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詞和形容詞的分類

形容詞就是表示人或事物的性質、形狀或狀態的詞。關於形容詞的分類，每位 學者的分類法皆不盡相同。李佐豐(2003)依據詞義把形容詞分為三類，即性質形容 詞、形態形容詞和事態形容詞。崔立斌和姚振武以專書為研究文本，研究其中的詞 類。崔立斌(2004)把形容詞分為性質形容詞和狀態形容詞兩類，姚振武(2005)也把 形容詞分為兩類，即性質形容詞和狀態形容詞。李佐豐對形容詞的分類具綜合性，

而崔、姚二人的分類則帶有針對性。

在《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共有 108 個形容詞，當中單音節形容詞 96 個，雙音節形容詞則有 12 個。本文參考了語法學者們的分類之後，再據詞義、篇 章意義和句法功能的特點，把《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的形容詞分成兩類，即 性質形容詞和形態形容詞。還有一種語法現象，即詞類活用。在《清華簡》(壹)和 (貳)簡文裡，形容詞詞類活用現象有兩種，即形容詞活用為名詞和形容詞活用為動 詞。

3.5.1 性質形容詞

據《當代漢語詞典》裡「性質」詞條下的解釋：「哲學上指一種事物區別於其 他事物的本質或特性。」⁵⁰性質形容詞是表示人或事物的本質、特性和特徵的詞。

性質是人或事物的根本特性，不會隨著時間或狀況而有所改變。這是「性質」跟「形

50《當代漢語詞典》編委會《當代漢語詞典》（北京：中華書局，2009 年 10 月），頁 1617。

態」的不同之處，也是本文把形容詞劃分為兩類的基本依據。由於性質形容詞數量 不少，本文以詞的音節數量來為之分類，即分成單音節和雙音節兩類。《清華簡》

(壹)和(貳)的性質形容詞共有 46 個，其中單音節有 44 個，雙音節有 2 個。每個 詞的頻次，請看文後附錄 2。這些形容詞是：

(1)單音節:保（寶）、訡（讒）、長、 （陳）、大、 （梏）、耿、好、厚（ 、 厚)、吉、嘉、喬（驕）、金、 （藎）、吝（殄）、良、魯、曼、 （媢）、 （美）、

明、 (聶)、年（佞）、紝（恁）、叚（假）、 （強）、 （擾）、𡰥（仁）、善、

淑（ 、弔）、少（小）、休、 （寅）、義、 （懿）、俟（疑）、 （裕）、

（元）、折（哲）、旨（旨、脂）、辠（罪）、備、福、 （昧），共 44 個。

(2)雙音節:贔贔、丂（巧）能，共 2 個。

（1）性質形容詞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

性質形容詞有其自身的語法功能和句法特點，即：一、充當名詞和動詞的定語，

修飾名詞和動詞，二、受副詞限制和修飾。

(1.1)作定語

(134)周公舉爵酬畢公，作歌一終曰《贔贔》∶「贔贔戎服，臧武赳赳。毖精謀 猷，裕德乃救；王有旨酒，我憂以 ，旣醉又侑，明日勿慆。」(耆，6-7) (135)湯曰：「格，汝其有吉志。」(尹，1)

(136)摯曰：「后其賚之，其有夏之[金]玉田邑，舍之吉言。」(誥，3-4) (137)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受商命于皇上帝。(程，3-4)

(138)如天降疾，旨味旣用，不可藥，時不遠。(程，5)

(139)周公秉爵未飲，蟋蟀趯降于堂，〔周〕公作歌一終曰《蟋蟀》:「……。毋已 大康，則終以懼。康樂而毋荒，是惟良士之懼。」(耆，9-14)

(140)王舉爵酬畢公，作歌一終曰《樂樂旨酒》：「樂樂旨酒，宴以二公；恁仁兄 弟，庶民和同。……」(耆，3-4)

(141)是夕，天反風，禾斯起，凡大木之所拔，二公命邦人盡復築之。(金，13) (142) 惟正〔月〕庚午，公格在庫門。公若曰：「嗚呼！朕寡邑小邦，蔑有耆耇慮

事屏朕位，肆朕沖人非敢不用明刑，惟莫開余嘉德之說。……」(皇，1-2)

上述例句均含有性質形容詞，而且都是句子中的定語。如例句 134「旨」、例

句 135「吉」、例句 136「吉」、例句 137「吉」、例句 138「旨」、例句 139「良」、 例句 140「仁」、例句 141「大」和例句 142「小」，都是修飾後面名詞的定語。例 句 135 的意思是:「湯說:『來，你(可否)有好的消息。』」例句 141 的意思是:「當 天晚上，天上刮起了大風，莊稼都被吹倒了，凡是被大風吹斷的大樹，召公和姜公 命令國人全部扶起，用土夯實，重新種植起來。」

（1.2）副+形

性質形容詞也受副詞的限制和修飾，如以下例句：

(143)文王為客於息，蔡侯與從，息侯以文王飲酒，蔡侯知息侯之誘己也，亦告 文王曰：「息侯之妻甚美，君必命見之。」（繫 5，26-27)

(144)惟梓敝不義，芃于商，俾行量亡乏，明明在向，惟容納棘，億亡勿用，不

，使卑柔和順，生民不災，懷允。(程，7-8)

以上例句 143-144 裡的性質形容詞均受副詞的修飾和限制。例句 143 性質形 容詞「美」受程度副詞「甚」的限制。性質形容詞不僅受程度副詞的限制和修飾，

也可受否定副詞的修飾限制，如例句 144 的性質形容詞「義」受否定副詞「不」的 修飾。例句 144 的意思是:「梓樹遮敝不義的事情，在商朝生長茂盛，所行之處無 所困乏，明察之人在上，對小人予以包容，可是不要任用他們，不忌恨，謙卑柔和，

使百姓不面對災害，要心思誠實。」

3.5.2 形態形容詞

據《當代漢語詞典》裡「形態」詞條下的解釋：「指事物在某種狀況下的形狀 或表現；指生物體在外部表現出來的形狀。」⁵¹形態形容詞是表示人或事物的形狀 和狀態的詞。因此，形態形容詞的特質或特點會隨著狀態和情況起變化。由於形態 形容詞數量不少，本文以詞的音節數量來分類，即分成單音節和雙音節兩類。《清 華簡》(壹)和(貳)的形態形容詞共有 62 個，其中單音節有 52 個，雙音節有 10 個。

51《當代漢語詞典》，頁 1613-1614。

每個詞的頻次，請看文後附錄 2。這些形容詞是∶

(1)單音節: （卑）、 （常）、𡰥（遲）、大、稻（慆）、多、 （辜）、 （寡）、

好、和、疾、敬（驚）、舊（久）、康、藥（樂）、利、 （懔）、 （履）、埶（邇）、 迷、逆（ 、逆）、 （寍）、 （虐）、 （芃）、 (竊)、堇(勤)、柔、 （毖）、 實、 （熟）、川（順）、速、倉(爽)、𥚸（威）、武、憙（喜）、恙（祥）、羕（詳）、

（臬）、 （寅）、宜、慭、幼（幼、 ）、俞（媮）、 （餘）、遠、允、 （臧）、 足（ 、足）、 （祚）、 （缺）、 （盈），共 52 個。

(2)雙音節: 卑 （卑柔）、和川（和順）、和同、 =（赳赳）、 =（唐唐）、 羊

（徜徉）、昀=（恂恂）、訯=（急急）、穆穆、翼翼，共 10 個。

（1）形態形容詞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

跟性質形容詞一樣，形態形容詞有其自身的語法特點和句法功能，即：一、充 當賓語和主語的定语，修飾賓語和主語，二、充當謂語，三、受否定副詞限制修飾。

（1.1）作定語

以下是《清華簡》(壹)和(貳)文本裡，形態形容詞作定語的例句，如：

(145)自稽厥志，不違于庶萬姓之多欲。(保，4-5)

(146)公若曰：「嗚呼！朕寡邑小邦，蔑有耆耇慮事屏朕位，肆朕沖人非敢不用明刑，

惟莫開余嘉德之說。……」(皇，1-2)

(147)周成王、周公既遷殷民于洛邑，乃追念夏商之亡由，旁設出宗子以作周厚屏，

乃先建衛叔封于康丘，以侯殷之餘民。(繫 4，17-18)

上述例句 145 的形態形容詞「多」修飾後面的名詞「欲」，作句子中的定語。

例句 146「寡」修飾後面的有生名詞「邑」，作定語。例句 147「餘」修飾後面的有 生名詞「民」，作句子中的定語。

（1.2）作謂語

除了作定語，形態形容詞也可作謂語，例句如下：

(148)政用迷亂，獄用無成。(皇，11)

(149)旣告汝元德之行，譬如主舟，輔余于險，臨余于濟。毋作祖考羞哉。(皇，13) (150)惟梓敝不義，芃于商，俾行量亡乏，明明在向，惟容納棘，億亡勿用，不𢗏，

使卑柔和順，生民不災，懷允。(程，7-8)

(151)王舉爵酬畢公，作歌一終曰《樂樂旨酒》：「樂樂旨酒，宴以二公；恁仁兄 弟，庶民和同。方臧方武，穆穆克邦；嘉爵速飲，後爵乃從。」(耆，3-4) (152)周室既卑，平王東遷，止于成周，秦仲安東居周地，以守周之墳墓，秦以始

大。（繫 3，15-16）

(153)晉襄公卒，靈公高幼，大夫聚謀曰：「君幼，未可奉承也，毋乃不能邦？ 求 強君」，乃命左行蔑與隨會召襄公之弟雍也于秦。」（繫 9，50-51）

上述例句 148 形態形容詞「迷」作主語「政」的謂語。例句 149 的形態形容詞

「羞」作句中主語「祖考」的謂語。例句 149 的意思大概是：周公已經說出大德的 行為，就像駕馭船隻，要求在險要的地方輔助他，使他安全抵達目的地，以免使祖 先們羞辱。例句 150 形態形容詞「芃」作句中主語「梓」的謂語。例句 151 形態形 容詞「和同」作主語「庶民」的謂語。例句 152 形態形容詞「卑」作主語「周室」

的謂語。例句 152 的意思是:「周室既衰微，平王往東邊遷移，定都于成周，秦仲 於是向東遷居故周地，以守住周人留下來的祖居地，秦國於是開始壯大。」例句 153 形態形容詞「幼」作主語「君」的謂語。

（1.3）副+形

形態形容詞也可以受到否定副詞的修飾和限制，例句如下∶

(154)昔周武王監觀商王之不恭上帝，禋祀不寅，乃作帝籍，以登祀上帝天神，名 之曰千畝，以克反商邑，敷政天下。（繫 1，1-2)

(155)後戒，後〔戒〕，人用汝謀，愛日不足。(程，9)

(156)自稽厥志，不違于庶萬姓之多欲。厥有施于上下遠邇，乃易位設稽，測陰陽 之物，咸順不逆。(保，4-6)

(157)周公舉爵酬畢公，作歌一終曰《贔贔》∶「贔贔戎服，臧武赳赳。毖精謀猷，

裕德乃救；王有旨酒，我憂以 ，旣醉又侑，明日勿慆。」(耆，6-7) 上述例句 154-157 裡的形態形容詞「寅」、「足」、「逆」和「慆」前面都有否定 副詞，受否定副詞「不」、「不」、「不」和「勿」修飾，表示形容詞呈現反面或否定

的意思。例句 154 的意思是:「以前周武王觀察到商紂不恭敬上帝，禋祀之禮不虔 敬，武王於是設立帝籍，以供祭祀上帝天神之用，命名為千畝，以戰勝顛覆商朝，

施行政事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