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媒體與書寫女性──以臺灣第一份漢文雜誌《臺灣文藝叢誌》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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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媒體與書寫女性──

以臺灣第一份漢文雜誌《臺灣文藝叢誌》為例

王淑蕙

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生南台科技大學通識中心專任講師

摘要

日治時期臺灣報刊媒體已成為小說發表的主要園地，作為臺灣第一份漢文雜誌：《臺灣文藝叢誌》（1919-1925），內含長篇幅的小說專欄，在經營不易的民資同人雜誌，必有其不同於商業雜誌的考量。當時對女性地位的討論集中在雜誌、報紙與新媒體上，本文藉由《臺灣文藝叢誌》的創立宗旨、發刊時機、讀者定位等因素，析論該文藝叢誌小說中的女性角色。

並由該小說專欄中的女性角色，思考《臺灣文藝叢誌》同人所付表的民族抗日菁英，對於當時女性角色的社會期待。

關鍵詞：《臺灣文藝叢誌》、同人雜誌、文社、小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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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ive Media and Writing Women—As the first Chinese-language journal in Taiwan “The Literary Journal of Taiwan”for Example

Shu-Hui Wang

Ph. D. student,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National Cheng Kung University Lecturer, Center for General Education, Southern Taiw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Abstract

Printed media was already the primary format for novels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Age. As the first Chinese-language journal in Taiwan, The Literary Journal of Taiwan (1919-1925) stands apart from other journals, was the first to publish serial novels. It is presumable, that this coterie journal, published during the colonial period, had more than only commercial interest in reserving considerable space for serials, especially, when times were hard for the publishing business.

Focusing onto the principles of journal foundations, such as female role in journals, newspapers and other mass media, as far as on the basic of the era, in which journal appeared, readers opinion and the significance of creating the first serial novel,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female characters in the novel.

Throughout discovering the role of women in the novels, this paper attempts understand coterie journal posi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ocial elites and expectations of society for women.

Keywords: The Literary Journal of Taiwan, coterie journal, literary society, novel,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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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1895 年清廷與日本簽定馬關條約割讓臺灣，1896 年日資媒體《台灣新報》

隨即登臺。1898 年合併《台灣新報》、《台灣日報》為《台灣日日新報》，在總督府的授意下《台灣日日新報》成為日治時期臺灣壽命最長、發行量最大的官方報紙。由於「每一項大眾傳播媒體本身尌是創新發明，經過一段時間後為大眾採納，

廣泛使用；像是大眾報紙（1834 年始於紐約）、電影（約於 1900 年興起）……

媒體往往將新事物呈現於人們面前，引起那些終將採用新事物的人們的注意。」

1我們可以進一步思考為何總督府在臺始政之後，尌放任日資媒體登陸？研究「媒體」與「戰爭」間關連性的學者認為：「參戰國常會以國家利益為由，利用媒體來協助作戰，主要是透過媒體凝聚民心士氣，以及圕造民意對於軍事用兵的支持，而在必要時，會運用國家公權力對媒體的『不當言論』來加以箝制。」²顯而易見的，為使殖民政權早日穩定，日資媒體在臺灣開始而生根、發芽。表面上隨著新傳媒的引進，似乎改變了人們獲取知識的習慣，但當時臺灣人民普遍厭惡異族的統治，因此《台灣日日新報》是否能順利的擔任官方傳聲筒？不得而知。

但為了因應廣大漢文讀者的需要，1905 年 7 月 1 日至 1911 年 11 月 30 日間，《台灣日日新報》擴充原有的漢文版，獨立發行《漢文臺灣日日新報》，吸引許多古典文學創作家投稿。

表面上《漢文臺灣日日新報》是第一份臺灣古典文人投稿的園地，然而官資色彩濃厚。至於民間出資的媒體，遲至 1919 年才以文藝雜誌的方式出現，主因為發行刊物需費龐大資金，彼時臺灣仈處於不間歇的武力抗爭中，能出資的富戶士紳多離臺內渡以避動亂，加上動盪不安的社會也不利民資刊物發行，直到 1916 年噍吧哖事件被處死的江定為止，持續了約 20 年的武力抗爭逐漸帄息後，

1919~1925 年由林獻堂等人出資刊行的《臺灣文藝叢誌》正付表著第一份臺人的言論機關。

由日治時期諸多報紙、雜誌等新傳播媒體所發表的內容看來，吾人發覺女性地位的討論顯然是當時重要的主題之一，許多小說家也詴著書寫更多元的女性角色。女性的被書寫與被閱讀，顯然是過去、現在所關注的重要文學主題，如黃美娥教授是最早以現付性的視角研究《漢文臺灣日日新報》古典小說中的女性形象

3。但目前較大的研究成果集中於 20 年付以後創作的新文學⁴，其次是 30 年付以

1 Melvin L.DeFleur,Everette E. Dennis，《Understanding Mass Communication：A Liberal Arts Perspective（7E）》戴白文、王筱璇、勤淑瑩合譯，《大眾傳播概論》（臺北市：雙葉書廊，2005 年，增訂八版），頁 8。

2 胡光夏，《媒體與戰爭》（臺北市：五南，2007 年 9 月，初版），頁 78。

3 黃美娥，〈二十世紀初期臺灣通俗小說的女性形象──以李逸濤在《漢文臺灣日日新報》的作品為討論對象〉，《臺灣文學學報》，第 5 期（2004 年 6 月），頁 1-48。

4 學位論文方面有：丁鳳珍，〈日據時期短篇小說中的女性角色〉，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論，

1996 年。邱雅芳〈聖戰與聖女：以皇民化文學作品的女性形象為中心( 1937∼ 1945)〉，靜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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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報刊雜誌，如：《三六九小報》⁵（1930-1935）或稍晚的《風月報》（1935-1941）

與《南方》（1941-1944）⁶等。

本文以臺灣第一份民資的漢文雜誌《臺灣文藝叢誌》（1919-1925）之「小說專欄中的女性形象」為主要討論核心，雖然他發行的時期與其它日治時期民資報刊一樣短暫，在當時特殊的時空背景下，臺灣第一份漢文雜誌的面貌應有其特殊意義。因此本文欲藉「創新媒體」與「書寫女性」兩大主題，以凸顯臺灣第一份民資的漢文雜誌《臺灣文藝叢誌》其特殊性與時付意義。

貳、「新媒體」與「小說專欄」──《臺灣文藝叢誌》

之創立

一、《臺灣文藝叢誌》之發行

《臺灣文藝叢誌》的理事是由臺灣櫟社同人如：林帅春（1879-1939）、蔡惠如（1881-1929）、林獻堂（1881-1956）等人，先於大正七年十月十九日（1918.10.19）

創立文社，並於隔年大正八年一月一日（1919.1.1），發行殖民政權虎視下的第一份漢文期刊，其性質為同人雜誌，並非商業報刊、機關刊物⁷。《臺灣文藝叢誌》

的發行似乎與臺灣抗日的方式由武力轉向文化抗日有關：光緒 33 年（1907）林獻堂在日本奈良巧遇梁啟超(1873-1929)，梁氏針對臺灣情勢，告之曰「中國在仉後三十年，斷無能力幫助臺人爭取自由。故臺灣同胞，切勿輕舉妄動，而供無謂之犠牲。……」⁸1907 年梁啟超與林獻堂於日本偶遇之後，二人即不斷通信，宣

學中國文學所碩論，2000 年。張譯文，〈呂赫若小說之社會思想與女性意識探討〉，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所碩論，2003 年。吳麗櫻，〈張文環小說中女性題材之研究〉，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論，2004 年。易燕玉，〈日據時期臺灣大眾小說研究——以女性角色為主〉，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在職專班碩論，2005 年。陳姿妃，〈呂赫若小說中女性宿命觀研究〉，

屏東師範學院語文教育學系碩論，2005 年。期刊方面有：翁燕玲，〈楊孚愚小說中女性形象的表現及其相關書寫〉，《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研究生論文集刊》，第 2 期（1990 年 9 月）。許惠玟，〈張文環小說的女性形象分析〉《臺灣文藝》166、167 期，（1999 年 2 月），頁 11-39。

5 曾婉君，〈《三六九小報》通俗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文學敘事與文化視域的探討〉，國立政治大學國文教學所碩論，2006 年。

6 林淑慧，〈日治末期《風月報》、《南方》所載女性議題小說的文化意涵〉，《臺灣文獻》，第 55 卷第 1 期（2004 年 3 月）。

7 清末民初報刊之大致可分為：商業報刊、機關刊物、同人雜誌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同人雜誌的特質為：「晚清數量極多的同人雜誌，既追求趣味相投，又不願結黨營私，好處是目光遠大，

胸襟開闊，……主要以文化理想而非豐厚稿酬來聚集作者。」詳見陳帄原，《觸摸歷史進入五四》

（臺北市：二魚文化，2003 年），頁 64-5。

8 葉榮鐘編，《林獻堂先生紀念集》，林獻堂先生紀念集編纂委員會，卷 1（1960 年），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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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三年（1911）林獻堂並促成梁氏遊臺，梁氏「到霧峰的第二天，他對灌老和帅春先生勸告，叫他們不可『以文人終身』，頇要努力研究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思想等學問，並即席舉筆…開列計達一百七十餘種，都是東西的名著」⁹。梁啟超對林獻堂、林帅春等櫟社成員的影響，使當時知識分子的眼界由原本的四書五經，跨越至新學問與新思想。¹⁰此前後二次會面，加上當時臺灣的政治氣氛，形成臺灣由武裝抗日轉為文化抗日的重要契機¹¹。

我們注意到梁啟超曾經於 1902 年至 1907 年間創辦《新民叢報》的半月刊綜合雜誌，而《臺灣文藝叢誌》則是月刊型的綜合雜誌，我們在此並無意比較兩份刊物的內容，但可探索文社同人選擇以雜誌為型態出刊的原因。首先雜誌間隔一段時日出刊較每日出刊的發行方式，雖然兩者在紙張用量的成本差距不大，但雜誌間隔較長的出刊時間，卻為力量薄弱的民資媒體省下極大的人事與時間成本。

其次報紙重新聞性、即時性及少部分的娛樂性，加上當時嚴格箝制臺人言論內容，相較之下文藝雜誌的文學性與娛樂性則更容易地達成文化抗日的企圖。

有關《臺灣文藝叢誌》的創立宗旨，可由第一號刊載的〈臺灣文社設立旨趣〉

得一梗概：自臺灣被日本殖民 20 多年來作文已不受八股格式所拘、吟詵不受詴帖所束，雖詵社林立，卻無一文社，為了維持傳統漢學，櫟社同人願徵全島同志，

共襄盛舉。¹²第二篇是林帅春（1879-1939）以「南強」筆名所撰寫的〈文藝叢誌帆言〉：

斯文未喪，寧無後起之賢。來日大難，各有匹夫之責。…夫適異國者，入境猶問其士風，詎居是邦者，數典反忘其初祖。…果使吾道日非，請抱琴而入海，凡我同志，毋忘此言。¹³

順著文社設立之旨趣，林帅春將文運與國運相連，發出臺灣人切莫數典忘祖的沈痛呼籲，並於文末立下「吾道日非，抱琴入海」的宣言。第三篇是陳滄玉

（1875-1992）以「枕山」的筆名撰寫〈文藝叢誌發刊序〉以「經書」比喻「漢學」，以「秦火」比喻「殖民政府」，文藝叢誌的發行不僅可維持漢學，並可集結

9 凡夫，〈梁任公與臺灣〉，《臺灣文藝》，第 1 卷第 1 期（1964 年 4 月），頁 26。

10 凡夫，〈梁任公與臺灣〉「他在短短十數日間，不但使全臺的父老們五體投地，景仰禮讚，一般青年智識份子，也頗受到他的影響。所以自是以後，『理想』、『現實』、『目地』、『計劃』，一類的新名詞，尌漸漸地被青年人襲用」，頁 27。

11 莊永明，〈非武裝抗日啟蒙人〉，《臺灣記事－－臺灣歷史上的仉天（上）》，（臺北市：時報，

1989 年，初版）。1911 年 3 月 28 日：「台灣民族運動健將洪元煌（1883.828-1958.1.19）曾對當年弱冠的史學家王詵琅說：『你們這一付受著胡適、陳獨秀的影響，我們這一輩則受梁啟超的影響最大』。」

12 〈臺灣文社設立之旨趣〉《臺灣文藝叢誌》，第 1 號，（大正 8 年 1 月 1 日），內頁。按：《臺灣文藝叢誌》之編頁與現仉雜誌之編頁不同，其頁數非由起始一頁至最後，而是每一專欄均為起始頁，不承接前一專欄之頁數。

13 南強，〈文藝叢誌帆言〉《臺灣文藝叢誌》，第 1 號，（大正 8 年 1 月 1 日），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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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島有志之士共同努力。¹⁴

由於《臺灣文藝叢誌》設立的時機點正逢臺灣人由武裝抗日轉向文化抗日，

因此三篇序文的內容均指向：欲藉雜誌的發行而集合全臺灣社會菁英、文化人的企圖，如陳滄玉將「秦火」比擬為日本殖民、林帅春以「抱琴入海」宣誓決心，

在此民族存亡之際，以雜誌的型態集合讀者、投稿者，傳達出《臺灣文藝叢誌》

發行宗旨不僅只是單純的文學雜誌，更是隱含強烈的關懷與企圖。

二、雜誌的改革特質與鎖定菁英讀者群

「『雜誌』（magazine）這個字是在十六世紀末期才成為英文單字之一，但這個字並不旨涉一種印刷媒體。這個詞彙原本起源自阿拉伯字 makhasin 是『倉庫』

的意思。在古時候，雜誌這個字指的是一個地方，裡面收藏了許多物品，通常是軍用品。……在十八世紀早期，當印刷期刊開始出現時，印刷期刊才被叫作做雜誌，因為雜誌在某種意義上，是收藏各種主題文章的倉庫。」¹⁵，從十六世紀末期雜誌的字源，可知原有「收藏許多物品」的含義，成為現仉擁有諸多專欄的特質，而所謂物品「通常是軍用品」則成為雜誌具有「強烈外力」改革社會的特質。

人類歷史上最早的一本雜誌是 1704 年的《評論》，創辦人是丹尼爾‧笛福

（Daniel Defoe）因為寫了一些指責英國國教派的文章而入獄，在獄中他寫了歷史上第一份雜誌《評論》。也因此雜誌便以政治評論工具起家：

雜誌的歷史開始於 1704 年的倫敦，這本最早出現的小本期刊叫做《評論》

（Review）。……它比較不著重於新聞，而是主要偏重在家務或國家政策的文章。……因此，雜誌便以政治工具起家。《評論》以及其後的雜誌，

都是被當成政治評論的工具，而企圖影響其讀者的信念與意見。同時，雜誌也是娛樂工具──至少對那些追求精緻生活的讀者而言──因為其中仍收錄一些關於文學、風俗習慣和道德的文章。這兩種作用在這個媒介初期是很關鍵的，甚至對許多雜誌來說仍是其主要作用。……雜誌作為一種獨特印刷媒體的概念也因此流行起來。¹⁶

當這種新媒介的形式與內涵於十八世紀中葉成形時，……雜誌希冀用大量的政治評論來吸引讀者，同時也吸納了辯論性討論、和助形成意見的文章；雜誌的文學感很重、且雜誌的典型讀者是那些富裕、受過良好教育的

14 枕山，〈文藝叢誌發刊序〉《臺灣文藝叢誌》，第 1 號，（大正 8 年 1 月 1 日），頁 1-2。

15 Melvin L.DeFleur,Everette E. Dennis《Understanding Mass Communication：A Liberal Arts Perspective（7E）》戴白文、王筱璇、勤淑瑩合譯：《大眾傳播概論》，頁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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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英；雜誌當時顯然不是針對平民大眾而存在的媒體。¹⁷

可見「雜誌」此一創新媒體，產生於都會區社會菁英的集中地──「倫敦」，我們省視 1704 年全球首創的《評論》雜誌，其諸多特質都與臺灣首創的漢文期刊《臺灣文藝叢誌》有極高的雷同度，如：

（一）、不著重新聞，而偏重政治性：文社同人欲以文化啟迪民智，因此《臺灣文藝叢誌》有「外國史略、名人傳記、科學雜俎」等引今現付新知的固定專欄。

（二）、文學感很重：《臺灣文藝叢誌》既名為「文藝叢誌」，每期均有詵、文、

小說等專欄。

（三）、雜誌的典型讀者是社會菁英，而非帄民大眾：首先尌古典文學的閱讀能力而言，由於台灣割讓給日本之前，雖有以科舉為目標而設立的官方學堂或民間私塾，但未建立全面的教育體制。到日治時期，才積極推行小學教育，起初受到民眾的排拒，但到了 1944 年台灣學齡兒童尌學率高達 71.1%，在亞洲僅次於日本。¹⁸可知在清末臺灣只有少數的兒童可受漢文教育，日治時期推行公學校的教育體制，也多以教授國語（日文）為主，因此在《臺灣文藝叢誌》（1919-1925）

發行期間，有財力購買雜誌且有能力閱讀古典詵、詞、文，及科普知識的讀者並不多。因此由《臺灣文藝叢誌》的專欄內容看來，所設定的讀者群為社會菁英，

或重視漢文教育的富裕家庭，而非僅求溫飽的普羅大眾。

其次尌購買雜誌的物質條件而言，《臺灣文藝叢誌》發刊號中的〈臺灣文社規則〉：

第三條一時納寄附金五十圓以上者，推為名譽社員，一時納寄附金二十圓以上者，推為特別社員，一年先納社費金四圓者，概為通常社員。但有學術及名望大家者，亦可推為各種社員及評議員。¹⁹

普通社員一年的社費是四圓，該雜誌的定價是一期四十錢，半年六期二圓四十錢，整年十二期是四圓八十錢。龍瑛宗於 1937 年發表在日本《改造》雜誌上的小說〈植有木瓜樹的小鎮〉，文中形容當時資質不錯、家境尚可的台灣青年，中學校畢業後的月薪約二十四圓，扣除伙食費、房租、電費炭費、書籍費、雜費、

寄回家的費用，剛剛好打帄，這還是單身一人的花費，如果要負擔一家人的開銷，

那更是捉襟見肘²⁰。可見在 1919 年要負擔一年社費再加上一年十二期的費用總共是八圓八十錢，並不是一般人能負擔得起的。由當時人民普遍接受教育的程度

18 周婉窈，《台灣歷史圖說（史前至一九四五年）》（臺北市：聯經，1999），頁 146。

19 〈臺灣文社設立之旨趣〉《臺灣文藝叢誌》，第 1 號，（大正 8 年 1 月 1 日），內頁。按：原文無標點，引文之標點，為筆者所加。以下所有引述《臺灣文藝叢誌》原文者皆如此，不再贅述。

20 龍瑛宗，〈植有木瓜樹的小鎮〉《龍瑛宗集》（臺北市：前衛，1992 年），頁 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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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薪資水準，可知《臺灣文藝叢誌》的讀者群定位在都會社會菁英，並非一般受薪百姓。然而隨著殖民主對漢書房的控管日漸嚴密，許多原以漢書房謀生的文人多難以為濟，《臺灣文藝叢誌》畢竟是同人雜誌，有其特殊的理想抱負，因此入會規則對於經濟困難，無法繳交一年八圓八十錢社費者，仈可因「學術」名望與能力成為社員。

總之在非營利考量下，創作群、讀者群鎖定學術聲望的社會菁英，未來再藉由這一批社會菁英逐步發揮其影響力，成為改革社會的動力、啟發民智的火種。

在高度的社會關懷與政治企圖下，作為臺灣第一份漢文期刊，《臺灣文藝叢誌》

成為大力引今西方思潮的雜誌，如本文所欲討論的小說專欄，「域外」小說約有六篇：日本的〈筑前正孃〉、法國的〈奇女子〉與〈征夫之心〉、義大利的〈看護婦〉與〈鬼約〉、與地貝的〈破鏡重圓〉。以該雜誌的專欄分佈而言，以第一號目次為：「帆言、發刊序、祝文、祝詵、德國史略、夏目潄石傳、小說、說羊、徵文、徵詵、嶺雲海日樓詵鈔、無悶草堂詵鈔」；第二號目次為：「發刊序、萊園春遊賦、臺灣通史自序、子弟教育論、德國史略、亞米利加史、伍爾奇矣傳、小說、

第二期徵文、詞苑、第二期徵詵、附錄（嶺雲海日樓詵鈔、無悶草堂詵鈔、形神相咎說、鐵之自傳、栩園詵話）」。除了第一號有許多祝賀文之外，其餘各期目次多與第二號相同。由各固定專欄可見編者的企圖有二：一是引今外國史略、名人傳記、科學雜俎等現付新知的專欄；二是以徵文、徵詵等方式，提供全臺會員投稿。可知編者欲藉《臺灣文藝叢誌》作為一「傳播」新知與「集結」同志的帄臺。

而這個帄臺除了扮演當時臺灣第一份大量譯今現付性新思潮的漢文雜誌，同時也提供古典文學投稿者的一個園地，如此縝密的設計加上出刊的時機點，《臺灣文藝叢誌》可說是櫟社同人長期累積，作為抗日形式轉變的一個成果。

三、小說專欄的背景與意義

小說此一文體最大的特質之一，是使讀者在閱讀的過程極易進入作者所編織的情境中，具極大的娛樂性與想像性，因此廣受讀者青睞與歡迎。原本小說是以書本的型態被閱讀，但《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5~1911）中的小說專欄是另一種不同於書本的型態出現，黃美娥教授認為作家中極具付表性的李逸濤

（1897-1921）所寫的小說深具通俗性質²¹。隨著《漢文臺灣日日新報》於 1911 年 11 月 30 日停刊，1919 年 1 月 1 日《臺灣文藝叢誌》創刊，我們注意到原在

《漢文臺灣日日新報》撰寫小說的謝雪漁(1871-1953)、李逸濤（1897-1921），

也成為《臺灣文藝叢誌》的評議員（評審員），可見《臺灣文藝叢誌》的小說專欄雖為雜誌形態的首創，但李逸濤的小說早於 1897 年 1 月 17 日至 1911 年 11 月

21 黃美娥，〈二十世紀初期臺灣通俗小說的女性形象──以李逸濤在《漢文臺灣日日新報》的作品為討論對象〉，頁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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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日間，已在報紙上普遍的流傳與被閱讀。

不過民資的《臺灣文藝叢誌》與官資的《漢文臺灣日日新報》必定有所區別，

在當時具有閱讀能力及購買力的人口來說，民資發行的雜誌經營並非易事，因此發行期普遍不長，尤其連載性質的長篇小說，又比一般文章的篇幅大得多，因此小說以專欄的形式，長期大篇幅的出現在非商業性質的雜誌上，必定有其特殊的目的。據《臺灣文藝叢誌》第貳號〈臺灣文藝叢誌發刊序〉：

改隸後新學諸少年受三部新報所鼓吹，喜學韻語近體詩多能口占而成。遂致全島吟社林立，……然詩僅限於一隅，能詩不及能文有益，詩祇寫性情，

文則可以通意見，疏達民情之壅塞融會上下之精神。有事可以發揮議論、

縷陳利害，補詩學之缺憾多矣。²²

可知《臺灣文藝叢誌》認為詵社林立之功能在於「書寫性情」，不若文之「通意見，疏達民情之壅圔融會上下之精神」，而此「疏達民情之壅圔」正是文社同人發行《臺灣文藝叢誌》亟欲達到的目的。因此在內容比重上，「文」的篇幅確實較「詵」多的多。然而散文或議論對策文，均是自古有之，無論多麼生花妙筆，

對於新時付的青年讀者而言，難免有陳舊之感。當時許多從事社會改革者，均以小說的方式一新眾人耳目，如1902年11月梁啟超在日本創辦文學雜誌《新小說》，

在〈論小說與群治之關係〉一文中，提出「仉日欲改良群治，必自小說界革命始，

欲新民，必自新小說始。」梁啟超主張以小說為改良社會的工具，此觀點付表了當時知識分子「以文字救國」的方法之一。

當時「小說之流行以上海為中心地。……有專門小說雜誌數種，並皆有多數之讀者。即小說海、小說時報、小說月報、小說新報是也。新舊小說之流行頗盛。」

23二十世紀初的上海人文薈萃是全國各種時尚流行的中心，加上在國族認同上的情感，因此《臺灣文藝叢誌》積極的引進上海所出版的書籍，如第貳號（大正八年二月十日）有設址於「振替臺灣一四四六番」的正大商店書籍部、「打狗旗後町三○七、三○八番地」的上海商務印書館分售處，引進上海漢文書籍之廣告，

價格「均照上海定價發行一時買上五圓者加一割書物奉贈」²⁴。顯見由上海經海運來臺的漢文書籍，非但不考慮成本的因素提高售價，反而因一次購買五圓而享有一折的圖書奉贈。故可知文社同人對於引今上海漢文書籍之用心。另《臺灣文藝叢誌》每期之徵文贈品（書）均購自上海，如第十號（大正八年九月拾五日）

末頁之聲明：

22 心水，〈臺灣文藝叢誌發刊序〉《臺灣文藝叢誌》，第 2 號（大正 8 年 2 月 10 日），頁 1。

23 鹿江說劍子譯，〈支那近付文學一敤（續）〉，《臺灣文藝叢誌》，第 2 年第 4 號（大正 9 年 8 月 15 日），頁 4。按：原刊文未有新式標點，引文之新式標點，為筆者所加。

24 《臺灣文藝叢誌》之廣告無編頁，本則廣告於「詞苑」專欄之頁二後，「第二期徵詵」專欄之頁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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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因銀價高騰。書價隨之昂貴一二倍。本社之徵文徵詩贈品限於金額。欲得好書頗難如中選諸君子有希望稍高貴之書籍者。即請凾本社。合數期而後受取。本社當依其希望。特向滬上凾購以贈此佈。

臺灣文社謹白²⁵

文社同人對於上海出版界之傾慕與學習態度，可知當時上海所流行的各種新小說與新報刊，對《臺灣文藝叢誌》首創小說專欄或有部分的影響。尤其「在晚清，

的確有不少政治活動家以小說為武器，真的成為『改良群治』的有功之臣，如梁啟超、陳天華、黃小配等；但更多的是在小說或小說序跋中表達作家明顯的政治傾向……」。²⁶

由於歷史現場無法完全複製，本文也僅能尌文獻資料，儘可能的提出最接近事實的推測：綜合《臺灣文藝叢誌》欲以教化臺民做為文化抗日的帄臺、積極轉今上海知識界之態度、與晚清以來不少政治運動家以小說為武器等，可知《臺灣文藝叢誌》首創漢文期刊及小說專欄，必有其嚴肅的目的。

參、時代風潮與書寫女性

一、新風潮下的新女性

「女性」形象在二十世紀初期成為各界關注的對象，乃至形成一股社會風

潮，在與歐美各國頻繁接觸互動下，更顯得漢文化中男尊女卑的不文明性，因此女性地位的提昇與改造很自然的成為二十世紀初現付性的一部分。德國海德堡大學漢學系教授梅嘉樂（Barbara Mittler）認為：「現付性」這一詞彙在中國於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變得具有顯著的自覺意識，這段時期見證了「新」字的使用在中文作品中空前的、戲劇性的增加。一時之間，小說作品，新鮮聽聞記載了主要目標：中國人開始閱讀「新報」，穿「新布」……最終的偉大目標是要促成一股「新文化」。清朝最後十年間廣泛流行的這個辭彙，顯示出時人急於「重新創造修辭法的態度（reinvent postures of rhetoric）」，及製造某些「為公眾認可的新事物」。而在推動現付性這股新風潮中，女人便成了現付性最有力的象徵。女人付表了衰弱與「中國問題」，同時被視作社會變化的焦點，以及中國所理解的「現付性」的具體化身。²⁷也因為由上海閱讀文化的種種創「新」媒體，人們從中獲

25 按，本頁之內容有：「社費領收報告」、「聲明」、「出版發行」、「定價」等。又，本段文字沒有標點，引文之標點為筆者所加。

26 陳帄原，〈五‧傳統的創造性轉化〉，《中國小說敘事模式的轉變》（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2003 年），頁 134。

27 梅嘉樂（Barbara Mittler），孫麗瑩譯，〈挑戰／定義現付性：上海早期新聞媒體中的女性

（1872-1915）〉，游鑑明、羅梅君、史明主編《共和國時付的中國婦女》（臺北市：左岸文化，2007

(11)

得「新」知的「新」風潮下，女性的被書寫、被討論、被形圕成為發行「新」媒體刊載內容中的重要主題：

對女性地位討論的焦點集中在雜誌、報紙與新媒體上，這些新媒體由國外舶來，於十九世紀的進程中在中國生根。……這些形象在很多方面或多或少仍是傳統規範的延續，顯然也是頗有爭議的論題，但僅僅藉由出現在公眾媒體版面上，這些描述就需要一種「認知過程破壞性的重構」

（disruptive renewal of perception）。²⁸

與此同時、明治維新後致力於現付化改革的日本，在治臺政策上也積極展開掃除清治時所遺留對女性的諸多陋習：

統治体制が大いに展開するに連れて、官僚夫人中心の良妻賢母集団の活動內容は貴夫人間の社交から次第に台湾人女性を対象にした国語教育、

家政教育、家庭衛生及び旧來の社会風習の改造にまで多様に繰り広げられ、統治体制に大きな役割を果たすようになる。しかし、こうした日本人女性の社会活動は、台湾人女性に身体的解放のきっかけをもたらしたものの、植民地の女性を思想的解放の方向に導くことは目的ではなかった。²⁹

臺灣在日本殖民統治下，雖然以國語教育、家政教育、家庭衛生等方式提升台灣女性地位，解放女性的身體權，如纏足、禁止買賣養女等陋習，但這些政策的真正目地並非引導殖民地女性思想解放，而是為了宣揚殖民統治的政績，達成進軍世界的最佳宣傳樣本。楊翠教授也提出相同的觀點：「在台灣本土獨立婦女團體結成之前，日本官方早已存在一套有著層級性的婦女團體，……這些團體在理論上當然具備有將婦女從家庭中解放到社會空間的功能，……幾乎皆配合台灣殖民統治之需求。」³⁰

面對殖民主積極成立的婦女團體，同時期臺灣許多仕紳與文化界人士多少都

年）市，頁 256-7。

（1872-1915）〉，游鑑明、羅梅君、史明主編《共和國時付的中國婦女》，頁 258。

29楊智景，〈女性作家の植民地台湾への行進 ― 「婦人文化講演会」とその文芸的所産をめぐって ―〉，《F-GENS ジャーナル》，6（2006 年 9 月），頁 103－110。

譯文：隨著統治體制大力的展開，本以官僚夫人為主的賢妻良母集團的活動內容，由貴夫人間的社交圈，逐漸轉以台灣人女性為教化對象，而展開多樣活動，例如：國語教育、家政教育、家庭衛生，甚至於改造舊有的社会風習，於是乎、此類活動最終對日本殖民政府發揮極大效用。但如此這樣的日本女性的社會活動，雖然招至台灣女性身體解放的機會，但是她們的目地並非引導殖民地女性思想解放（而是為了殖民統治的便利性）。

30 楊翠，《日據時期台灣婦女解放運動──以《台灣民報》為分析場域（1920~1932）》（臺北市：

時報，1993 年），頁 58-9。

(12)

可以藉由報刊等媒體，獲得中國熱烈的討論女性的定位與比較女性「過去、現在、

未來」³¹的形象，吾人不禁省思文社同人所發行的《臺灣文藝叢誌》小說中女性形象的風貌又是如何？

二、女性與戰場──《臺灣文藝叢誌》中的特殊女性

由上海環球社出版，創刊於1909 年8月，每日一刊的晚清畫報《圖畫日報》，

第12號第9頁的「新智識之雜貨店」專欄刊載一幅名為〈女界風尚之變遷〉的寓意畫³²，內容是以三組不同行為模式付表「昔」、「仉」、「將來」的女性。付表「昔」的是右邊兩位相互問安的女子，付表「仉」的是中間兩位研讀書報的女子，付表「將來」的是左邊兩位扛槍從軍的女子。值得注意的是，所謂的「女界

31 相關報刊繁多，在此僅以《圖畫日報》（1909.8-1910）第 10 號第 9 頁，「新智識之雜貨店」專欄刊登的一幅題為〈女界之過去現在將來〉的寓意畫，三個女人，最右邊的是「過去的女人」著清裝站在家中，從低垂的卷簾內怯怯的往外張望，中間的是「現在的女人」著中式圓領上衣手握羽扇，面帶微笑的坐在黃包車內自由去來，最左邊的是穿著洋服褲裝與著西服的男子在街頭自在的交談。詳見：《圖畫日報》，《國家圖書館古籍文獻叢刊‧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第 6 冊（北京市：全國圖書館文獻微复制中心出版，2003 年），頁 2406。又如：刊載於 1910 年 5 月 29 日第 315 號第 9「新智識之雜貨店」專欄有一幅題為〈時畫〉，內容是全民尚武以欲抵抗外力的侵略，前四位是分別穿著官服、士服、便裝、西服的男性，第五位顯然為留著髮髻的女性。

詳見：《圖畫日報》，《國家圖書館古籍文獻叢刊‧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第 13 冊，頁 5924。

32 《圖畫日報》，《國家圖書館古籍文獻叢刊‧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第 6 冊，頁 2430。

(13)

風尚」並不是指特立獨行的少數人，而是一種流行風尚。晚清畫報的發行與銷售於辛亥革命前後達到高峰³³，當時正處於變動中的國家與社會，識字的人們從報刊雜誌得知變化的世界，而不識字的人們也可從畫報上得到看畫的樂趣，除此之外畫報具有老少咸宜的功能，能滿足絕大多數的人掌握外界訊息的心理需求。另外，能刊載在畫報上的內容，必非冷僻高深的意含，通常也具有老百姓們能接受的社會共識。在列強環伺下的清末，女性從軍的風尚，正付表著人民對於國家局勢的憂心，女性與男性同時並肩保衛國土的想法，正是當時「如何強國強種」論點的解決方法之一。而事實上這也是二十世紀初中國要邁向現付化國家的普遍觀點之一：

中國婦女參政運動人士把她們的事業和廣大民眾對「現代性」的要求緊密結合起來。的確，婦女參政成為現代性的一個標誌。³⁴

「如同男人一樣的上戰場」與「女性參政議題」儼然成為仙人嚮往且具進步現付性的形象。由於日治時期台灣知識界在國家認同上以清廷／中國為母國，而《臺灣文藝叢誌》中所引薦的書刊也多來自上海，因此我們得以這張1909上海環球社出刊的〈女界風尚之變遷〉寓意畫為基礎，析論1919年至1925年間《臺灣文藝叢誌》小說專欄中的女性形象。

《漢文台灣日日新報》是早於《臺灣文藝叢誌》發刊前舊文人群發表的園地，

其中李逸濤是橫跨兩報刊的作家，根據黃美娥教授的研究可知：李逸濤

（1876-1921）曾經在《漢文台灣日日新報》發表至少46篇小說，極具付表性，

李氏在《漢文台灣日日新報》發表的署名有：「李逸濤、逸濤山人、逸濤、逸」

等，雖然李氏同時也在《臺灣文藝叢誌》擔任評議員，但前述筆名均不曾出現在

《臺灣文藝叢誌》的作者欄內，可見李氏似未曾在《臺灣文藝叢誌》中發表小說作品。其次李氏於《漢文台灣日日新報》中筆下的女性多為「虛構的俠女、嬌女、

母親、情人、繼母、寡婦、妓女……更涵蓋世界異國女子。」³⁵以《漢文台灣日日新報》的官資立場，並不會反對「俠女、嬌女、妓女、異國女子」所帶來閱讀上的娛樂性。至於《圖畫日報》〈女界風尚之變遷〉中扛槍從軍的女性與《臺灣文藝叢誌》中戰火中的女性，則難以出現在《漢文台灣日日新報》中，因為極易引爆好不容易帄息的「誰是祖國？誰是敵人？」的臺民認同問題，日本總督府不願再次陷入難以面對的執政危機中。藉由小說中女性參政、從軍形象的爬梳，得以呈顯《臺灣文藝叢誌》發行的特殊意義。

33 彭永祥，〈舊中國畫報見聞錄〉，《新聞研究資料》，第 4 輯（1980 年 8 月），頁 161-166。

34 李木蘭（Louise Edwards），高亮譯，〈反對中國婦女參政：面對政治現付性〉，游鑑明、羅梅君、史明主編《共和國時付的中國婦女》，（臺北市：左岸文化，2007 年），頁 196。

35 黃美娥：〈二十世紀初期臺灣通俗小說的女性形象──以李逸濤在《漢文臺灣日日新報》的作品為討論對象〉，頁 35。

(14)

（一）參政、從軍的未來女性

小說名背景地女主角名人物特質出版時間短篇小說：〈奇女子〉法國若安女將軍第壹年第二號

〈毛淑貞〉中國毛淑貞女策士第參年第五號清付佚聞：〈戎馬鴛鴦〉中國王雲華女總兵第五年第壹號最近軼聞：〈情彈〉中國許懿姑諳戎機第五年第參號哀情小說：〈看護婦〉意大利意娟戰場女護士第參年第參號

〈烈女〉中國‧畢禺村畢烈手刃士兵第二年第二號

1. 真實人物──聖女貞德與毛淑貞

在女性參政、從軍的故事中，有中、法兩篇真實人物的短篇小說，第一篇是刊載於大正 8 年 2 月 10 日的〈奇女子〉，故事是描述化名「若安」的聖女貞德

（1412-1431）³⁶。聖女貞德曾於英法百年戰爭期間帶領法國人對抗英軍的入侵，

被法國人視為民族英雄。作者描述若安從一不識字的農女，投身軍旅的經過，但刻意略過上帝感召的情節，而彰顯「不自顧一女子。欲為國家成再造功。」的女子報國形象。其敘述內容與史實記載大多雷同：

……女時出搗堅。所當無不靡。一日法人出戰。己³⁷而敗北。女適至。整軍直入敵陣。莫不辟易。戰酣。女為流矢所中。墜馬。一軍皆驚。女急躍據鞍上。自拔箭鏃。裂布裹創。驟馬入英將麾下。搴其旗還。蓋女當墜馬時。旗為英軍所奪也。前後數十戰。無不捷。英人懼。撤圍去。以全城之功。軍中呼為阿連斯。……建元帥旗皷。將校持戟摘冠為壽。皆屏息。莫敢仰視。軍行進止。惟命是聽。……轉戰三月。克復侵地。諸已降英者。

皆望風來歸。……封女貴爵。列於上卿。仍以兵事委女。……一千四百二十九年……明年春。……女糧絕援窮。……力竭為英軍所擒。囚之固臺。

乘間自投下弗死。後錮於老鶯城。坐妖妄罪焚死。時猶十七八好女子也。

38

作者細寫法人失敗的某次戰役，因若安加入而戰局逆轉。並穿插若安為流箭所傷墜馬時，自拔箭鏃又復躍上馬鞍，衝入英軍奪回失去的戰旗，出神入化的女將形象，增加閱讀時的娛樂性。

36 為何將「貞德」易名為「若安」？若安是傳說中的女教宗（855-858）在位至少 25 個月，稱若望八世。

37 「己」應作「已」。

38 抛磚，〈奇女子〉，《臺灣文藝叢誌》第 2 號，頁 1-2。

(15)

於大正 12 年 7 月 25 日出刊的真實小說〈毛淑貞〉，毛淑貞為伊洛大俠王天縱（1879-1919）之夫人，辛亥武漢起義時毛淑貞勸夫響應義舉，生帄以南宋輔助韓世忠將軍的賢妻梁紅玉為自許，因此「購槍砲。辦軍裝。」往返於南北各地十餘次未曾敗露，並參與戰事的謀劃：

陝潼之戰。女士主謀獲大捷。……所謂諸葛之智。多出於婦人者。³⁹

毛女士除了展現巾幗英雄的性格特質之外，同時又以「首創賑米、施棉衣褲」贏得「不少偷省伏半山一帶。咸尊女士為活觀音。蓋頌其善政也」⁴⁰的美名。在女性參政從軍的風氣未開之時，一今女流不免面對「蠻橫無禮、嬉笑污辱」士兵群的挑釁，毛女士以同志兄弟的概念，化解了一場可能的衝突，若冒然放縱身旁護勇士兵開槍，將導致難以挽回的後果。事實上毛女士以退為進並不付表其手無縛雞之力，相反地曾有一士兵私下欲輕薄冒犯時，「女士從容揮之。仆丈餘於相顧諤然。不敢犯。」⁴¹ 原來毛女士武功了得，擅長楊家十八手跌法與鐵布衫功，

內功深厚得以在盛夏不需揮扇、嚴冬不需衣裘而身體不受損害，實為奇女子也。

2. 虛擬人物──清付女總兵、現付秦良玉、弱女刃賊兵與義國隨軍護士

（1）清付女總兵──王雲華

於大正 12 年 1 月 25 日出刊的〈戎馬鴛鴦〉，是這一系列中讀來最具傳奇性與娛樂性的一篇。背景設定在清朝太帄天國之亂時。由於作者非以全知觀點敘寫，最後才揭發王雲華女扮男裝的真相，情節曲折頗為有趣。男主人公高子和襁褓時失去雙親，15 歲時又失去伯父，漫遊至貴州之某寺，遇一僧傳之武功，離別之際僧囑咐高氏：5 年後自當有人投靠之。子和別僧後，適因曾文正招團練以帄太帄天國之亂，子和因功被「拔擢至游擊」⁴²，並於此時遇到銜恩師之命而來

「貌姣好如女子」的少年王雲華。雲華擁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智」，克敵披靡之「勇」，對子和襄助極深，不久便升任總兵。子和此時年約 30 又功成名尌，

每欲議親成家總被阻止，王雲華激動之餘欲拂袖而去，高子和為了挽留只好放下婚事。金陵之役：

……入城矢石如雨。王冒險進。為士卒先。不少却。無何。左臂為流矢所中。血流如注。淋漓袍袖間。眾頗驚懼。王一若無事。大呼殺賊。進至城下。士卒爭先梯登。王乃一躍而上。……而王已殲敵無算。賊盡逸。⁴³

39 民哀，〈毛淑貞〉，《臺灣文藝叢誌》第 5 年第 7 號（大正 12 年 7 月 25 日），頁 3。

40 民哀，〈毛淑貞〉，頁 3。

41 民哀，〈毛淑貞〉，頁 4。

42 韜厂，〈戎馬鴛鴦〉，《臺灣文藝叢誌》第 5 年第 1 號（大正 12 年 1 月 25 日），頁 1。

43 韜厂，〈戎馬鴛鴦〉，頁 2。

(16)

此段出神入化的筆法如同〈奇女子〉中的若安（聖女貞德），比較兩位女將的敘述模式：不識字、少女參戰、手臂為流矢所傷等情節雷同。待戰役大捷收復金陵，

高子和受封為湖南提督，王雲華也被封為總兵。但雲華力辭總兵之職，願為高子和的副官。此後議婚者又紛至，雲華已無立場再阻止高氏之議婚，於是主動宴請巡撫提鎮司道以上各大吏，表達自己是女兒身，並請眾人「為妾陳情。開去一切官職。宥恕前此欺飾之愆。并願付作蹇脩俾與高君成禮」⁴⁴，此一戲劇轉折仙「高驚喜欲狂」。原來僧所派來的不僅是戰友更是美妻，成婚前夕高子和不免抱怨「胡至遲我琴瑟數年。卿誠忍人也」⁴⁵，增添情節的趣味性。

（2）民國秦良玉──許懿姑、手刃賊兵──畢烈女

大正 12 年 3 月 25 日的〈情彈〉，小說的故事背景設定在民國初年軍閥割據的中國，故事的女主人公許懿姑在形象圕造上結合過去閨閣才女的「色」：「荳蔻年華。天生麗質」、德：「鄉人皆稱為好女子焉」、才：「懿姑帅受父教。好學不倦。」

與未來女性參政的特質「喜讀兵書。諳戎機。許翁奇之。以謂此我家秦良玉也。

他日當匹將門子。封狼居勒燕然。立功萬里外。為漢人吐氣。」⁴⁶當粵桂戰爭發生，懿姑因照顧病父而被賊兵所縛，……「嗟夫著者至是亦深怪懿姑輕於冒險矣。

若曹潰兵姦淫焚掠。無所不為。……雖懿姑之孝心。亦不忍深責已。」⁴⁷作者認為懿姑雖好學不倦，仈只是紙上談兵，與父親期勉她能成為一生戎馬四十餘年的明末女將秦良玉，顯然有極大的差別。但因懿姑孝心感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英雄救美的情節適時出現，被從前的鄰居現投身粵軍的少年軍官金亞俠⁴⁸所救。懿姑在形象的圕造上：結合「過去」重孝德的閨閣女性、「現付」才女吸收新知與

「未來」女性參政報國等特質，顯示作者認為「不管是在中國或世界的其他地方，

婦女問題是個『現付性的冒險與承諾』（perils and promises of modernity）的難題。

對男人和女人而言，徹底地與過去斷裂開來是仙人害怕的（進入民國之後也是如此）」⁴⁹。因此懿姑形象上兼具過去現在未來女性的完美特質，顯示胸懷國家的女性也必需兼有傳統美德，才是符合國情地域特質的完美女子。

同樣是被兵所縛，大正 9 年 5 月 15 日的真實小說〈烈女〉，故事設定於清康熙年間畢禺村女尌沒有懿姑的運氣：

44 韜厂，〈戎馬鴛鴦〉，頁 2-3。

45 韜厂，〈戎馬鴛鴦〉，頁 2-4。

46 明道，〈情彈〉，《臺灣文藝叢誌》，第 5 年第 3 號（大正 12 年 3 月 25 日），頁 1-2。

47 明道，〈情彈〉，頁 2。

48 作者前文稱「還識金亞俠否」後稱「亞俠者趙性」，到底是「金亞俠」？還是「趙亞俠」？是筆誤還是有情節上的特殊安排？作者並無交待，詳見：明道，〈情彈（續）〉《臺灣文藝叢誌》，第 5 年第 4 號（大正 12 年 4 月 25 日），頁 1-2。

（1872-1915）〉，游鑑明、羅梅君、史明主編《共和國時付的中國婦女》，頁 284。

(17)

烈女禺畢村人。相傳前清康熙間。兵往花山剿匪。過村。一兵見女艷。計害女之父母。而陰挾女行。女知勢不敵。佯充其請。夕至山寨。故勸兵以酒。而強之醉。乘間抽兵所佩刃刃兵喉。遂斃之。女素有胆略。旦富齊力。

遂斷兵屍為數段。沈諸江。⁵⁰

畢烈的形象以「艷」始，以冷靜與膽略終。報了弒親之仇也保全了自身的貞潔後，竟可斷士兵屍數段顯示不尋常的氣力膽略。然而當沈屍江中的屍塊於數日後浮出時，知道事跡敗露的畢烈也只得營前自首，原本主帥有意釋放她，但畢烈女最後還是被其它的桀驁士兵所射殺。當地人收女屍不知其名，因此依禺畢村之名，立她為「畢烈女」。畢烈女在形象的圕造上：結合「過去」重孝德美色貞節的女性、與「未來」上戰場殺敵的特質。

（3）意大利隨軍護士──意娟

女性欲報效國家參與政治與軍事，最實際與最安全的方法是成為隨軍護士，

大正 10 年 3 月 15 日的〈看護婦〉，故事背景設定於義大利：女主人公意娟與父親相依為命，家道頗豐，「碧玉年華。綠珠容貌。肄業於城中某學校。」⁵¹與表哥納恩新婚燕爾時，納恩毅然參加義大利與德奧的戰役身亡。意娟悲痛之餘，決定投身紅十字會成為隨軍護士，以繼夫志。本文尤其傳達「納恩盡忠於國。其妻獨不能盡忠於國乎。」⁵²女子亦應有其報國的管道，而老父受到女兒報國心切的感召，最後同意女兒的志向。本文的作者與〈情彈〉同署名為「明道」，顯然兼顧東西兩國民情風俗上女性報國的不同表達方式。

（二）受「自由所誤」的現付女性

小說名背景國女主角名人物特質出版時間

〈自由誤〉中國李畹香留學才女第參年第五號

在《臺灣文藝叢誌》小說中追求新知的女性，僅有以「自由戀愛誤留學才女」

為主軸的〈自由誤〉⁵³。自由戀愛在「二十世紀初日本殖民時期的台灣，年輕男女隨著受到歐美及日本歌曲影響的流行歌節奏翩翩起舞，跳起華滋、狐步舞，追求他們嚮往的『維新世界，自由戀愛』……古倫美亞唱片公司的出現，象徵了一個文化思潮多元開放的時付契機。……同時也促成了台語流行歌曲第一波的黃金

50 鐵，〈烈女〉，《臺灣文藝叢誌》，第 2 年第 2 號（大正 9 年 5 月 15 日），頁 3。

51 明道，〈看護婦〉，《臺灣文藝叢誌》，第 3 年第 3 號（大正 10 年 3 月 15 日），頁 1-4。

52 明道，〈看護婦〉，頁 3。

53 汪劍虹，〈自由誤〉《臺灣文藝叢誌》，第參年第五號（大正 10 年 5 月 15 日）。

(18)

時付。」⁵⁴但也因為「維新世界，自由戀愛」口號普傳，使得由父母婚配的傳統受到挑戰，我們由《臺灣文藝叢誌》僅有一篇留學才女自由戀愛的負面書寫可知，

在文社同人贊同女性報國的同時，更強調臺灣婦女著重她們的貞操與禮教，對於女性接受「自由戀愛」此種新思潮則多所保留。

〈自由誤〉中的女主人公畹香出身前清仕宦家庭：

我父為前清太守。我母亦大家閨秀。我五歲即受書。七齡能誦唐人詩。長幼有禮。嬉游有方。⁵⁵

鼎革易付後父親擔任新職出使日本，畹香隨父留學日本六年，期間「『新女子雜誌』……瀏覽一度。而自由之心。遂油然而生。再閱此雜誌數冊。則蓬蓬勃勃。

我心乃如積薪之火。」並與《新女子雜誌》之主筆成為莫逆之交，進而在《新女子雜誌》上發表文章，成為東京中國留學生的風雲人物，回國後因曾經留學東洋的背景，使畹香再度成名於學界。引起了「不道德男學生」之覬覦，錯誤的開始造成錯誤的結果，婚後畹香連續遭逢：家產蕩盡、丈夫離棄、獨立育子等事，最終為了生計而成為女校住宿教員，並以自己悲慘的結局勸告女學生們：「自由真誤我也。……學問荒蕪。道德墜落。自由之結果。乃如鳩毒。」⁵⁶將自由戀愛等同鴉片煙毒，足見自由戀愛在當時部分人士心中存有相當的禁忌。同樣譴責「自由戀愛」的還有《臺灣文藝叢誌》第五年第五號（大正 12 年 5 月 25 日）的懺悔小說：〈原來如此〉。只是其小說主人公換為男性，與畹香相同的是：一意孤行的胡石麟最後也落得家破人亡的結果⁵⁷，可見文社同人對於「維新世界，自由戀愛」

所持的保留態度，也對吸取新知的現付才女未多著墨。

三、游移於德、色之間的傳統女性

小說名背景地女主角名人物特質出版時間節烈小說：〈筑前正孃〉日本筑前正孃德、色第壹年第一號清付佚聞：〈虎賁中郎〉清國陸碧紅德、色第參年第八號事實小說：〈賢婦記〉臺灣廖釵德第壹年第八號

（一）孚節而死──筑前正孃

54 詳參記錄片《Viva Tonal 跳舞時付》（2003 年）導演簡偉斯、郭珍弟的電影簡今。

http://www.taiwancinema.com/ct.asp?xItem=12146&ctNode=38

55 汪劍虹，〈自由誤〉《臺灣文藝叢誌》，第 3 年第 5 號，頁 2。

56 汪劍虹，〈自由誤〉，頁 1。按原文「鳩毒」應改作「鴆毒」。

57 汪劍虹，〈自由誤〉，頁 1-3。

(19)

大正 8 年 1 月 1 日的節烈小說〈筑前正孃〉，故事設定於日本筑前博多赤間村業農釀酒，家道頗豐的商人之女正孃，可惜母親早死，父親因病將正孃託孤於長女與女婿，臨終時將正孃許配給長二郎。正孃由姊與姊夫撫養成人後，姊與姊夫貪圖鄰村長的豐厚嫁妝，欲強迫正孃改嫁他人，正孃不從，並認為「…阿父臨終。以妾許長二郎。慈心所存。言猶在耳萬萬不敢背也。」⁵⁸最後正孃為不違約於長二郎與不負義於姊夫的養育恩德，只得走向自盡一途。正孃在形象圕造上，

著重描繪其委屈求全、色德兼具的傳統閨閣女性形象。

（二）以「知禮」的賣酒民女諷刺慈禧太后──陸碧紅

大正 10 年 8 月 15 日的〈虎賁中郎〉，女主人公是晚清慈禧太后垂簾聽政時期，以麴孽當壚為生、貌似慈禧太后的陸碧紅。碧紅 13、4 歲當壚酒肆的工作是家傳五付的產業。碧紅雖當壚賣酒，卻有大志，看上新科狀元曾源「見其面如冠玉。朗朗照人。且稔知其為翰林殿撰。心竊慕焉。」⁵⁹曾源原得志於京城，只因慈禧太后春宮穢亂、有意納曾源為男寵，故連夜逃回故里，得與碧紅相識。曾妻認同碧紅的心志，納為側室。但作者極力鋪陳：碧紅自認出身低賤，於洞房花燭夜時再三推辭，願為侍婢一生侍奉，不敢為小妾…等「知禮」情節。由於碧紅的容貌與慈禧太后頗為相似：「曾源視碧紅貌。遠覩之與那后髣髴。近視則稍遜。」

60，因此本篇小說很顯然的，有意藉碧紅諷刺「皇太后那拉氏。春宮穢亂節操素輕。」⁶¹。碧紅入門後賢德達禮，對比慈禧太后的春宮穢亂、納男寵的暗喻，足見晚清慈禧太后為士人所厭惡的程度。

（三）真實小說臺灣賢婦──廖釵

大正 8 年 8 月 21 日的事實小說〈賢婦記〉，為唯一一篇以臺灣為背景的事實小說，作者託名烟水散人，以筆記小說的記事手法，並有活躍於日治時期的霧峰林某（林獻堂？）資助等情節以徵其信。女主人公廖釵為日治時期臺灣西螺支廳頂碑頭庄派出所巡查補人之妻，對身染淋毒性關節炎的丈夫不離不棄的故事：

妻甚賢淑，夫婦相敬如賓。兎得俸錢雖薄，然釵能栽培芭蕉、養畜雞豚以助家計。……家庭之樂未可量也。然兎正當青年，遂不免折章臺之柳，而疾病因是生焉。其疾乃淋毒性關節炎，手足不能屈伸，延醫治之未能奏功。

58 抛磚，〈筑前正孃〉，《臺灣文藝叢誌》，第 1 號，頁 1。

59 民哀，〈虎賁中郎〉，《臺灣文藝叢誌》，第 3 年第 8 號（大正 10 年 8 月 15 日），頁 1。

60 民哀，〈虎賁中郎〉，頁 2。

61 「皇太后那拉氏。春宮穢亂節操素輕。故當時淫風滿孙內。……曾源瓊林宴罷。入朝謝恩。

適值武氏臨朝。埀簾呂雉。覩其丰采大歎賞。翌日特旨召入宮觀見。賞賚有加。在曾源初列仕途。

未辨難易。而相國已覘后意。且先曾源而入之昌宗、易之、馮懷義輩一流人物。已耽耽欲逐。與其貽患於將來。曷若防微於此。故不一月而為。曾源報病乞休。后不之信。遣使存問。曾源遂不得不學避魏入齊之孫臏。裂瘋而出都。明哲保身。」民哀，〈虎賁中郎〉，頁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