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研究集刊
第五十五輯第三期 2009年9月 頁99-129
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對 臺東縣國二學生學業成績之影響
蘇 船 利 、 黃 毅 志 摘 要
本研究旨在探討文化資本和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本研究以「臺 東縣教育長期資料庫」於 2005 年進行調查之國二學生與家長問卷資料，對此影響 做路徑分析。主要發現如下：一、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師生關係、良好同儕 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多，學業成績愈高。二、不利文化風 格包括不利嗜好與不利休閒，不利嗜好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 與不良同儕關係愈多，學業成績愈低；不利休閒愈多；而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 良師生關係與良好同儕關係愈多；而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愈多，學 業成績愈低。
關鍵詞：文化資本、學校社會資本、學業成績
蘇船利，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博士班研究生
黃毅志，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教授（本文通訊作者）
電子郵件為：[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
投稿日期：2008 年 12 月 29 日；修改日期：2009 年 4 月 9 日；接受日期：2009 年 8 月 11 日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September, 2009, Vol. 55 No. 3 pp. 99-129
Influence of Cultural Capital on Academic Performance through School Social Capital:
A Study of Eighth Graders in Taitung
Chuan-Li Su, Yih-Jyh Hwang Abstract
This study aims to explore how cultural capital influences school social capital, and how both affects academic performance of students. This research employed path analysis to examine such influence through questionnaire data from the Taitung Education Panel Survey conducted in 2005 on eighth graders and their parents. The results obtained are as follows. (1) The more abundant the refined cultural capital becomes, the more the positiv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and the more the positive as well as negative peer relationship will be. (2) The more the positiv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becomes, the better the academic performance of the students will be. (3) The more disadvantageous hobbies students have, the less the positiv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and the more the negative teacher-student as well as peer relationships will be, and these lead to their poorer academic performance. (4) The more the disadvantageous leisure students engaged in, the less the positiv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the more the negativ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and the more the positive peer relationship will be, and these also lead to their poorer academic performance.
Keywords: cultural capital, school social capital, academic performance
Chuan-Li Su, Doctoral Student,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Yih-Jyh Hwang,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Corresponding Author)
E-mail: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Manuscript received: Dec. 29, 2008; Modified: Apr. 9, 2009; Accepted: Aug. 11, 2009
壹、緒論
有關影響學生學業成績因果機制的探討，雖然已累積了豐碩的成果，但是對 於文化資本與學業成績關係的研究發現，仍有分歧，例如，過去臺灣大部分的研 究發現，Bourdieu（1977, 1984）的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影響不顯著或很小，
原因可能是精緻文化資本的測量不佳，以致無法涵蓋 Bourdieu 的精緻文化資本概 念內涵（孫清山、黃毅志，1996；陳怡靖、鄭燿男，2000）；也可能是研究樣本太 小，造成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不顯著（巫有鎰，1999；陳順利，2001；
張善楠、黃毅志，1999）；但也有少數的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有不 小的影響（王麗雲、游錦雲，2005；張芳全，2006），其原因可能是文化資本概念 的測量有問題，因而對文化資本的影響估計錯誤。
筆者認為，在改善精緻文化資本的測量與擴大樣本後，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 成績可能會有不小的影響，因為根據 DiMaggio 與 Mohr（1985）的理論，精緻文 化資本較高者，會透過提升師生關係所代表的學校社會資本，進而有利於學業成 績，但是國內研究大多將文化資本和社會資本視為同一層的中介變項，用來解釋 背景因素對學業成績的影響機制（黃毅志、陳怡靖，2005），缺乏從文化資本透過 社會資本對學生學業產生影響之探究。而國內對社會資本的研究大多在檢證 Coleman（1988）的家庭內社會資本對子女學業成績的影響（王麗雲、游錦雲，
2005；巫有鎰，1999，2007；陳怡靖、鄭燿男，2000），很少探討學校社會資本 的影響。本研究探討學校社會資本（包含師生關係和同儕關係）對學業成績的影 響，並根據 DiMaggio 與 Mohr 的理論，將文化資本當作自變項，學校社會資本當 作中介變項，分析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影響學業成績的因果機制，這也是 本研究主要貢獻之處。
除了 Bourdieu（1977, 1984）的精緻文化資本外，其他如不利文化風格和多元 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可能也有重要的影響。DiMaggio 與 Mohr（1985）指出，
除了分析文化資本的正面影響外，也需要分析不利文化風格可能產生的負面影
響。過去臺灣研究是以學生吸菸、喝酒、嚼檳榔代表不利文化風格，並沒有探討 其他不利文化風格，例如，學生上網咖對學業成績的影響，研究發現也受到了限 制，而多元文化資本與精緻文化資本是不同的文化資本向度（李文益、黃毅志，
2004），其對學業成績的影響如何，仍有待進一步研究釐清。
為了改善過去研究的缺失或限制，本研究根據 2005 年 5 月進行調查的「臺東 縣教育長期資料庫之建立：國中小學生學習狀況與心理健康追蹤調查」國二學生 與家長之大樣本問卷資料（黃毅志、侯松茂、巫有鎰，2005），進行路徑分析，以 檢證相關研究假設。本研究目的在釐清精緻文化資本、不利文化風格與多元文化 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進而影響學生學業成績之因果機制。
貳、文獻探討
一、文化資本與學業成績的關聯
本研究中所分析的「文化資本」相關概念有三：一為精緻文化資本（Bourdieu, 1977, 1984）；二為不利文化風格（DiMaggio & Mohr, 1985）；三為多元文化資本
（cultural variety）（Erickson, 1991, 1996）。
（一）精緻文化資本
Bourdieu（1977, 1984）認為，透過社會化的過程，不同社會階層，例如，不 同職業或階級成員，因不同的物質條件產生個別的持久習性，以及具有特殊的認 知與生活方式，進而展現不同的文化。Bourdieu 的文化資本指涉，「人們對於上階 層文化所能掌握的程度」，此上階層文化可以是非物質面，例如，上階層民眾表現 出來的談吐、儀態舉止與藝術品味；也可以是物質面，例如，上階層民眾常擁有 的衣著、傢俱、藝術品所顯現的品味；換言之，人們的文化品味愈接近上階層，
文化資本也就愈高，而 Bourdieu 的文化資本當可稱為精緻文化資本。根據 Bourdieu 的論點，上階層的精緻文化是當代學校的主導文化，出身上階層的學生可經由家 庭的社會化，擁有較高的精緻文化資本，也因為對學校精緻文化較熟悉，使其不 但較易於與教師溝通，也容易讓教師對這些學生產生比較聰明、有氣質的良好印
象，因而給予較多的關照和有助於提升他們的成績與順利升學；也就是說，即使 兩個學生的學業表現一樣，教師仍可能會因為對精緻文化資本較高學生的印象較 好，因而給予較高的分數。
精緻文化資本能提高學業成績的論點，多有國外實證研究之支持，例如，
DiMaggio（1982）的研究發現，美國高中學生參與較多高品味的音樂、藝術等精 緻文化活動，例如，聆聽交響樂、音樂會、參觀藝術表演、博覽會等，均會提升 學生的學業成績。Dumais（2002）的研究證實，女性及高社經地位背景的學生對 精緻文化活動有較多的參與，例如，上圖書館借書、參加音樂會、逛博物館等，
進而提升學業成績；Kalmijn 與 Kraaykamp（1996）也證實，精緻文化資本能提高 學業成績；不過，Katsillis 與 Rubinson（1990）在希臘的研究卻發現，精緻文化 資本對學業成績並無顯著影響，家庭社經地位對學業成績影響的中介機制主要 是，家庭社經地位較高者，學生之能力與努力較高，因而提升其學業成績；並非 透過精緻文化資本，例如，看歌劇、參觀博物館、美術館、聽演講等之中介機制；
De Graaf（1986）的研究也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無顯著影響。
臺灣社會的研究部分顯示，精緻文化資本對於臺灣民眾的教育成就並沒有多 大的影響。孫清山與黃毅志（1996）對於聯考時代的升學結果做分析，其研究發 現，精緻文化資本對於是否能順利升學的影響並不顯著；他們認為，在臺灣的升 學過程中，聯考制度以筆試成績的高低來篩選學生的方式具有匿名性，學生無法 在試卷上將精緻文化資本顯現給閱卷者，所以不太可能因為學生的精緻文化資本 較高，而在聯考上得到高分，因此，精緻文化資本對於升學的影響很小而未達顯 著。不過，該研究對於精緻文化資本的測量，包括家裡是否有收音機、音響、電 視、報紙雜誌，較偏向文化資本的物質面，卻不易顯現品味高低，故不是 Bourdieu
（1977, 1984）精緻文化資本適當的測量指標，這也可能是精緻文化資本影響不顯 著的重要原因。陳怡靖與鄭燿男（2000）的研究雖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於教 育年數的影響達到顯著，不過影響力很小（β 值不到 0.1），主要是因為樣本很大 才會達到顯著，對此，他們的解釋與前述孫清山與黃毅志相同：由於具有匿名性 的聯考把關，精緻文化資本不易發生作用；然而，該研究僅以兩道題目，包括父 母帶子女去聽音樂會或演奏會、父母帶子女去參觀畫展或博物館，來測量精緻文
化資本概念，這對於精緻文化資本高低的鑑別度可能不高，因而導致影響很小。
雖然上述國內的研究發現不支持 Bourdieu（1977）的理論，但這也不能否定 Bourdieu理論的正確性，因為這些研究的文化資本測量都不精確。根據 DiMaggio 與 Mohr（1985）的論點，精緻文化資本較高者，容易維持良好的形象，有助於廣 結善緣，並提升與把關者之關係（如教師），進而有利於得到較高的教育成就，而 學生精緻文化資本較高，除了較容易得到學校教師的好印象，影響教師打分數時 給予高分外，還可能較易於與教師溝通，讓教師認為他們比較聰明、有氣質，而 給予較多的關照與學習協助，這仍可能有助於學生的學習成效（Bourdieu, 1977），
也有利於提升學生在匿名性測驗的成績。
過去幾篇臺東地區中小學的研究發現，學生精緻文化資本對於學業成績並沒 有顯著影響（巫有鎰，1999；陳順利，2001；張善楠、黃毅志，1999）。Bourdieu
（1977）的理論未得到臺東地區研究的支持，很可能是因為這些研究的樣本數太 小所致。
不過，也有少數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有不小的正向影響（王 麗雲、游錦雲，2005；張芳全，2006）。這些研究得到不同的發現，除了可能是樣 本不同之外，文化資本概念的測量有問題也可能是重要原因，例如，張芳全
（2006）將家庭中的電腦數和圖書數當做文化資本；王麗雲與游錦雲（2005）將 補習教育（例如，上語文班、益智班）當做文化資本，皆有待商榷。Coleman
（1988）認為，父母透過家庭收入與財富的運用，以提升子女教育成就的事物，
是財務資本；家庭中的電腦數和圖書數量，是父母運用金錢在子女物質環境的投 資，以利於學習，依據 Coleman 的論點，這是財務資本的指標；至於父母提供子 女補習教育，主要也是父母透過收入與財富的運用，以提升子女學習成效與學業 成績，這與子女文化資本較高，代表文化品味較高，使子女容易與教師建立關係，
因而有助於學業成績，有著不同的作用（孫清山、黃毅志，1996），因此，補習教 育主要是財務資本，而非文化資本（黃毅志、陳怡靖，2005）。若將財務資本當做 文化資本的指標，用來探討對學業成績的影響，那麼對文化資本影響的估計也會 產生錯誤。
雖然張芳全（2006）及王麗雲與游錦雲（2005）的研究皆有尚待商榷之處，
不過亦非完全不合理。學生在使用電腦和圖書時，如果能接觸到精緻藝文內容而 提高精緻文化資本，則張芳全對文化資本的測量也有可供參考之處；至於學生參 加才藝班，也可能會提升文化品味，這應是臺灣本土特色的文化資本測量（王麗 雲、游錦雲，2005：34），而王麗雲與游錦雲的文化資本指標還包含參加才藝班，
亦有其參考價值。
（二）不利文化風格
DiMaggio與 Mohr（1985: 1256）曾進一步指出，在探討文化資本的影響時，
除了分析文化資本的正面影響，如 Bourdieu 所強調的精緻文化影響外，也要分析 負面評價的文化風格（negatively valued cultural styles），例如，龐克文化可能帶來 的負面影響是，給教師不良的印象，而不利於學習、成績與升學。臺東地區常見 的負面評價文化風格，例如，原住民常有的吸菸、喝酒、嚼檳榔對學業成績有不 利影響（巫有鎰，1999，2007；陳建志，1998；陳順利，2001；張善楠、黃毅志，
1999），可能的原因是學生吸菸、喝酒、嚼檳榔等行為，會造成教師對其產生不好 的印象，因而不利於學業成績（巫有鎰，2007；張善楠、黃毅志，1999）。
黃毅志與陳怡靖（2005）曾將上述的「negatively」直譯為負面，而稱這些臺 東常見的負面評價文化風格為「負面文化資本」。不過，筆者認為，黃毅志與陳怡 靖的「負面」之用語，看來帶有主觀價值判斷，會讓讀者誤解負面是指不好的，
而負面資本之用語，又常被讀者批評為「所謂的資本應該都是正面的，怎麼會有 負面的？」。為避免前述問題，筆者認為不必將 negatively 直譯成負面，也不必然 要用資本之用語；這些負面評價的文化風格應可譯為「不利文化風格」，稱「不利」
是因為會給教師不好印象，而不利於學習、成績與升學。1
這些吸菸、喝酒、嚼檳榔所代表的不利文化風格，與 Bourdieu（1984）所強 調的精緻文化資本剛好相反。Bourdieu 所強調的精緻文化資本會給予教師好的印 象，而提高學業成績；可是在臺東地區原住民則是不利文化風格給予教師壞的印 象，而降低學業成績，精緻文化品味卻對學業成績無顯著影響。前述臺東地區之
1 本段有關對「負面文化資本」一詞之批判，非常感謝兩位匿名評審精闢的指正。
研究在探討不利文化風格的影響時，不利文化風格指標主要是吸菸、喝酒、嚼檳 榔，所涵蓋的內容可能過於狹隘；有許多學生常見的休閒活動，例如，上網咖、
街舞……等（黃毅志、侯松茂、巫有鎰，2005），很可能也會給予教師壞的印象，
而不利於學習、成績與升學，也當屬於不利文化風格。今後研究若要分析不利文 化風格的影響，應當納入這些休閒活動。
（三）多元文化資本
根據 Erickson（1991, 1996）的研究，多元文化資本係指個人對各種不同文化 活動的參與及熟悉程度，參與及熟悉之文化活動領域愈廣泛，即多元文化資本愈 高；同時，他也指出多元文化資本愈高，愈有助於取得高職業地位（Erickson, 1996:
219）。值得注意的是，一個擁有高精緻文化資本的人，所參與及熟悉的文化活動 不一定很廣泛，因此，多元文化資本與精緻文化資本有所不同。Erickson 所探討 的是，多元文化資本對於職位取得的影響，而非對於學業成績的影響；有關文化 資本與學業成績的研究，則多將焦點放在精緻文化資本或不利文化風格上（巫有 鎰，1999；孫清山、黃毅志，1996；陳怡靖、鄭燿男，2000；陳順利，2001；張 善楠、黃毅志，1999；De Graaf, 1986; DiMaggio, 1982; Dumais, 2002; Kalmijn &
Kraaykamp, 1996; Katsillis & Rubinson, 1990）。
李文益與黃毅志（2004）則進一步延伸 Erickson（1991, 1996）的論點，分析 學生的多元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該研究以臺東師院學生為對象，研究發 現學生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低。他們認為原因可能是用以測量多元文 化的題目，多屬娛樂、休閒活動，而學生投入過多的時間於娛樂、休閒，對學生 學業成績就會產生負面影響。不過，筆者認為多元文化資本所涉及的對各種不同 文化活動參與，本來多屬娛樂、休閒活動，Erickson（1996）用以測量多元文化的 題目，也多屬娛樂、休閒活動；李文益與黃毅志的研究發現，多元文化資本高，
對學生學業成績產生負面之影響，可能並非測量的問題所致，而的確是投入過多 時間於娛樂、休閒活動所致。根據零和模式（zero-sum model），學生整體的時間 是有限的，如果從事過多的娛樂、休閒等非學業相關的活動，可能會佔用了讀書、
做功課的時間，因而課業表現自然較差，這也更能直接地解釋多元文化資本愈高，
學業成績愈低的發現。2
二、學校社會資本與學業成績的關聯
Coleman（1990: 302）的社會資本指的是，存在人際關係中，可做為個人資 本財的社會結構資源，若動用這些關係，則可用來實現行動目標；換言之，社會 資本著重在「社會關係」層面，擁有愈多有助於實現行動目標的社會關係，亦即 社會資本愈高，也愈能動用這些關係來達成目標，例如，提高學業成績和順利升 學。
Coleman（1988）指出，社會資本可以區分為家庭內社會資本與家庭外社會 資本。「家庭內的社會資本」主要是指，家庭內的親子互動關係與父母對子女教育 的期望、投入等；「家庭外的社會資本」主要是指，家長與子女同學的家長、同社 區內家長們之間的人際關係，若這些關係很密切，將有助於家長們聯合監控、輔 導子女們的學業；以上 Coleman 所提到的社會資本，皆屬於非學校因素。Coleman 雖然沒有提到學校內的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但若依 Coleman 對社會資本的定 義，個別學生若有良好的師生關係，將有助於提高學生的教育成就，這當屬於學 校社會資本，而良好的同儕關係也當屬於學校社會資本。相關文獻亦論及，良好 師生關係對學業成績有正向影響（陸洛、翁克成，2007；Hallinan, 2008），且良好 同儕關係也對學業成績有正向影響（Croninger & Lee, 2001: 554）。
過去的研究在檢證 Coleman（1988）的社會資本理論時，大多以家庭內社會 資本中的親子關係，例如，父母對子女教育期望、投入，或家庭外社會資本中的 家長間社會網絡，來探討其對子女學業成績的影響（王麗雲、游錦雲，2005；巫 有鎰，1999，2007；陳怡靖、鄭燿男，2000；Carbonaro, 1998; Hagan, MacMillan, &
Wheaton, 1996; Hao & Bonstead-Bruns, 1998; Morgan & Sorenson, 1999）。可能由於 Coleman未提及學校社會資本（包含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也就少有研究檢證學 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雖有部分研究探討師生關係或同儕關係對學業成 績的影響（巫有鎰，2007；Crosnoe, Johnson, & Elder, 2004; Fantuzzo, Riggo,
2 本段有關零和模式之解釋，非常感謝某位匿名評審精闢的指正。
Connelly, & Dimeff, 1989），但筆者尚未看到同時納入學校社會資本中的師生關係 與同儕關係，共同探討這兩項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影響之研究。
探討師生關係或同儕關係對學業成績影響之研究顯示，師生關係愈佳，對於 學生的學業成績有正向的影響（巫有鎰，2007；Crosnoe, Johnson, & Elder, 2004），
可能的原因是師生關係愈佳，教師對學生的關心、鼓勵與學習支援也會較多，
這有助於學習成效，進而增進學業成績。另外，即使兩個學生有相同的學業表現，
但師生關係較佳者，仍可能因教師的印象較好而得到高分。
學校教學中，除了師生關係因素外，學生間的同儕關係，對學生學業成績也 有正向影響，可能的原因是同儕間在課業相互指導、支持與合作的良好關係，有 助於解決學業上的困難與疑惑，進而有助於提高學業成績（Fantuzzo, Riggo, Connelly, & Dimeff, 1989）。
三、文化資本、學校社會資本與學業成績的關聯
關於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兩者間關係之探討，一如前述 DiMaggio 與 Mohr
（1985）所指出的，精緻文化資本較高者，較容易維持良好的形象而有助於廣結 善緣，並提升與把關者之關係（如教師），增進社會資本，進而有利於得到較高的 教育成就；不過，DiMaggio 與 Mohr 的這項假設國外僅有少數研究檢證過。Lin
（2001）則指出，個人在社會關係中的弱連繫（weak ties）愈多，愈可能攀上高 地位的職業介紹人，因此，愈容易取得高職業地位，而弱連繫愈多，可代表社會 資本愈高；不過，Lizardo（2006）卻發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會顯著降低弱連 繫數量，若依 Lin 論點，這反而會降低社會資本，不利於取得高職業地位；然而，
上述研究與教育成就較無關聯。Dumais（2002）的研究則發現，精緻文化資本 較高，可以讓學生得到教師較多的注目和賞識，師生關係較好，因而有助於提高 學業成績，這支持了 DiMaggio 與 Mohr 的假設。
國內研究也很少對 DiMaggio 與 Mohr（1985）的理論假設做檢證，筆者只看 到李文益與黃毅志（2004）的一篇研究。該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與教 師關係愈佳，進而提升學業成績，符合 DiMaggio 與 Mohr 所提出的理論假設；但 是，李文益與黃毅志的研究是以臺東師院學生為樣本，研究發現的推論性可能受
到限制，且該研究認為，臺東師院屬於大學院校，很可能教師的精緻文化資本偏 高，因而強化精緻文化資本透過師生關係對學業成績產生正面影響。筆者認為，
可能國中教師的精緻文化資本不一定高，因而國中學生的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師 生關係愈佳，進而提升學業成績的假設，仍有待進一步的研究予以檢證。
除了精緻文化資本影響學校社會資本外，巫有鎰（1999）的研究發現，國小 學生抽菸、喝酒、嚼檳榔的不利文化風格愈多，學業成績愈差；他指出可能因為 不利文化風格愈多，給教師印象愈壞，提高不良的師生關係，進而對學業成績產 生不利影響。不過，筆者尚未看到有國內的研究探討國中生的不利文化風格，如 何透過師生關係而對學業成績產生影響的量化研究。
Erickson（1996: 219, 223, 246, 249）則指出，多元文化資本愈高，愈能與各式 各樣的人交際，有助於拓展個人的人際關係網絡，進而提高個人的社會資本。李 文益與黃毅志（2004）的研究發現，多元文化資本愈高，有助於提升與教師、同 儕關係。筆者認為就國中生而言，很可能多元文化資本愈高，也有助於提升與教 師或同儕之間的關係，進而提升學業成績的間接影響。
四、小結
檢證 Bourdieu（1977, 1984）的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影響之理論，是一項 重要的研究議題；然而，國內研究的發現仍很紛歧。部分研究對精緻文化資本的 測量不佳（孫清山、黃毅志，1996；陳怡靖、鄭燿男，2000），可能會低估文化資 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部分研究將財務資本當做文化資本（王麗雲、游錦雲，
2005；張芳全，2006），則可能會錯估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正如同張建成 與陳珊華（2006：131-132）所指出的，許多研究在檢證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 響時，得到不一致的發現，這可能是對文化資本的測量不精確，以致無法有效地 涵蓋文化資本內涵所造成的；不過，他們並沒有採用適當的文化資本測量，以量 化分析估計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除了文化資本的測量問題外，有些研究 則可能是因為研究樣本太小，而造成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不顯著（巫有鎰，
1999；陳順利，2001；張善楠、黃毅志，1999）。因此，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 的影響，仍有待進一步對精緻文化資本做更精確的測量和增加樣本之研究後，才
學校社會資本
文化資本 學業成績
能釐清，而 DiMaggio 與 Mohr（1985）提出，精緻文化資本會透過屬於學校社會 資本的師生關係，對學業成績產生正向影響的假設，也有待進一步的國中生研究 來檢證。另外，國中生的不利文化風格、多元文化資本，如何透過學校社會資本 而對學業成績產生影響，亦有待進一步的研究予以釐清。
參、研究方法
一、研究架構
根據文獻探討建立本研究的研究架構，如圖 1 所示。在此研究架構中，為了 簡化分析，乃聚焦於探討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文化資 本相關變項包括：精緻文化資本、不利文化風格與多元文化資本；中介變項學校 社會資本包括：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出身背景變項包括：性別、族群、家庭結 構、父親職業、父親教育、母親教育與全家收入。由於探討出身背景與學業成績 關係的研究文獻很多，本研究不再做探討，因此，本研究將出身背景變項做為控 制變項，並不對它們的影響提出假設。
圖 1 影響國中學生學業成績的研究架構：控制性別、族群、
家庭結構、父親職業、父親教育、母親教育與全家收入
二、研究假設
根據研究架構與文獻探討，可提出下列假設：
（一）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的影響
假設 1-1「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師生關係愈佳」（李文益、黃毅志，2004；
DiMaggio & Mohr, 1985; Dumais, 2002）；假設 1-2「不利文化風格愈多，師生關係 愈差」（巫有鎰，1999）；假設 1-3「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同儕關係愈佳」；假設 1-4
「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師生關係愈佳」（李文益、黃毅志，2004）。
（二）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
假設 2-1「師生關係愈佳，學業成績愈高」（巫有鎰，2007；Crosnoe, Johnson,
& Elder, 2004; Hallinan, 2008）；假設 2-2「同儕關係愈佳，學業成績愈高」
（Fantuzzo, Riggo, Connelly, & Dimeff, 1989）。
（三）資本對學業成績的直接影響
文化資本變項尚可能透過圖 1 中的學校社會資本變項以外之變項，例如，讀 書、做功課時間而對學業成績產生影響，此即直接影響。
假設 3-1「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低」（李文益、黃毅志，2004）。根 據零和模式，多元文化資本愈高，亦即參與愈多休閒、娛樂活動，會造成讀書、
做功課的時間不足，導致學業成績愈低。
三、資料來源
本研究根據 2005 年 5 月進行調查的「臺東縣教育長期資料庫之建立：國中小 學生學習狀況與心理健康追蹤調查」之國二學生與家長問卷資料進行分析。該資 料庫是臺東縣國中小學生的大樣本普查資料，調查對象以臺東縣國二學生為核 心，對學生做問卷調查與學科基本能力測驗，同時也對受測學生之家長實施問卷 調查。全臺東縣 2005 年國中二年級學生共 3,023 人，回收樣本數 2,760 人，回收 率 91.3%；家長問卷母體 3,023 人，回收樣本數 2,401 人，回收率 79.4%（黃毅志、
侯松茂、巫有鎰，2005）。
四、變項測量
（一）控制變項：出身背景
1.性別：以學生問卷所填答的性別為準，在進行迴歸分析時做虛擬變項，以
女生為對照組。
2.族群：分為漢人和原住民兩大族群，在進行迴歸分析時做虛擬變項，以原 住民為對照組。
3.家庭結構
（1）家庭完整性：依學生自陳「你家中住在一起的大人有哪些？」，將家庭 類型分為：完整家庭，指學生與父母兩者同住者；單親家庭，指學生與父母中的 一人同住；隔代教養，指學生不與父母同住，但至少與一位祖父母同住；寄親家 庭，指學生不與父母、祖父母同住，而由親友或兄弟姊妹代為照顧或教養者；共 得到四類家庭。在進行迴歸分析時做虛擬變項，以完整家庭為對照組。
（2）兄弟數與姐妹數：由學生填寫的親生兄、弟、姊、妹之人數做測量。過 去國內有些研究發現，由於仍有重男輕女的性別差別待遇，兄弟數對資源稀釋作 用比姊妹數大，因而兄弟數對學業成績的負面影響較大（巫有鎰，1999，2007）；
本研究乃對兄弟人數與姊妹人數分別做測量。
4.父親職業：主要依學生家長在問卷上所填答之父親職位及詳細工作內容做 測量基礎，以提高測量精確度；若家長問卷未回收或未填答者，則以學生問卷所 填為準，提高可分析樣本數（黃毅志，2000），並依據黃毅志（2003）「臺灣地區 新職業聲望與社經地位量表」歸入三碼小類職業，轉換成職業社經地位分數。
5.父母教育程度：主要依學生家長填答其本人與配偶的學歷做測量基礎，若 家長問卷未回收或未填答者，以學生問卷所填父母教育程度為準。教育程度分為：
未受正式學校教育、小學、國（初）中、高中（職）、專科、大學、研究所，再將 其轉換成修業教育年數，如小學畢業為 6 年，國（初）中畢業為 9 年。
6.全家收入：以家長填答「全家每個月收入大約多少元？」做測量。
（二）自變項：文化資本
1.多元文化資本：以學生在 20 項有關參加文化活動、休閒活動與日常生活習 慣問卷題目中（見附表 1），回答「經常」或「有時」的題數，代表學生之多元文 化資本；題數愈高，代表擁有愈高的多元文化資本。
2.精緻文化資本與不利文化風格：由上述 20 項題目對學生的「精緻文化資本 與不利文化風格」做測量，給分方式為：回答「從未」給 1 分，「很少」給 2 分，
「有時」給 3 分，「經常」給 4 分，並對此做主成分分析，選取λ值＞1 之因素，
共得到五個因素，再以 Oblimin 進行斜交轉軸，可解釋變異量為 55.5%。因素一 反映在參觀各種展覽、美術館或歷史等博物館，聽古典音樂、國樂、音樂會或看 戲劇表演、逛書店及看電影之上，命名為「精緻文化資本」；因素二反映在抽菸、
喝酒、嚼檳榔之上，命名為「不利嗜好」；因素三反映在看歌仔戲、布袋戲、國劇 之上，命名為「本土文化」；因素四反映在聽本土流行歌曲、日本歌曲、英文歌 曲、看日劇、韓劇、錄影帶、VCD、DVD 之上，命名為「流行文化」；因素五反 映在參加八家將、廟會活動、街舞及上網咖之上，命名為「不利休閒」，請參見附 表 1。
五個因素中，不利嗜好與不利休閒都是不利文化風格的指標。不利嗜好是臺 東地區原住民常見的行為（巫有鎰，1999，2007）；而不利休閒是先前的臺東地區 研究所沒有探討的，這些休閒活動在臺灣是常見的學生校外行為，並非臺東地區 的特殊現象，可適用於全國國中學生；而且參加這些休閒活動，可能會給教師不 好的印象，而不利於學業成績，因此，本研究將其視為不利文化風格的指標。五 個因素中，本研究特別關心的是，精緻文化資本和不利文化風格對學業成績的影 響，而因素分析所得到之本土文化與流行文化兩個因素，究竟對學業成績有何影 響，並沒有清楚的理論假設，不過本研究仍想探討，這也是本研究較具探索性的 一面。
本研究在進一步分析時，以因素分數做測量，其中「本土文化」因素負荷為 負值，必須反向詮釋，也就是說，其因素分數愈高，代表從事本土休閒愈少。
（三）中介變項：學校社會資本
有關學生本人在學校人際關係的題目共 18 項（見附表 2），以此對學生「學 校社會資本」做測量，給分方式為回答「非常不符合」給 1 分，「不符合」給 2 分，「還算符合」給 3 分，「符合」給 4 分，「非常符合」給 5 分，並對此做主成分 分析，選取λ值＞1 之因素，共得到四個因素，再以 Oblimin 進行斜交轉軸，可解 釋變異量為 64.1%。因素一反映在與導師、其他教師相處得很好，本人學業、生 活起居受到導師關心，受到導師喜歡，命名為「良好師生關係」；因素二反映在導 師經常責備、處罰、嘲笑學生本人，導師上課時，學生經常不專心、根本不想聽，
命名為「不良師生關係」；因素三反映在與班上同學相處得很好、受同學喜歡、關 心學業與生活起居，命名為「良好同儕關係」；因素四反映在經常受同學欺負、嘲 笑、處罰、責怪，命名為「不良同儕關係」，請參見附表 2。本研究在進一步分析 時，以因素分數做測量。
因素分析顯示，學生的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並不是非好即壞的兩個極端，而 是一個學生的良好師生關係與不良師生關係、良好同儕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可以 同時並存；而良好師生關係愈多，不良師生關係愈少，都可代表師生關係愈佳；
良好同儕關係愈多，不良同儕關係愈少，同樣都可代表同儕關係愈佳。
（四）依變項：學業成績
以國二學生在 2005 年進行的「臺東縣學科基本能力測驗」上所得到的成績做 測量，該次測驗為標準化成就測驗，採匿名選擇題筆試，共有國語、英文、數學 三科，各科滿分都是 100 分，本研究的學業成績採計三科之平均分數。
五、分析方法
本研究參照圖 1 影響國中學生學業成績的研究架構，進行統計分析，並檢證 相關理論和假設，所運用的分析方法包括因素分析、多元迴歸分析及路徑分析，
出身背景變項只做為控制變項。
本研究在進行多元迴歸分析時，為了縮減文化資本和學校社會資本變項的個 數，以及能夠更明確地知道各變項所測得的概念，於是對文化資本和學校社會資 本進行因素分析，以所得到的少數因素之因素分數來做多元迴歸分析，以達到簡 化分析的效果，並在研究架構的引導下進行多元迴歸分析，以探究文化資本透過 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之因果機制，此即路徑分析（path analysis）。
本研究並不採用結構方程模式（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原因是因 為研究架構中包含了三個名義變項（nominal variable），即性別、族群及家庭結構，
這嚴重違反 SEM 的觀察變項必須是常態分布的預設，而且也無法轉換成常態分布 的變項；如果常態分布的預設遭到違反，將會給統計分析帶來嚴重的後果，而得 到錯誤的結論（邱皓政，2005：2.17-2.19）。根據林清山（1991：245-249）和 Lin（1976: 321-326），傳統的路徑分析可以迴歸來進行，迴歸分析很容易處理名
義變項，因此，本研究的路徑分析即以迴歸來進行。
依據圖 1 之研究架構進行路徑分析之程序如下：首先，在未控制學校社會資 本的情況下，探討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總影響（參見表 1 模式一）；接著控制學 校社會資本變項，探討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直接影響與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 績的影響（參見表 1 模式二），並以在加入學校社會資本後，文化資本影響之增減 情形，探討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而對學業成績的間接影響（Hanushek &
Jackson, 1977: 224-227）；最後，以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進行迴歸分析，進一 步探討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進而影響學業成績的機制。
肆、研究結果
一、影響學業成績之因素
本節以表 1 的迴歸分析來探討文化資本與學校社會資本對國中學生學業成績 的影響，主要針對影響達顯著者（* p＜.05）予以說明；若未達顯著，如有必要也 會加以說明。背景變項做為統計控制之用，若無必要，就不對它們的影響予以說 明。
在表 1 之學業成績模式一中，納入了文化資本變項，由此可看出，學生多元 文化資本愈高（β＝-.094），會降低學業成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β＝.178），會 提高學業成績；不利嗜好（β＝-.049）與不利休閒（β＝-.177）愈多，會降低學業 成績，而且不利休閒的影響比不利嗜好大得多；流行文化休閒愈多（β＝.123），
會提高學業成績；模式一整體的解釋力（R2）達到.324。
模式二中再投入學校社會資本變項，由此可看出，良好師生關係愈多，會提 高學業成績（β＝.121）；不良師生關係（β＝-.072）與不良同儕關係（β＝-.052）
愈多，會降低學業成績；良好同儕關係則無顯著的影響。
在模式二中，控制了學校社會資本後，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為直接影 響，而文化資本相關變項中的不利嗜好對學業成績之直接影響，變得不顯著；精 緻文化資本和不利休閒之 b 值雖仍顯著，但有所縮減；精緻文化資本、不利嗜好 與不利休閒對學業成績的影響，很可能都是以學校社會資本為中介。多元文化資
表1 影響學生學業成績因素多元迴歸分析
學業成績 模式一
b（β）
模式二 b（β）
女生（對照組）
男生 -2.4* （-.062） -1.4 （-.036）
原住民（對照組）
漢人 7.2* （.167） 7.9* （.182） 完整家庭（對照組）
單親家庭 -1.7 （-.033） -1.7 （-.032）
隔代教養 -4.7* （-.055） -4.6* （-.054）
寄親家庭 -1.0 （-.006） -.84 （-.005）
兄弟數 -1.5* （-.076） -1.4* （-.073）
姐妹數 -.50 （-.027） -.38 （-.020）
父親職業 .32* （.079） .29*（.071） 父親教育 .73* （.107） .82*（.121） 母親教育 .87* （.130） .89*（.134） 全家收入 .11 （.022） .12 （.024） 文化資本
多元文化資本 -.71* （-.094） -.84*（-.111）
精緻文化資本 3.6* （.178） 3.3* （.162） 不利嗜好 -1.1* （-.049） -.29 （-.013）
不利休閒 -3.7* （-.177） -3.1* （-.148）
本土文化（－） .53 （.028） .58 （.031） 流行文化 2.4* （.123） 2.5* （.127）
學校社會資本
良好師生關係 2.3*（.121）
不良師生關係 -1.4*（-.072）
良好同儕關係 -.30（-.017）
不良同儕關係 -1.0*（-.052）
常數 14.28* 14.4*
N 1,621 1,585
R2 .324 .349
說明：1. * p＜ .05。
2. 文化資本與學校社會資本之變項中，除多元文化資本外，其餘均為因素分數，因 素分數為標準分數，平均數為0，標準差為1；其中本土文化之因素負荷量為負值，
須做反向解釋，即因素分數愈高，代表所擁有之本土文化愈少。
本和流行文化之 b 值不降反升，也都達顯著。由模式二顯示，多元文化資本愈 高，學業成績愈低（β＝-.111）；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高（β＝.162）；
不利休閒愈多，學業成績愈低（β＝-.148）；流行文化愈多，學業成績愈高（β
＝.127）；模式二整體的解釋力（R2）達到.349。
至於文化資本如何透過學校社會資本來影響學業成績，將由表 2 做進一步分 析。
二、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的影響
本節以表 2 的迴歸分析來探討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的影響，主要針對影 響達顯著者（* p＜.05）做說明，如果未達顯著，仍有必要說明者，也會予以說 明。其中本土文化之因素負荷量為負值，須做反向解釋，即因素分數愈高，代表 所擁有之本土文化愈少。背景變項做為統計控制之用，若無必要，就不對它們的 影響加以說明。
在多元文化資本方面，多元文化資本對師生關係和同儕關係都沒有顯著的影 響；在精緻文化資本方面，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師生關係愈多（β＝.175）、
良好同儕關係愈多（β＝.135），但不良同儕關係也愈多（β＝.075），對不良師生關 係並沒有顯著的影響；在不利嗜好方面，不利嗜好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β
＝-.122），不良師生關係愈多（β＝.162）、不良同儕關係也愈多（β＝.085）；在不 利休閒方面，不利休閒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β＝-.078），不良師生關係愈多
（β＝.193），良好同儕關係也愈多（β＝.086）；在本土文化方面，本土文化愈多，
良好師生關係愈多（β＝-.063），不良同儕關係也愈多（β＝-.073）；在流行文化方 面，流行文化愈多，良好同儕關係愈多（β＝.086）。
綜合表 1 和表 2 的分析發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師生關係愈多，進而 提高學業成績，不過，不良同儕關係也愈多，這會降低學業成績；然而，如此兩 種方向相反的間接影響，為影響路徑中兩個 β 值的乘積，正向間接影響為 .02
（＝.175×.121），比負向間接影響（.004）高出不少。不利嗜好愈多，良好師生 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愈多，進而降低學業成績；不利休閒愈 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愈多，進而降低學業成績。
表2 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影響迴歸分析
良好師生關係b（β）
不良師生關係 b（β）
良好同儕關係 b（β）
不良同儕關係 b（β）
女生（對照組）
男生 -.08 （-.042） .41* （.213） -.19* （-.095） .30*（.153） 原住民（對照組）
漢人 -.28* （-.126） .11* （.051） -.31* （-.137） .06 （.025） 完整家庭（對照組）
單親家庭 -.01 （-.003） .06 （.023） -.17* （-.064） .03 （.013） 隔代教養 .10 （.022） .06 （.014） -.10 （-.024） .17 （.038） 寄親家庭 -.03 （-.004） .10 （.012） -.26 （-.031） -.01 （-.002）
兄弟數 -.01 （-.006） .04 （.043） .08* （.077） .02 （.018） 姐妹數 .004 （.005） .09* （.096） .04 （.046） .03 （.036） 父親職業 .001 （.007） .000 （.002） -.003 （-.012） -.01*（-.064）
父親教育 -.005 （-.015） .02* （.065） .008 （.022） .03*（.085） 母親教育 -.006 （-.017） .01 （.024） .005 （.015） -.03*（-.078）
全家收入 -.006 （-.022） .003 （.012） .005 （.020） -.005（-.019）
多元文化資本 .005 （.014） -.004 （-.011） .03 （.084） -.02 （-.058）
精緻文化資本 .18* （.175） -.04 （-.043） .14* （.135） .08*（.075） 不利嗜好 -.13* （-.122） .18* （.162） .03 （.024） .09*（.085） 不利休閒 -.08* （-.078） .20* （.193） .09* （.086） .02 （.014） 本土文化（－） -.06* （-.063） .03 （.030） -.02 （-.020） -.07*（-.073）
流行文化 .04 （.041） .02 （.024） .09* （.086） -.05 （-.047）
常數 .28 -.89* .05 .75
N 1,657 1,657 1,657 1,657
R2 .082 .135 .122 .058 說明：1. * p＜.05。
2. 文化資本變項中，除多元文化資本外，其餘均為因素分數；其中本土文化之因素 負荷量為負值，須做反向解釋，即因素分數愈高，代表所擁有之本土文化愈少。
伍、結論、討論與建議
一、結論
本研究由路徑分析發現：
（一）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的影響
學生擁有的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師生關係愈多、良好同儕關係與不良同 儕關係愈多；不利嗜好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 愈多；不利休閒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與良好同儕關係愈多。
（二）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
學生擁有良好師生關係愈多、不良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同儕關係愈少，會提 高學業成績。
（三）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直接影響
學生擁有多元文化資本愈低、精緻文化資本愈高、不利休閒愈低，會提高學 業成績。
（四）文化資本透過學校社會資本，進而影響學業成績
精緻文化資本愈高，會提升良好師生關係，進而提高學業成績；不利嗜好愈 多，會降低良好師生關係、提高不良師生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進而降低學業成 績；不利休閒愈多，會降低良好師生關係、提高不良師生關係，進而降低學業成績。
二、討論
（一）假設檢證結果之討論 1.文化資本對學校社會資本的影響
本研究發現學生的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師生關係愈多；因此，研究假設 1-1「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師生關係愈佳」得到部分支持，不過，精緻文化資本對 不良師生關係的影響不顯著，故不支持假設 1-1。不利嗜好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 少、不良師生關係愈多；不利休閒愈多，良好師生關係愈少、不良師生關係愈多；
因此，研究假設 1-2「不利文化風格愈多，師生關係愈差」得到支持。
另外，多元文化資本對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都沒有顯著的影響，因此，研究 假設 1-3「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同儕關係愈佳」與假設 1-4「多元文化資本愈高，
師生關係愈佳」，都沒有得到支持；其原因究竟為何？有待後續研究予以釐清。
2.學校社會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
本研究發現學生良好師生關係愈多、不良師生關係愈少，會提高學業成績，
因此，研究假設 2-1「師生關係愈佳，學業成績愈高」得到支持。
此外，本研究發現學生的不良同儕關係愈少，會提高學業成績，因此，研究 假設 2-2「同儕關係愈佳，學業成績愈高」得到部分支持；不過，良好同儕關係對 學業成績的影響並不顯著，故不支持假設 2-2；其原因究竟為何？也有待後續研究 予以釐清。
3.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直接影響
本研究發現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低的直接影響，故研究假設 3-1
「多元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低」得到支持。
（二）假設檢證以外發現之討論
1.本研究採用大樣本資料，用較精確的文化資本測量，發現國中生的精緻文 化資本愈高，學業成績愈高，而且影響不小（β＝.178），Bourdieu（1977）的理論 在此得到有力之支持。不過，與國內先前許多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 績沒有影響或影響很小的結果，並不一致，原因可能是，先前部分研究精緻文化 資本的測量不佳（孫清山、黃毅志，1996；陳怡靖、鄭燿男，2000），以致無法涵 蓋 Bourdieu（1977, 1984）的文化資本論概念內涵；也可能是部分研究的樣本太小
（巫有鎰，1999；陳順利，2001；張善楠、黃毅志，1999），造成精緻文化資本對 學業成績沒有顯著的影響。
孫清山與黃毅志（1996）認為，在聯考的匿名考試中，無法在試卷上顯示學 生的文化資本給閱卷者，學生不太可能只是因為精緻文化資本高，就得到較高的 成績，因此，精緻文化資本對於匿名性考試成績的影響並不顯著。雖然本研究的 學業成績與聯考一樣，也具有匿名性，但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會透過 提高良好師生關係，進而提高學生學業成績；這顯示了臺東地區的國中生有較高 精緻文化資本者，除了較容易得到學校教師的好印象，影響教師給予高分之外，
還可能較易於與教師溝通，讓教師認為他們較聰明、有氣質，而給予較多的關照 與學習協助，這有助於學生學習成效，也會提高在匿名性測驗中所得到的學業成 績。雖然筆者在文獻探討中曾指出，可能國中教師的精緻文化資本不一定高，因 而國中學生的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師生關係愈佳，進而提升學業成績的假設，並 不一定會得到支持；但本研究的發現仍支持如此的假設。
不過，在控制師生關係後，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仍然具有相當的正面直 接影響（β＝.162），這可能是本研究對師生關係的測量有不足之處，例如，僅有 一題是測量教師對學生學業的關心，至於教師與學生是否易於溝通，以及對學生 的好印象、注意與協助學習，本研究並沒有測量到。
本研究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有不小的正向影響，此雖和王麗雲與游 錦雲（2005）、張芳全（2006）等的研究發現一致，但是本研究對精緻文化資本的 測量更精確，排除屬於財務資本的變項，所估計的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影響，
應較為正確。
2.本研究發現學生擁有的精緻文化資本愈高，良好同儕關係與不良同儕關係 皆愈多，可能的原因是，學生精緻文化資本高，會使學生的氣質談吐顯得較高雅，
吸引部分同學的仰慕與接近，進而造成良好同儕關係愈多。此外，精緻文化資本 對部分同學而言，也可能過於曲高和寡，不能得到共鳴（李文益、黃毅志，2004），
而造成不良同儕關係也愈多。
3.本研究發現學生擁有的不利嗜好愈多，不良同儕關係愈多，原因可能是，
不利嗜好會因形象不佳，因此，造成不良同儕關係愈多。不過，本研究也發現，
不利休閒愈多，良好同儕關係愈多，原因可能是，不利休閒，例如，街舞、八家 將，部分臺東地區的學生可能不會將其視為不良行為，反而認為很神勇，而從事 這些不利休閒的同學，會受到部分同學的歡迎，因此，學生擁有的不利休閒愈多，
反而良好同儕關係愈多。
（三）綜合討論
1.在表 1 模式二中，控制了師生關係與同儕關係之學校社會資本後發現，模 式一中，學生不利嗜好對學業成績的負向影響變得不顯著；而精緻文化資本和不 利休閒對學業成績雖仍有顯著影響，但影響力已有所降低，由此看來，文化資本
會透過學校社會資本，進而影響學業成績，而本研究在結論中也已說明了此影響 的路徑。DiMaggio 與 Mohr（1985）提出，精緻文化資本會透過學校社會資本，
進而提高學業成績之理論假設，過去少有研究加以檢證，而本研究結果不但支持 DiMaggio與 Mohr 的這項理論假設，也另外發現 DiMaggio 與 Mohr 所提的不利 文化風格，包括不利嗜好與不利休閒愈多，會降低學校社會資本，進而降低學業 成績。
2.本研究在因素分析後發現，不利文化風格有「不利嗜好」與「不利休閒」
兩個因素，而不利休閒對學業成績的不利影響比不利嗜好大得多，因此，本研究 所探討的不利休閒，應可加強不利文化風格的內涵。以前的研究大多僅探討學生 吸菸、喝酒、嚼檳榔的不利嗜好，透過造成不良師生關係的不利影響，進而降低 學業成績（巫有鎰，1999，2007；陳建志，1998；陳順利，2001；張善楠、黃毅 志，1999），但本研究也顯示，在控制學校社會資本後，不利休閒愈多對降低學業 成績仍有相當的直接影響（β＝-.148），可能的原因是，不利休閒愈多，會佔用太 多讀書和做功課的時間，而不利於學業成績，這與多元文化資本的影響類似，也 可用零和模式予以解釋。
3.本研究分析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的影響發現，精緻文化資本愈高，學業成 績愈高，不利文化風格、多元文化資本愈多，學業成績愈低，這仍有可能是文化 資本與學業成績之間有相互影響的因果關係，甚至反向的影響所致，例如，也有 可能是學業成績愈低，導致不利文化風格、多元文化資本愈多；亦有可能是學業 成績愈高，愈願意勉強自己從事一般人不願意接受且要多花時間的精緻文化活 動。相同地，本研究發現師生關係與學業成績間的正向關聯，也有可能是學業成 績愈高，會給教師好印象，而改善師生關係所致，因此，學校社會資本與學業成 績之間可能也有相互影響的關係。此外，社會資本較高，可能也會增進文化資本
（Bourdieu, 1984; Mark, 2003），因此，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之間可能也有相互影 響的關係。有關以上的說明可用圖 2 的擴大研究架構表示，3若要對此擴大研究架 構做檢證，仍有待未來研究做進一步的分析。
3 本段有關擴大研究架構之建立，非常感謝某位匿名評審精闢的指正。
文化資本
學業成績
學校社會資本
圖 2 文化資本、學校社會資本與學業成績的關係之擴大研究架構
4.筆者還未見到過去有國內研究以適當的精緻文化資本測量，顯示精緻文化 資本對教育成就有不小的正向影響；更難見到過去研究顯示精緻文化資本透過師 生關係，進而正向影響教育成就之機制。而本研究的精緻文化資本測量比過去研 究精確，樣本也大，不但發現精緻文化資本對學業成績有不小的正向影響，也顯 示精緻文化資本透過師生關係，進而正向影響學業成績之機制，因而能對精緻文 化資本影響匿名性測驗中所得到的成績之機制做了許多討論，而這樣的討論，應 是本研究比過去量化研究更深入之處，過去研究很可能是因為測量與樣本的問 題，因而無法展現上述本研究所顯示的影響或效果。
三、建議
（一）對教育實務的建議
1.為避免部分學生憑藉高文化資本而獲致較高的學業成績，而有更佳的升學 機會，造成教育機會不均等的現象，教師在教學與評分的過程中，應符合公平原 則，而非「以文化資本取人」，對學生實施差別待遇。建議教育機構應多重視多元 文化教育，將文化資本與機會不均等的概念，落實於師資養成過程中，也落實於 在職教師的終身成人教育中。
2.本研究發現，學生不利嗜好與不利休閒愈多，師生關係愈差，進而降低學 業成績。另外，學生有愈高的多元文化資本，也會降低學業成績，因此，建議學 校應多改善學生不利生活風格，並鼓勵學生選擇參加有益身心，且不會佔用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