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生影視教學課程設計與
實踐—以《愛在波蘭戰火
時》為例
廖羽晨*
影視教學可視為是電影與歷史教學的結合，不僅豐富了歷 史教學，更可提高學習動機與成效，無怪乎大專院校、高中紛 紛設立相關課程，國中階段因受限於上課時數、課程進度等壓 力，往往無法落實於課程之中。因此，筆者嘗試針對國中生進 行影視教學課程設計與實踐。 筆者選擇《愛在波蘭戰火時》為探討對象，電影情節主在 描述發生於二戰期間的卡廷事件，一來能配合國中課程，再者 即是影片內容有許多值得探討的課題，足以引發學生的思考能 力。本文運用影視史學理論嘗試分析、研究電影，視其為另類 的歷史文本，務求深入剖析電影，並將分析的議題融入歷史教 學，使影視教學設計能夠規劃妥當且適切，以達到有效的教學 目標。 透過影視教學的規畫與實踐，發現影視教學確實能提升學 生的學習動機與成效，更進一步能引導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 臺中市龍津國中歷史教師
可知影視教學確有成效，落實於歷史教學之中助益頗大，而筆 者所進行的影視教學設計或可成為一個參考方向，唯非放諸四 海皆準的法則。
關鍵詞：歷史教學、影視教學、歷史課程設計、《愛在波 蘭戰火時》、卡廷事件
一、前言
「歷史電影」可視為另類的歷史文本，當然也屬歷史教學的 範疇，隨著多媒體的發達與普及，愈來愈多教師運用多媒體教材 豐富教學、引發學習動機、提高學習成效。筆者認為「歷史電影」 不僅是輔助角色，甚至可成為教學主體存在，關鍵在於教學者如 何設計課程、導入教學現場。因此筆者嘗試將電影與歷史教學結 合，選擇波蘭導演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拍攝的《愛 在波蘭戰火時（Katyn）》為例，透過影視教學提高學生學習動機 與成效，進而培養歷史思維能力。 電影《愛在波蘭戰火時（Katyn）》以二次大戰波蘭軍官被蘇 軍屠殺的卡廷事件（katyn）為主軸，採順敘手法，刻意被掩蓋的 歷史真相直到片尾才呈現，正巧呼應現實的感慨並將戲劇張力推 到最高點。影片以二戰背景可配合國中課程，做為學生延伸學習 補充，而劇情中的卡廷事件，課文未見著墨，可避免學生受到教 科書文字所制約，並讓學生領悟教科書所記載的歷史事件是相當 有限，認知到歷史範圍與知識是極其廣闊且多元。此部電影深具 戲劇張力、敘事手法引人入勝，內容涉及非常多值得討論的歷史 議題。不過，對學生而言，跟時下流行的電影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因此教學技巧、教學設計及引導就變得非常重要，這也說明了利 用影視教學並非單純播放影片即可，透過電影確實可以豐富歷史 教學，但關鍵還是在於教師的認知與事前充分的準備。 本文首先闡述卡廷事件的始末，並運用影視史學理論分析電 影文本，以期能深刻地閱讀影片，其次將電影融入歷史教學，規 畫合宜適切的影視教學設計並實踐，最後分析教學評量來驗證影 視教學的成效。二、卡廷事件與電影《愛在波蘭戰火時》
西元2010
年4
月10
日波蘭總統卡欽斯基（Lech Kaczynski,
1949-2010
）夫婦與政府要員乘坐的「TU-154
」型飛機，墜毀於俄 羅斯西部城市斯摩林斯克（Smolensk
）附近的卡廷森林，機上人 員全部罹難。1卡欽斯基此行主要是悼念二戰期間慘遭蘇軍屠殺的 波蘭菁英軍官，然而這群波蘭政府高官竟然在當年「卡廷屠殺」 的地點一夕殞命，不僅震驚波蘭及世界，也再度引起國際關注「卡 廷事件」。 卡 廷 事 件 發 生 於1940
年 春 ， 當 時 蘇 聯 內 務 人 民 委 員 會（
Narodnyy Komissariat Vnutrennikh Del
，縮寫為 NKVD）
2在蘇共中央的批准下對被俘的波蘭戰俘、知識份子、員警及其他公 務員進行有組織的大屠殺，對此蘇聯矢口否認，並一口咬定是德 國侵略者所為。二戰結束後，紐倫堡審判（
Nurmeberg War Crime
Trials
）中蘇聯要求法庭認可蘇聯的調查結論，未獲同意。自此「卡廷事件」成為歷史懸案，直至
1992
年10
月14
日俄羅斯總統葉爾欽（
Yeltsin, 1931-2007
）向波蘭總統萊赫．華勒沙（Lech Wałęsa
,
1990-1995
擔任波蘭第三共和國總統）
移交有關卡廷事件的兩包 「絕密文件」，卡廷事件才真相大白。 歷史真相不應該永遠被掩蓋，探索歷史真相是為了累積歷史 經驗、凝聚智慧、記取教訓。1992
年「卡廷事件」終能沉冤昭雪， 除了俄羅斯主動移交相關檔案外，當然也不能忽略時代環境的轉 變，1985
年當選蘇聯共產黨總書記的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
1 自由電子報—波蘭總統伉儷、政要墜機
97
人亡。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apr/11/today-t1.htm (2011.8.23)
大紀元http://www.epochtimes.com/b5/10/4/10/n2872718.htm (2011.8.23)
2 史達林時代主要的政治警察機構，也是執行1930
年代政治整肅運動的重要單位。1931-），宣布減少對東歐國家內政上的軍事干預，促成了東歐的非 共化。在政治鬆綁的氛圍，逐漸有人討論卡廷事件、公開相關資 料，進一步還原歷史真相。 近年來，針對卡廷事件的專書、期刊文章日愈增加，足見受 重視的程度，3然而仍以西文著作為主，幾乎未見華語相關專論或 譯本，顯示國人對卡廷事件普遍缺乏認識。4 2007 年波蘭導演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將卡廷事 件拍攝成電影，在波蘭上映時造成轟動，刷新票房紀錄，燒紅了 波蘭人民對卡廷的慘痛記憶，並於 2008 年榮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提名。國內將電影《KATYN》翻譯成《愛在波蘭戰火時》，不明就 理的人會以為是部動盪戰爭下的愛情文藝片，倒不如直譯成卡廷 事件來得明確。 透過影片能夠讓觀眾對卡廷事件有概略了解，甚至深受震 撼，短短二小時的電影，令人快速認知到歷史事件，並能深入其 境、感同身受。「影視史學是歷史大眾化的最佳方式。……影視以 其獨特的能力，既有助於學究式的歷史走出高深的象牙塔，又能 使人民大眾從日常生活、娛樂活動中不自覺地接受歷史知識。」5可
3 西方學界對於卡廷事件的研究，大約在
1990
年代之後開始蓬勃發展，尤其2000
年後大量出版。例如：George Sanford,
Katyn and the Soviet massacre of 1940: truth,justice and memory
(Routledge, 2005). Anna M Cienciala,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
(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 2000).
4 目前筆者蒐羅有關卡廷事件的文章、論著，華語多是單篇文章且撰文者以中國學 者居多，國內文章多為《愛在波蘭戰火時》影評，進一步延伸對卡廷事件的關注， 足見電影的感染力，同時也顯示國內對此事件認識有限，缺乏學術性的專書與文 章。 5 詳見吳紫陽，〈影視史學的思考〉，《史學史研究》，
2001
年4
期（北京，2001.12
）， 頁49-55
。見做為大眾史學一環的影視素材，成為歷史教育的重要資源。
（一）卡廷事件
2010
年4
月7
日，俄羅斯總理普京（Vladimir Putin, 1952-
） 前往卡廷森林悼念七十年前慘遭屠殺的遇難者，三天後波蘭總統 夫婦率政府要員前往悼念，卻發生震驚國際的空難事件，再度讓 世人關注到波蘭這個命運乖舛的國家，以及埋藏許久的「卡廷事 件」。 「卡廷事件」代表的不僅是大屠殺的歷史，更是一連串的謊 言與壓迫。1940
年春天，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NKVD
）祕密殺 害至少22,436
名波蘭戰俘，其中4,421
在卡廷森林被處決。6這大 規模的屠殺行動，可說是二十世紀以來隱藏最久的謊言，而試圖 掩蓋真相的除了蘇聯，還包括戰時的西方盟國。當1943
年納粹德 國挖掘出萬人塚指責蘇聯所犯的罪行，英、美等盟軍卻歸咎於德 國，忽略種種指向莫斯科犯罪的證據，二戰結束後蘇聯與西方國 家不約而同選擇遺忘，7直至1990
年代移交相關檔案才真相大白。 在蘇聯共產政權尚未垮臺前，卡廷事件的受難家屬只能沉 默、禁止追尋真相，甚至被迫接受官方說法，雖然蘇聯一再宣稱 這是納粹德國的暴行，但這個議題卻不得公開討論。在共產政權6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28: 9 (May, 2010),
pp. 4-9.
7 二戰時期，西方盟國因權宜考量，拒絕公開指責蘇聯所犯罪行，此論點見諸於以
卡廷事件為研究主題的專書、學位論文及單篇文章。可參見
George Sanford,
Katyn and the Soviet massacre of 1940: truth, justice and memory(Routledge. 2005). Anna
M Cienciala,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28: 9 (May,
2010), pp. 4-9.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 2000)
垮臺前十年，卡廷事件逐漸被討論，直到 1992 年俄羅斯政府移交 給波蘭的公文資料才證實卡廷事件。時至今日，歷史學家仍然無 法掌握大屠殺的一切細節，現今俄羅斯政府如同前蘇聯不願揭露 所有罪行，很多重要檔案與文件都無法公開。8而長期受到蘇聯壓 迫的陰影使得波蘭政府繼續屈從，部分波蘭人民認為既然卡廷真 相已經公布，就無需更進一步的追究，導致波蘭及俄羅斯當局有 充足理由忽視，甚至擔心卡廷事件的屠殺記憶會使兩國關係更加 惡化，選擇冷淡處理。9 縱使現實政治環境讓歷史真相難以還原，但仍有不少學者致 力挖掘事件真相，2008 年耶魯大學出版的《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10可視為代表著作之一。該書作者 Anna Cienciala 為波蘭籍，十歲時與家人逃離戰火肆虐的波蘭，畢生研究波蘭二次 大戰及其後的歷史發展。11《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此書乃 Anna Cienciala 蒐集、羅列相關檔案與文件，詳盡闡述「卡 廷事件」發生始末，揭示波蘭史的空白點。大屠殺的慘劇可視為 史達林個人野心所致，然而造成此事成為歷史懸案亦包括西方盟 國的默視。西方盟國宣稱為了世界和平，不得不與史達林合作， 以對抗希特勒侵略，但這樣的說詞無法合理化所犯的罪惡，也不 應成為扭曲歷史事實的藉口。無論是大屠殺的始作俑者，或者主 動消滅真相、被動隱藏，本書副標題「一樁未受懲罰的罪行」，可
8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pp. 4-9.
9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
10Anna M Cienciala,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11
CBCnews, “The katyn massacre: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Anna Cienciala
的訪 問稿http://www.cbc.ca/news/world/story/2010/04/07/f-katyn-massacre-interview.html (2011.
11.27)
說是「卡廷事件」的最佳註腳，藉由書本出版喚醒大眾，進而督 促正視所犯罪行，使歷史悲劇不再重演。 回顧波蘭的發展，可說是地理環境造就了悲壯歷史的一頁。 波蘭位於歐洲中北部，東鄰烏克蘭、白俄羅斯，西面與德國接壤， 北臨波羅的海，南部則是捷克、斯洛伐克，其強國環伺的地理位 置導致歷史上連年的戰火紛爭，幾世紀以來版圖一再變更。十七 世紀逐步衰落的波蘭，即遭受強鄰普魯士、奧地利及俄羅斯覬覦， 1772 年三國簽署瓜分協定，展開首次對波蘭領土的侵佔，在 1795 年的第三次瓜分行動，波蘭正式亡國，從世界地圖上消失，直至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才恢復獨立地位，終於在亡國後的 123 年 重新復國。12 復國後的波蘭第二共和國，不久即與俄羅斯展開激烈的波蘇 戰爭，戰火持續了三年（1919-1921），雙方各有勝負，最後簽署和 平條約，劃分波蘭和蘇聯的邊界。這場戰事加深了波、蘇之間的 仇恨，同時也造成大批戰俘的死亡，不僅蘇俄戰俘死於波蘭戰俘 營，也有數量可觀的波蘭戰俘死於蘇聯與立陶宛的戰俘營。 二戰前夕英、法為防止希特勒的野心與波蘭簽署保衛條款， 然而當 1939 年 9 月 1 日納粹德國進攻波蘭西境時，卻形成宣而不 戰的假戰狀態，顯示英法著重擊敗德國勝於保衛波蘭，此種心態 持續到二戰結束。同年 9 月 17 日蘇聯根據《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的祕密協定入侵波蘭東境，波蘭軍隊因收到命令避免與蘇軍交
12 有興趣的讀者可參閱洪茂雄，《波蘭史：譜寫悲壯樂章的民族》（臺北：三民， 2010）、劉祖熙編著，《波蘭通史》（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黃鴻釗主編《東 歐簡史》（臺北：書林，1996）等書。其中劉祖熙編著的波蘭通史可說是首部波 蘭史中文專著，內容從 10 世紀波蘭國家建立描述至 2001 年的波蘭第三共和國， 內容豐富、對波蘭歷史能有較全面的認識；對於想快速了解波蘭發展則建議閱 讀洪茂雄所著專書，此為淺顯易懂的入門書。
戰，造成蘇軍迅速推進、幾乎未遭抵抗，約有
250,000
到454,700
名波蘭士兵和警察被蘇聯俘虜並扣押。13波蘭採取不擴大戰場、以 退為進的防禦政策，讓紅軍輕易占領東境，數萬人成為戰俘。當 時蘇聯新聞指出1939
年10
月有將近230,670
的波軍被俘，其中12
名為將軍及數十萬的士兵，隨著戰線擴大，1940
年蘇軍佔領區 內的波蘭軍人幾乎被逮補並遣送蘇聯。14 根據波蘭戰俘所遺留的信件，可知當時戰俘分別被集中於斯 摩克斯克東南的科澤利斯克（Kozelsk
）、Kalinin/Tver
西邊的奧斯 塔 什 科 夫 （Ostashkov
） 以 及Kharkov
東 南 的 斯 塔 洛 柏 斯 克 （Starobelsk
）。「卡廷事件」除了卡廷森林外，還包括了Kharkov
及Kalinin/Tver
等地戰俘營，15但現今都以「卡廷事件」稱呼。1941
年8
月到1942
年9
月期間，波蘭戰俘行蹤成謎，蘇聯當 局宣稱戰俘已被釋放。1943
年4
月13
日，來自柏林的消息指出在 蘇境斯摩林斯克（Smolensk
）北方的卡廷森林發現波蘭軍隊萬人坑。 德國軍方、國際醫療委員會（Intermation Medical Commission
）、 德軍佔領區的波蘭紅十字會組織投入調查，指出這批波軍大多是1939
年9
月蘇聯佔領波蘭東境時成為戰俘，約在1940
年3
月中旬 遭蘇軍遇害。16 當德國宣布卡廷萬人坑來自蘇軍屠殺時，史達林回應這種駭 人聽聞、極為荒謬的虛構，乃是德軍為掩飾自己罪行的無恥謊言，13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
%A0%E6%AE%BA (2011.9.24)
14 曾麗明，〈蘇聯波蘭外交關係研究（1939-1947
）〉（臺北：淡江大學俄羅斯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7
），頁66
。15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The Russian Review, 65 (January 2006),
p. 117.
盟軍陣營的英美兩國領袖為此鬆了一口氣，但倫敦的波蘭流亡政 府總理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Wladyslaw Sikorski, 1881-1943
）
並不認同這套說詞，要求國際紅十字會能介入調查。4 月 19 日真 理報刊登一則標題為「希特勒的波蘭助手」的文章，暗喻瓦迪斯 瓦夫．西科爾斯基與希特勒有所勾結。二日後史達林發電報給羅 斯福及邱吉爾，指出蘇軍為抵抗納粹德國正努力著，瓦迪斯瓦夫． 西科爾斯基的責難，足以破壞盟軍共同對抗德國的統一陣線。17 擊敗德國是英美首要考量，因此邱吉爾要求瓦迪斯瓦夫．西 科爾斯基承認卡廷事件為納粹所為，遭受拒絕。1943、1944 年英、 美對卡廷事件展開祕密調查，英國證實此事乃蘇軍策動的屠殺行 動，但為了維持盟軍合作立場，選擇支持蘇聯的謊言。西方世界 的媒體亦有相同立場，針對此事報導波蘭是盲目的愛國主義、宣 稱蘇聯在足夠的理由及考量不得不殺害這些戰俘，或是人死不能 復生，調查對事件毫無意義……，追根究底即是卡廷事件成為戰 爭的禁忌話題，為了堅固盟軍的團結合作，適度的犧牲是必要的。18 1944 年蘇聯收復了卡廷森林，史達林成立特別調查團重新進 行調查，指出卡廷事件來自德軍的屠殺，發生於 1941 年夏天，隨 後改稱屠殺發生於同年的秋天。戰後，紐倫堡審判中蘇聯指控卡 廷事件主使者為納粹德國，要求同意蘇聯所做調查結果，遭受拒 絕；至於戰時的西方盟國們也不願再提及這件令人蒙羞的事情。19 縱使英、美兩國事後皆證實此事是蘇聯所為，但因二戰後的冷戰 局勢，使得國際情況更加詭譎多變，「卡廷事件」也就逐漸成了歷 史空白點。在 1990 年以前，蘇聯政府及人民仍堅信 1944 年17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p. 6. 18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pp. 7-8. 19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p. 8.
Burdenko
（1876-1946
）20的調查報告—「卡廷事件」為德國的屠殺行動。21
1989
年起，蘇聯的歷史學者（Natalia S. Lebedeva, Valentina S.
Parsadanova, and Iurii N. Zoria
等人）開始重新調查此事。1990
年4
月13
日蘇聯報紙公開報導卡廷事件是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 （NKVD
）遵從貝利亞（Lavrenty P. Beria
）及史達林的命令，此 時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 1931-
）移交兩份關於戰俘營的清 單給當時的波蘭總統沃依切赫．雅魯澤爾斯基（Wojciech Jaruzelski,
1923-
），二年後1992
年10
月14
日俄羅斯總統葉爾欽（Yeltsin,
1931-2007
）移交關鍵檔案給波蘭政府，221940
年3
月5
日貝利亞 寫給史達林的備忘錄中，四名蘇聯中央政治局成員約瑟夫．史達林（
Joseph Stalin, 1878-1953
）、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Vyacheslav
Molotov, 1890-1986
）、克里門特．伏羅希洛夫（Kliment Voroshilov,
1881-1969
）、阿那斯塔斯．米高揚（Anastas Mikoyan, 1895-1978
） 簽署命令，處決關押在戰俘營內的波蘭民族主義者及反革命分 子。23這份公開處決波蘭戰俘的文件成為最佳證據，隱藏七十年之 久的卡廷真相，終於沉冤昭雪。 二戰期間，蘇聯政府擔心波蘭戰俘成為一大包袱，既損害蘇 軍人力、物資，又得擔心戰俘反抗，最好從肉體上徹底消滅、永 絕後患。貝利亞針對槍決波軍戰俘提出報告，獲得史達林批淮。20
Nikolay Burdenko
在1943
年被任命為特別事件調查委員會主席，著手進行卡廷 事件調查並做成報告。參見維基百科http://en.wikipedia.org/wiki/Burdenko (2012.1.7)
21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p.118.
22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pp.118-119.
23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
A0%E6%AE%BA (2012.1.8)
並非所有戰俘皆被殺害，決定命運的關鍵在於 NKVD 的一連串審 問、背景調查及政治立場，自 1939 年 10 月到 1940 年春天，戰俘 被詢問是否有親屬留在西方、是否願意加入紅軍、加入在法國的 波蘭軍隊等，根據答案解讀為間諜、蘇軍敵人或是伙伴，成為處 決依據。一般而言，低階的士兵多數被釋放或納入紅軍，高階將 領及知識份子則被槍決。24 根據蘇聯檔案，1940 年 4 月 3 日到 5 月 19 日期間，共有 21,857 名波蘭戰俘被殺。14,552 人來自俄羅斯的三個主要戰俘營，包括： 科澤利斯克營（Kozelsk）4,421 人、斯塔洛柏斯克營（Ostashkov） 3,820 人、奧斯塔什科夫營（Starobelsk）6,311 人；其餘的 7,305 人來自白俄羅斯和烏克蘭西部的拘留所。25槍決的行動從 1940 年 春天開始執行，一批又一批的戰俘被送到槍決地點，受刑者的個 人資料被確定後，接著被拷住雙手帶進封閉小房間內，進入房間 後受害者會立刻從後腦被槍殺，槍聲則被機器噪音掩蓋。隨後屍 體從對門搬出，轉移到等候著的卡車上，送到掩埋處。26 拘留在科澤利斯克營（Kozelsk）的戰俘被大規模屠殺於卡廷 森林；斯塔洛柏斯克營（Ostashkov）的戰俘在哈爾科夫內務部的 內部監獄被殺害，屍體掩埋在皮亞季哈特卡村；奧斯塔什科夫營 （Starobelsk）的警官則被殺害於特維爾（Tver）內務部內部監獄， 屍體掩埋在梅德諾耶。關押在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監獄中的波蘭戰
24 曾麗明，《蘇聯波蘭外交關係研究（
1939-1947
）》，頁67
。25
“The Katyn Syndrome”
資料顯示來自三個俄羅斯戰俘營為14,736
人，7,300
人來自烏克蘭及白俄羅斯的戰俘，數量雖有出入但可知當時至少有
2
萬左右的波蘭戰俘被槍決。
26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
A0%E6%AE%BA (2012.1.8)
俘殺害後，分別被掩埋於庫洛帕蒂和比基夫尼亞。27這些遭屠殺的 波蘭戰俘包括高階軍官、官員、知識分子、飛行員……社會精英 的領導階層，對波蘭而言是相當慘痛的損失，某種程度將有利於 日後蘇聯掌控波蘭。 這場有計畫的屠殺行動，上演於 1940 年的春天，卻遲至 1990 年代才真相大白。1943 年當德國發現卡廷萬人坑時，蘇聯強力否 認；1944 年已證實此事乃蘇軍屠殺的英美盟國，在現實考量下放 棄真相；戰後親蘇的波蘭政府掩蓋卡廷屠殺的真相，「卡廷事件」 成為禁忌話題；美國雖在 1952 再度進行調查，並主張交由國際法 庭審議，但罪責歸屬引發爭議，最後無疾而終。1980 年代起，蘇 聯等共產國家遭受強大經濟與社會壓力，被迫重新思考國家的未 來。1989 年蘇聯學者揭露「卡廷事件」是史達林所下達的屠殺命 令，1990 年蘇聯移交給波蘭相關的機密檔案，「卡廷事件」終於水 落石出。 「卡廷事件」不單純是場屠殺事件，背後隱藏著太多值得探 討的議題：強權干涉下歷史真相的難以追尋、受壓迫能否堅持追 求真相的勇氣、強國夾縫中弱小國家的命運、大屠殺的歷史張力 ……等，這段歷史不能被遺忘，除了波蘭人民需要了解，世界各 國人民也應該知道。閱讀相關研究報告、書籍能夠幫助世人理解 卡廷事件，但並非所有人都有機會及管道可以接觸到，因此電影 就成為最佳媒介，2007 年上演的《愛在波蘭戰火時》無疑就扮演 著重要角色。
27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 A0%E6%AE%BA (2012.1.8)
（二）導演 Andrzej Wajda 與《愛在波蘭戰火時》
導演是電影的主宰，想深入剖析、評論一部電影，就需掌握 導演的立論及思維，每個鏡頭下往往隱藏著導演個人的想法，無 論是刻意或不輕易。評論影片的能力之一，就是取決於對導演背 景、立場的了解，28唯有如此才能看到比影片表象更多的訊息，深 度地閱讀電影。 波蘭導演大師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 1926-）為波 蘭電影學校創辦人，同時也是波蘭電影學派中最早也是最重要的 代表人物之一，被譽為「波蘭電影的騎士」和「波蘭電影之王」。 29具有高度歷史意識的華依達曾說要拍攝一部描述卡廷事件的電 影，將歷史真相告訴應該要知道卻不知的波蘭年輕一代，302007 年上映的《愛在波蘭戰火時》即是代表之作。 父親是波蘭軍官，母親則是烏克蘭中學教師，出生於知識份 子家庭的華依達從小深受父母影響，然而幸福的日子卻中止於戰 火。1939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父親參戰後即下落不明，母親 為負起生計而努力工作。由於父親死於卡廷事件的慘痛記憶，以 及二戰以來波蘭所受的苦難，讓華依達特別關注波蘭歷史與政 治，畢生電影作品多以波蘭的國家命運、民族精神為題材，尤其28 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史觀與史實—談《世 界文化史》》（臺北：龍騰文化，
2003
），頁72-88
。 29 世界電影研討—Andrzej Wajda
。http://ctl2.tnua.edu.tw/blogs/worldcinema/%e8%98%87%e8%81%af%e8%88%88%e
6%9d%b1%e6%ad%90%e6%96%b0%e9%9b%bb%e5%bd%b1/andrzej-wajda/ (2012.
1.6)
30
CBCnews, “The katyn massacre: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Anna Cienciala
的訪 問稿，參見http://www.cbc.ca/news/world/story/2010/04/07/f-katyn-massacre-interview.html (2012.
1.10)
重視二戰以來波蘭的發展。31以敏銳、不妥協的態度，呈現波蘭政
治與社會變遷，華依達的電影可說波蘭歷史縮影。
1946
年熱愛藝術的華依達進入克拉科夫（Krakow
）的藝術學院（
Fine Arts Academy
）學習繪畫，1948
年在政黨嚴密控制下藝術喪失了該追尋的未來，華依達選擇離開，前往羅茲（
Lodz
）的 電影學院。321950
至1954
年，華依達在亞歷山大．福特（Aleksander
Ford
）門下開始學習電影導演學，看過法國前衛派導演費南雷傑（
Fernand Leger
）的《機械芭蕾》（Ballet Mecanique
）後視野大開，深受啟發。33
1954
年起，華依達著手拍攝著名的「戰爭三部曲」—《一代人》（
A Generation, 1955
）、《地下水道》（Kanal, 1957
）、 《灰燼與鑽石》（Ashes and Diamonds, 1958
）呈現二戰以來波蘭反 納粹、反蘇聯的血淚歷史。1955
《一代人》以1943
年的華沙為背景，一群年輕工人加入 反納粹組織，協助猶太人逃難。1957
年的《地下水道》延續上一 部電影，導演試圖探尋華沙起義失敗的原因，並展現波蘭人民爭 取獨立的英勇情操，藉由此片也讓觀眾瞭解到歷史真相—原本 被包圍的德軍因蘇軍突然停止攻擊，導致德國反撲、波蘭軍隊潰 敗。341958
年的《灰燼與鑽石》描繪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後一天， 混雜了迷網、激情、憤怒……等情緒。德國宣布投降，波蘭舉國 慶歡，而共黨勢力成為當權者，地下游擊隊試圖挽回祖國，右派31
“An Interview with Andrzej Wajda,” p. 2.
32
“Andrzej Wajda about himself,” http://www.wajda.pl/en/o_sobie.html (2012.1.6)
33 詳見《愛在波蘭戰火時》中文官方網站導演介紹http://katyn.swtwn.com/dir.htm
(2012.1.6)
34 參見世界電影研討—Andrzej Wajda
http://ctl2.tnua.edu.tw/blogs/worldcinema/%e8%98%87%e8%81%af%e8%88%88%e
6%9d%b1%e6%ad%90%e6%96%b0%e9%9b%bb%e5%bd%b1/andrzej-wajda/ (2012.
1.6)
與左派相互對立，釀成波蘭人自相殘殺的悲劇。35 「戰爭三部曲」以波蘭歷史為主軸，為波蘭二戰以來所遭遇 的悲壯，寫下慘烈的一頁，雖是早期代表作，卻奠定華依達在當 代波蘭電影的重要地位。透過影片華依達再現歷史、揭露歷史真 相，具有強烈的批判意識，
2007
年拍攝的《愛在波蘭戰火時》更 是秉持一貫作風，在「戰爭三部曲」的基礎上，拉長時間軸從1939
到1945
年，刻畫二戰時期的氛圍，揭露被埋藏已久的歷史真相， 可說是集大成之作。 《愛在波蘭戰火時》或者翻譯成「卡廷事件」更為貼切，是 華依達改編波蘭作家安杰伊．穆拉茲克（Andrzeja Mularczyka
）的 原著小說《Post Mortem
》，再加上父親為「卡廷事件」受害者的自 身經驗，揉合而成的歷史影片。電影背景為二次大戰期間，波蘭 慘遭納粹德國與蘇聯瓜分，以一對波蘭軍官夫妻為主軸，帶出久 藏多年的謊言與真相。 善用象徵手法的波蘭大師華依達，電影呈現極具戲劇張力。 影片一開始層層迷霧籠罩，搭配憂傷、淒涼的背景音樂，營造出 尋求歷史真相就像置身撲朔迷離的濃霧之中，憂愁的樂音彷彿訴 說著即將上演的悲劇。迷霧散去，分隔在橋兩側的人民，神情驚 恐、無所適從，藉由一座橋就傳神地表達出波蘭人進退兩難的困 境。 整部電影採順敘手法，關鍵年代則用字幕呈現，然而重要的 「卡廷事件」卻空白跳過，透過卡廷名單的公布，緊接是粹納德 國與蘇聯的政宣短片，營造出卡廷事件的撲朔迷離，難以辨明真35 參見
Andrzej Wajda: Three War Films (A Generation/Kanal/Ashes & Diamonds)
http://www.amazon.com/Andrzej-Wajda-Generation-Criterion-Collection/dp/B00079
89ZW/ref=sr_1_1?ie=UTF8&qid=1325853148&sr=8-1 (2012.1.6)
偽，唯有抽絲剝繭方能洞察真相。了解並堅持揭露真相的部分波 蘭人民，艱苦對抗著強權壓迫，不僅個人在威權下顯得微不足道， 就連國家命運也操控在他國手裡，影片正無情地訴說著波蘭悲劇 性的歷史。直至結局才透過安德烈的日記回到 1940 年春，卡廷森 林正上演著蘇聯主導的屠殺，無需言語、令人顫慄的真相，無疑 為整齣電影做了最佳詮釋，更讓戲劇張力達到最高點，同時呼應 刻意被掩埋的真相終能沉冤昭雪。 作為一個歷史影片，《愛在波蘭戰火時》有許多層面值得探 討。「卡廷事件」的官方說法，揭露出「歷史事實」難以尋求，尤 其是被刻意隱藏、當成政治宣傳更是如此。隱藏真相伴隨而來的 則是謊言，面對謊言選擇沉默或反抗，著實令人為難。受難家屬 當然有強烈動機反抗，一般大眾是否具有道德勇氣去揭露，還是 選擇為活著而妥協。然而在批評這群沉默者的同時，更應該要檢 視的是什麼樣的政權與壓迫，造成歷史事件的扭曲。此部影片不 僅揭露血淋淋的歷史真相，同時卡廷事件的真偽、伴隨而來的謊 言，以及威權壓迫下個人如何堅持歷史事實，勇敢對抗暴力。情 節的鋪陳、劇中的對白，衝擊著觀眾去思索歷史事實、歷史記憶 與道德勇氣。 歷史會留下痕跡，記憶將帶領人民去認知史實。「卡廷事件」 可說是波蘭歷史記憶中，永遠無法抹滅的傷口，華依達透過影片 揭露歷史事實，著墨受害者家屬在此事件中所展現的強韌生命 力，以及對強權謊言的抵抗，呈現「卡廷事件」對波蘭個人、家 庭，乃至於整個社會的影響，藉由電影成功喚醒觀眾對這段史實 的重新認知與省思。
（三）電影再現《卡廷事件》：歷史真相與真實情感
「1939 年 9 月 17 日，布爾什維克攻入國境。面對蘇軍團團包 圍，我們投降了。他們俘虜了我們，儘管我們根本沒開戰，他 們甄選出軍官，放士兵們回家，把我們軍官留了下來我會堅持 寫日記，讓你知道真相，如果我死了，永遠不再回來也許這本 日記會到你的手上……我決定把看到的都記述下來，每天都 寫……」 將波蘭軍官安德烈的所見所聞作為歷史證據，呈現二次大戰 時戰俘營的情景。透過日記書寫，拉出一條電影主軸，然而日記 突兀地停留在 1940 年，沒有任何交待，直至結尾才緩緩道出這段 空白，正如被意圖掩蓋的真相。 1939 年 8 月 23 日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蘇聯和德國在莫斯科 正式簽訂《德蘇互不侵犯條約》。同年 9 月 1 日德國出兵波蘭，9 月 17 日蘇聯以「保護西烏克蘭和西白俄羅斯人民生命」之名出兵 波蘭，慘遭瓜分的波蘭，被迫捲入戰爭。 影片中透過幾個畫面，令觀眾很快理解波蘭當時處境。先是 一開場淒涼、沉重的配樂，帶出橋兩端神情慌張的逃難人民，說 明德軍進攻波蘭西境、蘇軍由東境入侵的情況；接著來到修道院 前的臨時救護站，雖未見戰爭場景，但滿地傷患、救護的景象足 以說明一切，隨著安娜的腳步，配樂愈來愈緊湊，彷彿事情即將 發生，掀開疑似安德烈外套的那一瞬間，眾人情緒達到緊繃，才 赫然發現原來是從十字架上被強扯下的耶穌像，光是這畫面就點 出蘇軍到來的不懷好意；36再來透過廣播波蘭總統宣布目前正抵擋36 波蘭 95%的人口信仰天主教與蘇聯所信奉的東正教並不相同，歷史上俄國曾企 圖壓制天主教，但反而更堅定波蘭人的信仰。請參見洪茂雄，《波蘭史—譜寫 悲壯樂章的民族》。
住德軍的攻勢，但東邊鄰國卻背信忘義入侵……，忽然傳出俄語 「……華沙政府已不復存在……」顯示受到蘇軍掌控的困境。藉 由這些鏡頭側寫，描繪出
1939
年波蘭慘遭瓜分的局面，影像的感 染力遠勝於文字書寫。 波蘭軍方認為蘇聯並非交戰國，採取不抵抗政策，大批的軍 官成為戰俘。軍官安德烈服從軍方命令投降，成為戰俘被遣送到 蘇聯。妻子安娜雖曾要求他逃離，但身為軍人的職責使安德烈堅 持立場，並深信德、蘇合作終將破局，到時就需要波蘭的軍力協 助 。 鏡 頭 來 到 火 車 站 ， 蘇 軍 正 計 畫 將 戰 俘 送 往 斯 摩 林 斯 克（
Smolensk
）、別爾哥羅德（Bielgorodu
）、哈爾科夫（Charkowa
）等地，波蘭軍官們神色漠然看著蘇軍撕毀國旗，隨後懸掛紅旗宣 示主權。一列列火車進站、緩緩離去，配樂再度響起，遠行火車、 妮卡呼喊，留給觀者一抹愁悵。 安德烈就像二戰時期波蘭軍官的典範，愛國、忠貞、服從， 深信只要保存實力，終能使波蘭重返自由。以「安德烈」為名， 顯而易見有情感投射；而戰俘營的歷史再現，雖是導演安排的場 景，卻具說服力、令人信服。就如分布在光譜軸上的「虛」與 「實」，史家專業的歷史論著與另類的歷史文本，存在不同評論標 準，影視文本的虛構成分並不妨害其價值，關鍵在於能否呈現「中 之實」。37
1939
年11
月的科澤爾斯克監獄上演軍官對不抵抗態度的爭 辯，困坐在監獄內，軍官們精神早已緊繃到極點，藉由飛機工程 師的口中，表達出想上戰場奮戰的決心，不滿逃跑的政府、統帥 部，痛恨對現狀無能為力。1939
年聖誔節前夕，將軍對著戰俘營37 周樑楷，〈影視史學：理論基礎及課程主旨的反思〉，《臺大歷史學報》，23 期（臺 北，1999.6），頁 445-470。
中的眾人演講，激勵大家為自由波蘭堅持下去： 「參戰不一定會打勝仗，勝敗仍兵家常事，被俘也一樣。但我 們仍有機會回鄉再戰，除了你自己，無人能繳你心中的械，所 以是戰士還是懦夫仍由你們自己決定。送幾句話給那些並非職 業軍人，卻命運相同的兄弟們，他們人數居多，如我所見有科 學家、教師……你們必須堅持下去，因為沒有你們，就不會有 自由波蘭……我們普通軍人的理想就是在歐洲地圖上重現波 蘭。讓波蘭在歐洲真正崛起，要靠你們。」 這段影片呈現相當深刻，平緩有力的演講內容，透過運鏡手 法，彷彿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以將軍為中心，鏡頭先是平行、 逐漸拉遠、往上，就向同心圓般圍繞著將軍，感受到一股向心力。 接著鏡頭再度往下、由中心向外緩慢移動，戰俘營中每個人緊靠 著彼此，聖歌充滿整個空間，傳達出愛國與團結的氛圍。集中營 裡是否確有這些對話，已經不是重點，而是傳遞出的那份情感， 讓人足以相信這是真實歷史的再現。 分析一部歷史影片即是看細部的虛構、想像，包括人物背景、 衣飾、外貌和聲音，如何消溶在創新的佈局中。歷史影片不是通 往過去之窗，而是在「建造」往事，無論導演多麼實際，影片最 多能指出過去的事件。電影可以做到酷似某些歷史時刻，但絕無 法複製重現。38 如果說安德烈象徵波蘭軍官的典範，那麼安娜無疑扮演著戰 時波蘭婦女曾經經歷過的夢魘。導演拉出另一條與日記書寫平行 的電影脈絡，藉由安娜的經歷貫穿整部影片，刻畫出波蘭慘遭瓜
38
Robert A. Rosenstone, “JFK: Historical Fact/Historical Film,”
The American HistoricalReview
, 97: 2 ( Apr. 1992), pp. 506-511.
張四德譯，〈歷史事實與歷史電影：論『誰 殺了甘迺廸』〉，《當代》，第74
期，頁40-47
。分的困境、二次大戰期間及戰後所面臨的社會情況。環繞安娜的 其他人物，將軍夫人、安娜姪子塔奇歐及飛行上尉的妹妹安妮卡 等人的遭遇，加強且加深省思及批判的力道。 1940 年 4 月 3 日戰俘營中公布一批又一批的遣送名單，根據 傳聞被遣送者將至中立國，因此凡是被點名者態度是輕鬆、愉快 的，強烈對比被留下者沉重、不安神情。然而，被遣送軍官們此 時展露的笑容，對應結尾殘酷大屠殺，卻是無限諷刺、強烈衝擊 著螢幕前的每一個觀眾。擅長敘事鋪陳、營造戲劇張力的導演， 並不立刻呈現屠殺過程，先由 1940 年的日記點出戰俘被遣送的事 實，緊接鏡頭一轉，來到 1943 年 4 月 13 日克拉科夫，納粹德國 正透過報紙、廣播報導「波蘭軍官萬人坑」的新聞，眾人圍聚廣 場聆聽名單，所有人無不神色凝重、態度緊張的等候宣判。 電影精準地掌握當時波蘭人民的反應，尤其安娜的表現更具 經典。先是神色緊張的購買報紙，閱讀後鬆了口氣、展露安心笑 容。然而喜悅沒有持續太久，安娜和婆婆在公園內出現爭辯，不 斷用各種理由說服婆婆與自己，拒絕相信種種顯示安德烈應該死 亡的證據，只要不在名單之列，就代表安德烈還活著。即便同袍 傑里與將軍都出現在名單上，想要獨活是多麼渺茫，卻仍舊堅持 著希望。 這段鋪陳讓人無從質疑真偽，因為情感流露是真切的、合理 的，這種真實不是單純的「歷史事實」，而是超越時空、放諸四海 皆準的「真實情感」。歷史影片本來就存有虛構，透過虛構情節讓 電影具有戲劇張力，而合理刻畫出受難家屬的反應，無疑觸動觀 眾內心，將真實情感融注於歷史電影中，讓這齣影片更具說服力， 使真實、電影、歷史三者巧妙結合。一部有許多虛構情節的歷史 電影，有時憑著其核心問題的「真實性」，反而讓人相信影片的真
實性。39更何況「卡廷事情」確有其事，感同身受拉近銀幕與觀者 的距離，達到渲染的效果。 除了安娜堅守著丈夫能安然無恙回來的信念，影片中的其他 女性角色也躍然紙上，身為卡廷事件的受難者家屬，用不同的方 式承受事實。以女性為書寫對象容易喚醒同情，40手無寸鐵卻又如 此堅毅的形象，令人動容。 安德烈的母親（Maria），一個老老垂矣的婦人，面對丈夫與 兒子先後離去，無法言喻的哀楚。當郵差帶來丈夫心臟病逝消息， 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傑里來訪才驚覺卡廷名單有誤，最初看到 傑里的喜悅被不安情緒所取代，獲知安德烈死訊後，布滿縐紋的 臉龐承載著難以言喻的痛楚。安娜拒絕承認種種跡象顯示安德烈 的死，用各種方式說服自己，而活了大半輩子的 Maria 則在撕裂 痛楚中沉默接受。 而將軍夫人與安妮卡（Agnieszka），則是堅持真相、勇敢面對 強權，堅忍形象令人欽佩。前者透過精彩對話指出應揭露歷史真 相，而非為劊子手圓謊成為幫兇，尖銳的內容直搗人心、發人省 思；後者為亡弟立碑奔走，只求能述明事實、日期，最終下場是 石碑毀損、Agnieszka 被抓。藉由角色刻畫與對白，可看出導演華 依達對祖國深厚的愛，透過對話表達頑強抵抗國家強權威迫的決 心，奮力地揭發歷史真相，正如他致力拍攝與波蘭歷史相關電影 的信念。 除了以歷史真相為基礎，此部電影也反映華依達的個人經歷
39 周樑楷，〈銀幕中的歷史因果關係—以「誰殺了甘迺迪」和「返鄉第二春」為 討論對象〉，《當代》，第 74 期（臺北，1992.6），頁 48-61，一文論述「返鄉第 二春」具有說服力。 40 可參見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頁 72-88。內文 提及如何令觀眾感同身受的影片呈現。
及情感。華依達經歷父親死於卡廷事件卻不得公開書寫於碑文， 當局封鎖一切消息；而企圖從報章尋找真相，卻在能獲知父親被 殺害消息時拒絕承認……。41電影中的角色，投射了華依達的情 感，可視為個人記憶的縮影；同時也藉由影片的角色表達導演在 現實生活中想做卻無法落實的事，就如劇中安娜的外甥塔奇歐， 在準備報考藝術學院的履歷表上述明父親死於 1940 年的卡廷森 林，面對質疑時回應「人的履歷只能有一種版本」，且在街道上撕 毀貌似史達林的海報，表示對強權的抵抗，但這些的英勇行徑卻 也讓塔奇歐犧牲了性命。 這部電影展現了「歷史真相」的「實」，以及導演或者說是眾 多波蘭人民曾經歷過的「真實情感」的「真」，並透過旁觀者的視 角來詮釋，足以引發共鳴與認同。一部成功的歷史電影，不僅可 傳達歷史真相，同時也能讓人感同身受，華依達的《愛在波蘭戰 火時》將「歷史事實」與「真實情感」熔鑄一體、渾然天成，帶 領觀眾進入「卡廷事件」，影片的真實性與說服力相互配合，使人 無從質疑、無需辨別真偽，虛實之間已將「歷史事實」傳遞給每 個觀眾，堪稱是部好的歷史文本。
三、影視教學課程設計與實踐
（一）影視教學課程設計
《愛在波蘭戰火時》片長 117 分，筆者擬規劃成四節課的教 學內容，務求能深入觀賞電影、帶領學生討論、研究學生的歷史 思維能力。為了讓學生能掌握電影主軸、留意相關細節，筆者會 適度提示線索，同時觀看一段電影後即進行簡單討論，以避免影片稍縱即逝，無法對電影情節深入思考。每一節課都會配合學習 單，一方面供學生隨時記錄自己的學習歷程，一方面則是研究的 分析依據，並可檢視教學活動是否達到預期的教學目標，適時地 進行修正。 影視教學課程設計 教學主題 影視教學—從《愛在波蘭戰火時》探討卡廷事件及國中生歷 史思維 教學對象 九年級生 教學時數 4 節課 教材來源 電影《愛在波蘭戰火時》、影視史學分析論點、卡廷事件相關 史實 教學資源 單槍、電腦、音響……等視聽設備、麥克風、錄音筆 能力 指標 2-4-3 認識世界歷史（如思想、文化、社會制度、經濟活動與 政治興革等）的發展過程。 2-4-5 比較人們因時代、處境、角色的不同，所作的歷史解釋 的多元。 2-4-6 了解並描述歷史演變的多重因果關係。 4-4-1 想像自己的價值觀與生活方式在不同的時間、空間下會 有什麼變化。 4-4-3 了解道德、藝術與宗教如何影響人類的價值與行為。 時序 觀念 能了解卡廷事件的始末 能了解二戰時期德蘇瓜分波蘭的歷史 二戰時期到二戰末的波蘭歷史發展 教 學 目 標 單元 目標 歷史 知識 能知道戰後波蘭的國家處境 能從影片中驗證上課所學內容，並加深、加廣歷史知識 可從影片中發現並說明二戰時波蘭的遭遇 能察覺並指出蘇聯企圖消滅證據的行為 能從影片線索指出卡廷事件的兇手
歷史 理解 能體會歷史電影與歷史教學的關係 融入電影情境，體會二戰期間及戰後波蘭的國家處境 能具體說明影片角色捍衛真相的理由 能感受判斷歷史真偽的困難 能體會影片中角色捍衛真相的心情 能理解不同角色的立場及看法 可感受捍衛歷史真相的道德勇氣 能感受卡廷大屠殺的歷史張力 歷史 解釋 能說明再現大屠殺的歷史意義 可說明德蘇為何要詮釋卡廷事件的理由 能針對卡廷真相與道德勇氣進行思考與討論 能理解歷史事實與歷史詮釋 單元目標 教學活動流程 時間 備註 1. 能 體 會 歷 史 電 影 與 歷 史 教 學 的關係 2. 能 了 解 二 戰 時 期 德 蘇 瓜 分 波 蘭的歷史 3. 能 從 影 片 中 驗 證 上 課 所 學 內 容 ， 並 加 深加廣 4. 從 影 片 中 發 現 並 說 明 二 戰 時 開場國中歷史課程原則上，我們已經完成了教科 書所欲傳達的內容，然而歷史範圍相當廣，並非 僅限於課本書寫的內容，舉凡電視、小說、電影… 等都存有歷史的蹤影，端看各位同學是否有用心 去留意，現在請同學想一想生活周遭有哪些電 影、電視、小說是以歷史為題材？（針對學生所 回應的例子給予簡單說明） 嗯！剛剛同學都提到了不少的例子，而這次的歷 史課就是要利用電影進行歷史教學，除了讓大家 了解電影與歷史的融合外，更重要是帶領大家從 影片中看到更多的線索及思考更深層的問題，而 非單純娛樂的觀看歷史電影。這次選擇的影片是 《愛在波蘭戰火時》，不知大家是否有聽過或看 過這部電影？無論是否聽過、看過，現在我們進 行一個小小的問卷調查，請各位同學能夠仔細作 答。 3 分
波 蘭 的 遭 遇 5. 融 入 電 影 情 境 ， 能 體 會 二 戰 期 間 波 蘭 的 國 家 處 境 6. 能 參 與 討 論 、 引 發 思考 前測—起點行為發給學生〈問卷〉，收回 進行影視教學接下來我們就直接進入影片，為了 讓大家能更留意影片細節及內容，老師會視情況 停下影片進行簡要說明及討論。 00:01:10-00:02:50 配樂、迷霧 Q1：聽著配樂，你覺得這部電影帶給你怎樣的 感覺？（帶領同學進行簡單討論） 00:01:15 字幕：二次大戰德蘇瓜分波蘭… Q2：這部電影以什麼戰爭為背景？電影中主要 描述的是哪一個國家？請你仔細留意影片 用什麼方式來表現當時的情況。 00:02:50-00:08:30 1937/09/17 橋、教堂、廣播 請你注意安娜這個角色，留意電影中安娜要去找 誰？ 00:08:30-00:14:47 安德烈，火車站 Q3：電影中的安德烈在做什麼？你覺得為什麼 安德烈要這樣做？波蘭戰俘被哪一國人帶 走？ 00:14:47-00:19:30 大學、德軍集中營 Q4：電影中的安德烈的父親怎麼了？ 00:19:30-00:27:55 安娜申請返鄉被拒、戰俘營中 將軍演講 課程結束針對電影內容進行討論，發〈學習單一〉 請學生作答、收回。 第一節課結束 2 分 3 分 6 分 7 分 5 分 9 分 10分 1. 能 了 解 卡 廷事件 2. 能 從 影 片 線 索 找 出 開場活動：「誰是兇手？真相只有一個。」 播放剪輯好的兩段政宣片，約 3-4 分鐘 德（52:00-53:30），蘇（1:06:28-1:08:06） 然後請學生完成〈學習單二〉，收回 5 分 2 分
卡 廷 事 件 的兇手 3. 能 感 受 判 斷 歷 史 真 偽的困難 4. 能 理 解 歷 史 真 相 的 難以取得 進行影視教學提醒學生留意「誰是兇手？」注意 影片中每一個細節及線索 00:27:55-00:36:10 蘇軍帶走波蘭軍官的妻小 00:36:10-00:44:55 安娜回到克拉科，遣送名單 Q1：你覺得被遣送與未被遣送者的心情有沒有 一樣？ 00:44:55-00:54:10 卡廷名單，德國政宣片 課程結束延續活動：「誰是兇手？真相只有一 個。」 請學生完成〈學習單三〉、收回。 第二節課結束 17 分 10 分 11 分 1. 能 明 白 二 戰 後 ， 波 蘭 的 國 家 處境 2. 能 體 會 影 片 中 角 色 捍 衛 真 相 的心情 3. 能 具 體 說 明 影 片 角 色 捍 衛 真 相的理由 4. 能 理 解 不 同 角 色 的 立 場 及 看 法 5. 可 感 受 捍 衛 歷 史 真 開場活動：「真相捍衛者」 進行影視教學 00:54:10-00:57:50 二戰結束，將軍夫人與管家的 會面 Q1：二戰結束，你覺得波蘭恢復自由了嗎？從 將軍夫人和管家的會面，你發現有什麼不一 樣或改變？ 00:57:50-01:02:33 傑里帶回安德烈的死訊 Q2：請你想一想為什麼安德烈會代替傑里？你 認為名單上為什麼出現的是傑里的名字？ 01:02:33-01:06:25 實驗室內、傑里要求將遺物給 安娜 Q3：影片中他們正在做什麼？看到傑里的反應 如何？你認為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 應？ 01:06:25-01:11:00 蘇聯政宣片，將軍夫人與傑里 爭辯 請學生完成〈學習單四〉進行討論、收回學習單 5 分 6 分 4 分 5 分 5 分
相 的 道 德 勇氣 6. 能 察 覺 蘇 聯 企 圖 消 滅 證 據 的 行為 Q4：你認同將軍夫人出面指正這是錯誤的報 導？你覺得將軍夫人為什麼要指出政宣片 是謊言？你覺得傑里說的有沒有道理，「沒 人有能讓死者起死回生，不管是德國或蘇聯 人做的，都沒有關係。」為什麼你會這麼認 為？ 01:11:00-01:15:13 酒吧的傑里 Q5：你覺得影片中當傑里在訴說卡廷事件時， 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你覺得為什 麼有人不斷阻止傑里，甚至說他喝醉了？你 認為傑里為什麼會自殺？ 01:15:13-01:18:36 安妮卡出現，教堂、照相館 01:18:36-01:24:25 塔奇歐-報考藝術學院 Q6：你認同影片中塔奇歐的說法嗎？你覺得為 什麼電影中藝術學院為什麼要求塔奇歐修 改履歷？為什麼最後仍然願意收這名學 生？ 課程結束請學生完成〈學習單五〉、收回。 第三節課結束 5 分 10 分 5 分 1. 能 感 受 卡 廷 大 屠 殺 的 歷 史 張 力 2. 能 說 明 再 現 大 屠 殺 歷 史 的 意 義 3. 可 說 明 德 蘇 為 何 要 開場前情提要，讓學生能夠掌握之前的電影情 節，進入狀況… 進行影視教學 01:24:25-01:28:45 塔奇歐撕毀海報~被車撞死 Q1：影片中塔奇歐做了什麼事而被盯上？最後 塔奇歐的下場是什麼？ 01:28:45-01:38:46 安妮卡為弟弟立碑奔波 請學生完成〈學習單六〉進行討論、收回學習單 Q2：你覺得影片中哪些情節可說明立碑受到很 多的阻礙？請你試著說明為什麼面對這麼 1 分 5 分 10 分 5 分
解 釋 卡 廷 事 件 的 理 由 4. 能 指 出 蘇 聯 企 圖 消 滅 證 據 的 行為 多的困難，安妮卡仍然堅持要立碑？從電影 中，你認為是誰企圖阻止真相被發現？ 01:38:45-01:52:10 卡廷大屠殺 提醒學生這段影片較為血腥，有任何不舒服記得 反應 引導討論、分享 請學生完成〈學習單七〉進行討論、收回學習單 課程結束 第四節課結束〈愛在波蘭戰火時〉課程結束 14 分 10 分
（二）教學評量設計
教學活動評量的部分以課堂中的參與表現及課間的學習單為 主。為檢測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將採取較彈性、開放的作答方 式，學習單以開放性問答為主，另外參酌歷史思維的相關學習單 編寫選擇題型的題目，交互使用開放問答與選擇題型的題目，務 求能有效檢驗學習成果、分析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 針對影視教學課程設計，配合電影情節及相關議題，筆者設 計了 1 張問卷及 7 張學習單，以一堂課完成 2 張的構想規畫。學 習單題型包括簡單歷史知識的問答（例：看完這段影片，配合你 所學的歷史知識，請試著指出這是什麼戰爭？）、情意理解（例： 回顧整齣電影，哪段電影情節讓你印象最深刻。）、能掌握電影情 節（例：在電影中的哪些情節當中，讓你可以察覺到真相被消滅 的事實。）、能運用電影情節進行思考（例：假設只有兩段德國與 蘇聯的政宣片，沒有其他電影情節及任何資訊，自已能否判斷出 哪一個在說謊。）……，透過各類型題目設計協助學生掌握電影 情節，進而檢視學習成效與歷史思維能力。1.
問卷主題 在上課之前… 設計目的 了解學生起點行為 施測時間 第一節課一開始 問卷內容 題目 備註 1 你以前是否曾經聽過《愛在波蘭戰火時》這部電影？ □是 □否 2 你以前是否曾經看過《愛在波蘭戰火時》這部電影？ □是 □否 3 光聽片名《愛在波蘭戰火時》，你覺得這是部什麼性質的電影（複 選） □記錄片 □愛情片 □科幻片 □戰爭片 □喜劇片 □動作片 □恐怖片 □其他， 4 電影《愛在波蘭戰火時》的英文片名為 KATYN，可翻譯為「卡 廷」 請問：你是否曾經聽過 KATYN（卡廷事件）？ □沒聽過，那到底是啥咪碗糕（無需回答下一題，作答結束） □好像有聽過，但不確定/不清楚詳細的內容 □當然知道，那就是 （請簡述） 5 承上題，請問你是在哪種情況下知道/聽過 KATYN（卡廷事件）。 □網路 □書本 □新聞 □課堂 □朋友 □電影 □其他2.
學習單主題 進入《愛在波蘭戰火時》的世界裡 設計目的 能與已學的知識相結合 了解二戰時期波蘭的遭遇，能具體運用電影情節來做說明 能善用影片內容、掌握證據，來進行思考與分析 施測時間 第一堂課結束前，約 10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影片一開始，你感受到的電影氣氛是什麼。（可複選） □開心愉悅 □悲傷的 □憤怒的 □緊張不安 □害怕恐懼 □平靜的 □歡樂的 □其他2
看完這段影片，配合你所學的歷史知識，請試著指出這 是什麼戰爭？ 能運用已學 的歷史知識3
承上題，你是根據電影中的哪些線索判斷出這是哪一場 戰爭？（請你盡可能把你看到、觀察到的影片內容寫下 來）4
你覺得影片中安娜是哪一國人。5
你發現影片中安娜及她的家人發生了什麼事情。（請分別 描述安娜、安娜的家人所遇到的事情）6
請你試著指出，影片中安娜的國家正遭遇到什麼問題。 請具體利用電影中的情節來說明（盡可能把你所看到的 通通寫出來） 能善用影片 可掌握證據7
請你就目前所看的電影內容，有哪一段電影情節令你印 象較深刻。8
承上題，為什麼這段電影情節會讓你印象較為深刻。 能深入其境 感同身受3.
學習單主題 誰是兇手 設計目的 引發動機，提高學生觀看影片的注意力 能理解辨明歷史真偽的困難，進而避免後見之明 讓學生嘗試運用有限的資訊進行歷史事件的判讀 施測時間 第二節課—活動：「誰是兇手？真相只有一個。」，約 2-3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看完這兩段德國與蘇聯所拍攝的卡廷宣傳片，我覺得： □是納粹德國所為。透過短片我看到，蘇聯是經過國家特 別委員會仔細的調查，嚴謹地檢驗每具屍體，再加上有 波蘭駐蘇聯的第一軍團佐證，證實了波蘭軍官是被德國 所殺害。 □是納粹德國所為。因為有大批學者（包括安德烈父親） 被送到集中營、甚至死亡。宣傳片是德國為掩飾自己罪 行、嫁禍給蘇聯的行為。 □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是眾所皆知的事實，卡廷事件也是 德國所為，這是合理的推論。 □是蘇聯所為。在短片中透過德國的醫學委員會及波蘭法 醫專家，判定這是典型的蘇聯共黨作法，所有波蘭軍官 都是被蘇軍從後腦勺一槍斃命的。 □蘇聯所為，波蘭軍官成為蘇軍戰俘，所以被蘇軍所殺是 合理的推論。 □證據太少，有點困難判定誰是兇手，但我認為應該是德 國所為。理由是： □證據太少，有點困難判定誰是兇手，但我認為應該是蘇 軍犯下的暴行。理由是： □證據不夠充足，無法判定。我認為還需要什麼證據才能 判斷兇手是誰。 讓學生進 行歷史思 考及歷史 判斷2
上述的問題，讓我覺得 □很簡單 □還算簡單 □難易適中 □有點困難 □很難我覺得簡單∕困難的原因是： 能體會辨 明真偽的 困難4.
學習單主題 名偵探柯南 設計目的 能理解辨明歷史真偽的困難，同時避免後見之知 讓學生嘗試運用電影傳遞的資訊判讀事情 施測時間 第二節課結束前，約 11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看完今天上課所播放的電影，回想一開始上課的問題，重新思考：我覺得卡廷事件是 （國家）所犯下的罪 行2
還記得一開始我回答卡廷事件的兇手是 （國家） 跟現在的答案是 □一樣 □不同 （←請直接勾選）3
想一想，為什麼自己的回答改變或沒有改變（勾選並在後 面述明原因，請根據影片具體寫出所有你想得到的理由） □改變，因為 □沒有改變，因為 運用電影 傳遞的資 訊判讀事 情4
試著去思考：假設只有兩段德國與蘇聯的政宣片，沒有其 他電影情節及任何資訊，自已能否判斷出哪一個在說謊。 □我無法判斷，理由是 □我可以判斷，原因是 辨別真偽 的困難， 避免後見 之知5
經過這堂課的思考，我覺得：（利用量尺分數作答） □非常認同（5） □認同（4） □普通（3） □不同意（2） □非常不同意（1） 卡廷萬人坑只要挖掘出來，就能真相大白 卡廷萬人坑要經過德國或蘇聯的調查、解釋，才能讓我們 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算利用相同的「卡廷萬人坑」來說明卡廷事件，德國和 蘇聯還是有不同的解釋，代表一件事情會因立場不同而有 不同的詮釋 就算有嚴謹的調查過程，對於德國或蘇聯的報導都需存疑 德國與蘇聯調查的卡廷事件都是為了打擊對方，並不是為 了查明真相 德國或蘇聯的政宣片都可說是一種官方報導，其中有一方 即報導不實，這代表官方說法也有可能造假 歷史事實 、歷史解 釋與歷史 詮釋5.
學習單主題 真相捍衛者？！ 設計目的 能具體說明影片角色捍衛真相的理由 嘗試體會影片中角色捍衛真相的心情 設身處地融入電影角色思考問題 理解不同角色的立場及看法 檢視對事件真相（歷史真相）的態度 施測時間 第三節課看完將軍夫人與傑里的辯論，約 5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你認同影片中將軍夫人出面指正蘇聯報導內容是錯誤的 □非常認同 □有點認同 □普通 □不認同 □非常不認同 體會捍衛 真相的心 情2
在上一節課的影片中，將軍夫人明明拒絕幫德國宣傳背書，你覺得這次影片中將軍夫人又為什麼要指責蘇聯的政 宣片是謊言？ 能說明捍 衛真相的 理由3
假如你就像電影中的安德烈、傑里一樣，是個波蘭軍官。 當你的其他同伴都被人殺害，劊子手跟你說只要你能幫忙 做偽證就能活下來，你的選擇會是什麼？ □人死不能復生，家裡還有家人等我回家，我要活下去， 縱使造成真相扭曲也沒有關係 □如果所有人都死了，真相就永遠消失，忍辱負重也要活 下去 □人生自古誰無死，我不能為了個人生死而出賣靈魂，事 實真相不是我考慮的範圍，重點是我個人的道德良知 □縱使所有人都死了，真相仍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不 能為了苟活而作出偽證，這樣反而阻礙了事情的真相 □其他，請說明： 設身處地 融入電影 角色去思 考問題 對事件真 相的態度4
想一想電影中傑里說的：「沒人有能讓死者起死回生，不 管是德國或蘇聯人做的，都沒有關係。我們應該學會寬恕」 你覺得這段話有沒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有道理□還好□沒道理□非常沒道理 辨明似是 而非的觀 念5
承上題，無論你勾選的選項是什麼，思考一下你為什麼會 做這樣的選擇，你的理由是什麼？6.
學習單主題 戰後新世界—波蘭重生？！ 設計目的 能察覺蘇聯企圖掩滅證據的行為 能從影片中了解到戰後波蘭的國家處境 思考蘇聯大肆宣傳卡廷事件的作法及對歷史事實的影響 施測時間 第三節課結束，約 5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請勾選影片中哪些情節可用來說明戰後波蘭的處境（可複 選）。 □藝術學院的女老師曾說：「波蘭永遠不可能自由」 □根據雅爾達會議內容，戰後由蘇軍接收東歐，因此波蘭 淪為共產國家，深受蘇聯控制。 □傑里對教授說：「我現在是服務於新波蘭政府，而你並 不是」 □原是服務於將軍家裡的女佣，在二戰結束後搖身一變成 為夫人，身份改變是因為她丈夫在戰時為蘇軍服務。 □塔奇歐說：「人的履歷只能有一種版本」 □其他，能從影片 中了解到 戰後波蘭 的國家處 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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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題，當 1945 年二戰結束後，你覺得戰後波蘭局勢應該 如何？ □終於在歐洲地圖上重現自由波蘭 □仍受到瓜分，復國遙遙無期 □波蘭已經復國，但受到蘇聯控制 能了解戰 後波蘭處 境3
還記得電影中有段情節是教授和學生們正在實驗室內忙 碌地收拾東西，當傑里不請自來的時候，他們的反應為何 □非常愉悅，彷彿見到多年未見的好友 □驚恐害怕，好像祕密進行的事被發現了 □渾然未覺，把傑里當做空氣般不予理會4
承上題，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能察覺蘇 聯企圖掩 滅證據的 行為5
電影中透過政宣短片及廣播，不斷播放著蘇聯版本的卡廷報導。為什麼蘇聯要不斷告訴波蘭人民：「卡廷屠殺是德 國所犯下的惡行」？ 思考蘇聯 作法及對 歷史事實 的影響7.
學習單主題 捍衛/消滅 真相？！ 設計目的 能理解捍衛真相的困難 理解不同角色的立場及看法 能察覺蘇聯企圖掩滅證據的行為，並具體說明之 施測時間 第四節課，約 5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請你感同身受去體會，倘若今天是你的家人、朋友被殺 害，你會像電影中的角色（將軍夫人、安妮卡……）一樣 不惜性命捍衛真相嗎？ □絕對會（100%） □應該會（75%） □可能會（50%） □大既會（25%） □生命誠可貴（0%） 捍衛真相 的道德勇 氣2
承上題，請說明你選擇的理由是什麼。3
電影中有句對白：「你要為活著的人想一想，立碑會牽連 多少無辜的人，你不能把它放在教堂裡」你認同這句話 嗎？為什麼？4
倘若你只是事件的旁觀者，像電影中的神父、立碑工人， 試著思考自己會不會犧牲性命來捍衛真相。 □絕對會（100%） □應該會（75%） □可能會（50%） □大既會（25%） □生命誠可貴（0%） 道德勇氣5
電影中知道真相、捍衛真相的人逐漸被消除，你覺得這是 哪一國企圖在消滅真相。 能察覺蘇 聯企圖掩 滅證據的 行為6
在電影中的哪些情節當中，讓你可以察覺到真相被消滅的 事實，請具體描述出影片中的情節，盡你可能的、愈詳盡 愈好。 具體說明 蘇聯掩滅 證據的行 動8.
學習單主題 Never Again 設計目的 再現大屠殺的歷史 記取教訓，never again 能說明卡廷事件發生始末 施測時間 第四節課結束，約 10 分鐘 學習單內容 題目 備註1
回想電影中的每個角色，請你依據對該角色的印象深淺與 否給予適度的評分（五等分制） 堅持寫日記把真相留下的安德烈 千里尋夫、堅信丈夫沒死的安娜 聖誕夜在戰俘營演講的將軍 勇敢捍衛真相，與傑里展開精彩爭辯的將軍夫人 倖存的波蘭軍官，最後舉槍自盡的傑里 人生的履歷只能有一種版本，最後慘死的塔奇歐 抱持著悲劇態度，在新波蘭政權生存的安妮卡的姐姐 堅持為弟弟立碑，最後被帶走的安妮卡 其他：2
承上題，請你就電影中出現的所有角色，你覺得哪一個角 色讓你印象最深刻？並請試著分享你對這個角色的想法 或說明為什麼會印象最深刻。3
回顧整齣電影，哪段電影情節讓你印象最深刻。4
承上題，為什麼這段影片會讓你印象最深刻。5
假設你現在是個歷史老師，你會如何跟學生介紹「卡廷事 件」發生的背景、經過及結果。 能解釋卡 廷事件（三）影視教學實踐
《愛在波蘭戰火時》的影視教學課程，總計花了五節課的時 間，事前的規劃有助於正式教學的掌握，但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 化，原訂四節課完成的教學課程最後利用五堂課的時間，其中的 細節也不斷在修正，學生反應往往影響著教學的進行。同時，筆 者發現教導者與學習者之間的默契，似乎也影響著教學品質及教 學成果，這次筆者選擇兩個任教班級來進行影視教學，無論是學 習過程、寫作學習單或是事後反應，都有顯著的差異，而最大的 差異即在於寫作學習單的部分。 一般而言，學生都滿能進入電影情境也都相當專注，不過寫 學習單時就可發現部分同學呈現空白狀態，不知是因為欠缺思考 亦或是不夠專注。請教該班導師得知，部分學生自一年級以來在 書寫學習單部分就較不理想，有些學生則是很少在思考，這或許 可用來解釋學習單作答情況不夠理想的原因之一。 這次課程進行中最大的問題即是時間的掌控，筆者想帶領學 生多思考、激盪出一些想法，因此花了不少時間進行引導、解說 和討論，對學生在理解影片、思考問題方面等收到不錯的成效。 不過，這部分在筆者自己的導師班中較能落實，一來應該是熟悉 每個學生的個性，彼此默契比較良好，學生也會主動針對問題詢 問，上課氣氛輕鬆自在；二來則是從一年級以來會利用課餘時間 播放歷史的相關影片，在播放過程常會引導學生思考、討論，甚 至寫作學習單，這樣的經驗在這次的影視教學中形成一股助力， 學生往往能快速進入電影情境、思考問題，同時無論班上學生的 成績如何，幾乎全班同學都能確實去思考、回應問題，這一點對 筆者在收集資料、分析學習單上無疑是很大的幫助。 除了時間的掌控問題外，另一個問題即是學生人數的變動。由於技優生特訓及相關升學考試，導致連續五節課的影視教學課 程，學生的人數有所增減，所幸筆者以質性研究為主，人數增減 不至於妨害研究成果，重點著重於學生的回應及想法。但因為筆 者想了解學生觀看電影後的各種想法及心得，因此設計了相當多 的學習單，卻造成部分學生的反感，反而不利於作答與資料收集， 這點應是筆者該深思、檢討的部分。 整體而言，影視教學課程進行得還算順利，學生的參與程度 及專注力尚佳，部分缺失成為筆者日後進行相關影視課程的借 鏡，提供一個可參考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