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詞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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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大學文學院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Doctoral Dissertation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詞類研究 The Study of Classes of Words on Tsinghua Bamboo

Manuscripts I and II

駱寶萍 Poh-Peng Loh

指導教授：徐富昌博士 Advisor: Fu-Chang Hsu, Ph.D.

中華民國一Ο六年六月

June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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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

本文是一篇以《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的詞類為研究主題的學位論文。在本文裡，詞類分為兩大種，即實詞和虛詞。實詞又分作名詞、數詞、量詞、

動詞、形容詞和代詞。虛詞分作副詞、介詞、連詞、助詞、語氣詞、歎詞和兼詞。

本文據篇章文義、詞句意義、句法功能、語法特點和其他相關的語法著作這五個主要的考量依據，在個別詞類之下又再分成數個小類。

經過閱讀文本到劃分詞類等數個研究步驟之後，得到的結論是《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文本裡的名詞，共有 763 個，其中單音節 325 個，雙音節 310 個，三音節 98 個，多音節 30 個。數詞只有 19 個，其中單音節 16 個，雙音節 3 個。量詞只有 7 個，全都是單音節。單音節動詞共有 394 個，雙音節動詞共有 22 個，三音節動詞只有 1 個，總計 417 個動詞。形容詞有 108 個，當中單音節 96 個，

雙音節 12 個。代詞有 27 個，當中單音節的代詞佔 25 個，雙音節的代詞只佔 2 個。

不管是上古漢語或現代漢語，虛詞都是一批封閉性的、可列舉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變化較大及僅具有語法意義的詞。雖然虛詞不像實詞般具備實在的詞彙意義，但欲表達完整意義的句子或文章不能沒有虛詞的使用，在傳世和出土文獻裡也是如此。《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文本裡有副詞、介詞、連詞、助詞、語氣詞、歎詞和兼詞，大都是單音節詞。

在甲骨和金文裡，有些詞早已出現並使用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如「于」、「於」、

「不」、「弗」、「汝」、「爾」、「若」、「我」、「朕」、「余」、「其」、「厥」、「勿」、「毋」

等。在甲骨金文裡，這些實詞和虛詞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它們在使用上有一定的分工，當中有異有同。這些詞的使用和特定的語法現象，都是值得討論的語法課題。

無疑地，竹簡的釋文是理解竹簡內容的第一步，語法的研究是第二個步驟，

也可說是第二層次的研究。語法研究的成果，對釋讀文字的工作可起參考性的輔助作用及價值，也可協助釋文的工作進行得更為順利和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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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語：清華簡詞類實詞虛詞語法特點句法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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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is a dissertation statement which focused on classification of ancient characters found in Pre-Qin Bamboo Manuscripts I and II that collected by Tsinghua University. The Bamboo manuscripts characters can be divided into two main categories, content word and function word. Content Word can be subdivided into noun, numeral, classifier, verb, adjective and pronoun. Function word can be subdivided into adverb, preposition, conjunction, particles, discourse markers, interjection and difficult words that can be classified to two different groups of words. In addition, content word and function word can be further subdivided into few more categories according to the meaning of passage, meaning of words and sentence, syntactic function, grammatical meaning and the other grammatical writings.

After careful studied, categorization of the characters of Bamboo manuscripts and others research steps, conclusion had been drawn, there are 763 nouns that consists of 325 single-syllable words, 310 double syllable words, 98 triple syllable words and 30 multi- syllable words. 19 numeral words which consists of 16 single-syllable words and 3 double-syllable words. There are only 7 classifiers which are all single-syllable word. 417 verbs consist of 394 single-syllable words, 22 double-syllable words and 1 triple-syllable word. There are 108 adjectives which consists of 96 single-syllable words and 12 double- syllable words. There are 27 pronouns which consists of 25 single-syllable words and 2 double-syllable words.

Whether classical or modern Chinese language, function word is a sum of words that have some characteristics likes closed, can be listed, obvious changes in syntax features and syntactic functions, and only have grammatical meaning. Even though function words haven’t lexical meaning like content words, but, a sentence can’t be express fully and complete means without exist and usage of these words. These phenomena also happen in unearthed documents and other documents that passed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There are adverbs, prepositions, conjunctions, particles, discourse markers, interjections and difficult words. Majorities of these words are single- syllable.

Some Chinese words has been existed for a long time as those words can be found in Pre-Qin oracle and ancient bronze inscription, for example, yu( 于 ) ， yu(於),bu(不),fu(弗),ru(汝),er(爾),ruo(若),wo(我),zen(朕),yu(余),qi(其),j ue(厥),wu(勿),wu(毋)etc. The studies of oracle and ancient bronze inscription had shown that content words and function words had certain syntax features and syntactic functions. There are som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when it comes to how the words was used. The way of these two categories of words were used and its grammatical requirements are both worthy of more discussion.

Conclusion, in order to understand what were written on those Tsinghua Bamb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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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cripts, first, we have to understand the ancient characters. Study of its grammar is the second step, which is the second level of study of Bamboo manuscripts. Grammatical study can be help to understand the Bamboo manuscripts better and ensure the inscriptions of the Bamboo manuscripts go smoothly.

Keywords: Tsinghua Bamboo manuscript classical of words content word function word syntax feature syntactic 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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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文採用的釋文所據底本為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上海文藝出版集團中西書局二零一零年十二月版)和《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上海文藝出版集團中西書局二零一一年十二月版)有關諸篇的釋文。其中簡序、分段、文字隸定、合文、重文、墨釘、缺文及相關符號，即釋文的缺字以□代替，可知的補字加以〔〕號，衍文以{ }表示，一律按照底本。

3.本文表述每個詞類之例詞時，楚文字字形和隸定的通行字(正體字)一併釋出。引用簡文為例句和說明時，僅採用已隸定後的通行字(正體字)。未能隸定者則附以文字原形圖片。原形圖片均採自《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輯刊。如有不同釋讀、句讀或註解之處，在文後「附錄 1」中列出。

4.本文亦參考引述其他竹簡，如《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睡虎地秦墓竹簡》、《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郭店楚墓竹簡》、《馬王堆漢墓帛書》等，篇名一律採用簡稱。

5.本文引用例句甚多，例句後會註明出處，即篇名、篇號和簡號。所引篇名一律採用簡稱。如：

篇名簡稱篇名簡稱

〈尹至〉〈尹〉〈金縢〉〈金〉

〈尹誥〉〈誥〉〈皇門〉〈皇〉

〈程寤〉〈程〉〈祭公〉〈祭〉

〈保訓〉〈保〉〈楚居〉〈楚〉

〈耆夜〉〈耆〉 *〈繫年〉第一章〈繫 1〉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之〈繫年〉共有二十三章，僅舉一例，其餘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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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本文引用之例句末均括註篇名、篇號和簡號。篇名一律採用簡稱，再附上簡號。

篇名簡稱和簡號中間，以逗號隔開。如：

(6.1)旣告汝元德之行，譬如主舟，輔余于險，臨余于濟。（皇，13）

(6.2)翟人或涉河，伐衛于楚丘，衛人自楚丘遷于帝丘。（繫 4，21）

7.在第四章和第五章裡有大量古籍和辭典的引用。為免繁瑣，本文僅於第一次引用時，註明出處來源，即作者、書名、出版處、出版年月份和頁碼。其餘次引用，僅註明頁碼。所涉古籍為《說文》、《廣韻》、《爾雅註疏》、《詞詮》、《經傳釋詞》、《古漢語虛詞手冊》、《常用文言虛詞手冊》、《《論衡》虛詞通釋》、《助字辨略》、《古書虛字新義》、《古書虛字集釋》、《古書虛詞旁釋》和《古漢語虛詞》。

8.在本文第二章和第三章裡，例句當中所欲說明的例詞，均以黑體字加劃線一併標示。每個詞類裡所表述的詞，一律以詞的音節多寡來分類，即單音節、雙音節、三音節和多音節（含四音節以上），共四類。有些詞類只有單音節詞，有些詞類則有單音節詞和雙音節詞，視情況而定。有些詞類的例詞雖全是單音節詞，為了方便計算總和的考量，仍以單音節為小題，將之全部表述出來。

9.本文舉證大量例句，例句序號從每一章開始重新計算，全文不連續。

10.《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簡文中含有不少缺文，因缺文導致文意難以理解掌握的詞就此略過，不予於分析歸類，即「之」（金，7）、「康」（祭，20）、

「夕」（祭，20）、「福」（楚，8）和「夫」(耆，10)。

11.《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 簡文含有難懂的艱澀字，從整理者說，此字不識，省略，不予以分類討論，即：「」（程，6）。

12.由於實詞數量比虛詞多，故本文第二章和第三章裡每個詞的異體字字形、頻次和出處等都在文後附錄 2、附錄 3 和附錄 4 裡列出。虛詞數量較少，故其異體字字形、頻次及出處則在第四章和第五章的正文裡敘述出來。

13.由於本文的例句取材限於《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簡文，故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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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小題之下所舉之例句偶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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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1.1 前言

據劉國忠(2011)的記載，《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以下簡稱《清華簡》)原是被盜掘出土，並已走私到海外，因此具體的出土時間和地點已無從得知。又據胡平生的回憶，二零零七年四月他從台灣大學教書返回北京時，聽說香港文物市場有一批戰國竹簡等珍貴材料。因此他猜測，清華大學搶救入藏的竹簡可能就是這一批竹簡。又據香港中文大學張光裕的回憶述說，他曾在二零零六年冬天見過八枚竹簡，

可能跟《清華簡》有關係。若如胡平生和張光裕所說，這就意味著《清華簡》在未被清華大學搶救入藏之前，已經在海外流散了至少兩年。劉國忠指出，這批竹簡長期流散，處境危險，嚴重破壞到漢民族文化遺產的維護工作。

從得知這批竹簡的存在到它們正式入藏清華大學，前後只用了一個月時間。二零零八年六月四日，李學勤受命調查、瞭解並負責《清華簡》一事。決定購入這批竹簡後，李學勤等人前赴香港，跟香港大學張光裕一起觀摩了竹簡實物，確定其價值後，由清華大學校友趙偉國出資買下這批竹簡，捐獻給母校清華大學。於是這批竹簡終於二零零八年七月十五日正式入藏清華大學。據學術慣例，這批竹簡稱為

《清華簡》。

這批竹簡約有兩千三百枚（包括殘片）。經過 AMS 碳 14 年代測定，樹輪校正的數據為公元前 305±30 年，時代屬於戰國中晚期，應出土於當時楚國境內，內容多為楚國書籍。竹簡的形制是多種多樣的，最長的簡有四十六釐米（相當於戰國時的兩尺），最短的僅十釐米。文字大多書寫精整，多數至今仍非常清晰。

從字體上看，《清華簡》應該是由多人抄寫而成，因而呈現出不同的文字風格。

從竹簡上的所書寫的文字特點來看，應屬於戰國時期的楚文字。二零一零年十二月，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由上海中西書局印刷出版，主要由幾個部分組成：圖版、釋文、注釋、字形表和竹簡信息表。《清華簡》（壹）共收錄了九篇和《尚書》、

《逸周書》有關的文獻，即〈尹至〉、〈尹誥〉、〈程寤〉、〈保訓〉、〈耆夜〉、〈金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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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門〉、〈祭公〉與〈楚居〉。

《清華簡》（貳）出版發行於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十九日，第二輯只著錄竹簡一篇，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史書。原簡沒有篇題，因其史事多有紀年，故擬題為《繫年》。

《繫年》共二十三章，體例和一些內容近於《竹書紀年》，敘述了周初到戰國前期的史事，有著重要的學術價值。

1.2《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的形制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的形制分述如下：

1.2.1《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的形制

《清華簡》（壹）共有九篇，以下將會一一分別敘述它們的形制：

(1)尹至：此篇簡文共有竹簡五支，簡長四十五釐米，三道編。滿簡書寫二十九至三十五字。簡背有次序編號。文字保存較好，只有第二簡上端首字磨滅。

(2)尹誥：本篇竹簡共四支，簡長四十五釐米，三道編。滿簡書寫三十一至三十四字。簡背有次序編號。文字保存較好，惟第四簡上端首字缺損一半。

(3)程寤：本篇竹簡共九支，三道編，簡長四十五釐米，保存完好。全篇原無篇題，

亦無次序編號。

(4)保訓：本篇共有十一簡，完簡長二十八•五釐米，編痕上下兩道。簡文頂頭書寫，簡尾大都留一個字距的空白。每支簡二十二至二十四字。其中第二支簡上半殘失約十一字。

(5)耆夜：此篇文章簡共十四支，簡長四十五釐米，其中四支有殘缺。每簡正面字數二十七至三十一字不等，背面都有次序編號。

(6)金縢：本篇竹簡計十四支，三道編，完簡長四十五釐米。其中第八支與第十支簡的上端均有部分缺失，各約損失三至四字。簡背有次序編號，書於竹節處。第十四支簡背下端有篇題「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

(7)皇門：本篇竹簡凡十三支，簡長四十四•四釐米左右，三道編。滿簡三十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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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字不等。簡背有次序編號。字跡清晰，書寫工整，僅第十簡上端缺二字。

(8)祭公：此篇文章共有簡二十一支，簡長四十四•四釐米，三道編。每支簡文字約二十三至三十二字不等。無次序編號。除第二、三、四簡上下端稍有殘裂，第十九簡略呈模糊外，全篇保存良好，文字可辨。

(9)楚居：本篇竹簡凡十六支，其中有四支下部分別殘去三至四字，其它簡文皆完整，無缺簡。簡長四十七•五釐米左右。完簡上書寫三十七至四十八字不等。書寫工整，是典型的楚文字。

1.2.2《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的形制

《清華簡》（貳）共收錄二十三篇簡文，題為《繫年》。《繫年》簡共一百三十八支，簡長四十四•六釐米至四十五釐米。簡背原有排序編號，但有一處誤記，後又加以糾正，計編號至一百三十七號，最末一支簡無編號。竹簡保存較好，僅有個別殘損之處。全篇計有二十三個段落，釋文依之劃為二十三卷。

1.3 研究動機

王國維於一九二五年在清華大學做的一次演講，題目為〈最近二三十年來中國新發現之學問〉時說到：

古來新學問起，大都由於新發見。有孔子壁中書出，而後有漢以來古文家之學；有趙宋古器出，而後有宋以來古器物、古文字之學。惟晉時汲冢竹簡出土後，即繼永嘉之亂，故其結果不甚著。然同時杜元凱注《左傳》，稍後郭璞注《山海經》，已用其說；而《紀年》所記禹、益、伊尹事，至今成為歷史上之問題。然則中國紙上之學問賴於地下之學問者，固不自今日始矣。自漢以來，中國學問上之最大發現有三：一為孔子壁中書；二為汲冢書；三則今之殷墟甲骨文字，敦煌塞上及西域各處之漢晉木簡，敦煌千佛洞之六朝及唐人寫本書卷，內閣大庫之元明以來書籍檔冊。此四者之一已足當孔壁、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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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所出，而各地零星發見之金石書籍，於學術有大關係者，尚不與焉。故今日之時代可謂之「發見時代」，自來未有能比者也¹。

王國維所說「古來新學問起，大都由於新發見」，《清華簡》的研究價值亦可作如是觀。

經過李學勤等專家學者們的仔細觀察和鑒定後認為：

這批竹簡內涵豐富，初步觀察以書籍為主，其中有對探索中國歷史和傳統文化極為重要的「經、史」類書，大多在已經發現的先秦竹簡中是從未見過的，

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在簡牘形制與古文字研究等方面也具有重要價值。從竹簡形制和文字看，這批竹簡應是楚地出土的戰國時代簡冊，是十分珍貴的歷史文物，涉及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內容，是一項罕見的重大發現，必將受到國內外學者重視，對歷史學、考古學、古文字學、文獻學等許多學科將會產生廣泛深遠的影響²。

正如這些專家學者們所言，《清華簡》（壹）一經公佈面世，即刻引來學界的熱烈討論。以《清華簡》為題材的單篇論文和學位論文更是在短短的兩三年間出現問世，引來不小的反應和震撼；證明了這批竹簡的魅力所在，故《清華簡》（壹）和 (貳)簡文為本文研究的對象。

以《清華簡》為研究題材的單篇論文為數不少，以下略舉數例：李學勤〈清華簡與《尚書》、《逸周書》的研究〉、〈論清華簡〈保訓〉的幾個問題〉、杜勇〈關於清華簡〈保訓〉的著作年代問題〉、李玉潔〈《清華簡•楚居》記載的夏商之際楚人活動地域〉、黃懷信〈由清華簡〈尹誥〉看《古文尚書》〉等。這些單篇論文多探討

《清華簡》簡文內容，以敘述簡文內容特色和價值為主。此外，也有一些以《清華

1此文作於 1925 年，收入《靜庵文集續編》。王國維受清華學生會邀請作公開演講，此演講稿發表於《清華學刊》第 350 期上，又重加改定。也收錄在《王國維文集》（第 4 卷）(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97 年)，頁 33-37。

2劉國忠《走近清華簡》(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 年 4 月)，頁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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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為主再延伸到其他領域如歷史、文化和考古的單篇論文，如李學勤〈清華與中國考古學〉、羅恭〈清華簡〈金滕〉與周公居東〉、鍾之順〈由清華簡〈楚居〉再論楚文化與商文化的關係〉等。

以《清華簡》為研究材料的學位論文亦陸續出現，如嚴明《清華簡〈保訓〉研究》、郝貝欽《清華簡〈耆夜〉整理與研究》、李雅萍《清華簡（壹）•皇門研究》、莊文如《《清華簡(壹)•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研究》、黃澤鈞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金縢•祭公》研究》等。

以《清華簡》文字或詞語為研究材料的單篇和學位論文，有禤健聪的〈清華藏簡異文釋讀二題〉（單篇論文）、萧攀《清華簡〈繫年〉文字研究》（博士論文）、陳絜〈清華簡札記二則〉（單篇論文）、劉碩敏《清華簡副詞研究》（碩士論文）、陳民鎮《清華簡〈繫年〉研究》（碩士論文）、胡凱《傳世商書與清華簡商書虛詞研究》

（碩士論文）等。關於《清華簡》目前實在的研究情況，本文將會在後面的章節裡討論得更為詳細，此處僅是略述。

從上述可知，以《清華簡》（壹）和（貳）的語法或詞類為研究對象的單篇論文和學位論文都不多，本文覺得這是整個《清華簡》研究的一個缺口，而這個缺口應當被填補，所以這也成了本文想要研究《清華簡》詞類的其中一個動機。

迄今為止，以包山楚簡詞類、郭店楚簡詞類和上博簡詞類為研究對象的成果已經面世，然而以《清華簡》詞類為研究對象的著作尚闕。《清華簡》詞類的研究肯定具有開創性價值，可給出土戰國文獻詞類研究增添一個新成果。這是研究動機之二。

1.4 研究材料及對象

1.4.1 選擇《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為研究材料的原因本文選擇《清華簡》為研究材料的原因如下∶

(1)《清華簡》是一批嶄新的，學術價值極高的竹簡。它不僅在古文字學上具有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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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價值，在訓詁學、音韻學、考古學、歷史學各領域里也有著參考和研究的價值。

雖然出土竹簡不少，但是以《清華簡》語法為研究目標的論文尚缺。

(2)據眾位學者和書法家的觀察研究，《清華簡》文字具有結體縱長和方正略扁的特點，應屬於楚系竹簡³，具有很強的地域性和代表性。它的時代明確，屬於戰國之物。戰國在中國哲學史、學術傳播和漢文字發展史上是一個極為活躍的時期，也是中國歷史上重要的一個時期，同時也是中國學術、哲學思想和古代漢字發展傳播的第一個高峰期。竹簡上的文字剛好反映了這時期的漢民族在學術、哲學思想和漢文字發展中最為活躍的內容。因此《清華簡》的研究，就顯現出極高的文化價值和意義了。

(3)《清華簡》應屬於楚系竹簡，產於戰國時期的楚國境內。楚地在語言文字上具有其特色。無論是語言或文字，都是值得研究的材料。

1.4.2 選擇研究詞類的原因明•陳第(2008:7)說：

時有今古，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

一針見血地道出了文字和語言是隨著時間和地點的推移而改變這個亙古不變的語言學理論。這說明了文字的字形和語音是隨著時空而改變的。漢朝以後的人不明白先秦的文章，魏晉南北朝的人看不懂漢朝時候的書籍，所以大量的注釋、集訓和校釋才會應運而生。

在文字、詞語、語音、詞義、句子和語法等這些語言要素裡，詞彙的變化是最大最明顯最活躍的，而語法的變化則是最緩慢最不明顯的。雖然語法的變化較為緩慢，但這並不表示它不重要。語法是語言的基本規則，世界上每一種語言都有它的語法規則。西方語言非常講究形態，漢語則不然，但這並不表示漢語沒有語法。漢語的語法並不像西方語言那般顯現於表面，相反地它是隱藏式的。馬建忠是第一位

3有關楚文字結體的特點，可參考相關研究楚文字書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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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進「葛郎瑪」(Grammar)，也就是語法概念的中國人，《馬氏文通》即是第一部研究漢語語法的著作⁴。

馬建忠在《馬氏文通》裡，不僅介紹了「葛郎瑪」(Grammar)，也就是「語法」

這個語言概念，還說它是「學文之程式也」。史存直 (2005:13)認為：「語法以研究用詞造句的規律為任務。」康瑞琮(2008:1-2)裡就說得較為詳細：「語法包含了句法和詞法。組詞成句的規則就是句法，詞與詞之間的組合方式以及詞的變化規則就是詞法。」

換句話說，語法就是程式、規則和用詞造句的規律。陳第謂：「字有更革，音有轉移」，其實語法規則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改變。語法在每個時代裡都有它自己獨特的一面，那麼戰國時候楚人的語法又是一幅怎樣的面貌呢？

漢語語法學分為古代漢語語法學和現代漢語語法學兩類。在出土文獻面世以前，古代漢語語法學研究的焦點一直都以傳世文獻為主，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出土文獻面世公佈為止。近年來，隨著考古挖掘並已出土的竹簡日愈增加，尤其是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中，隨著《包山》、《上博》、《郭店》、《葛陵》等楚簡的相繼發現，

已引起了諸位專家學者們的熱烈討論。《包山》、《上博》、《郭店》等楚簡的資料已公佈面世，當中已取得了許多豐碩的成果。這些楚簡的研究，多以考釋文字為主。

學界至今已在具體的楚簡文字考釋上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如：《包山楚簡文字編》、

《楚系簡帛文字編》（增訂本）、《上海博物館藏楚竹書（一~五）文字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讀本》、《郭店楚簡校釋》等已經陸續出版，所以說楚國竹簡文字的考釋其實已達到了飽和的狀態。接下來，就是應該進一步研究竹簡語法的時候了。語法含有許多不同的層面，而本文選擇了語法中處於基礎層面的——詞類，

作為研究的對象。

綜上所述，本文已清楚說明選擇《清華簡》為研究材料，並以詞類為研究對象

4此書在泰西名為「葛郎瑪」。「葛郎瑪」者，音原希臘，訓曰字式，猶云學文之程式也。各國皆有本國之葛郎瑪，大旨相似，所異者音韻與字形耳。請參閱馬建忠著章錫琛編《馬氏文通•例言》

（北京:商務印書館，198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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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因，亦即本文將以《清華簡》的詞類為研究的主題。

1.5 提出問題

誠如明人陳第(2008:7)所宣稱:「時有今古，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

語言受著時空的限制，也隨著時空而改變。戰國時候楚地的人使用的語言是一種怎樣的語言?楚地的語法情況是如何的?當時，楚地的人所使用的詞共有多少類?又有哪些類?如果跟傳世文獻相比，是否存有異同?又有什麼異同?哪些詞自甲金文開始就已為上古漢民族所使用?哪些詞又是從戰國時候才開始具備某個語法特點的呢?

一個問題的開始，可以連續引發更多的問題。解答一個問題需要深入研究和思考，過程中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神和努力。惟囿於時間和現實條件等種種的限制，本文不可能解答上述所有的問題。本文只能折衷選擇回答其中數個研究問題，

即:

1. 在戰國時候，楚地的人所使用的詞一共可以分成多少種詞類?又有哪些詞類?

2. 跟相關傳世文獻相比，這些詞類的異同何在?

3. 當中一些詞，如「於」、「于」、「弗」、「不」、「勿」、「毋」、「乃」、「則」、「遂」、

「及」、「與」等沿用到戰國時，其語法特點和用法是否有改變?又有何改變?

本文以《清華簡》(壹)和(貳)為研究文本，將嘗試解答上述三個問題。

1.6 研究方法和範圍 1.6.1 研究方法和步驟

語言的產生最初是出於人類溝通和表達思想的需要，而文字的產生則是出於記錄語言的需要。文字是音義的結合體，也是一個能夠長期保存人類思想和活動記錄的載體。上古漢語多由單音節組成，一個詞就是一個字，字詞難分。它不像現代漢語多是雙音節詞，因此研究上古漢語的詞，就像是研究上古漢語的字。

本文的主旨在於研究戰國時候楚人使用詞語的類屬現象，並與相關的傳世文獻作比較，以確切掌握其中文獻的內容、用詞、語法特點和現象等。據上述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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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裡已列明的三道研究問題，再配合主旨，本文的研究方法和步驟如下:

(1)確定研究文本

本文將以《清華簡》（壹）裡的九篇文章，即〈尹至〉、〈尹誥〉、〈程寤〉、〈保訓〉、〈耆夜〉、〈金縢〉、〈皇門〉、〈祭公〉與〈楚居〉以及《清華簡》（貳）《繫年》

二十三篇文章，共三十二篇為主要的研究文本。

(2)蒐羅並參閱相關資料

欲做研究，就必須蒐羅相關的資料。「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

5就是這個意思。除了《清華簡》資料以外，本文也蒐羅了數類跟研究主旨有關的資料，如下∶

(2.1)古代漢語語法類著作

古代漢語語法類著作甚多，略列數個∶李佐豐《古代漢語語法學》(2004)、康瑞琮《古代漢語語法》(2008)、張文國和張能甫《古漢語語法學》(2003)、廖振佑

《古代漢語特殊語法》(2001)、楊伯峻和何樂士《古漢語語法及其發展》(1992)等。

(2.2)古代漢語語法類論文

古代漢語語法類論文成果甚多，以下摘取列出數個例子：高迎澤《上古漢語及物動詞研究》(2011)、楊作玲《上古漢語非賓格動詞研究》(2009)、巫雪如《先秦情態動詞研究》(2012)等。

(2.3)字典類語法著作

字典類的語法著作成果也相當豐碩，略微舉出數例：曹日升《文言常用虛詞通解》(2001)、楊愛民編著《文言虛詞類釋》(1991)、蕭旭《古書虛詞旁釋》(2007)、

于長虹韓闕林《常用文言虛詞手冊》(1984)等。

5傅斯年〈歷史語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收入劉夢溪主編《中國現代學術經典•傅斯年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 年 8 月)，頁 349。

(25)

(2.4)研究戰國楚簡語法的著作和論文

不論是單篇或學位論文，以戰國楚簡語法為研究主題的論文為數甚多，以下略舉數例:王錦城〈《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一）》介詞考察〉(2012)、房相楠〈《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形容詞語法功能探析〉(2012)、胡凱《傳世商書與清華簡商書虛詞研究—兼及商書的成書年代》(2013)、劉碩敏《清華簡副詞研究》(2013)、

龍丹萍《郭店楚簡《老子》詞類研究》(2008)等。關於資料蒐集的部分，在 1.8「文獻回顧」的章節裡，將會有更加詳細的討論。

(2.5)相關傳世文獻

《清華簡》(壹)和(貳)裡有一些篇章可以跟傳世文獻對讀，如〈尹至〉篇可以跟《尚書•湯誓》、《史記•殷本紀》、《呂氏春秋•慎大》等篇章對讀，〈金縢〉篇可以和《尚書•金縢》篇對讀，〈楚居〉篇可跟《史記•楚世家》篇對讀，《繫年》

第二章可跟《史記•鄭世家》和《左傳》對讀，簡文〈祭公〉和〈皇門〉可跟《逸周書•祭公》和《逸周書•皇門》對讀。簡文跟傳世文獻的對讀除了可加深筆者對簡文內容的掌握之外，還可進一步瞭解簡文中的語法現象和用詞情況，有助於撰寫此文。

(2.6)甲骨金文語法研究著作

除了研究戰國楚地詞類的語法現象之外，本文還會深入討論並追溯一些重要的和值得討論的虛詞之來源，如「于」和「於」。因此本文也蒐羅了一些甲骨金文的語法著作如沈之瑜《甲骨文講疏》(2002)、魯實先教授講授王永誠編《甲骨文考釋》(2009)、陳年福著《甲骨文詞義論稿》(2007)、張玉金《西周漢語語法研究》

(2004)和《西周漢語代詞研究》(2006)等。

(2.7)其它可參閱的資料

其它可參考的資料包括張守中《包山楚簡文字編》(1996)、滕壬生《楚系簡帛文字編》（增訂本）(2008)和李守奎、曲冰和孫偉龍編著《上海博物館藏楚竹書（一

～五）文字編》(2007)等古文字編纂類書籍。

(26)

(3)正確釋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和(貳)文本

正確釋讀《清華簡》(壹)和(貳)文本的每一詞和每一句之餘，兼參考諸位專家學者們的集解和論文。如遇到有傳世文獻的篇章，如〈金縢〉和〈祭公〉等篇，必會對照兩者閱讀，以求更深入更全面地認識文本中的每一詞和每一句。釋讀過程分為字形的隸定和音義的確認兩個步驟，基本原則是盡可能從多方面考慮，以使形音義三大要素及篇章文義在釋讀材料時，都能夠有較為妥善並周全的照應。

(4)進行詞類的劃分

在還未開始進行詞的分類工作之前，文字的釋讀和詞的基本意義已經獲得確認。進行詞類的劃分是開始整個研究工作的第一步，也是整個論文的基礎部分。這方面的工作耗時最長，也是最為瑣碎的。在進行劃分詞類的工作之前，無論是傳世或出土文獻，本文都大量地參閱相關的語法研究著作，以求對古代漢語的詞類有一個更全面更鞏固的認識。

首先，本文劃分出實詞和虛詞兩大類。其次，實詞再分名詞、動詞、形容詞、

代詞等，之後在每種詞類下再細分，如名詞又可分為普通名詞、有生名詞等。虛詞則再細分為副詞、連詞、助詞、介詞等，之後又再細分，如介詞又可分為表時間地點介詞、表因果目的事件介詞等。

劃分詞類的考量準則是文本(即篇章文義)、詞句意義、句法功能、語法特點和其他相關的語法著作，共五個方面。本文盡可能做到符合這幾個方面的照應來劃分詞類。

關於詞類活用的現象，張文國《古漢語的名動詞類轉變及其發展》(2005:117) 裡有一段話：

說名詞經常用作動詞，是指名詞至少有一個動詞義是經常出現的，且該動詞義與名詞所表示的人或事物有著密切的關係。例如先秦漢語中，名詞「水」有「發水」義，「雨」有「下雨」義，「風」有「刮風」義，「火」有「起火」義等等。

(27)

判斷一個動詞義是不是名詞的經常用法，簡單的辦法就是看該動詞義在詞典中收沒收。如果詞典中收錄有該動詞義，就說明是名詞的經常用法，否則就是名詞的偶然用法。

在詞典中，也會收錄詞的引申義，本文認為既為詞的引申義，亦是上古時候多為人們所使用的詞的義項之一，故也應視為詞在意義方面的本用而非活用。要判斷某個詞的義項是本用或活用，唯有查證於一本常用詞的詞典，裡面所收錄之詞義想必亦是常用或常見的義項。因此本文將借用《古漢語常用詞詞典》來查證某個詞的意義是否收錄於詞典內，以進一步判斷該詞在某個意義上的使用是屬於本用或活用。這也就是說，如果某個詞在《清華簡》（壹）和（貳）簡文裡的使用收錄於詞典內，那麼該義項的使用即是詞的常用用法，故應視為該詞原就可用作某詞類的用法，如某個詞兼具名詞和動詞用法。那麼該詞就屬於兼類詞，而非詞類活用現象。

相反地，如果某個詞在某個義項上的使用並無收錄於詞典裡，那就意味著該詞義非本用，而應視作詞類活用現象。

(5)統計每一類詞的頻次及敘寫其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

劃分實詞和虛詞之後，再仔細統計《清華簡》（壹）和（貳）裡的每一類詞的總頻次，之後再分析其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

關於本文將擇取並羅列出之例句數量的多寡，筆者盡量緊守研究漢語語法史的方法「例不十，不立法」。最早提出這條原則的人是黎錦熙(1992)∶

當我作歸納的研究時，常守著一個規則∶「例不十，不立法」。後來，王力(1988:27)再次提及這條原則∶

所謂區別一般和特殊，那就是辯證法的原理之一。在這裡我們指的是黎錦熙先生所謂「例不十，不立法」。我們還要補充一句，就是「例外不十，法不破」。我們尋覓漢語發展的內部規律，不免要遭遇一些例外。但如果只有個別的例外，絕對不能破壞一般的規律。古人之所以不相信「孤證」，就是這

(28)

個道理。

這條研究漢語語法史的方法，確實為後人所認同並接受：

傳統的語法學是要概括規律，指導人們的應用實踐。但通常所謂的這種「概括」，其方法精髓可以通俗地解釋成舉例說明式的方法，利用歸納來認定規律和具體的特徵。搞語法研究的人都知道這麼一個說法:「例不十，法不立」。 (黎錦熙語) 「例外不十，法不破。」(王力語)這些說法普遍地為人們所接受。實際上語法研究工作一向也都是這樣搞過來的，至今可以說仍是我們從事這項工作的主要方法⁶。

從上述三位學者的引文，可確定「例不十，法不立」乃研究漢語史的基本方法和原則。因此當本文分析每個詞類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時，將舉證十個例句，

以求推論出更具可信度的語法規律。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如果該詞類出現的頻次少於十個，那麼所列舉的例句就以該詞出現的頻次為準了。還有一種情況，如果所列舉的例句少過十個，也足以說明該詞類的特點或功能，那麼本文就列舉少過十個的例句。此乃本文敘述個別實詞的語法特點、句法功能的研究原則和方法。

至於虛詞，本文將會個別列出每個詞，詳細寫出其詞義後，再列出例句(僅限四到五個)。其餘例句則僅僅列出出處，以供參考之用。本文如此安排是因為在語法學上，虛詞比實詞更具普遍性和具有較高的語法討論價值。惟囿於虛詞數量甚多，

所以本文僅列舉四到五個例句。若該虛詞出現的頻次低於四或五個，那就只列出僅有的例句。

(6)深入討論某些詞

本文將會選擇並深入地討論一些具有討論價值的詞。關於擇取的準則，將會

6崔應賢《現代漢語語法學習與研究入門》（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7 年 1 月），頁 9-10。

(29)

在下一個章節「研究範圍」裡詳加敘述。在深入討論個別的詞時，本文會從多方面深入討論該詞，如追溯該詞來源，敘述該詞在甲骨金文裡的語法特點、分佈和使用情況等。同時本文也會參閱其它傳世戰國文獻的語法研究著作，以求豐富討論的內容並作為旁證。本文所採用並參考的書籍是包羅萬象的，包括了可勘查的工具書如

《說文解字》，相關的古代漢語語法著作和傳世文獻包括《尚書》、《逸周書》、《史記》、《左傳》等。

(7)參閱其它出土戰國文獻

當本文深入討論某個詞時，會參考比照該詞出現在其它竹簡，如《包山》、《上博》、《睡虎地》、《郭店簡》裡的使用情況，它們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等。

(8)對每個詞類作總結

最後，本文將會針對每個詞類即實詞和虛詞的研究所得，作出總結。

1.6.2 研究範圍

本文的研究範圍，主要有四個方面：

（1）本文所擇取並深入討論與否的詞是：

(1.1) 具討論價值的詞

本文會擇取一些具有討論價值的詞，加以分析和討論其用法、性質、流變關係等。如：「于」和「於」的用法比較、差異及其性質，人稱代詞「余」、「我」、「朕」、

「吾」的分別，第二人稱代詞「爾」、「汝」、「而」、「乃」的分別，「與」和「及」

的關係，否定副詞「不」、「弗」、「毋」、「勿」、「亡」、「無」、「未」的流變關係及其用法等。

(1.2) 僅羅列出不具討論價值的實詞

在《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出現了一些在語法學上不具討論價值的詞，如大量的國名、人名和地名等。由於本文不是史學史論文，所以僅會羅列出這

(30)

些詞，而不會作深入的討論。例如，在〈楚居〉、〈尹至〉、〈尹誥〉和〈繫年〉裡出現大量的國名、地名和人名，如夏、尹、楚、鄭、周公、召公等。本文將不深入討論這類詞。

（2）本文研究的材料僅限於《清華簡》（壹）和（貳），已經出版面世的《清華 簡》（叁）、（肆）和（伍）以及其他將來還會陸續出版公佈的《清華簡》輯冊，

均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內。

（3）歷來許多學者對於詞的分類，都有不同的看法和歸納。在這個問題上，筆 者將會以研究文本內容、詞句意義、句法功能和語法特點為主，出土文獻語法和傳世文獻語法著作為輔，然後再做出適當的分類，以求周全。關於這個部分，在本文的 1.7 章節裡將會有更詳細的說明，在此暫時從略。

（4）本文只研究討論一些出現在《清華簡》（壹）和（貳）裡的詞，並側重描寫 它們在簡文裡的特點和分佈使用情況等。追溯某個詞的根源時，僅略微介紹它在甲金文裡的語法特點和使用情況。因此換句話說，本文是一份斷代性、以單一文本為主、共時語法描寫的論文。本文不打算深入討論該詞在形音義三方面演變的現象。

1.7 關於劃分詞類的幾個問題

1.7.1「詞有定類」或「詞無定類」？

中國語法學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時，曾經發生過一場有關漢語詞類的激烈討論，討論的重點是詞到底應該不應該分類？能不能分類？「詞有定類」抑或是「詞無定類」？在這場大討論中，黎錦熙、呂叔湘、高名凱和王力等人對於詞到底該不該分類?能不能分類?這兩個問題都各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後來，漢語詞類的問題就不再是到底該不該分類和能不能分類，而是集中討論該怎麼分類才恰當的問題了。沈家煊(2009:1-12)說:

(31)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有一場漢語詞類問題的大討論。高名凱(1953)認為漢語的實詞不能分類，因為漢語沒有印歐語的詞形變化。呂叔湘(1954)的反駁主要是:不分詞類怎麼講語法?以後的爭論就不再集中在能不能分，而是集中在怎麼分法上了。

顯然，諸位專家學者已經在「該不該劃分詞類」和「能不能劃分詞類」這兩個問題上達成了共識，所以才會有下一個新問題的誕生：怎麼分類才恰當?在這個章節裡，本文回顧一下詞到底該不該分類和能不能分類這兩個問題。

高名凱於一九五三年提出了漢語實詞沒有詞類的說法。高名凱認為漢語詞類可以分成實詞和虛詞兩大類，虛詞可以再分類，可是實詞卻不能再分類。他的這個主張，主要是根據蘇聯的庫兹涅夫的看法。庫兹涅夫認為：

詞類是以意義、句法及形態標誌彼此相區別的詞的語法分類。意義和句法的標誌雖然是劃分詞類所必要的，但總是不夠的，如果沒有允許劃分不同詞類的形態標誌的話⁷。

高名凱(2011:77)裡清楚表明他是秉承了庫兹涅夫的看法，認為漢語詞語

（其實是指實詞）是不能分類的：

上面已經說過，劃分詞的標準是詞的語法意義、句法功能和形態三者，這三者而且是三位一體的。拿這標準來衡量漢語的實詞，就很難使我們承認漢語的實詞有詞類的分別。

後來高名凱(2011:77)還引用了蘇聯沙皮羅的說法，作為其論述的證據。這裡略為引述一下沙皮羅的話：

詞類不是世界上一切語言所必須有的。世界上有許多語言（例如漢語），在這些語言裡，詞並不依照以特殊的形態標誌的特徴的一定類別進行歸類，—

—應用到這些語言裡去的時候，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談到詞類。

在收錄於《高名凱語言學論文集》的論文〈關於漢語的詞類分別〉、〈再論漢語

7高名凱《漢語語法叢書漢語語法論》(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年 3 月)，頁 60。

(32)

的詞類分別〉和〈三論漢語的詞類分別〉裡，高名凱(1990:299-300)最後一次重申他對漢語詞類該不該分類這個問題上，始終抱持著否定的態度：

勉強把漢語的詞規定成一定的詞類，在我看來，正是漢語語法研究碰到困難的一個原因。教學的實踐告訴我們：無論是先生或是學生，對詞類問題都感到頭痛，無法處理。……不講詞類就不能講語法是倒果為因的說法，因為這是結論，不是前提；必須證明一切語言的語法都以詞類為中心，才能得出這結論。

高名凱的主張很快就引来了反對的聲音，呂叔湘主張「詞有定類，類有定詞」，跟高名凱的主張是背道而馳的。呂叔湘(2002:260-261)的主張，有以下數點⁸:

（1）詞類是根據詞的語法特點來分的。

（2）劃分詞類要做到基本上詞有定類，類有定詞。

（3）結構關係，「鑒定字」，能否重疊以及用什麼方式重疊——這些都可以用來劃分詞類。

（4）結構關係能照顧的面最大，宜於用來做主要的分類標準。

（5）按句子成分定詞類，也就是「依句辨品」。

（6）詞類通假說是依句辨品說的加工形式。

（7）詞在句子里，用法變化有各種情形，不能一概而論：有該認為兼類的，有該認為活用的，也有不必認為兼類也不必認為活用的。

後來，黎錦熙主張「詞無定類」。黎錦熙在《新著國語文法》裡，提出了「凡詞，依句辨品，離句無品」這個想法。

黎錦熙(1992:17)裡說道:

國語的詞類，在漢字上沒有形態的區別，在詞義的性質和複合詞的形態上雖有主要的區別，還須看它在語句中的位次、職務，才易於確認

8本文所引述有關呂叔湘的主張，僅屬簡略敘述。欲知更為詳盡的內容，請參閱原文。

(33)

這一個詞是屬於何種詞類。分別說來：

（1）國語的詞類，詞形上既沒有嚴格的分業，就得多從句法成分上辨別出它的用法來。

（2）一個詞的詞類變更，既不像西文都有詞身或詞尾的變化，更沒有從詞形上定些陰陽性和第幾身的麻煩，所以詞類本身上並無繁重的規律。

（3）句法的成分，於公認的邏輯的正式組織外，很多變式，並且多是國語所特有而根本不能還原的；如主要成分的省略、位置的顛倒、以及職務的兼攝等。

王力開始時對劃分詞類的可能，也是抱持著否定態度的⁹。後來，王力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改以主張可以劃分詞類。關於王力如何劃分詞類，在下個章節裡有更進一步的敘述。

楊伯峻和何樂士(1992:79)也是主張「詞有定類」。他們還舉出了一個例證：「周法高曾經用《孟子》全書做過統計，研究結果發現能夠活用的只有極少數詞語；而且活用範圍非常有限，受到一定的語法特點制約。絕大多數詞語並不活用，可見不是『詞無定類』」¹⁰。

關於漢語詞類到底可以不可以劃分這個問題？本文認為詞類是可以劃分的，

應依照篇章文義、詞義、句法功能、語法特點和參考相關語法著作來劃分和定類。

詞的兼類即一詞多類和詞的活用等語法現象在上古漢語裡是很常出現的，可是這並不代表說漢語詞語就不能分類。如果漢語詞語不能分類，那麼每個詞就可以隨意地歸納入任何一種詞類，漢語語法就會變得毫無系統可言，這在語法學上來說是不可能的。

9在《王力文集》（第 3 卷）「劃分詞類的作用」章節裡，王力清楚地寫道：「可惜的是：在漢語語法學界中，的確有人只知道重視句法的作用，不知道重視詞類劃分的作用，我自己過去就是這樣的。」

請參閱王力《王力文集》（第 3 卷）（山東：山東教育出版社，1985 年 3 月），頁 315-316。

10周法高使用《孟子》全書做過統計，研究成果收錄在《中研院史語所專刊之三十九中國古代語法造句編》（上）（臺北：臺聯國風出版社印行，民國 61 年 3 月）。

(34)

因此本文認為，漢語詞語是可以劃分並歸類的。本文的主題是研究《清華簡》

（壹）和（貳）的詞類，所以當開始歸納《清華簡》簡文的詞類時，先把詞分成實詞和虛詞兩大類，之後再細分即名詞、動詞、形容詞、副詞、介詞、助詞等。

1.7.2 各家學者如何劃分詞類？

在上一個章節裡，本文已談論了在語法學上曾發生過的一場大討論：漢語詞語到底能不能分類和該不該分類的問題。這兩個問題已經得到了解答，接下來要談論的是：各家學者如何劃分詞類？

古人對「字」和「詞」的觀念是混而不分的，可是這並不代表說他們不懂語法。

古人對語法的認識其實是隱藏式的，含糊而不清。大體上來說，古人所說的「字」

就是今天我們在語法學上所說的實詞，而「詞」就是虛詞。

王力(2006:142)裡也曾提到這一點：

中國古代學者們也曾注意到一些語法事實。例如《說文》：「者，別事詞也。」；

「皆，俱詞也。」；「曾，詞之舒也。」；「乃，詞之難也。」；「爾，詞之必然也。」；「矣，語已詞也。」《說文》所謂的詞，大致等於今天所謂虛詞。

古人口中的虛詞，其實又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如「詞也」、「辭也」、「語辭」、

「語助」、「發聲」、「發語聲」、「發音」、「發語之音」、「發聲語助」、「語助聲」、「長聲」和「聲之助」。

王力(2006:143)也曾說過：

關於詞類的劃分，從前也曾涉及過。大約在宋代就有了「動字」和「靜字」

的分別：「動字」等於今天所謂動詞，「靜字」等於今天所謂名詞。這也可以算作語法的萌芽，但是距離整個語法體系的建立，還是很遠的。

中國真正的第一部語法書，是馬建忠的《馬氏文通》。因此要談論詞類，必須首先從《馬氏文通》說起。

（1）馬建忠《馬氏文通》(1899) ：馬建忠在《馬氏文通》裡清楚說道，「有事理可解者，曰『實字』。無解而惟以助實字之情態者，曰『虛字』。實字之類五，虛字

(35)

之類四。」馬建忠分別詞性，皆以「字」為本位。實字即名字（即名詞）、代字（即代詞）、靜字（即形容詞）、動字（即動詞）和狀字（即副詞）。「虛字」分為介字（即介詞）、連字（即連詞）、助字（即語氣助詞）和歎字（即歎詞）。

接著，以下是各家學者認為應該如何劃分詞類的看法和主張，本文略為敘述：

（2）黎錦熙《新著國語文法》（1969）：黎錦熙在此書中提出「詞無定類」即無詞類，主張「依句辨品」。黎錦熙把詞類分為九種，但可約之為五類，即如下表：

五類九種實體詞名詞、代名詞

述說詞動詞

區別詞形容詞、副詞

關係詞介詞、連詞

情態詞助詞、歎詞

表一:黎錦熙劃分詞類表

所謂的九種詞，即名詞、代名詞、動詞、形容詞、副詞、介詞、連詞、助詞和歎詞。

（3）呂叔湘《中國文法要略》（1942）：呂叔湘按照意義和作用，把詞語歸為兩類，

即實義詞和輔助詞。依據呂叔湘的說法，實義詞是意義和作用相近的詞。意義不及名詞、動詞和形容詞那樣實在的，一概稱為輔助詞。實義詞又分為名詞、動詞和形容詞。輔助詞又分為限制詞（也稱為副詞）、指稱詞（也叫稱代詞）、關係詞和語氣詞。後來於一九七九年，呂叔湘《漢語語法分析問題》又提出了另一種分類詞語的方法。呂氏認為虛實二類的分別，實用意義不大，因此提出把詞語分為可列舉的詞類（又叫封閉的詞）和不能列舉的詞類（又叫開放的詞）。可列舉的詞類，就是一些不會有新詞出現的詞類，而不能列舉的詞類則會不斷湧現新詞。呂叔湘歸納詞語的方法，有如下表：

(36)

可列舉的詞類（封閉的詞）指代詞、方位詞、數詞、量詞、

趨向動詞、助動詞、介詞、連詞、助詞不能列舉的詞類（開放的詞）名詞、一般動詞、形容詞、副詞

表二:呂叔湘劃分詞類表

呂叔湘把副詞歸類為「開放的詞」。現代漢語中有一些副詞可單獨進入句子中，

意義半實半虛，歸類為實詞是有道理的。可是副詞中也有一部分的例詞多是固定的，

變動率不是很高，是不是該歸類為「開放的詞」，實在尚需一番思量。

（4）王力:王力於一九三二年，在《中國文法學初探》收錄的一篇題為〈死文法與活文法〉的文章裡明確指出：中國的文法在上古時，想必曾經過一個未固定的時期。

第一是詞品未固定，第二是詞或句的次序未固定。所謂詞品未固定者，是指「文法成分」的種類混合而言。在文法學上，有所謂「意義成分」與「文法成分」。「意義成分」即指名詞、形容詞、動詞和副詞。「文法成分」則是指代名詞、介詞、連詞和助詞。可是另一方面，王力又重申「文法成分」的界限在上古時候本來就分不清楚。後來王力(1944）又主張以理解成分和語法成分來區分詞類，把詞的種類大致歸納為如下表：

詞

理解成分

實詞 1.名詞 2.數詞 3.形容詞

4.動詞（包括助動詞）

語法成分

半實詞 5.副詞半虛詞 6.代詞 7.繫詞虛詞 8.聯結詞

9.語氣詞 10.記號

(37)

表三:王力劃分詞類表

王力解釋，記號是一種附加成分，用來表示詞或仂語的性質的，分為前附加和後附加兩種。其實這裡所說的「記號」就是詞綴，前附加成分和後附加成分就是前詞綴和後詞綴。不過這個以語法成分來劃分詞類的主張，很快地又被王力自己所推翻了。

在《中國語法理論》裡，王力另外又提出了一個新主張，那就是以概念來劃分詞類。王力認為詞可以分為兩大類，凡本身能表示一種概念者，叫做實詞；凡本身不能表示一種概念，但為語言結構的工具者，就叫做虛詞。實詞的分類，當以概念的種類為根據；虛詞的分類，當以其在句子中的職務為根據。因此，依中國語言的結構，詞可分為九類，一、名詞；二、數詞；三、形容詞；四、動詞（這四種是純粹的實詞）；五、副詞；六、代詞；七、繫詞（和虛詞相近）；八、聯結詞；九、

語氣詞。

（5）高名凱《漢語語法論》（1948）：雖然高名凱主張實詞不能分類，可是他卻強調實詞在句子裡是具有詞類功能的。他主張「詞類」和「詞類功能」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關於高氏如何劃分「詞類」和「詞類功能」，下面有更詳細的敘述：

實詞雖然沒有固定的詞類，但在句子裡卻具有詞類的功能，而這類詞的功能是和語言通過表達思想達成，反映客觀存在的作用有關的。……詞類指的是個別詞的分類，詞類功能指的是詞在具體的句法中所具有相當於某一固定的詞類在這一場合下所具有的功能。我們所說的具有某種詞類功能的詞都是指詞在句法中所具有的這種功能而言¹¹。

據高名凱對「詞類」和「詞類功能」這兩個不同的概念，本文給漢語詞語的分類制成表，如下：

11高名凱《漢語語法叢書漢語語法論》（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年 3 月），頁 83-84。

(38)

詞

表知的詞

實詞

具有名詞功能的詞具有動詞功能的詞具有形容詞功能的詞

虛詞

代表虛詞指示詞代詞

範疇虛詞數詞、數位詞、

次數詞、體詞、

態詞、欲詞（願詞）、能詞、量詞

結構虛詞繫詞、規定詞、

受導詞、連詞、承接詞

表情的詞

實詞

具有名詞功能的詞具有動詞功能的詞具有形容詞功能的詞虛詞

（口氣虛詞）

否定詞確定詞命令詞歎詞

表四:高名凱劃分詞類表

（6）朱德熙：朱德熙在《語法講義》裡主張劃分詞類的時候，只能根據功能，不能根據意義來分類。因此朱德熙分類詞語的方法如下表：

(39)

詞

實詞體詞名詞、處所詞、方位詞、時間詞、區別詞、

數詞、量詞、代詞（體詞性）

謂詞代詞（謂詞性）、動詞、形容詞

虛詞副詞、介詞、連詞、助詞、語氣詞、擬聲詞、感歎詞表五:朱德熙劃分詞類表

朱德熙分類詞語的方法是不錯的，分得十分仔细，如代詞又分為體詞性和謂詞性兩類。

（7）周法高：周法高在題為〈中國語的詞類〉單篇論文裡(收錄在《中研院史語所專刊之三十九中國古代語法造句編》)，主張劃分實詞和虛詞的方法，可以從句子的主語和述語來斷定。周法高說，有些詞可以做句子的主語和述語，有些詞則否。

他把前者叫做實詞，後者叫做虛詞。有些詞通常做句子的述語，有些詞則否；前者叫做謂詞（predicatives），後者叫做名詞（substantives）。關於周法高的詞語分類，有如下表：

實詞名詞、謂詞、代詞（substitutes）、數詞（numerals）、助名詞（單位詞，auxiliary substantives）、方位詞（localizers）、助謂詞 (arxiliary）、狀詞

虛詞副詞、聯詞、介詞、歎詞、助詞

表六:周法高劃分詞類表

其餘各學者如陳光磊(1994)¹²、劉景農(1994)¹³、楊伯峻和何樂士(1992)¹⁴、

12陳光磊把詞類分為實詞和虛詞兩大類。實詞又分為四類十二種，即體詞、用詞、點別詞和副詞四類，名詞、代詞、時間詞、處所詞、動詞、形容詞、斷詞、衡詞、數詞、指詞、簡別詞和副詞十二種。

13劉景農把詞語分為兩大類即實詞和虛詞。實詞又分為名詞、動詞和形容詞。虛詞分作代詞、副詞、

介詞、連詞和語氣詞，共八種。

14楊伯峻和何樂士把古漢語詞類分為十四種：一、名詞（包括處所詞、方位詞、時間詞），二、代詞，三、動詞（包括繫詞），四、形容詞，五、數詞，六、量詞，七、助動詞，八、副詞，九、介詞，十、連詞，十一、助詞，十二、語助詞，十三、感歎詞，十四、呼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