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當
*＊方俊儒
**沈文華
***集團企業是否委託同一會計師事務所查核財務報表
對其盈餘管理行為之影響
集團企業因其股權及組織結構之特性，容易有盈餘管理之行為，若再透過委託不同會計師事務 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則其盈餘管理行為可能愈不容易被發覺。本研究主要目的在探討集團企 業委託同一和不同會計師事務所查核財務報表時，是否會影響其盈餘管理之行為。實證結果顯 示，集團企業比非集團企業有更多盈餘管理之行為；此外，集團企業若委託不同大型會計師事 務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的財務報表時，亦會比委託大型事務所查核之非集團企業有更多盈餘管 理之行為。而當集團企業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時，相較於委託不同事務所查核， 其向上盈餘管理之行為顯著較少，但是此效果亦僅限於委託大型事務所查核之集團企業。本文 結果除彌補目前集團企業盈餘管理行為相關文獻之不足外，也對近期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 會準備推動之集團企業「主查會計師制度」提供參考意涵。 關鍵字：集團企業、盈餘管理、主查會計師制度*＊ 張瑞當為國立中山大學企業管理系教授 ** 方俊儒為東海大學會計系助理教授 *** 沈文華為靜宜大學會計系助理教授
Ruey-Dang Chang
*∗Chun-Ju Fang
**Wen-Hua Shen
***Earnings Management of the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The Effect of Whether Being Audited by the Same CPA Firm
Owing to their unique capital and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s, the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tend to have more activities of earnings management. If they hire different CPA firms to audit
their affiliated companies, their earnings management behavior may not be easily detected.
The main purpose of the study is to examine whether or not earnings management behavior
differs between companies with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audited by the same CPA firm and
those audited by different CPA firms.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companies with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have higher scores in earnings management, compared to companies with no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Furthermore, among companies with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those audited by different big CPA firms show significantly more earnings management than
those with no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audited by big CPA firms. Affiliated companies
audited by the same CPA firm have significantly less upward earnings management than
those audited by different CPA firms; however, this result only applies to big CPA firms.
Findings of this study not only make incremental contributions to the existing documents in
earnings management study on the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but also provide reference to the
“main auditing CPA system” for the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proposed recently by the
Financial Supervisory Commission of the Executive Yuan.
Keywords: Affiliated business groups, Earnings management, Main auditing CPA system
*∗ Ruey-Dang Chang is Professor of Department of Business Management,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 Chun-Ju Fang is Assistant Professor of Department of Accounting, Tunghai University.
壹、緒論
歷年來集團企業的發展，已與我國經濟命 脈息息相關1。然而，集團或家族經營之企業， 不但可以透過交叉持股、關係人交易等行為， 製造經營獲利的假象，而且常有所有權與管理 權區分不明之現象 (會計研究月刊編輯部， 2002)。從近期國內外的企業弊案看來，如博 達公司、陞技公司、Enron、WorldCom 等， 身為企業財務報表監督者之會計師，是否能有 效抑制企業操弄財報之行為，進而提高其財務 報表的可信度，仍令人懷疑。尤其集團企業彼 此間轉投資關係複雜，且常利用關係人交易來 增加其財務運作的空間及彈性，若再加上會計 師業務收入來自於集團企業的比重逐漸提 高，則會計師是否能維持其審計獨立性，而無 損於審計品質，著實令人懷疑。 義大利帕瑪集團 (Parmalate) 於 2003 年 爆發財務醜聞案，因其不符美國「沙賓法案」 (Sarbanes-Oxley Act) 中集團企業須由同一家 會計師事務所負責財報簽證之規定，而被控有 「作假帳」之嫌；此案件也引發我國集團企業 旗下子公司，是否該由同一家事務所負責簽證 之爭議 (黃詩凱與宋宗信，2004)。證券期貨 局(以下簡稱證期局) 表示，台灣目前財報體 制源於公司法規定，允許集團母子公司的財報 可由不同的會計師負責簽證2 ，母公司的會計 師在查核子公司財報時，可利用其他會計師的 查核資料，並加以附註說明。不過，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 (以下簡稱金管會) 也表示未來 將會在適當時機推出「主查會計師制度3 」，亦 即該主查會計師必須為集團合併報表負完全 責任，不可藉由責任分攤的方式來規避責任 (彭禎伶，2005) 。Benston (1985) 認為集團企 業委由不同事務所4查核財報時，相較於由同1 根據中華徵信所 2004 年出版之「台灣地區集團 企業研究」，2002 年國內前 100 大企業集團雇用 員工人數佔總就業人口的 9.46%，而營收總額佔 國民生產毛額的比率已高達 85.84%，可見集團 企業對我國經濟發展之重要性。 2 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馬國柱會計師表示，「除 了美國之外，在日本，集團企業的合併報表也須 由單一會計師事務所負全責」(黃詩凱與宋宗 信，2004）。 3 會計師查核某一集團企業資產或營收逾合併報 表 50%的子公司，就是該集團的「主查會計師」。 4 本文「會計師事務所」與「事務所」兩個名詞互用。 一事務所查核財報，會計師彼此間會產生較多 的協調 (coordination) 成本，再加上每位會計 師僅負擔部分之責任，因而會影響其審計品 質。Branson and Breesch (2004) 亦指出若集團 企業均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財報時，由於會計 師均隸屬於同一事務所，因此，可以使得審計 流程較具一致性，以及事務所的主管也較具有 職權去要求或監督該審計團隊的成員，進而較 能確保審計品質。此外，當集團企業由同一事 務所查核時，會計師間能彼此分享該集團各個 公司的資訊或經驗，進而有助於查核工作的進 行 (Benston, 1985) 。不過，當整個集團的企 業委由同一事務所查核時，隨著該事務所對該 集團審計公費依賴度的增加，也有可能會危害 其審計品質 (Benedetto and Castri, 2005)。
國內近幾年許多企業財務危機，都源自於 經營者不誠信之行為(例如利用多角化轉投資 公司之名目，從事非常規交易，意圖美化財務 數字等) ，而其財務報表資訊又未能即時揭 露，故為了降低集團企業發生弊案的機率，主 管機關除要求集團企業應揭露更多、更詳細的 資訊外 (朱應舞，2004) ，將集團企業委由同 一事務所查核財報似乎是未來的趨勢5 (施珮 帆，2005) ；然而迄今，探討集團企業簽證品 質的相關文獻，僅發現集團企業相較於非集團 企業，有較多盈餘操弄之行為 (柯承恩，1999; Yi and Kim, 2005) 。至於集團企業的財報由同 一事務所查核簽證時，是否有助於審計品質的 提升，仍缺乏相關證據。 當集團企業旗下子公司由同一事務所查 核時，可因資訊交換的便利與效率，以及避免 會計師規避責任，而能有助於審計品質的提 升；然而，卻也可能因來自該集團業務收入的 增 加 ， 導 致 「 經 濟 依 賴 性 」 (economic dependency) 的提高，反而有損審計品質。故 本研究欲藉由實際資料之蒐集與分析，探討當 集團企業旗下子公司由不同事務所和同一事 務所查核簽證時，審計品質是否有所差異。 目前審計文獻有關「經濟依賴性」及「聲 譽保護」 (reputation protection) 效果對審計品 質影響之探討，大多偏重於檢驗非審計服務的
5 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方燕玲會計師表示，「主 查會計師制度一直是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在推動 的方向，而這個制度在國外，早已形成一般慣 例，現在若有政府的推動，相信未來在台灣將成 為不可避免的趨勢」(施珮帆，2005）。
提供 (DeFond, Raghunandan and Subramanyam, 2002; Ashbaugh, LaFond and Mayhew, 2003) 或 是 客 戶 重 要 性 ( 規 模 較 大 )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1) 對審計品質的影響，本研究則從 不同的角度--集團企業旗下子公司委託同一或 不同事務所查核時，又將事務所區分為大型與 非大型兩類，來檢驗前述兩種效果對審計品質 的影響。 實證結果顯示集團企業比非集團企業有 更多盈餘管理之行為，此外，集團企業若委託 不同大型事務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的財務報 表時，亦會比委託大型事務所查核之非集團企 業有更明顯盈餘管理之行為。而當集團企業委 託同一事務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時，相較於委 託不同事務所查核，其向上盈餘管理之行為顯 著較少，但是此效果僅限於大型事務所；若集 團企業委託同一或不同非大型事務所查核財 報時，其盈餘管理之行為並沒有差異。此結果 符合現有文獻之觀點，即大型事務所的「聲譽 保護」效果，大於其對客戶的「經濟依賴性」， 故 查 核 財 報 時 採 取 較 為 穩 健 (conservative) 之態度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1) 。本研究 結果除彌補目前集團企業盈餘管理行為相關 文獻之不足外，也對近期金管會準備推動之集 團企業「主查會計師制度」提供參考意涵。 本文共分五章，除第壹章為緒論外，第貳 章為文獻回顧與假說發展，第參章為研究設 計，第肆章為實證結果與分析，最後則為結論。
貳、文獻回顧與假說發展
一、集團企業盈餘管理之行為
Claessens, Djankov, Fan and Lang (2002) 認為當公司控制股東欲透過金字塔結構與交 叉持股的方式達到控制公司的目的時，投票 權和現金流量權會明顯偏離，使得控制股東 與小股東間的核心代理問題更加嚴重。集團 企業或家族控股公司，通常來自於家族成員 的延伸，相較於非集團企業，由於其組織及 股權結構的特性，使其企業彼此間互通有 無、交叉持股或互為董、監事的情形更為明 顯；再加上國內集團企業在資訊揭露方面之 情況不佳，因此，管理當局與投資者、債權 人等外部人士間，資訊不對稱的情況，比非 家族或非集團企業還嚴重6 。 集團企業彼此間能進行交易，是集團企業 成立目的之一，況且，法律上並不禁止集團企 業間從事交易，因此，此種交易方式廣為集團 企業所採用。然而，若當母公司能經由其對子 公司之控制，而影響子公司對該項交易之決 定，進而從中獲取利益，並損害子公司少數股 東的權益時，此種交易行為之公平性，便會為 人所詬病 (楊文慶，1994) 。相較於非集團企 業，集團企業有更多的「關係人非常規交易 7」，例如未上市櫃有價證券之交易、公司資金 融通予特定關係人、不動產之交易、以及相關 企業間的進貨或銷貨等。此外，集團企業彼此 間除資金調度及分配更為便利外，更重要的是 可適度調節彼此盈餘或相互持股，來穩定股價 或是增加集團的財富效果 (簡金成與陳信 吉，1997)。 柯承恩 (1999) 發現家族控股企業比非 家族控股企業，更易透過關係人之處分財產損 益，以及應收帳款來進行盈餘管理，而集團企 業也較非集團企業更傾向於運用盈餘管理的 工具。簡金成與陳信吉 (1997) 發現相較於非 集團企業，集團企業因彼此間可互相幫助，年 底時為拉抬旗下企業股價，而有更明顯的盈餘 管理手段，以致出現「作帳行情」的現象，且 集團規模越大，此現象越明顯。蔡彥卿 (1996) 指出集團企業間之交易性質較特殊，因此會計 師查帳風險較大，會計師需要較長時間和公司 溝通協調，使得集團企業公司財務報表公告期 間比其他公司長。Ming and Wong (2003 )也發 現集團企業比非集團企業，更易透過「關係人
6
雖 然 部 分 文 獻 ( 例 如 Hadlock, Ryngaert and Thomas, 2001 與 Thomas, 2002）藉由透明度假說 (transparency hypothesis) 與 資 訊 多 角 化 假 說 (information diversification hypothesis)來說明公 司多角化不一定會導致更嚴重資訊不對稱之問 題，然而，國內集團企業因資訊揭露情況不佳， 故資訊多角化假說較不適用於國內集團企業之 情況。此外，本研究也以盈餘宣告日當天的股票 異常報酬來衡量資訊不對稱之情況，結果發現集 團企業相較於非集團企業，在盈餘宣告日當天有 較明顯之股票異常報酬，顯示集團企業比非集團 企業在資訊不對稱之情況更為嚴重。 7「所謂關係人非常規交易，係指關係人間相互銷 售或購買貨物、動產或不動產移轉或接受之有償 (無償)交易行為，而此種交易隱藏著經營者操縱 損益、輸送利益或規避稅負之動機，致使其交易 條件異於常態」(楊文慶，1994）。
交易」來操弄公司的盈餘。Carcello and Nagy (2004) 發現隨著客戶規模擴大，因其經營範 圍可能擴及不同產業，會降低會計師偵測客戶 財報舞弊的能力。Yi and Kim (2005) 則發現 韓國的集團企業 (大財團) 比非集團企業，更 有可能透過裁決性應計項目來進行盈餘管 理。基於上述，本研究認為集團企業組織及股 權結構的特性，使得其比非集團企業具有更多 財務運作的空間與誘因，故盈餘管理的情況會 更加明顯。因此，假說 1 建立如下： 假說 1：集團企業，相較於非集團企業，會從 事較多盈餘管理之行為。 Libby (1995) 發現審計人員是否瞭解其 客戶，或具有該客戶的相關知識，會影響其執 行 審 計 工 作 的 效 率 。 Biggs, Selfridge and Krupka (1993) 認為隨著審計人員查核該客戶 經驗的增加，能更加瞭解該客戶的經營或產業 環境；而當會計師能更清楚瞭解客戶所處的經 營或產業環境時，則有助於其偵測客戶財務報 表的異常狀況 (Bell, Marrs, Solomon, Thomas and Rao, 1997)。例如：當審計人員能瞭解客 戶所面對的競爭環境以及競爭者時，對其客戶 財報所呈現的獲利狀況，便可進行合理性的評 估；此外，也可同時評估客戶是否能將潛在內 部或外部的經營風險降低，以及客戶是否有將 其不可控制的風險揭露於財務報表等。因此， 為能有效提高偵測客戶舞弊的能力，會計師必 須對客戶有整體且廣泛的了解 (Bell et al., 1997)。 當集團企業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其旗下 子公司時，由於會計師較能瞭解整個集團企業 的組織、經營活動，甚至是複雜的股權結構 等，因此，會有助於會計師偵測或降低該集團 舞弊的能力。相反的，若集團企業委託不同會 計師事務所查核其旗下子公司，則因會計師較 無法完整瞭解整個集團企業之運作，因此會降 低會計師偵測該集團舞弊之能力。故延續假說 1 之敘述，本研究認為當集團企業由不同事務 所查核時，因會計師較無法有效抑制該集團企 業盈餘管理之行為，因此，其盈餘管理行為仍 然會比非集團企業還要明顯；然而，當集團企 業由同一事務所查核時，因會計師較能抑制該 集團盈餘管理之行為，使得其盈餘管理之行為 和非集團企業沒有差異。故假說 1a, 1b8 分別建
8 雖然假說 1b 的推論過程認為當集團企業委託同 一事務所查核時，其盈餘管理行為和非集團企業 立如下： 假說 1a：集團企業委託不同會計師事務所查核 其旗下公司之財務報表，相較於非集 團企業，會有較多盈餘管理之行為。 假說 1b：集團企業委託同一會計師事務所查核 其旗下公司之財務報表，相較於非集 團企業，會有較多盈餘管理之行為。 Benston (1985) 認為集團企業若由不同 事務所查核時，會比由同一事務所查核，導致 更多的協調 (coordination) 成本，而之所以需 要協調，主要是來自於監督 (monitoring) 的 問題。當集團企業由不同事務所查核時，即使 有一位被賦予管理職權 (managerial authority) 的主要會計師，也很難去對每位會計師的查核 程序或工作進行監督，而若是缺乏有效監督機 制(monitoring mechanism)，則可能會造成審計 失敗。Benston (1985) 亦認為當每位會計師僅 有整體審計公費的部分收入時，可能有少數會 計師會因此於進行查核工作時較不謹慎，或是 僅願意對他們本身查核財報的部分負擔責 任，進而會影響整體查核的品質，故確保每位 會計師查核程序或工作符合要求之監督機 制，確實有存在之必要。例如，查核 Parmalat 集團的 Deloitte and Touche 事務所，在 Parmalat 集團弊案爆發後，即宣稱他們僅查核該集團的 部分公司，其餘的公司為其他事務所查核，藉 以降低其應負的責任。
Branson and Breesch (2004) 認為若集團 的公司均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財報時，由於查 核的會計師均隸屬於同一事務所，因此，審計 流程較具一致性，而且事務所的主管也較能去 要求或監督該審計團隊的成員。Benston (1985) 亦強調同一事務所的會計師，能彼此分享關於 該集團各公司的資訊或經驗，進而可互相協助 或合作，以利查核工作的進行。 從上述可知，當集團企業由同一事務所查 核財報時，除因彼此資訊的交流，而更加能掌 握該集團旗下子公司間彼此交易的狀況外，整 體審計流程的執行也較具一致性，因此，會計 師較能抑制該集團盈餘管理之行為。此外，更 重要的是，當同一會計師事務所之會計師查核 整個集團的旗下子公司時，在發生審計失敗， 並無法規避責任的情況下，較會有動機維持其
應該沒有差異，但為了和其它假說的敘述方式一 致，仍然以對立假說的方式陳述。
審計品質。因此，本研究假說 2 建立如下： 假說 2：委託不同會計師事務所查核其旗下公 司財務報表之集團企業，相較於委託 同一事務所之集團企業，會有較多盈 餘管理的行為。
二、經濟依賴性及聲譽保護效果
當集團企業的財報查核工作由同一事務 所提供時，該事務所的業務收入來自於該集團 的比重會逐漸提高。在台灣，審計市場從 1998 年後成長漸趨緩和9，在收入成長有限下，爭 奪客戶的情形不斷上演，尤其審計公費下限取 消後，削價競爭的傳聞更是甚囂塵上 (林文 義，2003) 。此外，國內公費原本已明顯低於 國外，若再加上低價競爭，則不免令人質疑是 否會因查核收入不敷成本，進而有損審計品質 (劉俞青，2004)。部分集團企業為降低簽證費 用，甚至將旗下所有子公司以競標的方式，交 由 同 一 事 務 所 進 行 查 核 簽 證 ( 林 文 義 ， 2003) 。隨著會計師同業競爭增加，當整個集 團企業均委託同一大型事務所進行查核時，由 於該事務所來自於該集團的收入增加，便會對 該集團企業產生經濟依賴性，因而可能有損其 審計品質。但是相對地，對集團企業而言，當 其由同一大型事務所查核時，若其欲更換會計 師，也會面臨潛在的轉換成本10，故雖然會計 師對於集團企業有較大之經濟依賴性，但是， 集團企業也會因潛在之轉換成本，而不會任意 更換會計師。 此外，文獻上也發現，隨著客戶數目的增 加 ， 事 務 所 會 增 加 其 聲 譽 資 本 (reputation capital) 的投資，而能維持其審計品質。例如：9 台灣全體會計師事務所 1999 年總業務收入與前 一年(1998 年)同期比較，成長率只有 6.8%，此 為十年來成長率首度跌到個位數字(林文義， 2001）。此外，依據財政部統計處 2002 年會計師 事務所服務業調查報告顯示，雖然 2000 年的成 長率提升至 13.62%，但 2001 年卻出現 2%的負 成長，而 2002 年的成長率也僅有 2%。 10 當集團企業是由同一大型事務所查核時，若其 更換會計師事務所，無論繼任的是另一家大型事 務所，或是非大型事務所，市場可能會將此事件 解 讀 成 企 業 在 進 行 「 審 計 意 見 採 購 (opinion shopping)」的行為；尤其是當繼任的事務所是非 大型事務所時，此事件更有可能被解讀成「壞消 息」。 DeAngelo (1981) 認為隨著客戶數目的增加， 因發生審計失敗所導致的損失會更加嚴重，故 事務所會越有動機去維持審計品質。Palmrose (1988) 認為當大型事務所無法偵測出客戶財 報的錯誤時，導致的訴訟風險與相關的成本損 失(例如聲譽的損害)，會比非大型事務所還要 嚴重。文獻也指出隨著投資在品牌或聲譽成本 的增加，大型事務所會降低查核錯誤的機率 (Beatty, 1989)，或採取成本高昂的審計流程 (Baber, Kumar and Verghese, 1995) ，甚至拒絕 具 有 潛 在 風 險 客 戶 的 委 託 (MacDonald, 1997)。Simunic and Stein (1996) 也發現當大 型事務所出具不適當的簽證意見時，所遭受的 懲罰會比非大型事務所還要嚴厲。
現有文獻藉由檢驗事務所面對規模較大 客戶時，是否會因其對客戶經濟的依賴性，而 有損審計品質。Reynolds and Francis (2001)發 現大型事務所面對規模較大客戶時，不但其審 計品質沒受影響，反而採取更為穩健之態度， 而有助於審計品質的維持或提升。DeFond et al. (2002) 也發現事務所並沒有因額外提供客 戶非審計服務(增加事務所的收入來源)，而有 損其審計獨立性，他們認為這是因聲譽保護效 果大於經濟依賴性所致。 因此，對於大型事務所而言，若是同一集 團的旗下子公司均由同一事務所查核時，雖然 會增加事務所對該集團的經濟依賴，但因集團 企業存有較大之查核風險，故基於聲譽之保護 或訴訟之規避，大型事務所會採取更穩健的查 核態度，因而能維持較高的審計品質，因此， 我們建立假說 2a 如下： 假說 2a：委託同一大型會計師事務所查核其 旗下公司財務報表之集團企業，相 較於委託不同大型事務所之集團 企業，會有較少盈餘管理之行為。 對於非大型事務所而言，因其客戶來源有 限，若能擁有某集團企業旗下全部公司的客 戶，其收入來自於該集團的比重會相當的高， 故會有明顯之經濟依賴效果。此外，非大型事 務所投資在聲譽或品牌上的成本有限，故聲譽 保護或是訴訟規避效果，可能小於其對客戶經 濟之依賴。再則，當集團企業是由同一非大型 事務所查核時，若其更換會計師，相較於委託 大型事務所查核時，其所面臨的潛在轉換成 本，也會較低11。
11 當集團企業是由非大型事務所查核時，若其更
部分文獻也發現，非大型事務所會因非審 計服務的提供，使得來自於該客戶的收入增 加，增加事務所對該客戶之經濟依賴性，因而 允許客戶從事較多盈餘管理之行為 (Gore, Pope and Singh, 2001; Francis and Ke, 2002) 。因此，當集團企業旗下子公司均由同 一非大型事務所查核時，因來自於該集團的收 入比重增加，故查核會計師會有明顯之經濟依 賴效果；此外，集團企業所面臨之更換會計師 潛在成本也較低，故較有可能藉由更換會計 師，而影響審計品質。再則，非大型事務所在 聲譽或品牌上的投資有限，因此，當集團企業 旗下子公司均由同一非大型事務所查核時，查 核會計師較無法抑制其盈餘管理之行為。故我 們建立假說 2b 如下： 假說 2b：委託同一非大型會計師事務所查核 其旗下公司財務報表之集團企業， 相較於委託不同非大型事務所之集 團企業，會有較多盈餘管理之行為。
參、研究設計
一、盈餘管理行為之衡量
現有文獻透過不同的方式來檢驗經理人 盈餘管理的行為，Becker, DeFond, Jiambalvo and Subramanyam (1998) 認為藉由計算裁決 性應計項目 (discretionary accruals, 以下簡稱 DA) ，可檢驗盈餘管理的總效果。由於文獻 上已廣泛使用 DA 來探討盈餘管理之行為 (如 Frankel, Johnson and Nelson, 2002; Krishnan, 2003a; Park and Park, 2004) ，故本研究也使用 DA 來探討盈餘管理之行為。此外，因經理人 同時可透過向上及向下調整盈餘來進行操 弄，故本文仿照目前文獻的作法，使用 DA 的 絕 對 值 (ABSDA) 來 偵 測 盈 餘 管 理 之 行 為 (Balsam, Krishnan and Yang, 2003; Krishnan, 2003a) 。而目前文獻上亦指出會計師較容易換會計師事務所，繼任的事務所不是另一家非大 型事務所，就是大型事務所，尤其當集團企業將 原本委託之非大型事務所，更換成大型事務所的 情況下，市場較不會解讀成「壞消息」，因為在 此種情況下，市場可能將此事件解讀成是因集團 企業經營活動變的更複雜，經營規模變的更大， 因此，需要聘用專業能力較佳的大型事務所之會 計師來執行審計服務，而並非是透過更換會計師 來從事「審計意見採購」之行為。 因公司高估盈餘而遭受訴訟或聲譽上的損失 (Kinney and Martin, 1994; Francis and Krishnan, 1999)，意即會計師對於客戶操弄盈餘 (淨利) 增加和減少的態度不一樣 (Kinney and Martin,
1994)，故本研究也分別使用 DA+(正裁決性應 計項目)的子樣本 (且依變數直接以 DA+ 該值 表示) ，與 DA- (負裁決性應計項目) 的子樣本 (且依變數直接以 DA -該值表示) 進行討論。 盈 餘 管 理 文 獻 上 已 指 出 產 業 別 橫 斷 面 (cross-sectional) modified Jones 模式 是估計 DA 較佳的模式 (DeFond and Subramanyam, 1998; Bartov, Gul and Tsui, 2001) ，故本文亦 使用該模式進行估計。此外，Kothari, Leone and Wasley (2005) 認為 DA 的估計會受到公 司績效的影響，為避免因樣本公司績效的差 異，導致 DA 估計的偏誤，我們參考 Ashbaugh et al. (2003) 及 Kothari et al. (2005) 的方式， 在 modified Jones 模式加上資產報酬率 (ROA) 來進行估計。我們使用同一年度各產業樣本公 司的資料12 ，並透過方程式(1)來獲得估計參數 1
ˆ
a
、a
ˆ
2、a
ˆ
3及a
ˆ
4，再將估計參數代入方程 式(2)，即可得到非裁決性應計項目，最後再 由總應計項目扣除非裁決性應計項目，則可得 到 DA。TAit/Ait-1 = a1(1/Ait-1) + a2 (△REVit/Ait-1) + a3
(PPEit/ Ait-1) + a4ROAit +εit
(1) TA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總應計項目(經常 性盈餘扣除營業活動現金流量) Ait-1 =樣本公司 i 在 t-1 年期末總資產 △REV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與 t-1 年營業收入 淨額變動量 PPE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折舊性固定資產 毛額 ROA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資產報酬率
12 估計非裁決性應計項目時，為避免部分產業因 樣本數過少所產生之問題，本研究參考楊朝旭與 吳 幸 蓁 (2003) 與 張 文 瀞 、 周 玲 臺 與 林 修 葳 (2003a) 之作法，將產業進行合併，合併方式如 下：水泥、鋼鐵、建材營造業----營造建材類； 食品業----食品類；紡織業----紡織類；電子業----電子類；電機、機械、電器電纜----電機類；塑 膠、化學、橡膠----塑膠化工類；觀光、貿易百 貨----服務銷售類；其它產業----其它類。而玻璃 陶瓷、造紙、航運業及汽車業因公司家數過少或 行業性質特殊而無法合併，故予以刪除。
NDAit = a (1/Aˆ1 it-1)+a ((ˆ2 △REVit－ △RECit)
/Ait-1)+a (PPEˆ3 it/Ait-1)+a ROA (2) ˆ4
NDA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非裁決性應計項 目 △REC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與 t-1 年應收帳款 變動量
二、驗證方式
目 前 文 獻 發 現 尚 有 其 它 因 素 會 影 響 DA，為排除這些潛在干擾因素的影響，我們 透過迴歸模式控制這些因素，例如公司規模會 影響 DA，故我們使用總資產的對數值來控制 規模效果；負債比率也會影響 DA (DeFond and Jiambalvo, 1994) ，故我們使用總負債佔 總資產的比率來控制負債效果；營業用現金流 量 也 和 DA 有 關 係 (Dechow, Sloan and Sweeney, 1995) ，故我們以營業用現金流量佔 總資產的比率來控制該效果；Butler, Leone and Willenborg (2004) 亦發現若公司之查核 意見為繼續經營有疑慮時，則和其異常應計項 目有關，故本研究以虛擬變數來控制該效果。 會計師任期也與異常應計項目有關 (Myers, Myers and Omer, 2003; 李建然與林秀鳳， 2005) ，故本研究以會計師和客戶關係維持的 期間長短13 來控制該效果；而會計師對客戶公 費的依賴程度也和 DA 有關(Reynolds and Francis, 2001)，故本研究以客戶銷售淨額的自 然對數值，佔其查核事務所全部客戶銷售淨額 自然對數值的比率，來衡量會計師對客戶公費 的依賴度。最後，由於本研究樣本分佈以電子 業佔大多數 (60.2%) ，故為避免結果受電子 業樣本公司之影響，我們也把電子業當成控制 變數之一，來控制產業效果。綜合上述，為驗 證假說 1，我們使用全部樣本，並使用虛擬變 數 (Dum1) (樣本公司若是屬於集團企業則為 1，非集團企業為 0) ，透過方程式(3)進行驗 證；此外，為驗證假說 1a，我們使用非集團 企業及集團企業 (委託不同事務所查核)14 的 樣本，並使用虛擬變數 (Dum2) (樣本公司若13 本研究參考李建然與林秀鳳 (2005) 衡量會計 師任期的方法，只要前後兩年任一位會計師連續 簽證，即視為任期之延續，予以累計任期。 14 本研究定義由同一事務所查核之集團企業，為 該集團企業需會計師查核之公司，均須由同一事 務所查核，若該集團任何公司由不同的事務所查 核，則屬於不同事務所查核之集團企業。 是屬於集團企業且委託不同事務所查核財報 則為 1，若是非集團企業則為 0) ，進行驗證。 同樣地，為驗證假說 1b，我們使用非集團企 業及集團企業 (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 的樣 本，使用虛擬變數 (Dum3) (樣本公司若是屬 於集團企業且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財報則為 1，若是屬於非集團企業則為 0) ，進行驗證。 而為進一步區分假說 1a 與 1b 的結果，是否會 因大型事務所或是非大型事務所而有所不 同，本研究亦分別以大型事務所以及非大型事 務所的樣本進行檢驗。
ABSDAit =β0＋β1SIZEit＋β2LEVit＋β3CFOit＋
β4ELEC it＋β5GCit＋β6TENUREit＋ β7INFit＋β8Dum1(2,3,4)it＋εit (3) ABSDAit =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的裁決性應計 項目絕對值 SIZE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總資產的對數值 LEV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的總負債佔總資 產的比率 CFO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營業用現金流量 佔總資產的比率 ELECit =虛擬變數，樣本公司 i 若是屬於 電子業則為 1，其餘為 0 GCit =虛擬變數，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的 查核意見為繼續經營有疑慮則為 1，其餘為 0 TENUREit =樣本公司 i 在 t 年的會計師任期 INF it =事務所對樣本公司 i 公費依賴程 度(樣本公司 i 銷售額自然對數值 占其查核事務所全部客戶銷售淨 額自然對數值的比率) Dum1it =虛擬變數 1，樣本公司 i 若是屬於 集團企業則為 1，非集團企業為 0 Dum2it =虛擬變數 2，樣本公司 i 若是屬於 集團企業 (且委託不同事務所查 核財報)則為 1，非集團企業為 0 Dum3it =虛擬變數 3，樣本公司 i 若是屬於 集團企業 (且委託同一事務所查 核財報)則為 1，非集團企業為 0 Dum4it =虛擬變數 4，樣本公司 i 若是集團 企業且委託同一事務所查核財報 則為 1，若是集團企業委託不同事 務所查核則為 0 此外，為驗證假說 2，我們使用集團企業 全部樣本，並透過方程式(3)以及虛擬變數
(Dum4) (樣本公司若是由同一事務所查核財 報則為 1，不同事務所查核則為 0) 進行檢 驗。同樣地，為驗證假說 2a，我們僅使用集 團企業且由大型事務所查核之樣本，透過方程 式(3)及虛擬變數 (Dum4) 進行檢驗。最後， 為檢驗假說 2b，我們僅使用集團企業且由非 大型事務所查核之樣本，仍然透過方程式(3) 和虛擬變數 (Dum4) 進行檢驗。
三、樣本選取及資料來源
本 研 究 從 台 灣 經 濟 新 報 社 (Taiwan Economic Journal, TEJ) 資料庫中蒐集上市上 櫃以及公開發行公司的資料，樣本須具有 2000-2002 年15的完整資料。此外，為避免影 響結果，本研究排除下列樣本：(1)非曆年制 之公司；(2)特殊行業性質及財務結構之產 業，如金融、證券、壽險與航運業16；(3)性質 異於一般民營企業之國營事業。本研究也排除 集團企業中僅有一家公司具有會計師查核資 料者17，以及為估計裁決性應計項目，部分產 業因樣本數過少，且性質特殊無法和其他產業 合併之產業，如玻璃陶瓷業、汽車業以及造紙 業，資料篩選過程如表 1 所示。最後，具完整 資料的上市上櫃及公開發行公司共計 1126 家 (3378 個樣本公司年)。 此外，為了排除極端值對結果之影響，本 研究參考目前文獻 (張文瀞、周玲臺與林修 葳，2003b；張瑞當與方俊儒，2006) 之作法， 將標準化誤差之絕對值大於 3、cookd 值大於 1 以及 DFFITS 之絕對值大於 1 之樣本公司年 予以排除 (共 25 個樣本公司年) ，經排除極 端值之樣本公司年後，可供分析之樣本公司年 共 3353 個 (3378-25) ，樣本公司年在各產業15 本研究集團企業資料取自於中華徵信所「台灣 地區集團企業研究」2002 年至 2004 年版。而之 所以使用 2000 到 2002 年的資料，是因中華徵信 所 2002-2004 年版「台灣集團企業研究」所調查 之集團企業的資料是 2000 年到 2002 年。 16 本研究在計算非裁決性應計項目時，為了避免 部分產業樣本數目過少，透過將類似產業合併的 方式，來估計非裁決性應計項目，而航運業的行 業特性與財務結構(財報)和一般產業不同，因 此，無法和其他產業合併，故將航運業樣本加以 排除。 17 本研究選取集團企業至少兩家以上公司有會計 師查核資料，如此，才能將集團企業區分成同一 事務所及不同事務所查核之樣本。 的分佈狀況如表 2。從表中可知大部分產業均 少於 8%，而電子業佔 60.63%。為避免因電子 業樣本影響到結果，本研究將電子業之虛擬變 數納入作為控制變數之一，以控制產業效果。
肆、實證結果分析
一、樣本敘述性統計值
表 3 為樣本公司在各個變數的敘述性統 計值，從表中可知樣本公司 DA 絕對值之平均 值為 0.091，顯示 DA 絕對值佔前期總資產的 9.1%。而總資產對數值之平均值為 6.28218， 負債佔總資產的平均值為 0.405，表示樣本公 司總負債約佔總資產的 40.5%，營業用現金流 量約佔總資產的 5.1%，虛擬變數電子業的平 均值為 0.606。平均而言，樣本公司查核意見 為繼續經營有疑慮的公司比率為 1.9%，而會 計師和客戶關係維持的期間平均為 6.778 年， 至於每個客戶之銷售淨額自然對數值佔其查 核會計師全部客戶銷售淨額自然對數值約 3.5%。二、變數相關係數
表 4 為 DA 絕對值與其它相關變數的 Pearson (左下半部) 及 Spearman (右上半部) 相關係數，從表中可知除了營業用現金流量佔 總資產比率、繼續經營有疑慮之虛擬變數以及 事務所對客戶公費依賴程度之外，DA 絕對值 和所有控制變數均達到顯著相關水準，其中和 規模與會計師任期均呈負向關係，表示規模越 大或是會計師任期越長的公司，其 DA 絕對值 越低。此外，DA 絕對值和負債比率以及電子 業之虛擬變數呈正向相關，表示負債比率越高 或屬於電子業的公司，其 DA 絕對值越高。而 Spearman 相關係數的結果大致和 Pearson 相關 係數類似(除營業用現金流量和 DA 絕對值達 顯著正相關，以及事務所對客戶公費依賴度和 DA 絕對值達顯著負相關外)。整體而言，變數 彼此間正向相關係數最大為 0.505，負向相關 係數最小為-0.395，且表 6 及其後續各表的變18 以 10 為底之對數值為 6.282 時，其原始值(取對 數值前)大約為 1,918,000，而本研究資料乃取自 台灣經濟新報資料庫，該資料庫總資產之變數乃 是以千元為單位，故 1,918,000(千元)相當於實際 上 1,918,000,000 元，即是 19 億 1800 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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