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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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89
水仙子 尋梅 喬吉
冬前冬 後
1幾 村莊 ，溪北 溪南 兩履
2霜 。樹頭 樹底 孤山
3上。
冷風 來 何 處 香 ？
忽相 逢 縞 袂
4綃 裳
5。
酒 醒寒 驚 夢
6，
笛 淒春 斷 腸
7。 淡 月 昏 黃
8。
一、作者簡介
喬吉（約公元 1280 – 1345），一作喬吉甫，字夢符，號笙鶴翁，又號惺 惺道人。太原（今山西太原）人。元代著名的劇曲家。喬吉一生無意仕途，留 連江湖，遍歷湖南、浙江、福建、江蘇、安徽等地，長期流寓江浙。擅於散曲 創作，有小令二百零九首、套數十一套及詞一首。與張可久有「曲中雙璧」之 譽，與張可久、張養浩合稱「元代散曲三大家」。著有《惺惺道人樂府》、
《文湖州集詞》、《喬夢符小令》。又編有十一種雜劇，今存《揚州夢》、
《金錢記》、《兩世姻緣》三種。
二、背景資料
元代社會，種族歧視，重武輕文，廢止科舉。一般文人仕途無望，唯有潛 隱逸居，偶寫詞曲，抒發情懷，尤多詠史、隱逸的作品。喬吉《水仙子．尋 梅》便是詩人寫尋梅的閒情逸趣。
三、注釋
1. 冬前冬後：立冬前後。
2. 履：鞋子。
3. 孤山：杭州西湖孤山，宋代隱士林逋（和靖）居此養鶴植梅。
4. 縞 袂 ： 縞 ： 白 色 的 絲 織 品 。 ○粵 [ 稿 ] ， [gou2] ； ○漢[gɑ̌o] 。 袂 ： 衣 袖 。
○粵[謎之陽去聲]，[mai6]；○漢[mèi]。
5. 綃裳：絲質的衣裳。綃：○粵[簫]，[siu1]；○漢[xiɑ̄o]。
6. 酒醒寒驚夢：典用趙師雄醉憩梅花下的故事。宋代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後 集》卷三十引託名柳宗元的《龍城錄》云：「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
一日，天寒日暮，於松竹林間見美人，淡妝素服出遊，時已昏黑，殘雪末 消，月色微明，師雄與語，言極清麗，芳香襲人，因與之叩酒家共飲；少 頃，一綠衣童來歌舞，師雄醉寢，但覺風寒襲人；久之，東方已白，起 視，乃在梅花樹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顧，月落參橫，但惆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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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笛淒春斷腸：古有笛曲《梅花落》。姜夔《暗香》：「舊時月色，算幾 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斷腸：痛苦傷心。
8. 淡 月 昏 黃 ： 月 色 朦 朧 淡 黃 。 典 出 林 逋 《 山 園 小 梅 》 ： 「 疏 影 橫 斜 水 清 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四、賞析重點
喬吉一生無意仕途，早年由太原南遊湖廣，長期留寓江浙，淡泊功名，詩 酒自遣，其《綠么遍．自述》所云：「不占龍頭選，不入名賢傳。時時酒聖，
處 處 詩 禪 。 煙 霞 狀 元 。 江 湖 醉 仙 ， 笑 談 便 是 編 修 院 。 留 連 ， 批 風 抹 月 四 十 年。」頗能自述其平生情志。喬吉既愛詩酒，又喜江湖煙霞，因此留居杭州 時，對西湖尤為眷戀。本篇《水仙子》曲牌下小題注明「尋梅」，其實就是寫 作者探尋西湖孤山的梅花。
梅花傲雪，自古以來便深受文人的喜愛，喬吉亦不例外，作品前三句「冬 前冬後幾村莊，溪北溪南兩履霜，樹頭樹底孤山上」，就是寫作者尋梅的艱苦 歷程。三句對偶工整，鼎足而對，不作艱辛及雕刻之字，自然下筆，白描成 句。作者寫尋梅，落筆甚奇，前三句沒有一個字道及梅花，令人不知所云，實 際乃寫尋梅的經過。為了尋梅，作者在立冬之前後已幾番尋覓，花了很長時 間，跨過立冬，又踏遍多少個村莊，一個「幾」字，突出作者焦急尋梅的心 情；次句寫作者繼續尋尋覓覓，迎着冬後漫長的霜寒，走出村落，沿着溪南找 到溪北，天冬地凍，兩履風霜，可惜仍未見梅開的蹤跡，失望之情，溢於言 表；於是作者不離不棄，沿路一直找到西湖的孤山，孤山這個宋代隱士林逋
（和靖）隱居種梅的地方，梅樹林立，可是作者從樹頭到樹底作幾番仔細打 量，可是花影不見，仍無消息，惆悵不已。「樹頭樹底」用唐王建《宮詞》
「樹頭樹底見殘紅」，不着痕迹。首三句連用前、後、南、北、頭、底六個方 位詞，塑造空間，層次分明，由冬前到冬後，由溪南到溪北，由樹底到樹頭，
自遠而近，仿如電影鏡頭，三個畫面互相替換，時空交錯，不着一個「尋」
字，尋梅之意已在其中，亦甚自然，不覺累贅。又「幾」、「兩」、「孤」數 目字對仗，巧妙工整，渾然天成。
其後五句，主要寫作者尋得梅花的喜悅心情。「冷風來何處香」句，是全 首作品的轉折處，冷風漸起，遠處飄來一陣陣香氣，觸動作者尋梅未得的惆悵 心情，作者於是沿着香氣源頭尋找而去，有種喜悅期待的感覺，用筆頗為細 膩。「忽相逢縞袂綃裳」，「忽相逢」三字，將作者那種乍見梅花的激動情感 一瀉無遺。「縞袂綃裳」四字，本指仙女潔白的衣裳，此實是描繪梅花之美，
作者所見淡白粉紅的梅花仿如仙女潔白的衣裳，極之淡美。跟着二句「酒醒寒 驚夢，笛淒春斷腸」，十字對仗工整，引用趙師雄醉憩梅花下、古笛曲及姜夔
《暗香》「梅邊吹笛」思人的典故，烘托梅花之美，間接說明作者對梅花盛開 的喜愛。最後「淡月昏黃」句，明顯用林逋《山園小梅》「疏影橫斜水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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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動月黃昏」詩句，刻劃昏黃淡月下，梅枝橫斜，梅花傲雪的情景，映在 眼前，極度清幽，側面寫出作者的孤高曠達情懷。
《水仙子》，曲名又作《湘妃怨》、《凌波仙》、《馮夷曲》，可與《折 桂令》合為帶過曲。全曲八句押莊、霜、上、香、裳、腸、黃韻，平仄通押，
一韻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