造成的態度偏見 （gender biases），線上的溝通方式其實是很性別化的（gendered）。 無論是在世俗的刻板印象中，或實證研究發現，男性對性資訊一 直是較感興趣的一群（羅文輝，2000），因此有關女性使用色情資訊 的相關研究很少。然而這並不代表女性沒有使用色情資訊的動機，研 究與調查顯示，女性使用網路多屬「目的導向」，針對個人需求而上 網，隨性閒逛的比例低（自由時報，2001.5.22）。因此本研究對色情 聊天室的女性使用者的媒介使用動機和經驗作深入的探討，並以上述 網路帶來性解放/性壓迫作為分析的基調，釐清色情聊天室中的性別 對話與互動方式，探索網路媒體能否帶來女性賦權，或是另一個女性 壓迫的場域？
二、理論基礎與文獻探討
（一）、性意識的社會建構
身體與性並非純粹生物學意義上的構造與功能，而是經由社會文 化建構而來，在不同歷史文化情境中，身體與性都承載著許多社會文 化價值觀（舒詩偉譯,1993；尚衡譯,1990）。性脫離純粹動物性的生理 範疇，成為性知識論述的對象，被社會建構與規訓，而無法獨立於性 知識論述之外。 傅柯的知識/權力分析認為，現代社會中，透過對身體的論述， 性已成為權力運作的關鍵。知識論述藉由建構「真理政權」的機制， 將社會不可欲的事物，排除到「異類」的領域 中，並以「規範」與 「訓育」的權力技術，對人類生活進行監視、檢查與診斷等全面性的權控，而最後個人也將此凝視作用內化成自己的監控者。學校、軍隊、 家庭、警察、監獄及媒體等各種權力機構，藉由各種性論述的建構與 傳佈，積極參與對性的規訓與馴化。這些性論述以科學知識、專業學 問的型態，指導著人們所有有關性的意識與活動，並發揮著矯正性異 常的作用，掌握了人們的身體、慾望、快感與性，影響大眾生活（段 貞夙,1993；尚衡譯,1990）。而除了科學知識外，道德倫理也是建構當 代社會中性意識的一大力量（周華山，1990）。 性意識是社會裡各種價值、知識論述下的產物，父權社會裡，女 性的快感及性意識也必將受到性/別意識型態的建構，並透過訓育性 與規範性的權力運作，以維持父權體制合法的運作。而網路聊天室做 為性意識的運作場域，兩性如何在網路此一特殊媒體中從事性、實踐 性，是本研究欲分析的重點。
（二）、父權社會下的女性性意識
所謂「父權」指的就是女性的利益被置於男性利益之下的一種權 力關係。這種權力關係遍佈在社會結構與文化中，包括：家族制度、 法律宗教制度、知識論述、性別分工及性別特質，生產及再製了性/ 別角色規範，藉以建構層級式的性別秩序，鞏固父權意識型態，維持 既有父權社會的秩序，被認為是女性受壓迫的根據（周月英，1991； 羅燦煐，1997）。其中，「性意識」便是父權積極運作的重點之一。 Foucault 在《性意識史》中曾詳加分析這些父權社會論述，透過 知識論述（科學、醫學）及權力建構女性身體與性意識。在此父權意 識型態的訓育與控制下，女性逐漸自我離異化，視自己為服務男性利 益的物化性客體。 Millett 指出「性政治」是父權制度的主要支柱，是一套藉個別男 人支配個別女人方式存在的人際權力關係，是所有權力關係的典範， 女性若不能解除這一層宰制關係，便永遠不可能在政治與社會方面求 得男女平等（丁凡譯，1999）。 性是男性權力所在之處，因為在性方面，男人往往被認為是天生 愛侵略、善主導的，而女性則是天生消極、被動的。女性在父權體制的性/別規範裡總是與柔弱、被動、屈從、附屬等氣質相連結，並經 過各種論述將其合理化，藉由社會化作用使女性將其內化。而對於偏 離規範---企圖摒棄屈從與附屬女性特質的女性，父權制度則動員多種 懲戒性及標籤化機制，以發揮壓抑禁止的功效。父權制度利用恩威並 濟的手段，使得女性認同此種性別角色的規範而服從父權制度，接受 次等的位置而不自知（刁筱華譯，1996；王瑞香，1996）。 今日女性已逐漸在教育、政治等各層面取得和男性平等的地位， 男尊女卑的社會地位卻未見改善，許多激進女性主義認為這一切都導 因於男性對女性的「性」宰制依然存在所造成 （刁筱華譯，1996）。 國內著名的女權主義者何春蕤（1998）亦認為，父權體制的重要環節 之一，就是對性的控制，在這一點上，它與性壓抑共生共謀。我們文 化中的性控制體現在整套的日常生活實踐；性論述的生產與擴散、有 關性和情慾的儀式與價值觀、對違規者的懲罰和放逐措施、性教育和 性醫學的權威等文化成分。父權的性控制機制在各個社會中似乎是大 同小異，只是在建構的內容上，不同社會也許不盡相同。例如男尊女 卑的東方社會，父權規範男性與女性各自的獨特文化分野和運作領域 （男強女弱、男色女純、男外女內…），並且規範兩性之間的互動關 係和行為模式、人格特質，以便強化男性主導、女性從屬的權力差距。 於是兩性有各自的性腳本，規範及評估男女兩性的性活動。男性的性 腳本鼓勵男性以愉悅為目的的主動性、侵略性及掌握性；而女性的性 腳本則強調女性以功利為考量的被動性、順從性及客體化。因此，在 父權社會中，女性雖取得若干身體自主權，在男性為主導的性關係 中，為取悅男性，甚至取得自身的愉悅，女性都必須遵守女性的性腳 本，表現出被動、消極、甚至是無慾的，因為女性所透露出的主動性， 將使男性的主導地位受威脅，因而受到懲罰（羅燦煐，1998）。 本研究分析色情聊天室中的性意識、性腳本，探索其中兩性的互 動關係及行為模式。
（三）、女性性壓抑與性（情慾）解放
一般來說，所謂性壓抑就是「對（性）陳述本身的控制，而且要 嚴格地規定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什麼場合、在什麼人之間、在什麼樣的 社會關係上不能談（性）；也許沒有嚴格到絕對不准談的地步，但要 談卻要在一定的範圍內。」（引自尚衡譯,1990）。 傅柯在《性意識史》一書中將性的肉體享樂與權力牽連在一起， 認為權力對於性的監督，或壓抑、或助長了各式各樣的性活動，而各 式各樣的性活動也構成了不同的權力關係。 何春蕤（1994）主張「性壓抑」這個名詞涵蓋了相當廣泛的權力 現象，包括了禁忌、嚴禁、檢查、延遲（性滿足）等，也有規訓、馴 化、管教、單一情慾軌跡、性模式的標準化或正常化、性騷擾、冷感、 歧視、某些固定的疏導或昇華方向、性知識與專業權力的構連等。女 性由於性/別論述，在父權制度下受到性壓迫及性壓抑，因此，部分 女性主義者提出性解放運動，試圖激起女性情慾自主的覺醒，以追求 兩性平等。八十年代以來，台灣婦運內部對於女性身體與性的相關議 題上萌發了性解放論點。性解放論者強調個人的能動性，主張女性應 放棄認同受害者的角色，積極地在色情中享受樂趣，並認為即使色情 中充滿著物化女性的父權意識型態，仍可能成為一種提供女性開發另 類情慾與解放的資源，並藉由這些微弱的解放力量，逐漸匯流，終能 推動社會改革（李宜玲，2000）。 甯應斌（2000）則認為，「性解放」的核心意義也可以被歸納為 知識的與政治的兩方面---性解放就是「性的理性啟蒙除魅」與「性的 民主平等主義」。首先，性解放意味著：性從宗教和傳統的蒙昧忌諱 解放出來，進入公共論壇的理性討論。性科學的啟蒙被視為性的現代 化，性道德的討論也擺脫宗教和傳統教條而趨向多元。其次，性解放 爭取性正義與性平等，亦即，人們不應該因為性的因素而被分成不同 的價值/權力階層，因而遭到壓迫或歧視，也不應該因為自身的情慾 （如性偏好、性取向、性生活方式、性身分）而造成在經濟、政治、 社會地位、文化等資源和物質利益上分配的不平等。 性解放的政治性質同時也表明了性的政治性質。然而在討論性事 時，我們聽到的都是刻意「去政治化」的講法，例如，同性戀被說成 「只要不妨害他人也是一種個人自由」、女性情慾則是「天生弱勢、
自然比較吃虧」等訴諸自然、生理結構或生物發展、個人道德、個人 私事或社會文化傳統的說法。在這樣的說法中，完全看不到所謂的「性 事」，其實就是一群人對另一群人的壓迫關係，以及這個壓迫關係的 常識化、制度化、法律化和多樣變動的操作方式（卡維波，1997）。 雖然討論性解放涉及各種性主體及性取向對主流性意識的反抗，本文 關切在成人聊天室這個全新的、異於傳統媒介的性運作場域中，父權 體制下的性別規範是否被再製？如何再製？而悖反「真理政權」建構 機制的女性表現、行為、活動、態度、觀念與價值如何被規訓與馴化？ 偏離主流的性論述如何被壓抑？而不按照兩性性腳本從事性活動的 個體又如何受到懲處？
(四)、相關研究
網路中的性對話始自America Online 率先提供的線上性聊天室， 很快的便有人從事虛擬性愛，而認為網路為其開展了一個全新的生活 （Goodell, 1996）。聊天室參與者坦言他們較能操控自我形象的呈 現，在彼此見不到對方的情境下，參與者可以選擇性的揭露、隱藏、扭曲、甚至欺騙有關自身的訊息（Aviram & Amichai-Hamburger
2005；Carvalheira & Gomes,2003；Ellison, Heino & Gibbs, 2006；Lee, 1996；Mills, 1998；Witmer, 1997），網路匿名的特性提供安全感、免 於社會檢查及他人負面回應所引起的困窘及恐懼，而使人較善於表 達，亦敢於表達。
學者們對網路色情的論述之一，必然是以其道德層面為著眼點
的，網路色情被描繪成偏差行為，Stack, Naserman, Kern (2004) 指出，
那些沒有太強烈的宗教信仰、婚姻不快樂、與社會的聯繫（包括宗教、 婚姻、政治等方面）脆弱的網路使用者，最容易涉足網路色情。而較 自戀的人、比較喜歡操弄他人、在關係中低度暴露者，以及對真實世 界 關 係 越 不 滿 意 者 ， 越 想 發 展 線 上 羅 曼 史 （ Aviram, Amirchai-Hamburger, 2005）。就結果而言，線上性活動也為那些自稱 虛擬性愛上癮者帶來不幸的結果，如憂鬱、情緒問題、社交孤立、與 真實生活伴侶關係惡化、婚姻破裂、工作表現變差、經濟問題、甚至 惹上官司（Schneider, 2000）。
而實際觀察網路性聊天室或約會網站之互動情形的研究十分有 限，del-Teso-Craviotto (2006) 分析五個英語及四個西班牙語約會聊天 室中的對談以瞭解性的社會與論述（discursive）面向，發現參與者以 一種好玩/幽默的互動、協商方式來從事情色/色情對話，這種充滿快 樂、歡笑的框架，增加了參與者的愉悅，使他們能平衡在公開的互動 場域中追求私密性愉悅的限制。 Carvalheira 與 Gomes (2003) 兩位學者則在葡萄牙語的聊天室 中以網路問卷調查 (n=400) 來探究人們從事網路性愛的理由及這種 特殊性活動的行為特徵。因素分析的結果得到七個主題範疇，發現人 們從事虛擬性愛是因為：害怕被拒絕及尷尬（真實生活中）、偏好虛 擬性愛、獲得真實生活中的約會對象、想從事電話性愛、性幻想、偽 裝身份/扮演角色及輔助真實生活中的關係。 上述研究發現是來自於類似使用與滿足的量化研究資料，而本研 究固然亦關切女性使用色情聊天性的動機，但更聚焦於兩性線上互動 的主觀經驗之詮釋。這一方面的實證研究發現，似乎呈現一面倒的結 果，亦即認為線上溝通是性別化的。有些學者雖然力陳網路匿名性可 以讓使用者輕易隱藏身份或混淆身份（Lee, 1996），但多數學者主張 訊息內容會洩露發言者的諸多特質，要偽裝一個人的風格很困難 （Mills, 1998）。 兩性線上互動的實證研究，在一般性質、學術性質及休閒性質的 聊天室，都發現不同性別在聊天室的參與方式不同，不論是同步 （synchronous）或非同步（asynchronous）的線上溝通，Herring 發現 男女在參與的形式及論述風格上都有系統性的不同，和面對面公開情 境中的互動情形十分類似。男性在溝通時多扮演支配的角色，常涉入 正面衝突及自我誇耀，女性則常是不喜露鋒芒，較收斂自己並支持他 人 ， 這 些 都 再 製 了 男 性 支 配 、 女 性 從 屬 的 權 力 位 置 （ 引 自 Panyametheekul & Herring, 2003）。
相較於英語的線上溝通，de Oliveira (2003) 研究葡萄牙語的語言
性別化情形，發現女性在大學的User’s network 上討論較少，卻較常
原則。這個研究中瀏覽了2700 個訊息，最後 5 個訊息的 14 段對話被 分析，關注訊息中有關文法正確性及溝通適當性的討論。結果指出， 女性張貼文章的頻率和男性差不多，但很少參與較長的對話，也很少 開始一個討論。然而和英語環境中的研究發現不同，西班牙語線上溝 通的禮貌守衛者並非女性。de Oliveira 發現，男性較常提出禮貌規範 的重要性，進而糾正發言的女性，西班牙大學網路中的男性儼然是一 個網路發言禮貌與適當性的檢查者及判決者。 另一個非英語的語言性別化研究，是對一個泰語的休閒性質聊天 室中的兩性對談策略進行分析。一般而言，涉及調情（flirting）性質 的聊天室中，總是男性較為直接、從事明顯的調情行為，但這並不表 示泰國男性處在支配地位或享有較大的權力（Panyametheekul & Herring, 2003）。研究發現，女性所使用的對談策略較貼近面對面交 談，效率較高，並能產生凝聚力，因女性互動性高，較採取他人取向， 而男性則是自顧自地說話，即使沒有人邀請或搭理，依然故我，似乎 泰國男性認為自己有權在公眾場域中發言。令人驚訝的是，在這個受 歡迎的聊天室中，女性一反常態地成為多數的使用者，女性多和女性 互動，通常忽略想引起她們注意的男性，男性必須很努力才能參與。 這樣的結果可能是由於泰語聊天室的行為規範不同於英語聊天室，事 實上，該聊天室禁止污穢語言及明顯的性內容，這些規定可能協助建 立了一個對女性尊重的環境。 相形之下，英語環境中的女性似乎就沒那麼幸運了，不論是在休 閒社交性質的線上聊天室，或是學術性質的討論團體中，都呈現了類 似的性別角色實踐：女性參與者被男性騷擾。Herring（1999）分析兩 個不同型式的線上互動，其中一個是社交聊天室，參與者多為第二代 印度大學生，住在英語系國家，如美國、加拿大、英國、澳洲等地， 26 個對話訊息被選自聊天室並分析。而另一個樣本則是 listserv 的學 術討論團體，擁有178 個訂閱者，60％為男性，37％為女性，多為美 國及加拿大的教授、研究生、大學生及專業人員。被分析的張貼文章 是有關一位加拿大的數學教授在學生報紙上寫了一篇有關女性應該 為約會強暴負責的文章而引起抗議的線上討論。研究發現，騷擾以兩
種形式進行，在聊天室中，女性參與者被「踢」出聊天室（聊天室中 權限較高的使用者可以使權限較低者離線的一種機制），而學術論壇 中固然不會有如此直接、粗暴的行為，男性參與者是以語言來威嚇， 迫使女性噤聲。這種騷擾的語藝更被冠以「網路表達自由」，將女性 的反抗說成是「檢查制度」。學者認為這些騷擾都是用來建構和維持 線上性別及權力不平等的作為。 國內有關網路色情的研究起於使用與滿足觀點，黃登榆（1997） 以「使用與滿足」理論為研究的角度，以問卷訪問及深度訪談為調查 方法，探討網路使用者接觸網路色情的動機、行為與評價。研究報告 將接收網路色情訊息者的動機分類為：「心理滿足」、「社交學習」、「感 官刺激」，包括了心理、社會及生理三層面。 黃昭謀（1998）則從社會學習理論及使用與滿足理論探討網路色 情與網路族群性態度之關聯，結果顯示男女網路使用者在兩性交往的 觀念沒有太大差異，男性在性行為與性教育的觀念上都要比女性開 放；但是女性在性別角色的概念上要比男性更具現代性，顯示近年來 女性意識高漲。 前述已提及女性使用網路通常為目的導向，針對個人需求而上 網。薛雅菁（2001）發現，「社會性使用」為女性網路使用者最主要 的動機，而「交友」動機最低；也以「社會性使用」滿足獲得最高， 「交友」滿足獲得程度最低。 何智遠（2000）則從權力與快感角度分析網路色情，研究結果顯 示，情慾網路所呈現的，是屬於異性戀中男性的性/情慾與幻想。而 屬於其他族群如女異性戀者、同性戀者的性/情慾及幻想，則較不容 易在情慾網路中找到發聲的位置。這也和石恩綸（1998）的發現相呼 應；女性在網路上接觸色情資訊所獲得的樂趣經驗屬於匿名逃避樂 趣，男性則得到較多行為樂趣。如此看來，女性網路使用者最重視的 網站特性為「反應性」與「資訊性」，而最不重視的為「互動性」。 國內有關網路的女性研究相對稀少，大多以女性主義網站為研究 對象，以質化方法研究網路言說，探索虛擬空間與女性賦權之間的關
連性。方念萱、蘇彥豪（1996）檢視台灣學術網路女性主義網站女性 主義版的對話過程，藉由對其論述形構的分析，進一步探討網路提供 公共參與的可能性，結果發現電腦網路的興起不代表公共領域的必然 浮現，女性雖得以發聲，得以自陳對情境的解釋，然而，溝通大多止 於對概念、框架的歧異定義上。林明璇（2000）指出以提供多樣性別 議題為宗旨的女性主義 BBS 站上，資訊或議題的交換重於情感性的 提供；網路空間所能創造的個人賦權可能，源自於特定群體本身的自 我增強過程。李禮君（1998）則以女權上路新聞網與女性主義 BBS 站為例，探討網路中的女性在網路空間中集結的過程､成果及其限 制。關注的焦點是這樣的現象與既有婦運脈絡之間的關係﹐以及電腦 網路所承載的人際互動與聯結形式﹐在這過程中發揮了的作用。鄭敏 慧（1998）則藉由觀察國內外女同志網站中的文化呈現，與使用者互 動方式等，探討同志網站的功能，及其促成跨地域支持網絡與族群認 同的可能性。袁心玫（2001）、陳婷玉、袁心玫（2002）則發現女性 在色情聊天室中與真實世界中相同的處境，甚至更為壓抑的兩性互 動。 總的來說，網路女性研究大多聚焦於網路的「賦權」效果，探討 女性等弱勢團體是否/如何利用分眾的網路空間（多為女性主義網 站），藉由各種論述的激盪、折衝，反抗真實世界的不平等。而在網 路色情資訊的研究上，則以網路調查或使用與滿足理論為基礎，以人 口變項、性別、職業等探討網路色情資訊的一般使用情形。國內針對 女性使用高互動性的網路色情資訊（如聊天室）的專門研究寥寥可 數，本研究以網路色情聊天室中的女性使用者為研究對象，深入了解 其使用色情聊天室的動機及主觀經驗，並透過分析兩性互動模式與角 色規範來瞭解色情聊天室的權力結構。
三、研究方法
（一）、研究方法的選擇
當研究者進入一個不熟悉的社會情境或系統、研究主題鮮為人知、研究的重點在於當事人的心路歷程、其對人、事、物的意義與詮 釋、需要當事人的主觀經驗或認知過程時，質性研究法便顯得必要（郝 溪明，2000）。本研究關心女性使用者在色情聊天室的行為及感受， 包含了女性在使用色情聊天室時，一些細膩的經驗及情緒，而這些關 於內在經驗與感受的資料，都是非常個人化的體驗，不易向他人啟 齒，更難以問卷或其他量化研究方法獲得，而必須由研究者親身進入 色情聊天室中，進行深入的觀察與訪談。 本研究從女性使用者角度出發，重視女性經驗，也就是具女性意 識的研究，質性方法頗為適合處理女性現象的一些議題與資料性質， 它由資料著手以建立概念和理論，有助於研究者甩脫既有文獻的束縛 （轉引自徐宗國，1997），由女性日常生活中發掘對她們而言重要的 議題，由她們自己的語言，在她們經驗脈絡中，建立反映她們關心的 概念與理論。 參與觀察法透過實際的社會互動來了解現象，並試圖建立理論， 而聊天室使用現象對非使用者（圈外人）來說可能是晦澀不明，並且 與使用者（圈內人）觀點有重大差異，特別適用參與觀察法；因此研 究者在實際進行訪談的前一年，便進入聊天室進行長期的觀察，以感 受研究場域的氛圍及參與者的對話互動模式。 此外，由於網路匿名及色情聊天室屬性敏感，一般人皆視為隱私 行為，尤其對於女性使用者來說，談「色情」、「性」可能是大忌，因 此，本研究經過長期參與色情聊天室，與女性使用者結識，取得受訪 者信任，再以深度訪談獲知其內心感受。
（二）、研究參與者
在研究對象的選擇上，本研究採立意抽樣，依研究所需，尋求符 合條件且能提供豐富資料的研究參與者（Patton,1990）。 本研究選取的色情聊天室（因顧及該網站使用者隱私不予載明該 網站名稱，以下以A 網站代稱），與其它性質相似網站相比，本站具 有不錯的上站人數（每小時線上人數約50 人以上），且管理明確，如 公開徵選管理者（享有部分管理權限的使用者，以下簡稱網管）、使用規則清楚、管理權限公開化。由於使用者有時以密談方式傳送訊 息，因此有必要尋求管理明確、管理權限公開化的網站做研究，以便 透過管理階級得到相關資訊（只有部分管理階級可看見所有密談）； 然而由於涉及使用者的極度隱私，雖經研究者的懇求，站長僅開放 15 分鐘（最多人上站的深夜時段）的全站密談讓研究者觀看，因此 僅取得十分有限的密談資料。 在受訪者邀請上，研究者寫信請站長協助在網站公告研究者的研 究身分，並向每一位進入聊天室中的女性使用者打招呼。經觀察及高 級網管建議後，選取十多位熱心、沒有敵意的女性使用者，一一探詢 受訪意願，最後依受訪者個人意願約定採訪時間及採訪方式，共計四 位面對面訪談，三位於線上訪談。 本研究自民國九十年七月至九月間，共訪談七位女性使用者，其 中一位未滿十八歲，一位三十歲以上，其餘皆為二十五至三十歲之 間；只有一位已婚，其中四位有網戀經驗（與網路上認識的異性產生 戀情）。研究者雖無法了解聊天室中實際已婚人數，然而據研究者近 一年的觀察中發現，表明已婚的女性使用者不超過五人，所佔比例極 少，且經詢問多不願接受採訪。 受訪者工作性質大多為廣義之服務業及商業，兩位仍在就學；教 育程度則大多為大學及高職，聊天室使用時間及網路使用時間皆在一 年以上。1 號（化名小惠）是其中唯一已婚者，是高級網管；2 號（化 名靜子）當時仍在日本求學，3 號（嘉嘉）從事傳播業；4 號（小芸） 有七年上網經歷，是所有受訪者中上網經歷最久的；5 號（小君）為 唯一未成年受訪者；6 號（小嵐）目前較少使用 A 聊天廣場，是七位 受訪者中擁有最高管理權限者；7 號（Amy）為網咖服務生。
（三）、資料分析
本研究是一個質化取向的分析，所採取的是質化資料分析法，其 目的是要找出資料中的趨勢，研究者原先並不預設任何立場或建立假 設，而是把原始資料組織到若干概念性類目以找出概念、意念或主題 (theme)，再以這些主題來分析資料，因此登錄資料不是死板的編碼，而是完整分析的一個部分。在資料登錄的初期階段，採用開放性編碼 (open coding)，即把大量原始資料(文本)濃縮到若干原始主題(類目名 稱)，並在登錄過程中，隨著資料的累積，不斷精緻化類目名稱。接 下來便進入主軸編碼 (axial coding)，即把第一步驟形成的主題組織起 來，找出這些主題在概念上或結構上的秩序，最後在資料登錄完成 後，選擇性(selective coding) 地找出最能說明、呈現、示範主題 (類 目) 的資料個案，以對資料作出最確切的解釋 (Neuman, 2000)。 本研究雖然掌握若干密談資料，但為顧及聊天室參與者的隱私 權，研究結果的呈現盡量少引用聊天室中的對話，而多引述經過同意 使用的訪談內容。但聊天室對談對研究者深入瞭解聊天室的兩性互動 行為模式扮演重要角色。 此外，由於部分深度訪談採用線上訪談，為求貼近受訪者真實表 現，研究者並不修改受訪者錯字及聊天室習慣用語，畢竟這也是聊天 室文化的一種最真實的呈現，基於相同理由，在節錄部分參與觀察資 料時，也依照原始資料直接引用，不予更改錯字。
四、研究結果
本研究運用質化資料分析法，探索色情聊天室中女性使用者的 主觀經驗，並由此描繪出聊天室的兩性互動情形，分析線上溝通的兩 性規範。由於本研究除了對受訪者進行深度訪談，亦掌握了若干密談 資料，以下依序論述：（一）、深度訪談部分
根據深度訪談及參與觀察所得資料分析及歸納出兩個主題範 疇：「悠遊與解放」與「禁錮與壓抑」。 1、悠遊與解放 由於網路的使用便利性，不論男性女性皆易進入網路世界，受訪 者皆表示對情色聊天室中的對話或暱稱感到興趣或覺得好玩，而利用 網路的匿名性、高隱私性及身份的性別錯置等特性，更讓女性可以自由進入世俗眼光中的女性禁地，得以享受被追求的快感及自主追求情 慾的機會，因此以「悠遊與解放」為主題來呈現，這個主題範疇也可 視為女性在色情聊天室中較愉悅的使用行為及感受。 （1）、食「色」性也 不論是否因為追求情慾而使用色情聊天室，七位受訪者皆表達對 色情相關話題的好奇，而被吸引到該聊天室。傳統上女性是不被允許 公然接觸色情與談論性的，因而女性亦感受到「悖德」所產生的罪惡 感及興奮感，享受著被男性窺視、挑動、追逐的快感。 帶著一點小小罪惡及興奮感，就用搜尋找到一個網站。（小芸） 一開始新鮮，看到一些名字色色的，覺得很好看。（靜子） 不過，再比較情色的話題中，感覺到被陌生人窕動，對現實生活 而言是另一種體驗，現實生活中被歸是有所顧忌，再聊天是中可 以滿足背窺視ㄉ異常心理，有時候會莫名ㄉ…ㄟ..感覺到性 份….(( 不要臉紅喔 )。（小惠） （2）、化妝舞會 受訪者大多認為網路的虛擬特質可讓使用者展現自我的另一 面，顯露真實世界中受壓抑的一面，任意打造心目中理想的自我，並 可能扮演多重角色。同時可談及平日顧忌的話題，無須過於顧慮他人 想法，這宛如戴著面具參加一場華麗的化妝舞會（masquerade）似的， 每位參與者以神秘不為人知的一面示人，一方面要偽裝、武裝自己， 另一方面也要揣測、試探另一位偽裝的異性。而和同一個舞伴跳了幾 支舞後，若是膩了、煩了，可以進入化妝室，換個裝扮，換個心情， 換個個性，再度進入舞池，重新進行另一場求愛的儀式。 喜歡網路吧…可以表現另一個不同ㄉ自己…（嘉嘉） 再聊天是中，可以盡情ㄉ談論一些平常友顧忌ㄉ話題（小惠） 比較喜歡網路上的交談。因為不用時時刻刻注意對方的情緒上變 化，對於不熟的人也不會像見面那樣緊張（小嵐）
**我有另一個名字….最先前ㄉ名字已經很多人認識ㄌ…..知道 我脾氣不好..不認識ㄉ都不敢來認識我…所以用新ㄉ名字交新ㄉ 朋友……（嘉嘉） （3）、「虛擬」的自信心？ 色情聊天室中呈現男多女少的現象，因此女性較為搶手吃香，在 真實世界中因外貌等各種因素而未能吸引異性目光的女性得以獲得 男性的關注，甚至追求，也許可以在虛擬空間中滿足被異性圍繞的快 感和虛榮，因而建立或重拾自信心。 可能是女生較少吧？我這人平日也沒什麼人追求、注意啊，但 來這就會有很多男網友會傳訊問候我（小芸） 聊天是ㄉ女生都滿友自信ㄉ（覺ㄉ吸引男性不太難），且現在聊 天是女生有吃不完ㄉ飯局 有很多ㄉ邀約 是現實生活中很難 享受到ㄉ(小惠) 女ㄉ新人卻在不久之後會被老網友或熱情ㄉ男網友帶領認識 朋…….所以女ㄉ比較吃香!!(嘉嘉) 2、禁錮與壓抑 即使因為網路特性而使女性得以在網路中悠遊與解放，但受限於 女性身 分及社會對色情的污名化，對色情聊天室中的互動感到不安，有 時在聊天室中受到男性使用者的騷擾而有不快的經驗，而兩性在聊天 室的性別角色扮演也有明顯不同，並不能隨心所欲扮演角色。 （1）、和「色情」劃清界限 女性主動追求情慾並不被社會所容許，因此女性和色情、性、性 慾、情慾有扯上關係的危險之際，必須極力撇清。本研究中受訪的女 性大多避談色情，而把 A 網站合理化成一般聊天室，別人聊色情或 進行性愛而與自己無關。而想嘗試網路性愛的女性，也不希望其它聊 天室使用者知道，害怕因而破壞自己名聲。 我平時並不會談色情話題，總覺得會惹麻煩上身，誰知日後會不
會出現紛爭會謠言，我討厭被誤會（小芸） 不過是聊天室..只是冠上情色ㄉ招牌….並不一定都是聊情色ㄉ 話題……所以我ㄉ認定是….他是一個聊天室…（嘉嘉） 沒有希望多認識男生這種心態，只當是一般聊天室（小君） …可能是顧及面子吧？會讓人覺得誰啊誰啊有跟別人網愛，名譽 上不好，應該是這個樣子啦。但我如果有實際參與網愛電愛，我 也不希望讓朋友知道我在玩（靜子） 因為平時不聊情色話題，但又想試試聊網愛電愛的感覺，平常用 的名字大家都知我是怎樣的人，我要顧面子啦，若讓朋友知道對 我名譽上不好啦（Amy） （2）、被「騷擾」的集體經驗 七位受訪者皆表示曾有被男性「騷擾」或不快的經驗，騷擾的形 式多是不受歡迎的性語言或語言暴力，大部分受訪者會以不回應、不 理會或客氣拒絕等消極逃避的方式回應對方，而不會訴諸網管或嚴厲 制止對方。多位受訪者亦指出，若不想被騷擾便以男性身份進入聊天 室，因為男性是不會被騷擾的。只有少數女性因擁有權限而得以對抗 男性騷擾，即使如此，女性仍多選擇沈默以對，而較少與男性正面衝 突。 他是高級網管，他就是會貼色色的圖過來，有時會說「聽說你長 的很美、聽說你是辣妹」我不想和他聊時，他就會貼一些圖來洗 我畫面或騷擾我，強制性的，因為我拒絕了，很火啦（靜子） **打ㄌ噁心ㄉ字句….比如說…做愛ㄇ?等等ㄉ….不然就是說你 一定有過做愛ㄉ經驗….然後問啥感覺啥ㄉ…讓我心裡很不舒 服…（嘉嘉） 常常有人問三圍、要不要電愛網愛及電話，我覺得很討厭，因為 一開 始聊很平常，後來就問我這個好像把我看成這種人。（小君）
扮男扮女有感覺上的差別：覺得男人進入比較不容易被騷擾（小 嵐） 是上去找人不想讓人打擾所以用男生名字，因為我是上去找人 啊，如果用女生名字別人會一直找你講話，男生不會跟你講話 （Amy） （3）、男/女有別 聊天室中的男女性別角色扮演十分固定與僵化，使用者明確感受 並力行男主動/女被動、男追/女躲、男強/女弱的互動方式。 男ㄉ總是要主動跟人聊天….女ㄉ新人卻在不久之後會被老網友 或熱情ㄉ男網友帶領認識朋友（嘉嘉） 追求一夜情的男生 眾多，願意配合的女生少..所以會男主動女被 動啊，我還是屬於被動ㄉ女性（小惠） 我覺得聊天室和現實的社會一樣，都是男性較主動、女性較被 動，或許對中國的婦女而言就是如此，所以無論是在聊天室或一 般的場合，所表現出來的就是在反應現實生活的狀態，我自己的 情形也是差不多（小君） 看大家都這樣（男主動女被動），我也這樣囉（小芸） 在聊天室的性別規範下，女性必須遵守兩性的性腳本，間接、私 下探詢男性意願，不以露骨及公開對談方式表達對網路性愛的期待， 若直接、露骨則遭致男性懷疑，甚至攻擊辱罵。而女性看待其他女性 的大膽或公然挑逗（如使用煽情的暱稱），亦是頗不以為然。 女> 男 你速多少公分阿 男> 女 無聊 男> 女 奇怪ㄉ人? 女> 男 你有 25 公分長嗎 男> 女 你那麼胖 男> 女 還想援交呀 男> 女 不然淡水河沒加蓋
男> 女 別想了啦 太煽情名字ㄉ女生通常外在條件都不是很好 藉由煽情ㄉ名字 以吸引男性ㄉ注意（小惠） 有時看見女網友取的名字我就笑出來，比如說「黑色網狀絲襪」， 我心想說不定這時候她是著睡衣，臉上敷著面膜，醜的要死，就 偏偏取這種名字，然後還真會吸引不少男生呢（小嵐） 有些人取那種很曖昧的名字，如「三寸細跟性感涼鞋」，一定就 會人問「你怎會取這個名字」，然後目的很明確（小君） 雖說網路具高匿名性，可能透過更換暱稱或申請具有另一性別特 徵的代號而達到性別錯置（何智遠，2000；葉慶元，2000），然而在 色情聊天室這個性別規範如此嚴苛，性權力關係如此牢固，與兩性腳 本如此明確的場域，性別互換的可能性並不高，女性受訪者大多覺得 男性角色很難扮演（除非掛網或不說話），而被識破後的難堪也形成 另一種不快經驗。 我還扮過男生和其它人聊天，可是不多久就被人發現我是女生， 我問他們為什麼，他們大部分都說是直覺，但也有男生說我用字 太客氣了，不像男生野蠻…（小芸） 想說看看用男生進去會怎樣，進去嘗試假裝男生泡妹妹啊，沒有 騙成功，我覺得扮演男生蠻困難的，因為男生幾乎進聊天室都要 主動，然後女生都是被動，所以我習慣被動，很難主動不知該怎 做（小君） （扮男性）反而要主動和女孩子聊天。打字的方式啦，不能讓人 家覺得你是女生囉。會覺得很難扮演（小嵐）
(二)、密談部分
固然聊天室中的公開對談亦可以提供本研究分析兩性對話模 式，然而在公開對談中多是一般打招呼或資訊性交換，而兩個參與者 可能很快地便移往「密室」繼續交談。若非第一次碰面的使用者，便 是直接使用密談的功能私下與希望交談的對象接觸。本研究所能掌握的密談資料十分有限，但這些資料仍然提供一些洞察，將對談資料與 訪談結果作對照，也許可以幫助我們對聊天室的兩性互動有更完整的 描摩。 真實生活面對面的情境中大多是一對一的交談，而聊天室的參與 者則是可以一心多用，同時和不同的參與者「闢室」密談。研究者驚 訝地發現許多參與者同時和好幾個人線上交談，甚至有高達六人的紀 錄。亦有男性使用者一方面和自己的「老婆」打情罵俏，一方面則回 應另一位陌生女子的搭訕（附錄一）。 在研究者所掌握的密談資料中並沒有看到受訪者所聲稱的騷 擾，這當然是因為研究者所能看到的密談資料太少的緣故，然而，在 15 分鐘內涵蓋 40 個人左右的密談中，氣氛似乎相當溫馨，男性參與 者對女性參與者也很體貼，關心對方的心情，願意聆聽，也願意諒解 對方無法配合或滿足自己的要求（附錄二）。 就如受訪者小君所言，煽情或引人遐思的暱稱果然吸引不少男性 的注意，然而該名女性使用者似乎在挑起對方興趣甚至慾望之後卻相 應不理，而碰壁的男性也只能無趣地走開，有的則禮貌地道別，有的 以為得罪了對方而頻頻道歉，同樣的情形若發生在真實生活面對面情 境中，恐怕該名女性不會如此幸運（附錄三）。 在聊天室中主動對陌生異性打招呼的多是男性，接下來的對談也 幾乎都是男性發問而女性被動地回答，女性若是主動調情或是另開啟 ㄧ個話題，似乎對談的男性便顯得興趣缺缺，哼哼哈哈地敷衍，態度 冷淡或根本就離開去做其他的事了（附錄四）。這顯示男性習於發問、 掌控發言主題，而較不喜歡由女性發話，而對女性主動示好亦不熱 衷，也未必欣賞（附錄五）。 除了對發問、談話主題、甚至調情挑逗，男性都希望握有主動權 之外，聊天室中的男性似乎也喜歡給女性建議，如建議女性早點上床 睡覺、該洗澡了、應該作什麼樣的工作等。在本研究所觀察到的密談 中，有相當大一部份是關於一位女性參與者因為與聊天室中的男性發 生關係而懷孕，這位女性決定到醫院去墮胎，而聊天室中幾位相識的
朋友都關切地詢問。有趣的是其中一位男性以專家之姿，交代自己的 「老婆」去告訴這位欲墮胎的女性朋友要多保重，「因為拿小孩就根 生產一樣，也是要當坐月子一樣看待。」，並要老婆一定要陪該名女 性到醫院，「因為出來後一ㄍ人走路會軟趴趴ㄉ。」。男性似乎認為自 己在各方面都有資格給予女性建議與忠告，然而相反地，男性對女性 給自己的建議甚至意見卻未必領情，甚至被激怒而責備對方。一位女 性詢問一位將與前女友復合的男性，因為她自己的經驗，認為「失敗 過的愛情再重來，會幸福嗎？」，受到詢問的男性似乎將對方的疑問 （也許加上關懷）視之為對自己行為的挑戰，而認為發問的女性沒有 資格管他人的事：「愛情ㄉ事，你不是當事人怎ㄇ說一些…」、「你ㄉ 想法是你ㄉ～」、「你笑我ㄝ不怕～因為我愛過～我只對自己交代 ～」，而這位女性到最後只好讓步，「今天就當作我在發洩，你不要把 我今天說的話放在心上。」。 除了男性與女性的互動，研究者亦在聊天室中觀察到女性參與者 之間的關係。之前述及一位女性懷孕而選擇墮胎，這位女性的幾位女 性朋友似乎形成了ㄧ個支持的網絡，除了在聊天室中的叮嚀關懷，亦 在現實生活中給予實質的幫助，比方陪伴該名女性前往醫院。而女性 朋友亦是該名懷孕女性吐露心情的對象。令人好奇的是，「肇事」的 那位男性當時似乎並未出現在聊天室中，而由幾位知情人士的言談 中，也並未出現這一號人物。
五、討論與結論
雖然男女皆有性探索的好奇，但是相對於男性集體性冒險受到的 正面對待，女性在這方面往往受到較多的阻礙（張如慧，1999）。而 網路新興媒體為女性所開展的性場域，使女性可以自由地接近使用平 日很少能接觸的「勁爆的話題」。在性愛被傳統道德壓抑為純粹私密 行為、不能公開談論的禁忌下，色情聊天室中川流不息的挑逗對談勾 起了女性對性的渴求，於是掉入聊天室的泥沼中，進入虛擬又真實的 世界。也許對性及性話題的自由接近使用可視為某種程度的反抗性壓 抑，尋求解放的一種形式。 另一方面，女性可以自性對話及性場域中隨時抽身離開，不論是因為感受到騷擾或只是改變了主意，這些在 真實生活中都是較難辦到的。 而網路的匿名性保障了使用者在網路空間進行活動的隱私，女性 因此敢於談論平日顧忌的話題或不敢說出的想法，解放平日壓抑的自 我，展現自我的另一面。網路提供女性一個打造理想自我的機會，可 以任意塑造自己個性、身高體重，也許是見到陌生人就低頭不語的害 羞女性，在色情聊天室也可以變成活潑又大方。 多數色情/情色聊天室有「男多女少」的現象，從供需的角度來 說，女性自然是「吃香」的一群，除了比真實生活中易受到男性的關 注外，女性想要認識朋友相當簡單，不需主動想聊天主題、內容，就 會有一堆男性爭著聊天，也許這樣的關注和殷勤能讓女性體驗到從未 感受過的尊寵，進而增進女性的自信心。 另一方面，女性在父權宰制下必須「無慾」，談論性與色情是完 全悖離女性行為規範的，因而女性多半隱瞞自己的行為，如若告訴朋 友使用色情聊天室，也都會強調不聊色情的立場，以免被貼上「放 蕩」、「隨便」、「賤」及「熱衷性愛」等標籤。 「性」的相關經驗、「身體情慾」常被認為是「私領域」的事， 不適合在公共領域中討論（何春蕤，1994）。女性不被允許聊性、色 情，於是連「色情」兩字都被嚴禁提及。本研究發現，受訪者對於「色 情」有相當多的替代用語，沒有一位受訪者提到「色情」字眼，多以 「那個」、「情色」、「不好的東西」、「勁爆」等詞彙帶過，似乎連直接 指陳「性」都不被允許，這是性壓抑的體現。女性對主動追求性慾的 否認現象在較保守的社會中十分普遍，Carvalheira 與 Gomes（2003） 也在他們的線上性行為研究中發現，一些葡萄牙女性不願承認參與聊 天室及從事虛擬性愛。 網路色情聊天室固然是ㄧ個嶄新的「性」實踐場域，也是ㄧ個「性 別」實踐場域，女性並不能隨心所欲，這可以從所有受訪者異口同聲 的「騷擾」得知。不論女性願意與否，一旦進入聊天室，男性「如雪 片般飛來」的問候，可能是一種非意願的性注意。本研究中的受訪者
所指出的騷擾幾乎清一色是對女性身體的關注及不受女性歡迎的性 語言及性詢問，女性的一舉一動被窺視，彷彿一隻柔弱的小動物被一 群留著口水的狩獵者所包圍環伺，似乎是色情聊天室的最佳寫照。 性騷擾是一種性別偏見，也是一種性別歧視。而性別歧視是指個 人因「性別」的因素，使得個人的機會、權力或報酬受到不平等待遇 （Shaw，1998）。女性雖感到不舒服或不快，但多數視為「想當然耳」， 她們認為「男性騷擾女性很平常」，大多不理會、當作沒看見或客氣 回絕，甚至被迫倉皇離線，這與女性在真實生活中承認自己的弱勢地 位 並 無 不 同 。 以 研 究 線 上 溝 通 的 語 言 性 別 化 現 象 著 稱 的 學 者 Herring(1999)指出，性騷擾本質上不一定是性，而是權力的運作，本 研究發現聊天室的男性除了遂行「性」騷擾之外，亦在調情、發問、 對談主題上都必須掌握其主動權及決定權，自認有資格給予女性各方 面的建議，甚至指令。網路上的「男性角色」積極地行動，展現其權 力與知識，男性認為有其地位與權力來「訓育」色情聊天室中的女性。 而當女性質疑（也許基於關懷）男性的作為時，男性多半無法忍受， 認為女性不該干涉他人之事。男性在遇到不快之事時，大多公開、直 接表現不滿，較具攻擊性。筆者觀察 A 聊天室期間，曾有男性一進 入聊天室即賣弄文學造詣，譏笑回應的女性水準不足，甚至聯合其它 男性一起羞辱女性。男性容不得女性挑戰其男性權威，那些悖反「真 理政權」建構機制的女性行為，必然要受到懲處。歸根究底，這是一 場不斷進行的兩性權力鬥爭，而聊天室的兩性互動模式亦再製了男性 支配、女性從屬的權力地位。 性騷擾當然不是男性的天性或與生俱來的本能，而是父權社會下 男尊女卑權力差異的產物。值得慶幸的是，聊天室中的女性與男性擁 有相同的升級取得管理權限資格，因此，少數女性也表明如果騷擾過 於嚴重且持續不斷時，會以所擁有的管理權限（權力）反制騷擾，這 點也可反映在真實世界中，女性長期缺少權力，才會對騷擾採消極態 度。 男性在聊天室中則從來不會有被騷擾的感覺，男性大剌剌地傳送 性邀請字眼，女性在不願接受情況下卻得默默承受。MacKinnon 認
為，性是男性權力重要所在，因為在性方面，男人往往被認為是天生 愛侵略、善主導的，而女性則是天生消極、閃躲的（引自李宜玲， 2000）。女性有時會以扮演男性的方式躲避性騷擾，因為男性不會被 騷擾，不會被觀看，男性是主體，將女性視為隨意取用的客體，再次 顯示男宰制／女屈從的關係。 受訪者在聊天室中深刻了解男女角色上的差異及存有性別刻板 印象，除了 明確感受並力行男性主動、女性被動的互動方式，也習於此種互 動方式，此外，亦對主動的女性感到吃驚並加以貶抑。女性似乎採取 男性觀視位置看待男女互動卻不知，或認同父權觀點，認為女性就該 照著「女性腳本」而表現被動、消極，女性被父權社會的性別建構所 召喚，似乎比真實世界還要徹底。 而當女性主動、公開、露骨地表明追求情慾的目的時，立即會受 到男性使用者的懷疑，認為是男性假扮或性工作者。有的男性會直接 審問女性，若女性積極反擊時，男性則以性字眼辱罵該名女性，造成 女性的不快並選擇離去。由此看來，即使在色情聊天室中，女性要追 求性愛也必須適當掩飾，以被動、隱諱、迂迴的方式與男性進行一場 性和情慾的儀式，而這正是父權體制下性控制的具體展現。幾年前喧 騰一時的璩美鳳性愛光碟事件，表面上社會大眾譴責偷拍行為，但更 多的是對璩女私德的負面評價，當社會全體目睹一個女性如此肆無忌 憚地享受性，如此毫不掩飾地需索、滿足自己的情慾時，所有人都忘 了自己所參與的、集體偷窺的罪行，堂而皇之地、自命清高地在公領 域對璩美鳳指摘、議論、咒罵、譏諷、唾棄，因為這是一個難得的好 機會，不只是對璩女的懲罰，更是對所有想要效尤、想要放任自己情 慾奔流的浪蕩女的警惕，這便是台灣社會父權機制的主流論述，對女 性追求情慾的建構，以及對叛離者的懲處。這是所有女性，不論線上 或線下，所習得的女性角色範本， 部分女性主義者主張，缺乏社會資源和機會可供自在地發展或表 達自己的情慾，一直都是女性所承受的壓迫形式之一，色情雖然不是 全部都合乎女性的需要，但至少在性論述中為女人身心提供多樣、可
能的形體，容許女性在情慾上展現多樣另類的角色（何春蕤，1997）。 然而本研究卻發現色情聊天室中的女性並未能在情慾上展現多種樣 態，甚至更為壓抑。女性若希望在聊天室中找到進行網愛、網路一夜 情的對象，其言論與表達方式更易受到男性使用者的「檢查」，而並 不如一般所想像，既然敢來尋求性愛，為何還擔心男性怎麼看待？然 而，就是為了要找到對象，男性的看法更加重要，並左右女性的表達 方式，亦即女性需站在男性觀視女性的立場，以作為自己在進行性儀 式追逐遊戲中的腳本，此舉無疑更深化真實生活中早已被建構、規訓 的兩性角色及權力地位。 本研究肯定網路成人聊天室對於女性性解放所提供的「匿名逃避 樂趣」（石恩綸，2000），但多數女性在追求情慾解放時，仍受制於父 權社會下建構而內化的性論述及既存的遊戲規則，承受若干程度及面 向的性壓抑（如性騷擾、歧視、檢查或女性不該談性、女性應被動等）， 筆者認為，想要藉此微弱的力量匯成推動社會改革的能動，還有很漫 長的路要走。
附錄一
君寵[210.196.107.50]> 夜~~ 你最棒了 (00:03:42)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呵呵呵... (00:03:58)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當然... (00:04:00)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呵呵...^^...啵啵啵...^^...(00:05:26)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只跟妳聚...^^... (00:05:33)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永不分開... (00:05:38)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啵啵啵... (00:05:41) 君寵[210.196.107.50]只對夜~~> 要陪我探病去喔 (00:05:46)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那當然... (00:05:55) 夜~~[61.216.97.97]只對君 寵> 一定陪妳... (00:05:59)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我也有跟姐說了...說要去看她... (00:06:12)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安安喔＾＾ (00:07:47)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多多指教 (00:07:51)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安安喔... (00:07:59)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妳好... (00:08:01) 夜~~[61.216.97.97]只對君寵> 丫哩系買企睏嘸啦... (00:08:25)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你住那裡呀 (00:08:48) 君寵[210.196.107.50]> 夜~~ 要... (00:09:01)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桃園...^^.. (00:09:19)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那不就跟雞蛋住同一個地方囉．．．桃園^^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呵...他是我馬吉... (00:10:07)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他嘛都跟我說你是他嘛吉跟大仔 (00:10:33)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呵呵～～ (00:10:35)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你幾歲呀 (00:10:38)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28 (00:10:51)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夜~~> 我二十歲呦 (00:11:08)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是喔...^^... (00:11:31)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嗯嗯... (00:11:32)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很年輕丫...^^... (00:11:59) 夜~~[61.216.97.97]只對行雲流水> 還在唸書喔 (00:12:05) 君寵[210.196.107.50]只對夜~~> 老公~~~~~~~ (00:13:38) 君寵[210.196.107.50]只對夜~~> 好了 (00:13:40)附錄二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可以了解妳的感受 (00:03:25)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我很想做 (00:04:46)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真的瞭解嗎 (00:04:57)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你想 (00:05:06)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嗯 (00:05:09)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想 (00:05:13)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粉累的說 (00:06:22)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會嗎 (00:06:31)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不會讓妳累到 (00:06:49)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我覺得每次都很累 累慘了 (00:08:22)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嗯 (00:08:31)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不會的 (00:08:42)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真的 (00:08:45)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目前不太想呀 (00:09:47)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嗯 (00:10:05)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不勉強妳 (00:10:17) 小奴隸[139.175.0.56]> 司一 嗯抱歉說 (00:11:23)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沒關係 (00:11:31)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妳有心事妳就說 (00:12:31) 司一[61.221.137.133]只對小奴隸> 妳怎麼了 (00:13:44) 白牙[61.224.179.239]只對糖姊姊> 你今天怎麼了... (00:03:09) 白牙[61.224.179.239]只對糖姊姊> 一直都不理我... (00:03:18) 糖姊姊[211.74.241.189]只對白牙> 只是好累 (00:03:45) 白牙糖姊姊[211.74.241.189]只對白牙> 想去睡覺了~~~ (00:02:51) 糖姊姊[211.74.241.189]只對白牙> 謝謝你的歌~~ (00:03:06) [61.224.179.239]只對糖姊姊> 好... (00:04:00) 白牙[61.224.179.239]只對糖姊姊> 那早點去休息... (00:04:12) 糖姊姊[211.74.241.189]只對白牙> 嗯掰 (00:04:26) 白牙[61.224.179.239]只對糖姊姊> 你這樣...我心很疼... (00:04:34)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我覺ㄉ{做過之後胸部會變大}ㄉ說法我認同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哦～～～～～～～ (00:05:55)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我之前就有察覺ㄉ (00:05:56)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我是聽過啦～～～～～～ (00:06:05)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只是不太確定是否真ㄉ變大 (00:06:17)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但我覺ㄉ變ㄉ函大ㄉ (00:06:44)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嗯．．．．． (00:06:46)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但我覺ㄉ變ㄉ蠻大ㄉ (00:06:56)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那會不會粉重呀．．． (00:07:21)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要不要幫妳提著～～～～～～～^^ (00:07:37)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你這啥爛問題ㄚ (00:07:41)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哈哈哈～～～～～～ (00:08:10)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你要不是我老公 (00:08:13)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我早就生氣了 (00:08:29)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哦～～～～～～ (00:08:42)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妳生氣了呀～～～～ (00:09:08)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沒 (00:09:30)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哦～～～～～ (00:09:51)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只是覺ㄉ你那樣說很不尊重 (00:09:54)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不喜歡 (00:10:04)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對不起～～～～～ (00:10:14)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就這樣我沒有生氣 (00:10:21)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我沒有生氣 (00:10:32) 史努比[61.216.222.111]只對鴿子> 真ㄉ (00:10:36) 鴿子[211.79.31.40]> 史努比 好了．． (00:11:04)
附錄三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司一> 隨便 (23:58:53)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要等妳沒男友才可以嗎 (23:59:46)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司一> 也不是.. (00:00:04)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哪是如何 (00:00:16)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妳是什麼星座 (00:02:14)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大美人在嗎 (00:04:09)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妳生氣了嗎 (00:05:03)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在嗎 (00:06:58)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安安安安安 (00:08:01) 司一[61.221.137.133]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還可聊嗎 (00:10:31)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夏天穿不會怪快的嗎? (23:58:49)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 ternence> 不會 (23:59:05)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 (23:59:30)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 ternence> 不會 (23:59:48)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未何偏愛呢? (00:00:19)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 (00:01:13)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我問錯了嗎 (00:03:52)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hollo (00:04:54) ternence[211.72.198.65]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對不起... (00:06:25)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接著呢~~~ (23:59:54)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那你們現在還會做嗎~~ (00:00:47)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小壞壞> 我穿的是半透明蕾絲 1/2 罩杯 (00:00:58)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小壞壞> 會ㄚ (00:01:11)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你講得好慢喔~~ (00:01:27)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小壞壞> 而且是 3p (00:01:28)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可以快一點嗎 (00:01:30)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然後他就興奮了丫~~ (00:02:03)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小壞壞> 是ㄚ (00:02:15) 黑色網狀絲襪[163.30.220.13]只對小壞壞> 用手摸我胸部 (00:02:31)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那你為什麼會跟她做呢~~ (00:02:54)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用手摸你胸部，你就有感覺了丫~~ (00:03:55)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所以就想做了丫~~~ (00:04:00)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是不是呢~~~ (00:05:02)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對了，你們為什麼會 3p 呢~~ (00:05:18)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為什麼會 3p 呢~~ (00:05:29)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你在忙丫！ (00:06:33)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在忙丫~~~ (00:06:39)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有沒有空理我丫~~ (00:07:16)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有沒有空呢~~ (00:07:18)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好吧，那不打擾你了！ (00:09:57) 小壞壞[210.85.156.46]只對黑色網狀絲襪> 祝你聊得開心，有空在聊囉~~ (00:10:09)
附錄四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你住那裡呢 (00:08:30)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丫＠＠ (00:08:37)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敲錯人了啦 (00:08:40)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歹勢 (00:08:41) 【雞蛋】[211.74.19.235]只對行雲流水> ☉☉(00:08:49)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賣安內咩 (00:09:05) 【雞蛋】[211.74.19.235]只對行雲流水> ^ ^ (00:09:12)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人有失手時咩 (00:09:14)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還笑偶喔．． (00:09:21)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說真的．． (00:10:51)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聊的有點累 (00:10:54)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身累 (00:11:24)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心也累 (00:11:27) 行雲流水[61.216.196.32]只對【雞蛋】> 又不見了＠＠ (00:11:54) 【雞蛋】[211.74.19.235]只對行雲流水> 哦!! (00:13:34) 【雞蛋】[211.74.19.235]只對行雲流水> 我剛剛在看排球 ^^ (00:1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