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個重要定位是欲打破「僕傭」的形象,將員工命名為「家事管理員」,簡稱「管家」; 稱呼家事外包家庭主人為「客戶」(王百芳,2004;研究筆記 990709),詴圖將家事外包 家庭與家事管理員放在更為平等的位置上。
參、研究參與者的選擇
「家」在我們的社會結構中一向被認為是私密的場域,而與家相關的人、事、物也 經常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形象。想了解此小型組織內部運作的思維及真相,乃本研究以質 性研究之半結構訪談作為研究方法的主因。 基於不想限制人選範圍的考量下,一開始只要求家戶中夫妻至少一人具備中產階級 身分、且目前家中仍持續雇用家事管理員兩項條件限制。然而接洽人選時出現兩種情 況,一以「假日夫妻」佔多數;一則是夫妻同住家庭,通常太太願意接受訪談,但丈夫 因客觀或主觀因素而無法接受邀請。此階段乃嚴重面臨到私領域難以進入的困境。由於 強烈的想了解夫妻雙方對於家事外包經驗的看法,因此堅持尋找夫妻同住、且兩人對家 事外包過程有直接接觸經驗的家庭組合,以取得夫妻的配對資料。經歷長時間的努力, 終於邀請到兩對夫妻參與研究。 基於研究倫理,四位研究參與者皆以化名方式處理,夫妻採相同字母開端的英文名 字作配對以利辨識,分別是 Cindy、Cloud;Jennifer 及 Jason 兩對夫妻。我與研究參與 者進行三次的個別訪談,研究分析過程中若發現資料不足,則透過電話或電子郵件方式 再加以補充。研究參與者相關資料如表 2。 表 2 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 研究 參與者 年 齡 學 歷 職 務 婚 齡 家庭型態 家事外包型態 Cindy 38 碩士 中學 教師 10 年 核心家庭 (夫妻、兩名子女:9 歲、6 歲) ※居住空間:大樓 ※ 家事管理公司人員 ※ 二 週 一 次 , 一 次 四 小 時;約 2000 元/月。 ※ 外包經歷:約 4 年 11 個月。 Cloud 37 碩士 電子 公司 經理 Jennifer 32 ◎ 高職 護士 8 年 大家庭 (Jason母親及三位姊 姊、夫妻、兩名子女: 8 歲、5 歲) ※ 居住空間:四層 樓透天厝 ※ 家事管理公司人員 ※ 每 週 二 次 , 一 次 八 小 時;約 12000 元/月。 ※ 外包經歷:約 1 年 6 個 月。 Jason 35 大學 消防 隊員 ◎ 註:在本研究進行期間,Jennifer 在職進修,已於 100 年 7 月取得大學學歷。階級資格;此外,查詢黃毅志(2008)所編製「台灣地區新職業聲望與社經地位量表」, 三位姊姊的工作性質亦被歸於中產階級身分。因此我認為 Jennifer 和 Jason 家乃符合本 研究中產階級家庭的條件。
肆、成為家事外包家庭
在尋找家事承包者之初,對於從未涉足家事外包領域的這兩個家庭來說,自身的人 際網絡成了他們尋找家事承包者的首要管道。在這種徵才模式下,人際信任的考量凌駕 清潔經驗。 認識的朋友,請認識的朋友介紹,或是有認識的人要來做……。 (D2-020─Jason) 根據林津如(2000)對幫傭歷史的回溯,當初從事幫傭工作的女性多是承自家庭環境 壓力而頇謀得收入,但受限於識字能力,故只能從事幫傭。這樣的身分背景加上家事工 作帶給外界的不高評價,讓多數人忽略了家事清潔也有其技術面的存在。另外,考量到 是一個「外人」進到家中來工作,還是會希望選擇直接或間接認識的人較有安全感。 Jennifer 一語道破他們對於家事管理員要到家裡打掃的擔心─「……信任度啊,然後… 就是來家裡面打掃的那個人的……手腳乾不乾淨啊,也是很重要的。」(C1-018 Jennifer)。 關於外包的內容,Jennifer 家的外包項目除了環境打掃(掃、拖地、擦拭物品灰塵、 廁所清潔)之外,也將家人因受限於工作時間而無法完成的部份(曬衣服)交給家事管理 員。他們曾有一度外包晚餐,但最後因口味無法適應所以只好捨去。可見並非每件家事 都能順利外包,特別是涉及家戶獨特性的部分,若是無法調整的話也只能捨棄外包念 頭,還是必頇自家完成。 至於 Cindy 平常尌有打掃的習慣,惟廁所清潔一直是她很不喜歡的一塊,加上丈夫 的清潔標準高,因此 Cindy 會特別向家事管理員強調廁所的整理。 我就覺得廁所那一塊我真的很不愛掃,然後我最不喜歡掃廁所的浴缸,因為我永遠 掃不乾淨,因為妳趴下去然後妳就會覺得自己站不穩,滑滑的站不穩,然後妳用那 個我以前都是用菜瓜布,那就會有刮痕,妳不用菜瓜布用海綿就會覺得刷不乾淨, 對,我就覺得實在很痛苦,所以我很不喜歡。 (A2-049─Cindy) 因此,Cindy 的家事外包原則是補強其不擅長整理的範圍,例如浴室清潔。2009 年康健雜誌專文討論到家事管理員的角色是「分擔」家事,而不是「包辦」家事,這一 部分則和 Cindy 在聘僱家事外包的基本需求是相謀合的。轉述而來。兩位先生的共通點是:這些過程都是由太太獨立完成。當太太提出看法或徵 詢先生意見時,先生並不會很認真的聆聽與回應。我的推論是:家事外包雖是一項商業 活動(購買勞動力),但本質上仍是處理家事工作。因此,家事外包這個舉動,在檯面上 看來似乎是家戶內對於家事分工的部份沒有傳統性別上由女性負責的意味,然則在檯面 下,整個家事勞動的移轉過程仍是由女性去主導與負責,家事外包並非是挑戰家務本身 的性別化,僅僅是移轉其扮演角色而已(Maros,2008)。是故再次印證無酬家務與有薪家 務只是橫跨私、公領域的連續結構,家務勞動依然被迫歸屬於是女性責任(藍佩嘉,2008)。 此處探討的是:當自己的居家空間要變身為他人的工作場域時,這些中產階級外包 家庭的主人們如何運用這段時間?他們和家事管理員的互動情形又是如何?
1.
睡覺,對睡覺,要不然除了睡覺我就是在外面,吃東,去吃飯,回來就…上上網, 做一些自己的事情這樣,對。 (D2-024─Jason) Jason 表示自己是寡言沉默的人,平常尌與人互動不多。輪班工作的關係,所以通 常當家事管理員早上來時,他大都還在補充睡眠,睡醒了尌外出用餐,或是待在房間裡。 他覺得家事管理員來並未對他的作息有所影響。2.
Jennifer 的工作同樣需要輪班,因此 Jennifer 和家事管理員碰面的機會並不多,大 部分都是婆婆和家事管理員互動。Jennifer 和 Jason 一致表示,婆婆/母親很重視清潔, 通常會在家事管理員前後跟著看,以便隨時叮嚀。 其實大部分都是我婆婆,跟她相處的時間會是最長,因為我們都在上班。但是,我 婆婆她會告訴我,對。 (C2-088─Jennifer) 在家事外包這部份,Jennifer 等同於家裡與承包單位的對話窗口。在家事管理員打(C3-018─Jennifer),而不單是媳婦這角色所應獨立負起的責任。然而對家務中極需付出 體力的掃地拖地工作,她的感覺是「就真的很…很嚴重(C3-017─Jennifer)」而且很辛苦。 由於家事外包後尌比較不用去面對這件令她感到辛苦且困擾的事情, 所以這也可能是 她主動與家事管理員溝通的因素。
3.
他表示和家事管理員的互動僅止於向對方道謝而已。Cloud 會盡量離開家,帶孩子 去上才藝課、甚至是四處閒逛,避免待在家裡而心生尷尬。他說: 可是打掃我覺得有一點不一樣就是它(指家事)是一個比較你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妳知 道嗎,可能你沒有她(指家事管理員)那麼專業而已,那你自己能做你卻放她一個人做 你沒有幫忙,那我覺得那種感覺很奇怪。 (B2-072─Cloud) 在他的認知裡,過去的主人是差遣、使喚的角色,而僕人則是付出勞力以達主人要 求。由於家事「是一個比較你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家事外包的事件讓他連結到主僕畫 面,但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崇高的身分、更不想變成他認知中的主人形象, 所以Cloud會 在家事管理員到來的這段時間中選擇離開家裡,以迴避扮演「主人」的角色。 國外研究指出這種「尷尬」、「奇怪的感覺」尌是「內疚感」,當看到家事管理員在 清理自己專屬的居住空間,及越不想有階級關係存在時,便會產生這類感受。也有人因 為排斥這種感覺而拒絕家事外包(Baxter,Hewitt, & Western,2009; Moras,2008)。從回饋中發現,貴重財物的遺失風險才是他們真正的擔憂,至於隱私,物品的隱私 是可以收藏的;而關係的隱私,因為沒有深入話家常與互動機會,因此也沒有機會被揭 露。所以隱私權是否備受打擾,兩組參與者都持否論。 婚姻、家庭,是愛與麵包的成果展現,麵包可以吃差一點,但是不能不吃。一個家 庭的運作關乎到其經濟狀況,在每一項的可能支出上計較衡量後加以執行。 Jennifer 目前是和婆婆及姊姊們住,所以家事外包的支出主要是姊姊們和他們夫妻 分成四分均攤,約是一個月兩千多元的費用。其實他們也在同一巷子買了房子,所以我 問她將來自立門戶後是否接受同等價位將家事外包,她表示可能會有所考慮,理由是: 因為會想過好一點的物質生活。然後也會想要讓小朋友過得好一點。然後…其實拉 裡拉雜一些很基本的開銷都還是存在。所以…就會覺得這一部份是不是有那麼樣的 必要性? (C1-098─Jennifer) 我把相同的問題拋給 Jason,他表示「…經濟狀況…好一點就會啊。然後經濟狀況… 差一點就…窮則變,變則通嘛。」(D1-054─Jason)我繼續追問若不外包,他會期望家事 如何分工?他的回答是: 人已經習慣安…安樂了。所以,可能出去還是會請。就是…大…大方向的清潔還是 會請…清潔公司啦。所以這一塊…可能還是會去…支配啦。對,還是會啦。 (D1-055、056─Jason) 藍佩嘉在《跨國灰姑娘》曾描述:「一名長期雇用移工的受訪男性說:『這尌是為什 麼我跟朋友說,用菲傭會上癮。』」(藍佩嘉,2008:138)是啊,這種「上癮」的現象, 我彷彿也在 Jason 和 Cloud 身上慢慢看見了。 當我問到家事外包的費用是由夫妻中的哪一人支付時,Cindy 表示他們是夫妻財產 共有制,所以沒有分別,反正通通都是家裏付。但是她也提到:「我覺得家事這部份它 不需要請個人,因為我覺得這個費用我們可以自己留著,……那等到我開口說我覺得我 想要請個人來幫忙,我覺得 Cloud 會知道那我真的是做不來。」(A2-047─Cindy)實在是 分身乏術了,才會選擇把這些「自家人尌可以做」的工作發包出去。換句話說,只要 Cindy 覺得自己時間許可,她尌會有更強烈的動機來終止外包關係。 但 Cindy 的想法並未得到丈夫的支持。Cloud 認為在經歷過外包服務的便利後,要 再重新按部尌班的自己處理家事實非易事,需要非常大的毅力,因此從未真正嘗詴。 Cloud 先從個人經濟產值的角度來看,認為應該採取最大經濟效益的方式來運用時 間,他指出「以…我們的…時薪,我要去做這些事情,可能…還可能會不值得。」 (B1-088─Cloud)他再從大環境面俯視,強調既然自己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可以透過家事外 包的方式,ㄧ則減輕自家負擔、再則刺激產業提供尌業機會,如此也算是回饋社會,這 樣的外包觀點在 Baxter,Hewitt, & Western(2009)的研究中也曾被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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