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六章鶯歌陶瓷產業個案研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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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六章鶯歌陶瓷產業個案研究 ¹

第一節產業特性與政府干預產業情形

台灣鶯歌陶瓷產業和自行車產業一樣，自始即非像石化、鋼鐵、積體電路、汽車、造船等業（瞿宛文，1997; 2001; Amsden et al., 2003），屬於政府積極干預，扶植產業組織，介入企業所有權的目標產業。然而，觀察發展歷程，該產業因擁有悠久的發展歷史，因而鶯歌陶瓷也成為台灣深具代表性、指標性的地區傳統工藝，兼具獨特產業文化與陶瓷史傳承的價值（林明德，2002）。只是這樣的發展經驗，其實在多年以前來看鶯歌陶瓷的前景，

曾經是讓人憂慮，尤其是陶瓷器皿使用價值不高，許多商品都具有替代作用，甚至便利性更高，例如保特瓶、不銹鋼瓶或鋁製品出現²（鄭如婷，

2002）；此外陶瓷製作難度也不高，許多後來進入陶瓷產業的產地，很快地在技術就能追趕上來，而且還有低廉工資與土地成本優勢，因而出現業者把生產重心移往中國大陸、東南亞情形（徐文琴等，1993）。這些趨勢都讓鶯歌陶瓷發展出現極大隱憂。唯，近年來鶯歌鎮發展出複合式經營的陶藝空間，以「陶驛、陶藝」為例規劃結合陶藝教學、陶藝家具商品、陶藝觀光、陶藝家交流、陶藝捏塑、陶藝餐廳等多種功能據點來提升鶯歌鎮的地位（林明德，2002），因而也間接穩定鶯歌陶瓷廠商劇烈變動情形³。

當然從上述鶯歌陶瓷發展歷程看來，陶瓷等傳統產業所面臨的是，全球化區域分工與創新的問題；產品如何在生產要素全球流動，許多地方都能製造低廉商品的競爭中，透過產業內、外部環境的產品與技術創新，找到競爭優勢（Porter，1990）。在鶯歌陶瓷史的相關研究都提到，該產業全盛時期是在 1980 年代台灣不動產景氣大好的時候，但自 1980 年代末進入 1990 年代，隨著房地產不景氣，勞動力、土地租金等生產成本提高，還有中國大陸和東南亞的競爭者相繼加入後，整個外銷市場出現嚴重萎縮⁴。但

1 本章部分研究成果曾發表於，沈明展（2007b）「產業的地區連結與合作：以鶯歌陶瓷產業為例」，2007 年全國土地管理與開發學術研討會－全球化環境變遷與地域發展競合，台南：長榮大學。

2 1969 年日用陶瓷開始轉向生產藝術類陶瓷，主要是因為鋁製品出現，其實用性與攜帶方便更勝於陶瓷器皿，所以轉向生產藝術陶瓷；其中 1972 年，許自然創立市拿藝術有限公司為主要代表，有「現代官窯」美譽（鄭如婷，2002）。

3 從文獻來看，1945 年鶯歌陶瓷工廠約卅家，1980 年是 257 家，1990 年為 520 家，2001 年銳減到 313 家；而自 2002 年起，相關研究透露的數字始終維持在 250 到 290 家左右（吳易蓮，2000；鄭如婷，2002；陳政均，2004），本文此次透過調查訪談結果，迄 2007 年 4 月底鶯歌鎮已登錄之陶瓷工廠數為 247 家，未登錄 11 家，合計 258 家。

4 根據「中華民國台灣地區進出口貿易統計月報」顯示，1990 年陶瓷產品的出口總值約 165 億元，但是到了 2001 年起該出口值只有 34 億元，目前維持在 30 億左右的出口市場規模，前後縮減了五分之一（沈明展，200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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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口規模全面縮小之際，鶯歌陶瓷卻能以其獨特的魅力，藉由跨領域的創新合作，結合的餐飲、家具、教學、藝文時尚…走向一條和過去陶瓷業，

追求大量生產與出口成績截然不同的創新道路⁵；然而這是政府引導的結果，還是廠商們自行摸索出來的？值得深入探討。

從政府干預的角度觀察，鶯歌陶瓷產業不是屬於政府直接干預，積極介入產業活動的目標產業，所以在面對競爭時，相形之下少了政府直接扶植的諸多保護與優惠措施；它不像過去的石化與鋼鐵業、現在的「兩兆雙星」產業⁶，多的是政府在產業裡衍生的產業組織或創業投資（Amsden et al., 2003），以及決定產業發展方向（于宗先等，2003）。鶯歌陶瓷想要追求發展，廠商必需直接地面對競爭，思考突破發展困境與決定產業走向，這點和其他置於保護圈外的中小企業是一樣的（段承璞等，1999）。但是，若說鶯歌陶瓷產業發展沒有政府干預，單單是依賴廠商自發性進行跨領域創新合作，而能克服發展上問題，恐怕又和實情不符。許多研究都直指這是近年來，政府大力投入行政資源的後續效應，譬如政府和民間舉辦的嘉年華會⁷、再造老街⁸與設立陶瓷博物館⁹等，造成此地廠商更緊密的網絡關係，

像「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¹⁰、「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¹¹等自發性網絡組織就接下嘉年華會活動實際辦理者角色，成為參與廠商共同的合作網絡（吳易蓮，2000）。

然而看似沒有產業政策，政府卻又在許多行政作為上引發出一連串的

5 關於產業利用既有資源走向與過去截然不同的發展路徑，部分學者將其稱為企業的「藍海策略」以有別於過去曾經採取的發展經驗。

6 目前政府積極干預、主導發展的產業為半導體產業、光電產業、生物科技產業與數位內容產業；前二者目標為年產值突破一兆元，後二者則為政府訂定之未來明星產業，並且積極扶植該產業組織（經濟部工業局，2005）。

7 根據吳易蓮（2000）研究，鶯歌陶瓷每年舉辦全鎮性陶瓷展覽與銷售活動始於 1988 年中秋節期間，由鶯歌獅子會與業者於鶯歌國中圖書館辦理博覽會開始，目的在銷售；

1990-1993 由鶯歌青商會與業者辦理；1994 年由救國團鶯歌團委會與業者舉辦陶瓷嘉年華會，除展售外加入觀光活動；1995 年由和成公司與業者舉辦，除既有規模外亦舉辦金鶯獎；1996 年則由鶯歌鎮公所主辦，此不同於以往的經費補助，而是介入辦理。1997 年底，

搭配鶯歌采風導覽，結合觀光資源擴大舉辦；1998 年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接手辦理，1999 年該協會舉辦公益性的拍賣會，嘉年華活動期間主題為「千禧年、抱瓶安」。2000 年因為老街造街完成而擴大慶祝；2001 年以後的嘉年華活動，官方主辦單位為鶯歌鎮公所與陶瓷博物館，民間為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與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迄今，而活動已朝向多元。

8 鶯歌老街再造係由經濟部委託所屬的中衛發展中心，結合形象商圈的規劃理念進行規劃；於 2000 年完成（吳易蓮，2000）。

9 鶯歌陶瓷博物館於 2000 年落成，此讓整個鶯歌陶瓷有一活動重心與地標焦點（鄭如婷，

2002）。該館最初構想是 1988 年由鎮公所規劃興建，後因經費問題台北縣府接手，1989 年行政院文建會推動一鄉一特色，選定該館為特色館納入文建會系統（陳政均，2004）。

10藝協成立於 1995 年 12 月 16 日，每年寒假舉辦金鶯獎活動，主要成員為老街店家（馬有成，1998b）。

11文協成立於 1998 年 6 月 5 日，成員包含全鎮各行業人士，成立目的在推動觀光產業發展

（馬有成，199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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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略性合作機會，譬如確認年度參展主題後，兩個鎮內主要合作網絡組織與業者所進行的生產與創新合作；而且在政府資源投入之後，個別廠商還有沒有出現其他更細微的網絡合作行為，也是值得關注。

產業面對全球競爭摸索發展方向的過程，政府角色、廠商自發性合作行為兩者之間的關連性，本文透過產業網絡分析方法來探討鶯歌陶瓷情形。並利用網絡矩陣分析與調查訪談法，觀察該產業內部因應產業發展需要，所存在的產業合作網絡行為，以及過程中政府角色；是否因為政府「無心插柳」誘發出有利的合作網絡。藉此，檢視理論上政府對自發性合作網絡的影響等相關議題¹²。

鶯歌陶瓷是擁有悠久歷史的地區性產業，因而產業與地方發展的結合是鶯歌陶瓷的第一個特性。它起源於 1805 年清朝嘉慶年間，福建泉州吳姓人士發現此地大湳土適宜製作陶瓷，而且大漢溪水利方便可將三峽染料，

與大溪煤礦、木材燃料送至鶯歌，投入窯燒製作；並且大漢溪水路還可將成品送到艋舺、大稻埕，進而輸往中國大陸等當時重要的消費市場，因而造就鶯歌陶瓷初期發展的商業規模（吳威德，1985；林明德，2002）。早期台灣地區產業的發展幾乎和原料供應、水路便利性，離不開關連性；隨著規模增加與獲利提升，吳姓族人不斷移入鶯歌鎮，如此也形成清治時期，

鶯歌陶瓷由吳姓家族壟斷的局面（吳威德，1985）。這個局面，直到日據末期殖民政府頒佈「產業組合法」與引入機械化生產後，才打破家族壟斷局面；許多中國福建籍的老師傅也紛紛自立門戶，開創鶯歌鎮陶瓷工廠林立的局面¹³（徐文琴等，1993）。從這裡，可以看出鶯歌陶瓷先天上，和地區的區位條件與宗族同鄉在此地的發展有密切關係。

隨著生產技術日新月異，陶瓷原始器皿功能，逐漸被其他商品所取代，

如鋁製品比起陶瓷器皿，更具有攜帶方便與不易破損的使用價值（鄭如婷，

2002）。此外由於機械化生產逐漸成熟，取代大型磚窯的生產模式，譬如 1971 年「燃油窯」與 1979 年的「自動窯」，取代過去的「燃煤窯」，這些都讓陶瓷成為成熟產業，轉而開始大量生產建築面磚、衛浴陶瓷用品（徐文琴等，

1993）。

儘管陶瓷製品已發展出，日用與器皿陶瓷、藝術陶瓷、建築陶瓷、衛浴陶瓷及工業用精密陶瓷等種類（吳易蓮，2000）。但是陶瓷基本使用價值與製作過程，長久以來很少有變化¹⁴。陶瓷既定的使用價值與製程標準化，

12根據前文，政府干預對產業合作網絡的議題，包含是否引起尋租、迨於學習，或是建構生產體系，以及發展初期主導生產連結、產業地域發展，與後來成為網絡被治理對象。

13許多老師傅在開設陶瓷工廠時，多以父傳子、不傳女，內傳、不外傳的經驗傳授來傳承陶瓷製作技術，特別在拉胚、捏塑和上釉、彩繪，這些都是以默示知識來傳遞。

14參見馬有成（1998a）陶瓷生產製程包含製土、拉胚或捏塑或鑄胚等成形動作、修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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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利於鶯歌陶瓷走向大量生產與出口創匯道路，但是也帶來，使用替代品和容易遷廠、易地生產的隱憂。1980 年代末期到 1990 年代，鶯歌陶瓷就因為房地產不景氣與整體投資環境不佳，造成此地工廠紛紛外移¹⁵。故如何改變既有使用價值，提高其他價值如藝術成分或創意，還有在標準化製程中發展出區隔市場及商品差異化，就成為現階段鶯歌陶瓷藉由創新，尋求產業發展關鍵。

下表 6.1.1 說明陶瓷主要生產製程，和鶯歌陶瓷相關廠商與機構的構成。從基本的生產製程來看，陶瓷製作共分為製土；拉胚、捏塑、鑄胚等成形工作，以及修胚、彩繪與最後燒窯。其中拉胚、捏塑成形，與上釉彩繪是比較具有藝術價值與商品差異化的部分，因而發展出老師傅、師傅工、

契約工、專業代工及個人工作室的生產合作模式（馬有成，1998a）。至於製土與燒窯部分，分別隨著原料進口與「自動窯」普及化，很多工廠後來都能自行從事此項標準化製程（徐文琴等，1993）。此外表中還透露近年來與鶯歌鎮創新合作，尋求發展轉型相關的政府機構，主要是中央的行政院文建會、經濟部、營建署與環保署，與地方政府的台北縣政府、鶯歌鎮公所及陶瓷博物館。此外本地還有鶯歌高職與技輔中心可提供產業所需人才，以及兩個「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

主要由廠商自發組成的產業團體。

所以，從鶯歌陶瓷業在地的成員與相關機構看來，潛在幾個合作可能性。包含生產製程追求藝術價值，而在成形與彩繪，和其他成員合作，如燒製、電花與彩繪工廠，接受陶瓷工廠的外包代工；年度大型活動和政府，

透過網絡組織平台的行銷合作；還有在從業人員和知識機構的建教合作（馬有成，1998a）。從鶯歌鎮陶瓷業相關成員來看，該產業網絡已經在過去的宗族或同鄉移民的社會網絡關係，發展出多樣的合作關係。亦即廠商除了舊的老師傅社會網絡，因為辦活動、產品價值創新與新進人才流動，已導致新的合作關係正在進行，而這也正是鶯歌陶瓷產業以中小企業為發展主體的另一特性。藉由合作來互補自身規模、創新資源和功能上的不足。

釉或電花或彩繪、燒窯等五個主要步驟。

151980 年鶯歌鎮陶瓷工廠是 257 家，適逢房地產景氣熱絡，1990 年成長到 520 家，期間還曾經發展到九百家（林明德，2002）；1990 年代起，整體投資環境不佳、房地產景氣低迷及中國大陸與東南亞陶瓷出口興起（徐文琴等，1993），2001 年此地陶瓷工廠已銳減到 311 家（中華民國台閩地區工商及服務業普查，2001）；本次研究透過調查訪談，2007 年 4 月底則發現僅有 258 家，非經常性營業者甚至高達 134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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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6.1.1 鶯歌陶瓷產業製程與主要構成一覽表

製土不限於鶯歌鎮；進口土料

拉胚、捏塑、鑄胚等成形工作老師傅、契約工、工作室、生產代工廠

修胚自行修胚、雇工

上釉、電花等彩繪師傅工、專業代工、工作室

陶瓷廠商

燒窯機械自動窯；自行燒窯

行政院文建會/經濟部/營建署/

環保署

一鄉一特色/老街再造/城鄉新風貌；鶯歌鎮示範公園/環保公園

台北縣府/ 鶯歌鎮公所 `95 鶯歌國際陶瓷城規劃/ 嘉年華會活動政府機關

陶瓷博物館嘉年華會活動；記錄陶瓷史；國際交流與

展出

鶯歌高職提供建教合作和就業人才

知識機構

技輔中心教育訓練、技術輔導、專業諮詢

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嘉年華會活動；金鶯杯產業組織

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嘉年華會活動；安排全鎮觀光行程與戶外教學

資料來源：修正自鄭如婷（2002）；陳政均（2004）；沈明展（2007b）

根據上述研究，政府並沒有對鶯歌陶瓷產業制訂產業發展政策，像對待目標產業的直接干預。易言之，未進行如前面章節內容所界定，對目標產業採取扶植產業組織、介入企業所有權的干預。政府對鶯歌陶瓷業的干預，傾向於改善硬體環境與空間規劃為主，譬如老街再造是由經濟部委託中衛發展中心辦理；一鄉一特色是行政院文建會負責，並且完成鶯歌陶瓷博物館的建設；城鄉新風貌和示範公園都是內政部營建署在推動；環保公園是行政院環保署的計畫（吳易蓮，2000；鄭如婷，2002；陳政均，2004），

而年度大型的嘉年華會活動則是政府與民間合作共同辦理。

綜上所述，鶯歌陶瓷業本身擁有地方發展的歷史淵源，而「價值創新」

與「創新合作」則是該產業現階段，因應陶瓷使用價值低落和外面產地興起的發展關鍵。從相關研究可以看出，政府對鶯歌陶瓷的干預，卻是從改善實體空間或舉辦地方文化活動為主，政府干預和產業發展二者看似無關

16。然而政府諸多作為卻也提供業者合作機會；廠商是否能藉此建立具有競爭力的產業網絡，為該業在面對全球競爭時找到生存之道¹⁷。

16政府干預之於鶯歌鎮陶瓷業，沒有像對待目標產業有廠商扶植政策，也沒有從優惠生產要素價格，與租稅成本來保護本地產業；當然也沒有建立技術研發或中衛體系，由政府領導研發機構網絡帶動產業技術提昇。

17在前文裡，本文回顧產業全球化競爭的相關文獻；並且歸納出全球生產連結與產業地域，

此二者在全球經濟裡，維持競爭優勢的主要道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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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實證研究

一、研究設計

本文利用產業網絡分析方法，和前面所建立的分析架構，深入鶯歌陶瓷產業內部一探究竟。文獻上，網絡分析多使用質性研究方法（Freeman, 1979；Tichy, Tushman & Fombrun, 1979；Whetten & Rogers, 1982；Knoke &

Kuklinski, 1982；Thorelli, 1986）；藉由對個案的瞭解，解析產業內部細微網絡行為，故本文亦採用此方法。初步透過網絡矩陣分析，把該產業現階段重要行動者找出來。再利用調查訪談機會，瞭解該產業在政府資源進來後，

出現哪些網絡行為；譬如會不會因為前述的政府產業空間政策，誘發出廠商創新合作，繼而成為產業因應全球化的策略。如前文所述，聚集經濟、

產業群聚和網絡理論詮釋廠商群聚現象背後的經濟與社會理由。但是這些理論的描述不是過於簡化廠商，忽略其他個體因素（Molina-Morales et al., 2004）。就是理論發展未成熟，尚無法對缺乏關係與信任基礎的連結進行分析（Boschma, 2005；Lynn et al., 1996）；像前面所提到的，鶯歌陶瓷在既有價值受限時，所從事的創新合作。雖然根據相關研究顯示，具有優良陶瓷土質的地區在台灣很早就成為陶瓷工業產地。但是「鶯歌」最後逐漸成為台灣陶瓷工藝象徵，並以精緻陶瓷為產業觀光發展方向，卻是 1990 年以後的事¹⁸（鄭如婷，2002）。

從下表 6.2.1 及圖 6.2.1 發現，鶯歌陶瓷廠商的分佈，主要是以日用與藝術類，和其他如金斗甕、醬菜罈…等生財之容裝器皿使用為主。而後依序是建築¹⁹、精密工業用²⁰、衛浴陶瓷²¹。若再細究廠商波動情形，則可發現此地廠商家數劇烈波動，是受到以容裝器皿等其他使用類型和建築陶瓷廠商數所影響，這裡初步印證前文有關鶯歌陶瓷使用價值受限的情形。鶯歌陶瓷廠商家數後來呈現穩定局面，則是與其以日用及藝術類陶瓷為發展主軸有關。

18鄭如婷（2002）將鶯歌陶瓷發展分成五期，分別是 1805-1895 年的起步階段；1895-1945 年奠基期；1945-1980 年興盛期；1980-1990 產業外移階段；1990-迄今為發展觀光階段。

19鶯歌鎮內著名的建築陶瓷商為生產琉璃瓦和面磚的三星窯公司；壁磚、地磚、馬賽克則有白馬、太子等廠家。

201985 年奧斯來科技公司生產陶瓷發熱片，為鶯歌陶瓷工業用精密陶瓷生產的開始（鄭如婷，2002）。

21鶯歌陶瓷業者生產衛浴陶瓷，較為知名者有合成欣業與電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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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6.2.1 鶯歌陶瓷各類型廠商家數年代陶瓷廠商家數日用及藝術

陶瓷衛浴陶瓷建築陶瓷精密陶瓷其他（如金斗甕，

醬菜罈...）

1980 257 80 6 87 22 62 1990 520 218 1 50 23 228 2001 311 202 12 47 36 14 2002 298 197 10 66 19 6 2007 258 162 21 34 28 14

資料來源：修正自沈明展（2007b），包含台閩地區工商及服務業普查歷年資料；中華民國全國工業總會 2002 調查資料；2007 年資料為此次調查訪談時所獲。

0 10 0 20 0 30 0 40 0 50 0 60 0

19 80

199 0

200 1

200 2

2007

年代

家數陶瓷廠商家數

日用及藝術陶瓷類

衛浴陶瓷類建築陶瓷類精密陶瓷類其他（如金斗甕...）

資料來源：修正自沈明展（2007b），包含台閩地區工商及服務業普查歷年資料；中華民國全國工業總會 2002 調查資料；2007 年資料為此次調查訪談時所獲。

圖 6.2.1 鶯歌陶瓷各類型廠商家數波動情形

關於鶯歌陶瓷產業轉為以日用與藝術類陶瓷為主的證據。還可從圖 6.2.2，比較分析近年來陶瓷生產銷售與出口金額，和此地各類型陶瓷廠商變動情形來說明。不論是銷售金額與出口總值，從 1980 年至 2001 年都出現過巨大的變動，出口總值從 89.2 億，歷經 1990 年的 165.6 億最後來到 34.2 億元的出口規模；目前則維持每年約 30 億的出口總值。因而可以知道，台灣的陶瓷產業曾經出現一段以出口導向為產業發展主力。期間也牽動出其他使用類型陶瓷廠商在廠商家數分佈比例上的劇烈變化。並且自 2001 年起，台灣陶瓷出口市場的表現趨於穩定，也和此地的衛浴、精密和其他使用類型陶瓷出現相關情形。

有趣的是，日用與藝術類陶瓷以內銷市場為發展導向（鄭如婷，2002），避免了中國大陸與東南亞出口擴張，帶來台灣出口市場規模萎縮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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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在一片出口金額與銷售金額強烈變動同時，唯一廠商家數不受影響的是日用與藝術類陶瓷廠商，故而間接地提高此類廠商在本地所佔的百分比。大致維持約七成的高比例；自此也確認鶯歌陶瓷以日用與藝術類、在地市場的導向。

0 10 20 30 40 50 60 70

1980 19 90

2001 2002 2007

年代金額或

百分比

出口總值(十億元)

日用及藝術陶瓷類比例(%) 衛浴陶瓷類比例(%) 建築陶瓷類比例(%) 精密陶瓷類比例(%) 其他（如金斗甕...）比例(%)

資料來源：修正自沈明展（2007b），包含財政部統計處「中華民國台灣地區進出口貿易統計月報」歷年資料。

圖 6.2.2 鶯歌陶瓷各類型廠商分佈與出口、銷售金額波動情形

對於像鶯歌陶瓷發源於地區性的傳統產業，在面臨全球競爭出口市場萎縮之後，轉而以在地市場為主；思考產品創新價值和與更多創新資源來建立新的合作關係之際；要如何從理論層次來看待，發展日用與藝術類陶瓷避免外部衝擊的事實，甚至還能吸引中國大陸景德鎮陶瓷商進駐（見下圖 6.2.3）。對此，列出如下表 6.2.2 的訪談調查內容。藉由半結構訪談問句，

探索更多鶯歌陶瓷尋求發展方向的行為。表中半結構訪談問句，主要是從產業群聚與網絡理論所提示的行為邏輯出發，瞭解此類陶瓷於鶯歌鎮設置公司的理由，並且調查政府之於鶯歌陶瓷產業地域的角色。對於以中小企業為主的鶯歌陶瓷業者，因為規模太小且功能不足；故如何透過網絡的互補功能（Camagni, 1991），尋求創新合作、激發設計構想來創新陶瓷價值，

或利用生產合作，獲得老師傅或高科技等技術來開發產品，以及運用本鎮諸多行銷合作機會，廣銷公司產品等等這些研究核心。本文亦是透過半結構訪談問句來獲取寶貴資訊。使用半結構訪談問句的好處，是可以避免開放性的訪談過程過於離題，失去研究焦點的缺點，也可以避免結構、填答式問卷調查，所獲得資料過於限制與窄化，缺乏當事人描述的壞處（陳李綢，1991）。如此得以挖掘文獻未觸及與理論可能發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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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6.2.3 中國大陸江西景德鎮陶瓷之鶯歌駐店

訪談主要內容有以下幾項。「調查廠商合作對象、合作目的及其所在區位」、「調查政府之於產業地域角色」、「調查鶯歌吸引廠商因素」和「調查鶯歌鎮裡，陶瓷廠商主要產業活動以及延伸到外頭的產業活動」。這些訪談調查意旨分別是為了描繪鶯歌陶瓷產業合作網絡，瞭解政府角色、驗證廠商聚集的靜態原因，和廠商在鶯歌鎮內外部門分工與合作網絡變化情形。

表中調查廠商合作對象及其所在區位，以及調查鶯歌吸引廠商因素，

藉以探索理論關於群聚因素在鶯歌鎮的實際情形。其主要目的是在印證產業群聚與網絡理論所提示，廠商的網絡行為邏輯；它可能基於預期規模報酬遞增的聚集經濟理由（Krugman, 1991）、生產供應關係或價值提升的鏈結互動與創新（Porter, 1990），和各種複雜關係距離鄰近程度（Boschma, 2005）所帶來以關係（MaCann & Gordon, 2000）與信任（鄭陸霖，1999）

為基礎的網絡行為。而鶯歌陶瓷廠商面臨全球化衝擊所帶來價值提升的嚴峻挑戰，它是如何以網絡行為來呈現創新過程的合作關係，故本文希望透過是項調查藉以描繪鶯歌陶瓷產業合作網絡。而調查正式制度影響，主要目的是探討政府角色。依據政府干預產業發展理論所描述，政府在產業整體發展方向（于宗先等，2003；龐建國，1993）、利用國際政經情勢來發展國內產業發展依賴情境（段承璞等，1999），和在行政作為上提供發揮規範與協調功能（Amsden et al.,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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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6.2.2 訪談問卷內容一欄表

問題意旨半結構訪談問句

調查廠商合作對象及其所在區位，藉以描繪鶯歌陶瓷產業網絡。

請問：貴公司（或工廠）於陶瓷生產時，為尋求設計構想與創意、技術的提升或行銷目的，會不會與其他單位進行合作？

1.主要產品設計、創意合作對象是誰？他們位於哪裡？

2.主要的生產合作對象是誰？他們位於哪裡？

3.主要的行銷合作對象是誰？他們位於哪裡？

4.還有無其他合作目的的對象？他們位於哪裡？…

調查正式制度影響，藉以瞭解政府之於產業地域角色。

請問：貴公司（或工廠）認為政府部門對其發展幫助為何？

提供行銷平台？提供貸款優惠？提供新技術？提供設計構想與創意合作對象？提供關稅保護與減免？制訂產業政策？其它______

調查鶯歌吸引廠商因素，藉以驗證理論關於群聚因素在鶯歌情形。

請問：在鶯歌鎮設置公司（或工廠）的原因為何？

1.原料供應、勞動條件、相關服務多、接近市場？

2.上下游聚集、生產支援、同業廠商聚集、銷售情況好？

3.有相關產業可以相互支持？

4.生產合作對象、創新研發合作對象、行銷合作對象多？

5.鶯歌陶瓷有知名度、舉辦相關活動多、設計交流多？

6.其他…

調查鶯歌鎮裡，陶瓷廠商主要產業活動。

請問：在鶯歌鎮，貴公司（或工廠）的主要活動為何？

1.生產：代工?自行生產?

2.研發：技術研發?產品設計?

3.行政：管理?採購?

4.銷售：產品展示?零售?...

調查鶯歌鎮延伸到外頭，陶瓷廠商主要產業活動

請問：貴公司是否在其他地方設置活動部門？

1.無，僅鶯歌鎮一處。

2.有，主要地點：；名稱：

2.1 主要產業活動為何？代工；自行生產；技術研發；

產品設計；行政管理；採購；零售；展示。

3.次要地點：；名稱：

3.1 主要產業活動為何？代工；自行生產；技術研發；

產品設計；行政管理；採購；零售；展示。

資料來源：本文整理

於鶯歌陶瓷個案即是觀察廠商對政府制訂產業政策的認知，或是提供關稅保護與稅賦減免、提供貸款優惠、提供新技術等具有領域自主意涵的保護或扶植干預，抑或是在廠商發展過程，提供行銷合作與創意合作平台，

藉以瞭解政府之於產業地域角色。至於調查鶯歌鎮裡，陶瓷廠商主要產業活動和延伸到外頭，廠商產業活動；其目的是透過觀察產業地域稍具企業規模焦點廠商（focal firms），其策略行為（Henderson et al., 2002）。他們是產業地域內擁有企業家精神一群；其行動透露產業前瞻思維，能夠妥善運用各產業空間資源，產生示範效果。而從他們企業主目前正在進行的一些空間佈局或網絡合作行為，則可一窺該產業未來的走勢。

二、實證研究

(11)

本文實施調查訪談，時間為 2007 年元月至二月底。但由於受到農曆春節影響，訪談工作不易進行；故於假日後持續進行至 2007 年四月二十日。

累計實際完成受訪家數為 59 家，占此地廠商數比例是 23％。其中 11 家是經調查訪談獲知，非中央主管機關登錄陶瓷工廠；48 家是已登錄工廠並接受訪談者。鶯歌陶瓷廠商經調查訪談，與比對中央主管機關登錄廠商情形後，發現共有 258 家，如下表 6.2.3。非經常性營業家數 134 家，占本地廠商 52％；本文發現竟然有如此高比例的陶瓷業者於鶯歌鎮內是屬於非經常性營業情形；見下圖 6.2.4。

表 6.2.3 鶯歌陶瓷廠商家數經濟部工業局登錄陶瓷工廠篩選情形項次

非經常營業家數（％）

非工廠型態廠商數（％）

拒絕接受訪談家數（％）

接受訪談工廠家數（％）

調查訪談發現非中央主管機關登錄之陶瓷工廠家數（％）

小計 134（52％） 2（1％） 63（24％） 48（19％） 11（4％）

總計 247（96％） 258（100％）

資料來源：經調查訪談獲得²²。

經向「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和「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之成員詢問，發現其原因竟是年度鶯歌陶瓷嘉年華會活動剛過，又逢舊曆年節、多雨、三月份等不利銷售淡季，故暫時關閉工廠。而這種一年只做幾個月生意的情形，在鶯歌鎮是經常發生，特別是淡季時很多工廠都會先關門休息；但是不直接辦理歇業原因是，旺季來臨時工廠又會忙碌一陣子，

特別是配合年度的嘉年華會活動。而這些都是發生在自行生產的小型陶瓷工廠；至於已完成之陶瓷作品則會交由有店面的廠商代為銷售，例如位於鶯歌老街，市中心尖山埔路商店²³。

22調查訪談的主要成員，係由台北縣政府與中央主管機關成員組成，並在受訪者不知情的情形下，就前表所列訪談概要，進行訪談。其目的是希望透過這樣訪談過程，挖掘更細微的網絡行為。

23調查訪談期間，編號為 A 受訪者。其身份同時為「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和「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成員，目前其自營工廠暫時關門休息。受訪時間：2007.2.1；受訪地點：里辦公室；受訪時，該受訪者正和其他人喝老人茶聊天。經訪談表示，鶯歌陶瓷業者沒有自家店面的，一年只做幾個月生意的情形非常多，特別是冬天雨季或淡季時很多工廠都會先關門休息；但是不直接辦理歇業原因是，旺季來臨時工廠又會忙碌一陣子，特別是配合年度的嘉年華活動。而這些都是發生在自行生產的小型陶瓷工廠；至於已完成之陶瓷作品則會交由有店面的廠商代為銷售，例如位於鶯歌老街，市中心尖山埔路商店。

(12)

圖 6.2.4 鶯歌陶瓷非經常性營業廠商實況圖

若因無法實際訪談到業者，而將上述非經常性營業廠商扣除，那實際受訪廠商 59 家實已達鶯歌鎮能接觸到之廠商 124 家的 48％，近五成。故其受訪資料所呈現的產業氛圍，應能代表鶯歌陶瓷實際情形。透過產業網絡矩陣分析，鎮內廠商合作連結對象前十名排列情形如下表 6.2.4 所述；受訪廠商主要合作目的依序是行銷合作 50％、生產合作 33％，和因為設計構想與創意而合作者 17％。如此反映前面有關陶瓷產業因應全球化，創新產品價值思維；有一半受訪者是透過尋找新的銷售管道與行銷合作機會，來為此傳統產業帶來新利用價值，所以「台灣區陶瓷工業同業公會」、「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三個主要的網絡組織成為最重要合作對象。當然其中也有政府角色，例如鶯歌陶瓷博物館與行政院文建會。公會作用主要在拓展進出口禮品市場；後面的二組織則為鶯歌鎮內最重要的網絡組織，除了舉辦活動，成員關係網絡與經常聚會，集思廣益地為地方帶來新的發展可能性²⁴。前面提到的，「陶驛、陶藝」規劃結合陶藝教學、陶藝家具商品、陶藝觀光、陶藝家交流、陶藝捏塑、陶藝餐廳等多種功能據點來提升鶯歌鎮定位（林明德，2002），就和此次調查發現有雷同之處，它們都是著重在行銷目的的合作。

生產合作是鶯歌陶瓷尋求創新價值的第二順位，其隱含著維持此地老師傅分工的地區網絡，和新技術、新產品開發的創新合作。研究調查發現總部設在南投草屯的台灣工藝研究所其鶯歌辦公室，與鶯歌高職這幾年的努力得到正面回應。當初，此二知識設施機構設立目的就是為了系統性地收集當地老師傅技術與原創作品，並且提供建教合作與講座機會，希望在

24調查訪談期間，編號為 B 受訪者。其身份同時為「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和「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成員，目前自營複合式陶瓷餐飲。受訪時間：2007.2.4；受訪地點：

藝協辦公室；受訪時，該受訪者正和其他人談 2008 總統大選。經訪談表示，早期鶯歌陶瓷嘉年華活動因為以展出作品為主，故主要活動只有一天。現在週休二日，加上政府資源進來整頓老街和形象商圈，以及兩協會成員為延長活動效應，發展出鶯歌陶瓷一日遊、複合式陶瓷餐飲或陶瓷戶外教學；如果天公能作美，整個活動效應甚至可延長到一個月，人潮才因為年節逐漸退去。

(13)

地老師傅的原創藝術與技術能傳承下來，如今也反映在廠商向其尋求生產合作機會來提高產品價值這件事情上。此外工研院對於生產工業用精密陶瓷，與防火建材、抗高壓、抗高溫、防破損…等也做出技術上的助益。這些都反映在研究調查中，和工研院有生產合作關係的 8 家受訪業者，就涵蓋了建築、衛浴與精密陶瓷等不一樣的陶瓷類型。只是日用及藝術陶瓷並無是項合作。

鶯歌陶瓷提升價值策略主要反映在尋求產品的新銷售管道與技術開發，例如前面的行銷合作機會與生產技術合作；至於涉及到設計構想與創意合作，顛覆既有傳統陶瓷意象的創新價值，目前則尚在起步階段。根據調查訪談期間受訪者表示，傳統陶瓷儘管藝術價值純度不斷被強調與提升，但是它仍和容裝器皿的實用與家具功能意象維持連結；新的創新價值陶瓷傾向於創作意識的傳遞，走向裝置藝術與客製化道路；許多系列性的創作，幾乎多不具容器功能。所以看在老師傅眼裡根本不叫陶瓷。這裡無意間引發誰能代表鶯歌陶瓷的爭論²⁵。

當廠商被問到主要的「設計創意合作對象」，受訪者回答合作對象出現次數最高者為居於鶯歌鎮的台灣工藝研究所辦公室，其次是國立台灣藝術大學、鶯歌陶瓷博物館。再次是文化發展協會與鶯歌高職。另外還有與文建會、公會等屬於廠商個別連結，非集體行為而與高等教育機構的合作，

譬如台北大學、台北藝術大學、實踐大學、台灣師範大學、中原大學、文化大學。研究發現除了台灣工藝研究所、陶博館、文化發展協會屬於當地專職於陶瓷藝術的法人機構外，設計創意發想來源很多是位於大台北都會區的大學院校相關科系，像是建築系、空間設計系或美術科系等，這些成為鶯歌陶瓷創新構想的新來源。

除了設立陶瓷工藝或生產技術有關的研發機構或知識設施外，政府另一角色是像經濟部和行政院文建會投入政府資源的貢獻。這一點，在調查訪談期間受訪者都特別提出，80 年代末期的不動產景氣低迷與中國大陸產地興起，所引發國內陶瓷業全面衰退；政府的老街再造與形象商圈計畫，

25調查訪談期間，意外引發一場誰能代表鶯歌陶瓷的爭論。譬如南投人陳立恆先生創立的知名陶瓷品牌「法藍瓷（FRANZ）」；雖然僅有三年，便獲得紐約 2003 年禮品展「最佳禮品收藏」首獎，2004 年初又打敗歐洲 WEDGEWOOD 百年陶瓷商，獲得英國禮品專賣協會頒發的「最佳陶瓷精品獎」。目前已為總公司設在舊金山聯合廣場、台灣總部設在台北市內湖科技園區的全球企業（林孟儀，2004）。但是編號為 C、身份為鶯歌陶瓷志工的受訪者表示，法藍瓷前身的海暢集團，早年就是在鶯歌收購或下單再出口歐美市場的貿易商。他不是本地陶瓷師傅出身，所以一直不被鶯歌鎮接受。可是在採購過程，很多鶯歌好東西或原創價值，其實都被收走了。所以鶯歌陶瓷未來要怎麼走，其實要看現在的人心胸有多大；許多來自台北市大學院校的學生和個人工作室，他們願意學仿古瓷，其實就要相互合作，不要再論出身；或是質疑作品奇形怪狀，應該也給年輕人參展與分享鶯歌陶瓷光環空間。不然像目前法藍瓷的成功，幾乎沒有人知道過去那一段和鶯歌的連結，而且對目前鶯歌陶瓷進入國際市場，也幾乎沒有助益（受訪時間：2007.1.15；受訪地點：里辦公室）。

(14)

適時地帶動一股國內學習陶藝與採購陶藝的風雅時尚。

表 6.2.4 鶯歌陶瓷網絡合作對象前十名排名情形

網絡成員連結數目合作原因：

設計創意

合作原因：

生產製程

合作原因：

行銷合作

區位

台灣區

陶瓷工業同業公會

30 1 0 29 台北市

台灣工藝研究所鶯歌辦公室

21 9 12 0 鶯歌

鶯歌陶瓷

文化觀光發展協會

15 2 0 13 鶯歌

經濟部 15 0 15 0 台北市

鶯歌陶瓷博物館 10 3 1 6 鶯歌

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

9 0 0 9 鶯歌

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

8 0 8 0 新竹

台北縣立鶯歌高職

6 2 4 0 鶯歌

行政院

文化建設委員會

6 1 0 5 台北市

國立台灣藝術大學 4 3 1 0 板橋

合作原因分佈情形 100 % 17% 33% 50%

資料來源：本文整理

透過政府與媒體的強力放送奠定了鶯歌陶瓷的地位²⁶。而鶯歌陶瓷走向以在地市場及陶瓷工藝為發展主軸也約當是在這個時間點。由於有實質空間改善，這時的嘉年華會活動才得以延長為一個星期的活動，而且不限於陶瓷銷售，更多的是觀光收益。接下來，把產業網絡矩陣分析結果進行區位分析。約有一半的合作互動對象在鶯歌鎮內，其次依序是台北市、新竹和板橋，然沒有證據顯示合作對象會超過北部區域。鎮內合作原因以行

26調查訪談期間，編號為 D 受訪者。其身份為台北縣民、「鶯歌陶瓷博物館」參訪者。受訪時間：2007.4.1；受訪地點：鶯歌陶瓷博物館。經訪談表示，開始會注意鶯歌陶瓷的資訊，主要是媒體和政府不斷的行銷，直覺的和小時候空間印象不一樣，所以開始會注意；

後來就變成假日沒地方去，全家會來逛逛的地方。

(15)

銷合作為主，占 46％，台北市情形更明顯，67％的台北市合作連結，其原因是為了行銷合作；大體上鶯歌陶瓷創新價值，主要還是以尋求新的銷售管道為主，而能夠扮演此項功能的機構，就是分別位在鎮內、台北市的政府單位與產業網絡組織、研發機構等。

表 6.2.5 鶯歌陶瓷網絡合作連結原因分佈情形網絡成員連結數目合作原因：

設計創意

合作原因：

生產技術

合作原因：

行銷合作小計

台北市 41% 4% 29% 67% 100%

鶯歌 49% 26% 28% 46% 100%

板橋 3% 75% 25% 0% 100%

新竹 6% 0% 100% 0% 100%

資料來源：本文研究整理

對於上述的合作對象網絡連結的情形還可從下圖得知。圖 6.2.5 說明鶯歌陶瓷合作網絡的幾項特徵；屬於非日用品或藝術陶瓷等此地非主流陶瓷廠商，其合作對象關係距離最為遙遠，主要是因其有特殊生產目的所進行的合作行為。圖中並無明顯的廠商成為此地龍頭廠商，而是以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和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為主要的行銷合作對象。這當然和其接受政府資源辦理年度嘉年華會活動有關，但是更重要的是，此二組織為廠商自發性成立的網絡組織，它們成為資源共享，與相互合作的平台。

廠商透過該組織集會，瞭解資源所在、參展議題，和其他有關此地產業觀光相關的資訊；當然廠商也可以選擇不加入或參與其相關活動。然而雖然不具強制性規定，但從問卷填答其為行銷對象最重要組織，即可知此自發性網絡組織影響力。

而在研發機構作用，陶瓷博物館、台灣工藝研究所和鶯歌高職是此地生產合作連結重要對象，因而其居於合作網絡裡面較為中心的位置。廠商和政府機關的合作連結多傾向於具有採購關係的主要廠商，政府資源的挹注主要還是透過網絡組織來進行。在所有的合作連結對象中，公會是一個相關研究容易被忽略的單位。它一樣具備了自發性網絡組織的特性；其主要的角色正好反映出陶瓷廠商面對全球化競爭主要的思維－透過公會尋求新的出口市場。

(16)

資料來源：本文研究整理

圖 6.2.5 鶯歌陶瓷合作網絡連結圖

陶瓷產業雖不是政府積極扶植、直接干預產業；但政府哪些措施誘發了廠商後續積極行為。特別是以中小企業為聚集主體的地區性傳統產業，

政府哪些作為對鶯歌陶瓷業形成具有競爭力的產業合作網絡，扮演著推手的角色。政府，廣義地包含其領導研發機構，如上述的台灣工藝研究所、

鶯歌陶瓷博物館、工研院，或是知識設施機構，如鶯歌高職、國立台灣藝術大學…等高等教育機構；這些知識設施與研發機構在生產合作，與設計構想的創意合作上都扮演重要角色。狹義的政府角色則是探討行政院文建會、經濟部之類的行政機關的作為。下表 6.2.5，彰顯了廠商對於政府之於鶯歌陶瓷產業地域的角色認知；當受訪者被問到政府角色時，61％受訪者把政府功能投射在，政府設置的陶瓷博物館或台灣工藝研究所身上，認為其對尋求設計構想等創意合作是有期待的。54％受訪者指稱政府貢獻在提供行銷平台，而這和政府舉辦活動、改善實體環境和空間行銷等事務性的行政作為是相關的。再來，才是傳統產業政策所探討的租稅、技術、資本和制訂整體發展方向等產業政策事宜；受訪調查廠商在這方面的認知是不到一半。

為了釐清形成鶯歌產業地域的行為邏輯。經調查訪談受訪者有 100％

表示，和最初的原料供應便捷有關；其次是相關廠商聚集。觀察鶯歌鎮目前呈現了陶瓷產業都市化經濟效果，除了陶瓷，植栽、衛生設備、佛具和家飾品等商店也出現聚集現象。這些商店往往和藝術與日用陶瓷形成互補，有利於消費者「一次購足」的採購需求。

(17)

表 6.2.6 鶯歌陶瓷網絡政府角色與生產部門功能延伸情形

政府

角色填答比例鶯歌設

立理由填答比例鶯歌設

立功能填答比例向外延伸

部門功能填答比例*

協助設計創意

36 61%

原料供

應便捷 59 100% 代工 31 53% 代工 4 44%

行銷

平台 32 54%

相關廠

商聚集 49 83% 生產 56 95% 生產 2 22%

租稅

政策 26 44% 知名度 32 54% 研發 57 97% 研發 3 33%

協助生產技術

22 37%

取得其

他技術 27 46% 設計 57 97% 設計 1 11%

協助資金來源

18 31%

勞工技

術水平 19 32% 管理 59 100% 管理 6 67%

產業

政策 19 32%

銷售情

形較好 14 24% 採購 58 100% 採購 4 44%

其他

補充 0 0%

設計交

流機會 8 14% 零售 41 69% 零售 6 67%

活動 2 2% 展示 36 61% 展示 8 89%

註:^*向外延伸部門功能比例係指已知在其他地方設置機構的百分比，非全部受訪者。

也因此，當廠商被問到於鶯歌設置公司理由時，受訪者回答此項因素比例高達 83％。第三個會於鶯歌設廠的理由是此地陶瓷知名度，占受訪者填答設廠原因的 54％。所以除了先天的製陶黏土供應，鶯歌陶瓷產業帶來的都市化經濟效果是多數廠商選擇鶯歌鎮的主要原因，這點從調查訪談獲得較多支持，再次為鶯歌陶瓷的地區聲譽因素。

但是當研究焦點轉到具有企業規模的廠商行為時，研究發現和上述設置公司理由調查結果有些許不同。鶯歌鎮 80％是單一工廠的小型企業，20

％是在其他地方還設置有分支機構、具有企業規模的公司。因而鶯歌鎮內產業活動氛圍主要取決於小廠部門集中特徵，像生產、行政管理、設計研發都集中在單一企業內。故不易察覺鶯歌產業地域區域分工的空間意涵。

目前當地廠商只有 53％從事代工，95％是自行生產；而且 69%受訪廠商有自己的店面。但對在其他地方設置機構的公司而言，其部門的空間分工對鶯歌產業地域卻另有一番新意。上表中發現，大廠向外延伸的生產活動部

(18)

門是產品展示、行政管理、零售。它們分別占已知在其他地方設置機構受訪者的百分比為 89％、67％、67％。如此高的比例代表大廠在外地思考設置分支機構時，零售部門、展示中心，和企業總部是依序考量順序，換言之具有行政管理與市場行銷功能部門已遷移至台北市，而非在鶯歌鎮內。

以「法藍瓷」或「臺華窯」等知名的陶瓷工藝為例，由於其商業運作規模已擴大到全球，因此大廠把零售展示中心和企業總部移往台北市，以方便連結全球市場與更廣大產業地域。法藍瓷台灣區企業總部就設置在台北市內湖的輕工業區內，如此拉近台北都會裡大學院校和官方機構等合作對象的空間距離，並且方便其和國際市場接軌，如主要的百貨商圈和世貿中心（林孟儀，2004）。根據訪談資料顯示，大廠在遷移部門之後仍會保留鶯歌駐點，其主要理由是地區聲譽，藉以維持國內市場優勢，至於放眼全球的廠商，其國際市場事務會由設置在鎮外的行政管理中心與行銷部門來負責。對國內消費者而言，鶯歌聲譽讓其廠商產品和台灣陶瓷工藝產生無形連結；在鶯歌立足似乎代表其產品在台灣是經過比較、競爭或磨練過。

但是大廠全球佈局重心卻是選在台北市；鶯歌所象徵的台灣陶瓷工藝不一定有助於其全球市場連結²⁷。

然而鶯歌陶瓷聲譽背後力量。訪談暗示政府諸多活動，如社區總體營造、嘉年華會活動和陶瓷博物館對此的貢獻；也對消費者提供進入陶瓷工藝世界首頁。消費者可在鶯歌鎮可以獲得最多的陶瓷工藝資訊²⁸。如表所述，行政機關於產業地域角色在於提供行銷平台；受訪者持此觀點者有 54

％。廠商與研發機構、高等教育機構的創新合作，將產業地域外面的創意與知識帶回鶯歌鎮；61％受訪者認為此亦是政府功能。因此鶯歌鎮除了傳統區位條件外，近期走向創新價值的發展道路，做為陶瓷工藝平台、台灣陶瓷工藝櫥窗；以及與創新來源連結等，政府的空間行銷與其研發機構，

二者都對鶯歌鎮地區聲譽與合作連結，都是兩股不可忽視力量。

27調查訪談期間，編號為 E 受訪者。其身份為自營商，主要作品為仿古窯。受訪時間：

2007.3.20；受訪地點：營業場所。經訪談表示，從鶯歌出去的「法藍瓷」和「台華窯」基本上都不是鶯歌老師傅所創而是南投人；當它們逐漸成名於國際，鶯歌才開始注意過去和鶯歌陶瓷連結。二家公司面對全球市場都是用「Made in Taiwan」的 logo 和自創品牌。畢竟，鶯歌太小，不利於全球市場，充其量也僅止於華人地區，像中國大陸景德窯就會進來此地。慢慢地，鶯歌規模會限縮在國內市場，但是另方面也成為國內陶瓷進入全球市場前，

練功與站穩品質的地方。

28調查訪談期間，編號為 F 受訪者。其身份為台北縣政府官員；受訪時間：2007.4.20；受訪地點：政大。經訪談表示，鶯歌陶博館是國內保存陶瓷史、生產製造技術，和產業資訊最豐富地方。

(19)

第三節研究發現

以鶯歌鎮陶瓷為例，產業因應全球化生存之道是透過合作來尋求陶瓷的創新價值，譬如形成以行銷合作、生產合作，或設計構想與創意合作為目的的產業網絡，來尋求新的行銷管道與機會、改善產品品質，和重新打造陶瓷在裝置藝術與其他方面的創新價值。但是，廠商在發展具有創新競爭力的網絡時，政府角色並未缺席；即便陶瓷業不是政府扶植、積極干預的目標產業。

首先，政府領導研發機構網絡為該產業構築了知識與技術創新合作平台，提供廠商尋求合作機會。個案裡就是台灣工藝研究所、陶博館、工研院，以及鶯歌高職和其他高等教育機構的相關科系。其次，政府角色落在一連串實施的空間改造計畫，在個案裡主要是行政院文建會的一鄉一特色與陶博館設立，和經濟部所推動老街再造等多項計畫。比較有趣的是，鶯歌陶瓷業一直沒有單一的行政機關來負責所謂的產業政策，主導產業發展方向。該產業的發展過程，除了日據時期曾頒佈「產業組合法」，明確地是為打破吳姓宗族壟斷鶯歌陶瓷市場；鼓勵技術創業、促進自由競爭的發展環境外，當該產業因為不動產景氣的大好或大壞，衝擊到產業波動，或是中國大陸與東南亞興起之全球化因素，所引發出口市場嚴重萎縮等情境，

政府並未對此制訂相關的產業政策，譬如利用租稅優惠或獎勵措施等領域性影響力，來主導產業發展方向。

政府之於鶯歌陶瓷的作為傾向於事務性功能發揮，而非主導產業發展；像研發機構的合作計畫，政府對參與廠商就無強制性。它僅提供廠商和研發機構網絡連結機會，讓陶瓷廠商自由加入該機構合作計畫。因而研發機構也間接地，區隔出以建築、衛浴，和工業用陶瓷為主的廠商，和工研院形成的技術合作網絡，還有以藝術類陶瓷為合作對象的台灣工藝研究所網絡。當然工研院不用像發展半導體產業一樣辛苦，還要特別去扶植與育成出陶瓷產業的衍生公司。這點，基本上政府對陶瓷產業是採取寬鬆而放任的政策，主要是透過研發機構網絡所建構的知識與技術平台來協助產業。高等教育機構之於鶯歌陶瓷發展也有相同情形。

政府之於鶯歌陶瓷的另一重要角色是空間行銷策略，譬如像年度的嘉年華會活動與老街再造等。這些計畫資源分散在中央與地方不同部會層級的行政機關內，並無專責機關彙整。然而在鶯歌鎮當地出現的「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和「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二個自發性網絡組織，

卻成為彙整政府投入資源平台。蓋，嘉年華會活動原本即是當地的產業活動；該活動是由地區龍頭廠商，如合成欣業等衛浴陶瓷商的帶領下串連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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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內的其他陶瓷工廠所舉辦。政府只是在這個具有地區產業網絡基礎的共同活動上，投入資源來擴大它的參與範圍與規模。並且由於有政府資源投入，塑造出像老街、陶瓷博物館等具有觀光價值賣相的實體環境，如此造就鶯歌產業地域活動規模，和整體空間意象與聲譽。政府之於產業網絡行為存在著，於既有地區網絡關係基礎上投入資源，促使原有網絡發揮乘數效應，同時也提供鶯歌陶瓷轉向在地市場經濟活動的發展契機。

政府與產業網絡行為的第三個觀察點是，在個案裡具有企業規模廠商因為政府知識設施與研發機構網絡，和行政資源投入所引發的組織網絡動態變化。當這些廠商因為商業運作規模擴大，進入全球市場，其所需要支持產業發展的產業地域，非鶯歌鎮一地所能提供；因而發展更大的區域網絡關係成為必然。根據調查資料，大廠會把行政管理中心和行銷部門延伸至台北市，如此方便與位於台北市的大學院校、官方機構等對象進行合作，

以及與全球市場有關的主要展場連結。至於這些工廠仍會保留在鶯歌當地的，主要是生產、研發與銷售部門，它們著眼於鶯歌陶瓷對於國內市場，

仍有相當程度的象徵意義與聲譽。

對於鶯歌鎮內佔有 80％的單一工廠，調查訪談資料亦顯示其和高等教育機構存在著創意合作關係；和鎮內產業組織、公會與政府機關的行銷合作關係；和研發機構的生產合作。他們有關產品新穎的創意構想、新技術引進很多來自北部區域裡面的大學院校和研發機構，鶯歌鎮內創意與生產合作的比例約只有三成。鶯歌鎮內呈現較高比例的合作關係，主要還是以行銷合作為目的，當然這和「鶯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鶯歌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與鶯歌陶瓷博物館三者有著密切關連性。然而不論是鎮內、

外，鶯歌陶瓷因應全球化衝擊，尋求新的銷售管道所進行的行銷合作，還是其主要的網絡合作行為。

其次，由於陶瓷產業都已發展出自行生產能力，與標準化作業方式；

而且該產業也不屬於模組化裝配型產業。因而它的生產關係沒有必要形成相對封閉，具有上、下游垂直分工的生產網絡。相關廠商聚集使得此地廠商得以進行傾向於公開市場的買賣行為，而不是交易性依賴的網絡關係。

故不論大廠或小廠的合作對象都不是以廠商做為填答對象；儘管它們可能彼此熟識。這點和過去相關研究所提示的結果極為雷同（鄭如婷，2002；

陳政均，2004）；鶯歌鎮內廠商合作網絡其實很薄弱。所以，不論是基於創意、生產或行銷合作，網絡連結對象都是知識設施、研發機構、產業組織或政府單位，甚少是廠商之間的合作網絡。

鶯歌陶瓷產業的空間意涵為何？研究發現具有多層空間意涵；對於大、小廠而言也有不同之處。首先，這個產業地域不是單獨存在的產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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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不論是大廠或小廠，其和台北市、台北縣、新竹縣都形成跨界連結。

在地理空間上，和其他產業一樣，台北市首善地位不可動搖；這裡是整個台灣地區資源最豐富和全球連結最緊密的地帶，因而有能力的陶瓷大廠，

或說著眼全球市場的陶瓷商都不會在台北市缺席，它們會把行政管理中心與行銷部門延伸至此地，至於小廠則是以合作網絡來連結台北重要資源。

鶯歌鎮陶瓷產業地域的意涵，主要是由總數 80％的小廠決定此地的產業氛圍。它是生產、設計和零售集中地區，並且受到原料供應、相關產業聚集和地區聲譽的影響而形成群聚現象。在鶯歌立足，似乎代表其產品是經過比較或磨練過。廠商樂於透過商店櫥窗、博物館和大型活動進行產品交流，爭奇鬥豔與相互模仿。所以鶯歌做為陶瓷之產業地域，除了傳統區位理論關注的聚集經濟與原料供應便捷等生產優勢外，地區聲譽也為廠商帶來聚集誘因。這一點可以從中國大陸景德窯選擇鶯歌鎮作為進入台灣市場的入口獲知²⁹。

從鶯歌陶瓷案例，地區性產業發展背後有兩個不可忽視的力量；合作網絡與政府角色。研究發現政府行政措施，例如老街再造、嘉年華會活動和陶瓷博物館設置，對於鶯歌鎮做為台灣陶瓷工藝的象徵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它提供產品競爭與交流平台，以及消費者進入陶瓷產業的首頁；若無政府資源投入，嘉年華會活動恐怕自始至終都只是陶瓷業的一日商展，而不至於成為全國性的傳統工藝慶典。廠商樂於藉此做為產品設計交流地方，同時也分享地區聲譽的公共資產。同樣地消費者也在鶯歌獲得最多陶瓷工藝的資訊。

至於產業網絡行為主要表現在合作網絡關係上，廠商與產業組織、知識設施、研發機構與政府單位的合作網絡，讓鶯歌鎮向外尋求新的銷售管道，找到新的利用價值，同時也把外面的創新知識帶回鎮裡，避免該地產品與其他消費市場脫節，因而讓產品得以推陳出新。具有企業規模的大廠其組織網絡的向外延伸，意味著產業發展過程，對於其創新來源存在擴大網絡治理的需求，並非單一鶯歌鎮所能提供。比較欣慰的是，這個部分的延伸屬於廠商自發性的行為。政府對鶯歌鎮的空間行銷，則是發揮確認產業地域發展定位，如此有助於廠商接下來的空間佈局與網絡行為。

然而，當研究發現鶯歌鎮內部的網絡關係，逐漸不如對外的連結時，

鶯歌做為「台灣陶瓷櫥窗、本地市場入口與廠商交流平台」之空間意涵，

29中國大陸景德鎮所燒製的陶瓷產品，並未於鶯歌此地進行生產，而且也沒有與此地存在既有的社會網絡關係；若說該廠商選擇鶯歌鎮為進入台灣市場的入口，是基於網絡理論所提示的網絡關係，或是區位理論所提到的生產要素使然，那景德窯的行為正好是這些理論的反證。景德鎮的廠商在鶯歌鎮沒有生產行為，也沒有綿密的在地鑲嵌，選擇該地只是因為鶯歌鎮具有台灣陶瓷工藝聲譽的無形連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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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如何繼續？若單靠目前的諸多活動，和政府強力放送是否足夠。

從調查訪談過程所獲得的資訊；鶯歌鎮有近半數廠商是每年只做幾個月生意的情形，長遠來說鶯歌鎮的陶瓷地位將會面臨熱鬧有餘，發展空洞的問題。它呈現出趕集背後的網絡關係其實是薄弱的，屬於原創的鶯歌陶瓷將會逐漸模糊。雖然，鶯歌陶瓷發展在面對全球競爭時，產業網絡有效地掌握政府研發機構，與行政資源投入機會，發展出以在地市場為主軸的道路，並且妥善利用各種網絡關係，維繫產品創新價值。但是隨著知名陶瓷工藝進入全球市場，以培養自家品牌與設計師為主，它的品牌效益逐漸超越鶯歌聲譽。鶯歌陶瓷始終是服務台灣市場的地區型態商業規模。而這又和政府政策行銷對象以島內居民有關，而不是著眼全球市場。政府資源投入雖使鶯歌成為台灣陶瓷工藝的象徵，然而這樣聲譽僅限於台灣島內，

尚未發現與全球陶瓷產業有密集的連結，這樣發展限制可能會限制鶯歌陶瓷未來的發展規模。如此鶯歌陶瓷產業可能需要相關單位，不同於以往的關注方式。

第六章 鶯歌陶瓷產業個案研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