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高中中國歷史課程知識增益
二十世紀中國歷史講座系列 (1)：
改革－革命－再革命－繼續革命－告別革命 (改革開放) 的歷程 課程 A：晚清民國時期的改革、革命與再革命
連浩鋈博士
(香港大學歷史系名譽副教授)
(2007 年 6 月 4 日)
第二講 五四運動、中國共產黨的創立與 第一次國共合作 (1915－1927 年)
(一) 五四運動
五四運動的定義
時人所指的五四運動
凡爾賽和會 / 蔡元培 / 羅家倫
後世一般史家所指的五四運動
胡適：「當年若沒有思想的變化，決不會有五四運動」(胡適：〈紀念五四〉，
《獨立評論》，1935 年 5 月 5 日)。
「五四事件」 / 「新文化運動」(孫中山)
新文化運動：現代中國的第一次文化、思想革命
新文化運動興起的原因 (一)：陳獨秀與《新青年》創刊
陳獨秀向青年提出 6 項指導性的原則 (〈敬告青年〉：載《青年雜誌》，1915 年 9 月 15 日；《青年雜誌》於 1916 年 9 月改名為《新青年》。)
「自主的而非奴隸的、進步的而非保守的、進取的而非退隱的、
世界的而非鎖國的、實利的而非虛文的、科學的而非想象的。」
「改造青年的思想，輔導青年的修養」
新文化運動興起的原因 (二)：蔡元培與北大改革
蔡元培訂定大學教育的目的：「探求學理、掌握科學知識、培育人才新風」
蔡元培訂定辦大學的方針：「兼容并包、思想自由」
《新青年》：陳獨秀、胡適
《新潮》：傅斯年、顧頡剛、羅家倫
《國故》：劉師培、辜鴻銘 (校外支持者為嚴復、林紓)
新文化運動的內容 (一)：文學革命
胡適提倡「八不主義」(〈寄陳獨秀〉，1916 年秋；又見〈文學改良芻議〉，
載《新青年》，1917 年 1 月 1 日)
「不用典、不用陳套語、不講對仗、不避俗字俗語、須講求文法之結構、
不作無病呻吟、不摹仿古人，語語須有個我在、須言之有物。」
陳獨秀提倡「文學革命」(〈文學革命論〉，載《新青年》，1917 年 2 月 1 日)
「推倒雕琢的阿諛的貴族文學，建設平易的抒情的國民文學；
推倒陳腐的鋪張的古典文學，建設新鮮的立誠的寫實文學；
推倒迂晦的艱澀的山林文學，建設明了的通俗的社會文學。」
五四作家分道揚鑣
1. 文學研究會 (1921 年 1 月成立)：周作人、矛盾
2. 創造社 (1921 夏成立)：郭沫若、郁達夫、田漢
新文化運動的內容 (二)：新思潮、反傳統
接受西方學說的熱潮：
達爾文的進化論、社會達爾文主義、實用主義、經驗主義、互助論、無 政府主義、社會主義、馬克斯主義、科學 (「賽因斯」science)、民主 (「德 莫克拉西」democracy)
反孔(子)運動：
易白沙：〈孔子平議〉
胡適：把孔子及其信徒譏為「孔家店」
陳獨秀：「主張尊孔，勢必立君；主張立君，勢必復辟」，「提倡孔教必 掊共和」，「信仰共和必排孔教」(〈復辟與專孔〉)；孔教道德造成「君 虐臣、父虐子、姑虐媳、夫虐妻、主虐奴、長虐幼」的殘酷現實 (〈答 傅桂馨〉)
吳虞：儒家「由天尊地卑演而為君尊臣卑、父尊子卑、夫尊婦卑、官尊 民卑，尊卑既嚴，貴賤遂別」，這就為專制制度提供了理論依據 (〈儒 家主張階級制度之害〉)；「禮教」之遺害最大 (〈吃人與禮教〉)
魯迅：「凡事總須研究，才會明白。古來時常吃人，我也還記得，可是 不甚清楚。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 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 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狂人日記》)
五四知識份子分道揚鑣：
1. 胡適：〈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每周評論》，1919 年 7 月 20 日
2. 李大釗：〈再論問題與主義〉，《每周評論》，1919 年 8 月 17 日
五四運動的歷史意義和反思
中國現代化的里程碑：思想現代化的開始
器物技能現代化 → 制度現代化 → 思想現代化
近代中國思想發展的轉折點：「整體性的反傳統主義」的出現 新文化運動是晚清以來中國文化、思想轉變歷程中的一個新高峰
晚清「突破的一代」“breakthrough generation” (Benjamin Schwartz 史華 慈) ──嚴復：《天演論》(T. Huxley, Evolution and Ethics)、《群己權界說》
(J.S.Mill, On Liberty)、《群學肆言》(H.Spencer, Study of Sociology)、《原 富》(A. Smith, Wealth of Nations)、《法意》(C.L.S. Montesquieu, Spirit of the Law) / 梁啟超
新文化運動的獨特性：「整體性的反傳統主義」(Lin Yu-sheng, The Crisis of Chinese Consciousness: Radical Antitraditionalism in the May Fourth Era, Madison, 1978；林毓生：《中國意識的危機》，貴州人民出版社，1986 年。)
「整體性的反傳統主義」“totalistic anti-traditionalism (iconoclasm)”
「創造性轉化」“creative transformation”
從新文化運動人物的思想內容 (thought contents) 與思維方式 (mode of thinking) 看現代中國思想發展的「變」與「承」
人類意識的改造 (transformation of human consciousness)
中國愛國運動的里程碑 跨社會階層的愛國運動
複雜的、充滿矛盾的五四愛國主義
獨一無二的「整體性反傳統」的愛國主義
對五四運動的反思：為什麼科學、民主只是被人叫喊的口號？近、現代中國 真的受西方思想影響嗎？
民主：目的？手段？
科學：求真？「科學主義」(scientism) (Daniel W.Y. Kwok 郭穎頤)？
五四運動所產生的三大思想流派
自由主義民主 (Liberal democracy)
馬克思列寧主義 (Marxism-Leninism)
新傳統主義 (Neo-traditionalism)，即新儒家 / 學 (Neo-Confucianism)：梁漱 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上海，1922 年。)
「西方文化是以意欲向前要求為其根本精神的」
「中國文化是以意欲自為調和，持中為其根本精神的」
「印度文化是以意欲反身向後要求為其根本精神的」
「世界未來文化就是中國文化的復興」
(二) 陳獨秀、李大釗與中國共產黨的創立
新文化運動開展時的陳獨秀和李大釗
陳獨秀：創辦《新青年》；提倡 「文學革命」、 反孔(子)、科學 (賽因斯 science)、民主 (德莫克拉西 democracy)
李大釗：相信「宇宙無盡，無初無終」；認為「今」最寶貴；提倡「青春中 華」的創造
「無限的『過去』都以『現在』為歸宿，無限的『未來』都以『現在』為淵 源。『過去』、『未來』的中間全仗有『現在』以成其連續，以成其永遠，以 成其無始無終的大實在。……這就是過去未來皆是現在的道理。這就是『今』
最可寶貴的道理。」〈今〉(1918 年 4 月)
「吾願吾親愛之青年，生于青春死于青春，生于少年死于少年也。……青年 循蹈乎此，本其理性，加以努力，進前而勿顧后，背黑暗而向光明，為世界 進文明，為人類造幸福，以青春之我，創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國家，青春 之民族，青春之人類，青春之地球，青春之宇宙，資以樂其無涯之生。」 〈青 春〉(1916 年 9 月)
陳獨秀、李大釗評俄國布爾什維克革命 (Bolshevik Revolution)，1918－1919 年
陳獨秀：
「二十世紀俄羅斯的共和，前途遠大，其影響于人類之幸福與文明，將在十 八世紀法蘭西革命之上。」 〈駁康有為〈共和平議〉〉(1918 年 3 月)
「馬克思的社會主義今日已經沒有根據了，所以他的勢力在 [德國] 國會上 也漸減少。」《每周評論》(1918 年 12 月)
杜威 (John Dewey)
「中華民國的假招牌雖然掛了八年，卻仍然賣的是中華帝國的藥，中華官國 的藥，並且是中華匪國的藥。……我們現在要實行民治主義，是應當拿英美 做榜樣。……我們不情願階級斗爭發生，我們渴望純粹資本作用──離開勞 力的資本作用──漸漸消失，不至于造成階級鬥爭。」〈實行民治的基礎〉(1919 年 12 月)
李大釗：
「Bolshevism 這個字，雖為俄人所創造，但是他的精神，可是二十世紀全世 界人類人人心中共同覺悟的精神。所以 Bolshevism 的勝利，就是二十世紀 世界人類人人心中共同覺悟的新精神的勝利。」〈Bolshevism 的勝利〉(1918 年 11 月)
「我們主張以人道主義改造人類精神，同時以社會主義改造經濟組織。不改 造經濟組織，單求改造人類精神，必致沒有效果。不改造人類精神，單求改 造經濟組織，也怕不能成功。我們主張物心兩面的改造，靈肉一致的改 造。……平心而論，馬氏的學說，實在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在馬氏時代，實 在是一個最大的發見。我們現在固然不可拿這一個時代一種環境造成的學 說，去解釋一切歷史，或者就那樣整個拿來，應用于我們生存的社會，也卻 不可抹煞他那時候的價值，和那特別的發見。」〈我的馬克思主義觀〉(1919 年 5 月)
從蘇俄傳來的新信息，1920 年
加拉罕對華宣言 (Karakhan Declaration) 首次公開 (1920 年 3－4 月)
列寧提出「帝國主義」及「殖民地與半殖民地革命」理論 (1920 年 7 月) 陳獨秀、李大釗成為馬克思主義的忠實信徒
陳獨秀：
「若不經過階級戰爭，若不經過勞動階級占領權力階級地位的時代，德莫克 拉西必然永遠是資產階級的專有物。……我承認用革命的手段建設勞動階級 (即生產階級) 的國家，創造那禁止對內對外一切掠奪的政治、法律，為現 代社會第一需要。」〈談政治〉(1920 年 9 月)
「民主主義是什麼？乃是資本階級在從前拿他來打倒封建制度的武器，在現 在拿他來欺騙世人把持政權的詭計。……資本和勞動兩階級未消滅以前，他 兩階級的感情、利害全然不同，從那裏去找全民意？」〈民主黨與共產黨〉
(1920 年 12 月)
李大釗：
「從前的歷史，專記述王公世爵紀功耀武的事。史家的職分，就在實此輩權 勢階級的歡心，好一點的，亦只在誇耀自國的尊榮。……唯物史觀所取的方 法，則全不同。他的目的，是為得到全部的真實。……這不是一種供權勢階 級愚民的器具，乃是一種社會進化的研究。」〈唯物史觀在現代史學上的價 值〉(1920 年 12 月)
中國共產黨的誕生 (1921 年 7 月)
(第三)共產國際 (Comintern ) 東方局代表維丁斯基 (G..N. Voitinsky) 來華
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1921 年 7 月)
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 (1922 年 7 月)
(三) 第一次國共合作
國共合作的醞釀與「聯俄容共」政策的制定 (1923 年)
共產國際所擔當的角色
馬林 (H. Maring)：桂林，1921 年 達林 (S.A. Dalin)：廣州，1922 年 越飛 (Adolf A. Joffe)：上海，1922 年
孫中山所擔當的角色 陳炯明叛變 (1922 年 6 月)
共產國際對中國共產黨發出的「一月指示」(1923 年 1 月 12 日) 國共合作 (即「容共」) 的特色
中共中央局書記陳獨秀對「容共」的態度：「祗不過是因為第三國際的壓力，
中國共產黨才勉強承認在國民黨內開展活動的必要性。」
《孫文越飛聯合宣言》的發表 (1923 年 1 月 26 日) 鮑羅廷 (M.M. Borodin)
格林 (Galen) / 黃埔軍校
國民黨改組與分裂 (1924 年)
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召開 (1924 年 1 月)
確定權力中心：總理 (孫中山) / 中央執行委員會 / 政治會議
確定「聯俄、容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
派系鬥爭的開始
國民黨右派 (中央監察委員會會員：張繼、鄧澤如、謝持)
國民黨左派 (汪精衛、廖仲愷)
第一屆中央執行委員會：左、右兩派人數對比
國民黨左派 (5 人) / 共產黨 (3 人) / 國民黨右派 (16 人)
孫中山逝世與國民黨左派勢力的上升 (1925 年 3 月－1926 年 3 月)
孫中山逝世後國民黨左、右兩派對「三民主義」的闡釋
由誰來繼承孫中山的領導地位？
胡漢民？ 汪精衛？ 廖仲愷？ 許崇智？ 蔣介石？
國民政府在廣州成立 (1925 年 7 月 1 日)：國民黨左派掌權
廖仲愷被刺 (1925 年 8 月)
「特別委員會」的成立：汪精衛、許崇智、蔣介石
胡漢民被迫離粵與「西山派」的成立
許崇智被迫離粵
中國國民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召開 (1926 年 1 月)
左、右兩派在第二屆中央執行委員會中的人數對比：
國民黨左派 (13 人) / 共產黨 (7 人) / 國民黨右派 (16 人)
「中山艦事件」(1926 年 3 月) 與蔣介石的崛起
為何發生「中山艦事件」？
「中山艦事件」的影響 北伐與國共分裂 (1926－1927 年)
準備北伐：開源、收買地方軍閥
國民革命軍，1926 年 6 月 (總司令：蔣介石) 1. 第一軍 (黃埔黨軍)；軍長：何應欽 2. 第二軍 (湘軍)；軍長：譚延闓 3. 第三軍 (滇軍)；軍長：朱培德 4. 第四軍 (粵軍)；軍長：李濟深
5. 第五軍 (粵軍)；軍長：李福林 6. 第六軍 (湘軍)；軍長：程潛 7. 第七軍 (桂軍)；軍長：李宗仁 8. 第八軍 (湘軍)；軍長：唐生智
揮軍北上，討伐吳佩孚 (湖南、湖北)，攻下武漢 (1926 年 7－9 月) 廣州 → 長沙 → 漢陽 → 漢口 → 武昌
共產黨策動的群眾運動
轉戰江西，討伐孫傳芳 (江蘇、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攻下南昌 (1926 年 9－11 月)
革命陣營中兩個權力中心的出現：武漢與南昌的對立 (1926 年底)
武漢 (國民黨左派)、南昌 (蔣介石) 在重大問題上的分歧：
有關下一步的軍事行動：取北京？取上海？
有關國民革命的領導權：誰人擁有最終決策權？
有關社會革命：鼓勵？禁止？
有關反帝國主義運動：鼓勵？禁止？
國民黨三中全會在漢口召開 (1927 年 3 月)
蔣介石攻取上海、南京 (1927 年 3 月) 與「清黨」運動的開展 (4 月) 斯大林 (Stalin) 與托洛茨基 (Trotsky) 的鬥爭對北伐的影響
「清黨」(4 月 12－14 日)：上海 → 南京 → 杭州 → 福州 → 廣州
南京國民政府的成立 (1927 年 4 月 18 日) 與寧漢分裂
國民黨左派在武漢的困境 經濟崩潰
軍隊叛變
共產黨在武漢的困境
斯大林 6 月 1 日發給中共的指示
陳獨秀的回應 →「右傾投降主義」
武漢「分共」 (1927 年 7 月 15 日) 與寧漢復合 蘇俄顧問羅易 (M.N. Roy) 與汪精衛「分共」的決定
東征討蔣、南昌起義 (8 月 1 日)、寧漢復合 張發奎 / 賀龍、葉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