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仙傳小說之明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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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仙傳小說之明版本

本章旨在詳盡記錄、考證晚明仙傳小說的明代版本，以便於研究者檢閱。一般說來，對於明清通俗小說的著錄方式有兩種，一是簡要地記錄小說的版式、刊行者、作者、館藏地等項目，以孫楷第《中國通俗小說書目》¹一書為代表；一是登錄小說的目錄，介紹小說的故事內容，以江蘇省社科院明清小說研究中心主編《中國通俗小說總目提要》²一書為代表。此兩種著錄方式，儘管各自提供了明清通俗小說的相關訊息，但是對研究者來說，終究有所偏重而不夠全面；另一方面，由於收錄的書目眾多，也無法對於每一部小說的版本作深入的觀察。對此，

柳存仁提出了以下的建議：

我這些提要（筆者案：《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的內容，除了記錄書籍、板刻之外，儘可能地想做一點前人所未曾開始的事情，就是：我們現在多少已有了小說演變的歷史知識了，也大體知道現存各種板本能夠在什麼地方什麼圖書館找到了，然而我們還缺乏對於各種板本較細密的考證，而過去記錄這些板本，有時候可能因為閱讀的人時間匆促的關係，似乎還缺乏比較深入的觀察。我以為這也許就是我們今天應該做的事情。³

柳氏認為現今應該更深入地觀察書籍本身，細密地考證版本的相關問題，才能夠超越前人的研究，其《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作了最好的示範。該書除了引用前人的考證，辨析小說版本的來龍去脈之外，並且記錄和說明每一部小說的書名葉、目錄、序文、卷端卷尾、書末牌子、附錄、分卷分則分回等各種基本資料，為研究者提供了相當詳細的訊息。由於本文在撰寫過程之中，受到《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一書的啟發頗多，因此有意仿效柳氏的作法，詳細地記錄六部晚明仙傳小說的版本。

對於仙傳小說明代版本的介紹，本文儘量將書中所有的資料一一呈現，包括

「書名葉」、「序文」、「目錄」、「版式與內文」、「卷端、卷尾」、「插圖」、「附錄」、

「牌子」等項目都予以抄錄和說明，這些資料與小說的書名、作者、刊刻者、刊刻年代等都有關聯，所以不厭其煩地逐項列出；最後，本文也將簡要地介紹小說

1 孫楷第：《中國通俗小說書目（新訂本）》（臺北：木鐸出版社，民 72）。

2 江蘇省社會科學院．明清小說研究中心主編：《中國通俗小說總目提要》（北京：中國文聯出版公司，1991 年二刷）。

3 柳存仁：《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臺北：鳯凰出版社，民 63）「前記」，18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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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以便讀者了解每一部小說的故事梗概。

附帶一提的是，本文所謂的「書名葉」是指題記書名的書葉（圖 2-1），一般稱之為「封面」。不過，對於中國古代的書籍而言，「封面」一詞容易引起誤解，

柳存仁在〈論明清中國通俗小說之版本〉⁴一文提到造成誤解的原因：

所謂封面，嚴格地說，實在指的不是英文之所謂 cover ，而為它的 title-page。因為書籍的裝釘方法和習尚不同的緣故，中國書籍是不大利用 frontispiece 的。

一般說來，中國古代書籍的書名並不出現在書皮（cover），通常題刻在書皮內的第一葉，因此「封面」又稱為「內封面」、「書名葉」。由於「書名葉」一詞能夠清楚的顯示該葉的功能，所以本文以「書名葉」代替「封面」之稱。

由於仙傳小說的明刻本幾乎都收藏在海外的圖書館，筆者無法親自參閱原書，因此只能藉由幾部明清善本小說叢書來獲得資料。目前收錄明清善本小說較為齊全的叢書有下列三種：

（一）政治大學古典小說研究中心主編：《明清善本小說叢刊》（臺北：天一出版社，1985）、《明清善本小說叢刊．續編》（臺北：天一出版社，1990）。

（二）李田意、柳存仁、侯忠義等主編：《古本小說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年代不詳）。

（三）陳慶浩、石昌渝等主編《古本小說叢刊》（北京：中華書局，1987－）。

上述三部明清善本小說叢書，不僅收錄的書目豐富，而且皆以影印的方式出版，

保留了原書的面貌，非常便於使用，因此本文所用的仙傳小說明代版本，主要是根據上述三種明清善本小說叢書而來。

然而，上述三種小說叢書所收錄的明清通俗小說，絕大部分來自於同一批微縮膠卷，三者的小說版本可以說是幾乎相同的。最初，臺灣的天一出版社首先向國外圖書館取得一批明清善本小說的微縮膠卷，因為標榜「學術用途」，只供學術使用，不涉及版權問題，所以無法公開館藏地。其後，中國大陸的上海古籍出版社、北京中華書局分別從天一出版社取得同一批微卷出版，並且漸次地與國外圖書館談妥版權問題。因此，三種小說叢書之中，《明清善本小說叢刊》皆未著錄館藏地，《古本小說集成》的館藏地或有或無，而《古本小說叢刊》則明確地指出每一部小說的館藏來源。⁵

4 收入柳存仁：《和風堂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1095-1143 頁。

5 關於三部明清善本小說叢書編纂的來龍去脈，承蒙王國良教授賜教，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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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北方真武祖師玄天上帝出身志傳（北遊記）

《北遊記》的明代版本有熊仰台刊本，現藏英國大英博物院圖書館，《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古本小說叢刊》皆是根據此本影印。以下逐項介紹《北遊記》熊仰台刊本的內容。

一、書名葉（圖 2-1）

書名葉分為上下兩欄，上欄為圖，下欄題「全像北遊記玄帝出身傳」。書名分列兩行，每行五字，中間夾題小字「書林熊仰台梓」。

二、版式與內文（圖 2-2）

上圖下文，半葉十行，行十七字。版心上方題「真武傳」，中間記卷數，下方記葉次。

全書分為四卷，共二十四則，其中卷一有六則，卷二有五則，卷三有六則，

卷四有七則。各卷則目的內容如下：

［卷一］

玉帝設宴會群臣哥闍君臣遊獵太子點兵退番軍天尊點化玉帝國王蓬萊山修行天尊二度玉帝

［卷二］

祖師得道見帝太子頭挽陰陽髻太子被戲下武當祖師下凡收二怪祖師下凡收黑氣

［卷三］

祖師遇著金刀難祖師收雷門二將祖師收瘟過火焰山祖師入天宮收華光祖師得紫微化身祖師收五雷五音

［卷四］

祖師收遮天帳玉帝差使滅村人孟山放囚入仙道祖師過太保山降邪祖師河南收王惡祖師收得雷電神祖師復下凡間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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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端、卷尾

各卷的卷端、卷尾有題，茲錄於下：

［卷一］

卷端：刊北方真武祖師玄天上帝出身志傳一卷三台山人仰止余象斗編建邑書林余氏雙峰堂梓

卷尾：刊北方真武祖師志傳卷之一終

［卷二］

卷端：刊北方真武祖師玄天上帝出身志傳二卷三台山人仰止 □□□編建邑書林 □氏 □□堂梓

卷尾：無

［卷三］

卷端：刊北方真武祖師玄天上帝出身志傳三卷三台山人仰止余象斗編建邑書林余氏雙峰堂梓

卷尾：刊北方真武傳三卷終

［卷四］

卷端：刊北方真武祖師玄天上帝出身志傳四卷三台山人仰止余象斗編建邑書林余氏雙峰堂梓

卷尾：刊□方真武出身志傳四卷終

從各卷卷端的題名看來，《北遊記》的編撰者為余象斗，原刊刻者為福建建陽的余氏雙峰堂。

四、牌子（圖 2-3）

書末有牌子，題「壬寅歲季春月，書林熊仰台梓」。

從書名葉和書末牌子的題款看來，《北遊記》的刊刻者是熊仰台，然而書中第一、三、四卷卷端的題款卻是「余氏雙峰堂」，而且第二卷卷端的刊刻者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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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被剜去。由此推測，這個本子應該是熊仰台從余氏雙峰堂的本子翻刻而來的。

關於「壬寅歲」的時代，柳存仁推測為明神宗萬曆三十年：

這個壬寅歲，上推當為明世宗嘉靖二十一年（一五四二），我們姑且稍持謹慎，則至遲為神宗萬曆三十年（一六○二）的刻本。英國博物院書目中所藏云此書係一七五○年（清乾隆十五年庚午）的板本，是根本錯誤的。

⁶

由於熊仰台的年代不詳，無法判斷這個本子的確定時間。但是從版式來看，上圖下文的形式乃是明朝萬曆年間建陽地區刊刻通俗小說喜歡採用的形式，因此柳存仁推測「壬寅歲」為萬曆三十年，大概是不錯的。

五、附錄（圖 2-4）

《北遊記》書後附有一些有關玄天上帝信仰的資料，包括「設供」、「忌食」、

「聖養之要」、「御諱」、「聖降之辰」、「玄帝聖號勸文」等項目。若從小說的立場來看，這些資料顯然是多餘的，但是柳存仁認為它們具有其它的價值：

這個本子最後附有對真武的崇拜儀軌，包括「設供」、「忌食」、「聖養之要」、

「御諱」、「聖降之辰」、「玄帝聖號勸文」多段，後來的刻本多已刪削。其實，

保存這些東西，也可以幫助研究民俗、宗教及社會學的人們多得一點材料。

其「御諱」一節，看來不甚明白，也許刊刻有誤，仍抄錄如次：

乞安于仲芳賊瞎言乘暗諱四字

牛孳聖祖諱端受聖宗諱告聖父諱

真武諸經本來也收在道藏，然而，通俗小說中而遍記這一類的崇拜，也只見十六世紀末民間盛行的一種信仰的痕跡。⁷

柳氏認為，這些資料保留了明代民間對於玄天上帝信仰的情形，可以為研究民俗、宗教、社會的學者提供一些材料。可惜的是，後來坊間將《北遊記》、《東遊記》、《西遊記》、《南遊記》合刻為《四遊記》之後，這些資料就被刪除了，因此，

明刻本就顯得更加珍貴。

6 柳存仁：《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臺北：鳳凰出版社，民 63 年）「全像北遊記玄帝出身傳」，203 頁。

7 同前註，203-20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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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柳氏還抄錄了「御諱」一節，向讀者介紹這些資料的內容。但是柳氏不太了解這些文字的意義，因此懷疑刊刻有誤。其實這些文字本身並沒有錯誤，

只是必須參閱相關的道經，才能了解其中的意義。

根據《北遊記》書後的附錄，玄天上帝有「乞」、「安于」、「仲芳」、「賊」、「瞎」、

「言」、「乘」等御諱，這些文字雖然看起來有點奇怪，不過它們確實都是玄天上帝的諱號。在《太上說玄天大聖真武本傳神咒妙經》一書的注釋裏，可以找到相關的資料。

成書於宋代的《太上說玄天大聖真武本傳神咒妙經》

⁸

，是一部敘述玄天上帝出身和應化之由的道經，南宋人陳伀曾經為它作注。陳伀引用的資料相當豐富，除了道經之外，還包括了當時玄天上帝降筆的一些記錄，例如《降筆實錄》、

《西域國西州天山壇降筆》等等。

關於玄天上帝「御諱」的說明，陳伀在經文「善勝皇后夢而吞日，覺乃懷孕，

其母氣不納邪，日常行道，既經一十四月，乃及四百餘辰，於開皇元年甲午之歲三月三日午時降誕於王宮，相貌殊倫，後既長成，遂捨家辭父母」之後，作了以下的說明：

按《降筆實錄》云：玄帝降誕時，．．．立小字曰「安于」，．．．。按《西域國西州天山壇降筆》載：聖父玉諱「告」，玄帝玉諱「乞」。按《啟聖記》：

玄帝應化唐時，姓裴諱「仲芳」。按《本生經》：祖諱「牛孳」，宗諱「端受」，

右暗諱四字：「賊」、「瞎」、「言」、「乘」。凡對聖席語，宜令勿犯上諸玉諱，

本經內有「言」、「乘」二字，可密音默誦之，以當回避也。如獻款投詞祈求所欲者，於玄帝疏內無得書犯諸諱字，諸兩字諱者不許聯用，如是單用一字書，令字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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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伀除了指出玄天上帝的各種諱號之外，還提到聖父、聖祖、聖宗的諱號，其中

「聖宗」不明所指，或許是指玄天上帝的祖先。從陳伀的注文看來，「安于」、「乞」、

「仲芳」、「賊」、「瞎」、「言」、「乘」都是玄天上帝的名字。為什麼玄天上帝有許多名字？應該與玄天上帝歷代應化的事蹟有關。

引文提到「玄帝應化唐時，姓裴諱仲芳」，此事見於元代《玄天上帝啟聖錄》

的記載：

時（筆者案：唐武則天時）西蕃侵叛，趙弘為首。．．．趙弘兵漸犯界，則

8 收入《正統道藏》洞神部．玉訣類．陰字號，新文豐版第二十八冊。

9 《太上說玄天大聖真武本傳神咒妙經》卷之三，2a-3a。同前註，711-7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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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憂慮深切。忽門下侍郎裴濤奏曰：「臣有男仲方十六歲，自三歲出言成章，

於九歲夜遇天神教授弓馬。臣將一家賤累，甘保本男將五百步兵，前去勦戮妖寇趙弘。」．．．獲趙弘於馬下，仲方並不殺戮，引帶回國，奏曰：「趙弘妖術，今被臣略施小法已擒，本人見到。」則天退左右，謂仲方曰：「顯卿身是北極真武寄凡顯聖也。」¹⁰

唐朝武則天時，玄天上帝降世化身為裴濤之子裴仲方，帶領唐朝的軍隊打敗西蕃趙弘，凱旋而歸，在金鑾殿上被武則天識破原來身分。因為有相關的神蹟傳說，

所以出現了「仲方」這個諱號。由此推測，應該還有與「乞」、「賊」、「瞎」、「言」、

「乘」等諱號相關的神蹟傳說。至於這個問題，有待於進一步的考察。

其次，陳伀還提到玄天上帝諱號的作用。在科儀之中，對玄天上帝祝禱的時候，口中不得唸出玉諱，奏疏之中也不能出現諱號，否則就要觸犯忌諱；《北遊記》「御諱」一節之下也指出：「奏疏之內，切忌有犯，以免考校」。由此看來，

玄天上帝諱號的作用，跟人間避諱的習慣相同；換句話說，其實就是人間避諱習慣的反映。

六、內容說明與提要

《北遊記》分為四卷，卷一、卷二描述玉帝的一魂化身，經過數次的投胎轉世，終於修煉成功，成為玄天上帝的歷程；卷三、卷四描述玄天上帝下凡收服天將、蕩除妖氣的經過。

從「玉帝設宴會群臣」到「哥闍君臣遊獵」前半段，是玄天上帝第一次投胎轉世的故事。玉帝因為貪愛劉天君家的七寶樹，只好將三魂之中的一魂投胎到劉天君家，是為劉長生。後來，哥闍國皇后見劉長生一表人材，心中起了非分之想，

劉長生拒絕道：「宮人要我為非事，今生難會再來求」。為了實踐諾言，劉長生只好再投胎轉世，與皇后結髮。

從「哥闍君臣遊獵」後半段到「國王蓬萊山修行」，是玄天上帝第二次投胎轉世的故事。劉長生與皇后雙雙病死之後，劉長生投胎為哥闍國玄朗太子，皇后投胎為李香娘，兩人果然成為夫妻，完成了前世結髮的諾言。十年之後，妙樂天尊下凡點化國王出家修行，國王又破了戒，只好再墮入凡胎，重新修煉。

從「天尊二度玉帝」到「祖師得道見帝」前半段，是玄天上帝第三次投胎轉

10 《玄天上帝啟聖錄》卷五「當殿試法」，12b-14a。收入《正統道藏》洞神部．記傳類．流字號，

新文豐版第三十二冊，770-77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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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的故事。哥闍國國王投胎為西霞國玄晃太子，十五歲登基為國王。妙樂天尊又下凡點化國王出家修行，這一次儘管皇后與太子百般哀求，國王皆不為所動，終於修煉成功，玉帝封為「金闕化身蕩魔天尊」。

從「祖師得道見帝」後半段到「太子被戲下武當」，是玄天上帝第四次投胎轉世的故事。雖然玄天上帝已經得道昇仙，但是命中還有四十二年災難未滿，所以必須再投胎入凡，接受災難。這一次，玄天上帝投胎為淨洛國玄元太子，受到斗母元君的點化，出家到武當山修道。歷經四十年的苦修，終於修道成功，玉帝封為「玉虛師相北方玄天上帝」。

從「祖師下凡收二怪」到「祖師收得雷電神」，是玄天上帝下凡收伏三十六員天將的故事。由於各個收妖除魔的故事大同小異，在此僅以「收伏蛇二怪」

為例，說明玄天上帝收妖除魔的經過。

武當山的蛇二怪，原是玄天上帝在武當山修行的時候，被剖肚神取出的肚腸所變，肚變為怪，腸變為蛇怪，在武當山下傷害人畜。一日，蛇二怪捉走了太守和推官的女兒，兩人急忙燒牒請城隍幫忙，於是城隍請玄天上帝對付二怪。玄天上帝以丙丁火、壬癸水克制蛇二怪，二怪束手就擒，降伏於玄天上帝。

玉帝封蛇二怪為水火二將，跟隨玄天上帝下凡收妖除魔。

「祖師復下凡間救民」一則，主要是敘述玄天上帝幫助明成祖退敵，以及明成祖營建武當山的經過。明朝永樂三年，黃毛搭子侵略邊境，正當明軍大敗之際，

半空中忽然出現一人，手持寶劍，帶著三十六員天將，將番兵番將盡皆殺死。明成祖得知是武當山祖師玄天上帝陰佑退敵，於是下令金總兵、隆平侯負責營建武當山；又賜武當山香燈田五百頃、麥米田一百頃，使玄天上帝永享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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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晉代許旌陽得道擒蛟鐵樹記（鐵樹記）

《鐵樹記》的明代版本有萃慶堂余泗泉刊本，現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古本小說叢刊》皆是根據此本影印。以下逐項介紹《鐵樹記》萃慶堂余泗泉刊本的內容。

一、書名葉（圖 2-5）

書名葉中間大字題「許仙鐵樹記」，左下方小字題「萃慶堂梓」。

二、序文

書前有竹溪散人所寫的序文，移錄於下：

豫章鐵樹記引

許都仙，江南人也，厥祖累世陰德。都仙以西晉初誕，溯其自，蓋玉洞仙降世，豈夢熊夢鳥者說哉。都仙幼穎異，長舉孝廉，擢旌陽縣令，赫有政聲，

惟以五胡併亂，遂解簪紳，皭然不染。既歸，適蛟螭肆害，將舉豫章而匯之，

若然，則民而魚也。都仙乃遠投諶母，傳以漢蘭公玄譜，殲滅殆盡，鎮以鐵樹，俾洪州地脈奠安若磐石然，厥功懋矣。康寧間，合宅上昇，則許氏之陰功有報，而玉洞之仙譜為無失者。我明距晉世雖多歷，而都仙屢出護國，是當代之鐵樹奕葉且重光矣。予為之作記，匪佞匪佞。

時

皇明萬曆癸卯春穀旦

竹溪散人題文末的紀年「萬曆癸卯」為萬曆三十一年（1603），由此可知《鐵樹記》大約刊行於萬曆三十一年。

序文的內容主要是介紹許遜的生平事蹟，相當於《鐵樹記》一書的提要。此外，序文提到此書的寫作動機：因為許遜屢顯神蹟，救國護民，所以編寫《鐵樹記》來顯揚神蹟；而書末還有「予性頗嗜真君之道，因考尋遺跡，搜撿殘編，彙成此書，與仝志者共之，使□仙凡有路，而吾人可以興好道之心云」一段文字，

為編撰者自述寫作《鐵樹記》的動機與目的，可以互相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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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目錄

書前有目錄欄，移錄於下：

鐵樹記目錄

第一回總敘儒釋道源流群仙慶賀老君壽第二回孝悌王傳授秘訣漢蘭公三生解化第三回孝明王變化小兒諶母傳孝明王道第四回許琰許肅佈陰德許遜應泰運降生第五回吳猛遇真仙得道真君投吳猛指引第六回真君訪郭璞尋居朝廷舉真君孝廉第七回真君辭父母赴任真君任所施德政第八回許旌陽棄職歸回真君為男女完娶第九回玉帝差女童獻劍許旌陽一次斬蛟第十回許旌陽二次斬蛟眾生徒雲集投師第十一回許旌陽三次斬蛟許旌陽追殺蛟黨第十二回許旌陽四次斬蛟龍王太子輔孽龍第十三回孽龍求觀音講和真君五次收孽龍第十四回孽龍精入贅長沙許旌陽六次擒蛟第十五回武昌府郭璞脫凡許真君拔宅昇天

若將目錄與書中回目互相對照，只有第三回的回目有一字之差：目錄作「諶母傳孝明王道」，而書中回目作「諶母傳孝明王仙道」。

四、版式與內文

半葉十一行，行二十四字。版心上方題「許真君鐵樹記」，中間記卷數，下方記葉次。（圖 2-6）

書中有插圖，每回之中或有或無；每幅插圖橫跨兩個半葉，插圖的右上角為標題，兩旁有說明文字。（圖 2-7）

全書分為上、下兩卷，上卷八回，下卷七回，共十五回；其中第六回缺少一葉（上卷第三十四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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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卷端、卷尾

各卷的卷端有題，卷尾無題，茲錄於下：

［上卷］

卷端：新鍥晉代許旌陽得道擒蛟鐵樹記卷之上

雲錦竹溪散人鄧氏編書林萃慶堂余泗泉梓

［下卷］

卷端：新鍥晉代許旌陽得道擒蛟鐵樹記卷之下

從上卷卷端的題名看來，《鐵樹記》的編撰者為雲錦人竹溪散人鄧氏，刊刻者為福建建陽的余泗泉萃慶堂。

六、其它明刻本

臺灣的故宮博物院也有一部明刻本，原為北平圖書館所藏。北平圖書館原有一批善本書籍，國民政府遷臺以後，將這一批善本書籍帶來臺灣，起初委託國家圖書館代為保管，後來轉而收藏於故宮博物院

¹¹

。這部明刻本的版式與萃慶堂余泗泉刊本完全相同，但是有幾個地方不太一樣：

（一）書名葉的題名不同

書名分列兩行，題作「鍥全像許真君／收孽龍鐵樹記」，上方有橫寫「□□

堂」字樣，兩行書名中間夾刻「書林梓行」。（圖 2-8）

（二）序文的標題不同

序文的標題作「許真君鐵樹記引」，其中「真君」二字有被剜去重刻的痕跡。

（圖 2-9）

（三）序文的年代不同

序文後面的繫年為「皇明萬曆甲辰」，即萬曆三十二年（1604）。

11 關於這一批善本書籍的收藏經過，承蒙王國良教授賜教，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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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錄的有無

此本沒有目錄欄。

（五）刊刻者的題款不同

上卷卷端的刊刻者題作「書林 □□□□□□ 梓」，空白之處顯然是被剜去的。（圖 2-10）

綜合上面所述，此本的版式與萃慶堂余泗泉刊本相同，但是卷端的刊刻者名字被剜去，而且序文的題名「許真君鐵樹記引」的「真君」二字也有剜刻的痕跡，

再加上序文的年代又比余泗泉刊本晚了一年。由此看來，此本應該是根據余泗泉刊本翻刻而成。

此外，汪小洋〈鄧志謨《鐵樹記》的另一版本與來源〉

¹²

提到曾見《鐵樹記》

另一個三卷本的明刻本，刊刻者為「書林贛州本立堂」。這個版本諸書皆無著錄，

它與清末六秋亭翻刻本、同治乙丑光裕堂翻刻本的共同祖本「明．書林龍溪振文堂本」屬於同一個系統，然而振文堂真本未見，所以此本更顯得珍貴。汪氏將本立堂刊本與萃慶堂余泗泉刊本互相比較，指出兩者的差異之處：

一、建陽本為上下二卷，此本為三卷。

二、建陽本每回有一幅插圖，而此本只卷首有許真君造像，魏邦達所題「許真君像贊」。

三、建陽本題名《新鐫晉代許旌陽得道擒蛟鐵樹記》，而此書《新訂晉代許旌陽得道擒蛟全傳》，扉頁大字作《真君全傳》。．．．

四、建陽本署名「雲錦竹溪散人鄧氏編」，此本作「竹溪散人鄧謨子編」。．．．

鄧志謨別稱頗多，但號「鄧謨子」卻是首次見到。．．．

這個刻本較之建陽刻本文字較為粗糙直拙，有些明顯不通欠順的地方，我認為，江西刻本可能更早於建陽刻本。

可惜的是，汪氏並未說明本立堂刊本的收藏地點，以致於無法繼續地追蹤探討此一版本的詳細情形。

七、內容說明與提要

12 刊載於《明清小說研究》2000 年第 4 期，118-123 頁。以下引文請見 118-119 頁。

(13)

全書分為上、下兩卷，上卷敘述許遜的道法源流，以及學道修行的經過；下卷敘述許遜六次斬蛟的事蹟。

從第一回到第三回，敘述許遜的應化因由以及道法源流。群仙正在慶賀太上老君壽誕的時候，太白金星忽然提到：四百年後，江西豫章將會出現蛟妖，危害生民；於是太上老君派遣玉洞天仙下凡，投胎為許遜，以平定蛟患。此外，太上老君又派孝悌王下凡傳授孝悌之道、金丹寶鑑、飛步斬邪之法，先由孝悌王傳給蘭期，再由蘭期傳給諶母，最後由諶母傳給許遜。

從第四回到第八回，敘述許遜的出身以及學道的經過。東漢末年，政治黑暗，

水災、旱災接踵而至，天下百姓飽受饑荒戰亂之苦。許都的許琰、許肅父子，樂善好施，除了煉製「救饑丹」救人之外，還將穀倉中的米粟全部周濟貧困，然後舉家遷往江南豫章避難。為了報賞許氏父子的陰德，玉帝派遣玉洞天仙降生在許家，是為許遜。

許遜先拜吳猛為師，學習道法；再請郭璞卜擇吉地，棲隱修行。郭璞相中洪都西山金氏之宅，於是許遜舉家遷往西山定居。由於許遜事親至孝，豫章太守保舉為孝廉，晉武帝冊封許遜為蜀郡旌陽縣令。在縣令任內，許遜屢次斷決冤獄，

救濟饑民，蜀民盡皆歡喜。其後五胡亂華，社會動盪不已，許遜毅然辭官回家，

為兒女完成婚嫁大事。

從第九回到第十四回，敘述許遜六次斬蛟的經過，這也是許遜生平最重要的事蹟。江西有個孽龍精，蛟黨族類甚多，專愛興風作浪，傷害人畜。許遜第一次斬蛟的時候，因為道法尚未純熟，負傷而回，所以再拜諶母為師，學習金丹寶鑑、

正一斬邪之法。第二次斬蛟，許遜擊敗蛟黨，從此以後聲名大噪，慕名而來的人不計其數。為了試煉群弟子，許遜暗中將木炭化為美女，散入弟子的寢室之中，

結果只有陳勳、周廣等十人沒有被污染，其餘的人只好慚愧離開。

自從被許遜打敗以後，蛟黨四處流竄，蹤跡遍及江西、福建、湖南等地，因此許遜帶著十大弟子，到處斬殺蛟黨，杜絕蛟患。而孽龍精眼看著自己的族類朋黨一一被消滅，心裏實在不甘願，三番兩次找小姑潭的老龍、南海龍王的三太子前來助陣，可是還是被許遜打敗。經過六次的圍剿之後，許遜終於將孽龍精降伏，

鎖在鐵樹之上，投於豫章城南的井中，永鎮地脈。

第十五回敘述許遜得道飛昇以及救濟世人的事蹟。許遜屢次斬蛟，修己利人，功行圓滿之後，玉帝冊封為「九州都仙大使兼高明大使」，並且宣至天庭就職。晉武帝康寧二年八月十五日午時，許遜全家與弟子共四十二人，白日飛昇。

(14)

第三節五代薩真人得道咒棗記（咒棗記）

《咒棗記》的明代版本有萃慶堂余氏刊本，現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都是根據此本影印。以下逐項介紹《咒棗記》萃慶堂余氏刊本的內容。

一、書名葉（圖 2-11）

中間大字題「薩仙咒棗記」，左下方小字題「萃慶堂梓」。

二、序文

書前有竹溪散人的序文，移錄於下：

薩真人咒棗記引

人心徑寸爾，念善則僊品，念不善則凡品，僊凡豈蹊徑別哉，在自撤其藩籬而已。薩君五代時人品，蜀西河編籍，昔僊矣，究其自，瑣瑣一刀筆吏，既且易業軒岐，業猶未底三昧，更為法派者流，間關世味，非以時日計。顧志有所慕，利莫之疚；念有所專，慾莫之蕩；神有所獨注，險阻莫之沮。此其心純然古、澹然素，雖儒之仲尼、釋之牟尼，相伯仲也。是以功蓋六幕，澤流九地，出入幽顯，亭毒民物，天部乃陟之隸天樞。

嗟嗟！薩君曷嘗咽月華、茹日精、咀沆瀣、煆黃煮白、洗髓伐毛為耶？是不過事心焉耳。吾故曰僊凡非蹊徑，在自撤其藩籬，藩籬撤則克念聖，藩籬未撤則罔念狂，僊之與凡，固人心管鑰之歟？

余暇日考《搜神》一集，慕薩君之油然仁風，摭其遺事，演以《咒棗記》。「咒棗」云者，舉法術一事該其餘也。是匪徒為僊家闡玉笈，亦將為修心者尊神明矣。若以茲為不根論，簧鼓域中佞甚也，則吾豈敢，則吾豈敢。

竹溪散人題

時

萬曆癸卯季秋之吉

文末的紀年「萬曆癸卯」為萬曆三十一年（1603），由此可知《咒棗記》大約刊行於萬曆三十一年。

綜觀序文的內容，其重點有二：（一）援引薩真人的例子，說明「修仙在於

(15)

修心」的道理。竹溪散人認為「仙」、「凡」之別主要在於撤除心中的藩籬，而不是修煉黃白洗髓之術。（二）說明寫作的動機及方法。竹溪散人一方面仰慕薩真人的仁風，一方面想要樹立修仙者的典範，於是參考《搜神》一集，敷演成《咒棗記》小說。

由此看來，竹溪散人乃是根據「《搜神》一集」而編寫《咒棗記》小說。到底「《搜神》一集」是指什麼？李豐楙師在〈鄧志謨《薩真人咒棗記》研究－－

南宋到明末的薩、王傳說之考察〉¹³指出，所謂的「搜神一集」是明代流傳於民間的一些搜神類書，包括《新編連相搜神廣記》、《三教源流聖帝佛祖搜神大全》、

《新刻出相增補搜神記大全》等等，這些搜神類書是編撰《咒棗記》的重要參考資料，詳細的情形請參閱本文第四章第四節的分析。

三、目錄

書前有目錄欄，抄錄於下：

咒棗記目錄

第一回總敘天地間人品薩真人前身脩緣第二回薩君入衙門為吏薩君為醫誤投藥第三回薩君秉誠心脩道三神仙傳授法術第四回薩君沿途試妙法薩君收伏惡顛鬼第五回至上清見張天師參符籙奏名真人第六回王惡收攝猴馬精真人滅祭童男女第七回真人火燒廣福廟城隍命王惡察過第八回王惡察真人過失真人還客商明珠第九回李瓊瓊不守女節薩真人遠絕女色第十回薩真人殮老惜幼用雷火驅治疫鬼第十一回薩真人往酆都國真人遍遊地府中第十二回陰司立賞善行臺真人遊賞善分司第十三回薩真人遊遍地獄關真君引回真人第十四回真人建西河大供虛靖保真人上昇

13 收入李豐楙師：《許遜與薩守堅：鄧志謨道教小說研究》（臺北：臺灣學生書局，民 86 年），

207-251 頁。

(16)

四、薩真人像（圖 2-12）

目錄之後，刻有「薩真人像」一幅，占了半葉的篇幅。

五、版式與內文

半葉十一行，行二十四字。版心上方題「薩真人咒棗記」，中間記卷數，下方記葉次。（圖 2-13）

書中有插圖，每回之中一幅或兩幅；每幅插圖橫跨兩個半葉，插圖的兩旁有說明文字。（圖 2-14）

全書分為上、下兩卷，上卷六回，下卷八回，共十四回。

六、卷端、卷尾

［上卷］

卷端：鍥五代薩真人得道咒棗記卷之上

安邑竹溪散人鄧氏編閩書林萃慶堂余氏梓卷尾：薩真人咒棗記上卷終

［下卷］

卷端：鍥五代薩真人咒棗記卷之下卷尾：（無）

從上卷卷端的題名看來，《咒棗記》的編撰者為安邑人竹溪散人鄧氏，刊刻者為福建建陽的余氏萃慶堂。

七、內容說明與提要

全書的內容包括四個部分：薩守堅的出身、拜師學道與濟民利物的事蹟、王惡成為薩守堅的部屬，以及巡遊地府與濟度幽冥的經過。

(17)

第一、二回敘述薩守堅經過三世的修煉，成為神仙的過程。薩守堅的第一世是屠夫吳成，因為經過書館，聽見念書聲道：「君子之於禽獸也，見其生不忍見其死，聞其聲不忍食其肉」，一時心下悔悟，於是放下屠夫工作，每日燒香念佛，

懺悔前非。壽終之後，閻王令他到富貴人家投胎，是為第二世陸右。陸右雖然生長在富貴之家，卻無驕奢習氣，而且平日多行善事，所以壽終之後，閻王令他再到蜀中西河縣薩姓人家去投胎，是為薩守堅。

薩守堅早年在刑房擔任刀筆吏，替人撰寫訴訟文狀，但是屢次反黑為白，救活壞人，誣陷好人。一日，薩守堅恍然大悟，於是放棄刀筆吏的工作，決心從醫救人。然而在從醫期間，因為醫術不精，又害死了三個人。此時薩守堅覺得唯有出家修道，才能懺雪前非，因此踏上了修道之路。

從第三回到第五回，敘述薩守堅拜師學道、濟民利物的事蹟。薩守堅決定前往江西龍虎山去拜師學道。在峽口這個地方，遇見了張虛靖天師、王方平、葛仙翁三人，他們傳授薩守堅五雷法、返魂扇、咒棗術等法術。於是薩守堅以咒棗術止饑、用返魂扇救活許多人命，還用五雷法收伏顛鬼。後來薩守堅到龍虎山奏職，

又得張天師贈寶劍一口。

從第六回到第十回，敘述王惡成為薩守堅部屬的經過。王惡原是湘陰地方廣福廟的廟神，他威脅鄉民要以童男童女祭祀，否則就要降災。薩守堅剛好路過湘陰，知道這種情形之後，運起五雷法，將廣福廟燒得片瓦不留。王惡只好請城隍主持公道，於是城隍派遣王惡暗中跟隨薩守堅十二年，如果薩守堅的行為有所過失，王惡可以用鞭將他打死，以報燒廟之仇。然而薩守堅持戒甚嚴，十二年之間沒有任何過失，這時候王惡才心服於薩守堅，並且乞求成為薩守堅的部下，因此薩守堅將王惡改名為王善。

從第十一回到第十四回，敘述薩守堅巡遊地府、濟度幽冥的經歷。由於薩守堅先前曾經害死了幾條人命，因此他決定下酆都國去救度那些冤死的亡魂。到了酆都國，由判官崔玨帶領著去尋找這些亡魂。那些冤魂一看到薩守堅，就緊抓著他不放，非要他償命不可，於是薩守堅承諾大修齋供普度幽魂。回到西河以後，

薩守堅舉辦了一場十日十夜的大齋供，而玉帝特別派遣馬靈官下來監齋，觀世音菩薩也前來參與，施灑甘露水以助幽魂飽食齋供。

在修道的數十年之間，薩守堅救濟生民、拔度幽魂，至此已是功行圓滿了。

因此張虛靖、王方平、葛仙翁三人向玉帝保奏，玉帝即令薩守堅進入仙班，掌管天曹天簿，並且封王善為「靈官」，永遠聽從薩守堅的差遣。

(18)

第四節唐代呂純陽得道飛劍記（飛劍記）

《飛劍記》的明代版本有余氏萃慶堂刊本，現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都是根據此本影印。以下逐項介紹《飛劍記》余氏萃慶堂刊本的內容。

一、書名葉（圖 2-15）

中間大字題「呂仙飛劍記」，左下方小字題「萃慶堂梓」。

二、序文

書前有序，但是序文的後半部有缺葉。茲將序文抄錄於下：

呂祖飛劍記引

純陽呂祖，唐貞元時魁梧儒也，三舉進士皆落于孫山，既而第，則歲週甲矣。

寓長安邸中，邂逅明師，指以玄學，遂澹然世味，芥功名，塵軒冕，茲非翩翩濁世之佳丈夫哉。究且飲沆瀣，咀日精月華，烹鉛煮汞，飄然而仙，是呂祖顛末事也。

繇唐迄今八百餘歲，古今殊其時矣，而呂祖每遊行寰宇，化度林總，代著彼仙跡，此己欲立立人，己欲達達人，甚盛心也。顧呂祖之為人雖切，而人之自為或疏，矧仙凡異軌，不以精神貫浹之，奚祖之見也？

是集拓祖之遺事，而其中詩句皆祖之口吻吐之，吾以為詩在即呂祖在也。昔司馬子微自謂讀《天隱子》三年，而天隱子出焉，授以秘訣。篤於求道者之驗，章章可攷，世之慕道者，允如司馬真人乎？安知呂祖不出而點化之？然慕呂祖以幻想，未若慕呂祖以故寔，翫呂祖之事，哦呂祖之詩，則如見呂祖也，故此集不可不披閱之也。夫集以「飛劍」名（筆者案：以下缺葉）

從序文的內容看來，《飛劍記》乃是具有宗教的作用。由於《飛劍記》敘述的是呂洞賓的生平事蹟，當讀者閱讀小說的時候，呂洞賓的身影彷彿躍然於紙上；因此作序者認為只要讀者專心一志地想念呂祖，呂祖即會現身點化，而《飛劍記》

正好為求道者提供了一個冥想呂祖的途徑。由此可知，《飛劍記》的編撰是具有宗教的目的。

(19)

三、目錄

飛劍記目錄

第一回諸仙朝玉皇大帝慧童投呂家出世第二回呂純陽遇鍾離師鍾離子五試洞賓第三回秘授純陽子丹訣呂純陽發大誓願第四回洞賓得遁天劍法飛仙劍斬蛟殺虎第五回呂純陽宿白牡丹純陽飛劍斬黃龍第六回純陽子賣梳貨墨純陽踏石并化錢第七回純陽遊大庾謁齋純陽召將收狐精第八回純陽子醉死復生純陽子羅浮畫山第九回獻美人畫并泛管活已死魚并吹笛第十回呂純陽杭州賣藥呂純陽三醉岳陽第十一回（筆者案：以下缺葉）

至於第十一回以後的回目，根據內文補錄於下：

第十一回純陽遊廣陵妓館純陽遊寺訪畫齋第十二回純陽子擲劍化女純陽子見火龍君第十三回呂純陽度何仙姑呂純陽陞入仙班

若將目錄與內文的回目互相對照，則第四回的回目有些不同：目錄作「洞賓得遁天劍法，飛仙劍斬蛟殺虎」，而內文作「洞賓得遁天劍法，洞賓宿取白牡丹」。從《飛劍記》的內容看來，第五回才是呂洞賓宿取白牡丹的故事，所以內文的回目有誤。

四、版式與內文

半葉十一行，行二十四字。版心上方題「呂純陽飛劍記」，中間記卷數，下方記葉次。（圖 2-16）

每回之中有插圖一幅，每幅插圖橫跨兩個半葉，兩旁有說明文字，有時右上角有標題。（圖 2-17）

全書分為上、下兩卷，上卷七回，下卷六回，共十三回；其中第九回缺少一葉（下卷第十一葉）。

(20)

五、卷端、卷尾

［上卷］

卷端：鍥唐代呂純陽得道飛劍記卷之上

安邑竹溪散人鄧氏編閩書林萃慶堂余氏梓卷尾：呂純陽飛劍記上卷終

［下卷］

卷端：鍥唐代呂純陽得道飛劍記卷之下卷尾：呂純陽飛劍記下卷終

從上卷卷端的題名看來，《飛劍記》的編撰者為安邑人竹溪散人鄧氏，刊刻者為福建建陽的余氏萃慶堂。

六、內容說明與提要

全書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呂洞賓的出身、學道修行的經過、度化世人的事蹟，其中呂洞賓的度化事蹟就佔了三分之二的篇幅。

第一回敘述呂洞賓的出身。一日，鍾離權帶著徒弟慧童去朝見玉帝，鍾離權讓慧童在天門外等候，自己進去朝見。不料，慧童在天門外看見了凡間的熱鬧景致，動起了一點凡心，於是背著師父，逕自下凡到河中府永樂縣呂家投胎，是為呂洞賓。

從第二回到第四回前半部，敘述呂洞賓學道修行的經過。呂洞賓六十四歲的時候考中進士，朝廷授職咸寧縣知縣。在赴任的途中，鍾離權以黃粱一夢勸化呂洞賓修行，於是呂洞賓棄官修道。但是鍾離權怕呂洞賓的道心不堅，所以設下了乞丐討錢、猛虎噬羊、女子色誘、盜賊威脅、路見黃金、鬼怪嚇人、婦人色誘等七次試煉，而呂洞賓皆不為所動，因此鍾離權收呂洞賓為徒，兩人一起前往終南山修道。

鍾離權傳授呂洞賓黃白秘方、煉丹之法，呂洞賓漸入佳境，眼看著就要修煉成功了，但是他立下誓願：「必須度盡眾生，方才上昇」。其後火龍真人亦將「一

(21)

斷煩惱，二斷色慾，三斷貪嗔」的雌雄二劍送給呂洞賓，幫助他斬除妖邪。於是呂洞賓開始周遊天下，度化世人。

從第四回後半部到第十三回，敘述呂洞賓斬除妖邪、度化世人的種種事蹟，

其中比較重要的是白牡丹與何仙姑。

第五回敘述呂洞賓調戲白牡丹的故事。一日，呂洞賓駕著雲霧經過金陵，看見白牡丹正在花園裏賞花。此時的呂洞賓剛做神仙，心性還拿捏不定，一時動了凡心，於是搖身變成一位秀才，夜夜勾引白牡丹，想要藉著採陰補陽之術，成就自身的龍虎之道。

白母眼看著女兒日漸消瘦，不知如何是好，於是帶著女兒到長干寺祈福。寺中的黃龍禪師知道了白牡丹的情形之後，就教她破解之法。當晚白牡丹依照黃龍禪師的指示，吸收了呂洞賓的丹田至寶，氣得呂洞賓去找黃龍禪師報仇。當呂洞賓揮起雌雄雙劍正要砍殺的時候，卻法力高強的黃龍禪師收伏，於是呂洞賓只得認錯，與白牡丹和好如初。

第十三回敘述呂洞賓度化何仙姑的故事，這是《飛劍記》裏唯一被呂洞賓度化成功的人。火龍真人告訴呂洞賓，淮安府玉溪村有一女子何惠娘，仙籍有名，

可以前去度化。於是呂洞賓扮成一個衣衫不整的道人，上門化齋，伺機度化何惠娘。當時丫鬟們看見衣衫襤褸的道人，都想把他趕出去，只有何惠娘好心收留他，

還以茶飯供養。一日，呂洞賓拉著何惠娘，一起跳入灶中，兩人同時羽化升天。

玉帝封呂洞賓為「演正警化真人」，封何惠娘為「太玄演化仙姑」，兩人正式位列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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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韓湘子全傳（韓湘子）

《韓湘子》的明代版本，《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古本小說叢刊》皆有收錄；此外，國家圖書館、臺灣大學圖書館也各藏有一部明刻本。

但是這些刻本都沒有刊刻者的名字，所以無從得知是誰的刊本。

孫楷第在《中國通俗小說書目》「韓湘子全傳」之下，曾經提到《韓湘子》

的明刻本有兩種：

金陵九如堂刊本。圖像十六葉。半葉十行，行二十二字。

武林人文聚刊本。圖十六葉。半葉九行，行二十字。¹⁴

根據孫氏的說法，他所看到的兩種明刻本分別是「金陵九如堂刊本」、「武林人文聚刊本」。但是，前述的那些明刻本都沒有出現刊刻者的名字，所以孫氏能夠指出明刻本的刊刻者，應該是有所根據的。

臺灣大學圖書館裏有一部《韓湘子》明刻本的微縮膠卷，這部明刻本原為高羅佩（Robert Hans van Gulik）所藏，現今收藏在荷蘭來頓圖書館。這個本子的書名葉上明白地寫著「新鐫繡像／韓湘子全傳／金陵九如堂藏板」（圖 2-18）；再看看內文的行款，正是「半葉十行，行二十二字」（圖 2-19），與《中國通俗小說書目》的記載完全吻合。由此可知，孫氏能夠指出「金陵九如堂刊本」，應該是根據書名葉的題款而來。

另外，孫楷第提到「武林人文聚刊本」收藏在北京大學圖書館裏。查《北京大學圖書館藏古籍善本書目》「韓湘子全傳」條目的記載如下：

題明雉衡山人編，泰和仙客評，明天啟三年（1623，序）刻本。（一名批評出相韓湘子）¹⁵

條文只有寥寥二十多字，既沒有書名葉，也沒有行款的記載，所以無法與孫氏所謂的「武林人文聚刊本」互相印證。或許，孫氏當時曾經見到「武林人文聚」的字樣，只是筆者無法親見原書，所以對於「武林人文聚刊本」的判定，只好完全依照孫氏的記載。

從《中國通俗小說書目》的記載看來，《韓湘子》兩種明刻本的主要差別在於內文行款的不同，九如堂刊本是「半葉十行，行二十二字」，而人文聚刊本是

14 孫楷第：《中國通俗小說書目（新訂本）》（臺北：木鐸出版社，民 72 年）卷五「明清小說部乙」，199 頁。

15 《北京大學圖書館藏古籍善本書目》（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1999）子部，310 頁。

(23)

「半葉九行，行二十字」，這是判別兩種明刻本的主要依據。

如果以行款為標準來判別前述各種《韓湘子》明刻本的系統，則國家圖書館、

臺灣大學圖書館所藏的明刻本都是「半葉十行，行二十二字」，屬於金陵九如堂刊本的系統；而《古本小說集成》、《古本小說叢刊》、《明清善本小說叢刊》三者皆為「半葉九行，行二十字」，屬於武林人文聚刊本的系統。（圖 2-20）

然而《明清善本小說叢刊》的「目錄」卻說是採用金陵九如堂刊本，《古本小說集成》「韓湘子．前言」也說是以九如堂本為底本，兩者的說法顯然與孫楷第的記載不符，此一錯誤與《明清善本小說叢刊》主編朱傳譽先生的誤解有關。

朱氏是從日本取得《韓湘子》明刻本的微卷，而日本國內所藏的《韓湘子》明刻本有兩種：一是金陵九如堂刊本，收藏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雙紅堂文庫；

一是武林人文聚刊本，收藏於內閣文庫。當時朱氏得到的微卷應該是來自於內閣文庫，但是朱氏誤以為是雙紅堂文庫的本子，因此著錄的時候逕題為「金陵九如堂刊本」，卻沒有再去考證版本。後來，同一批微卷又送往中國大陸出版，《古本小說集成》還是依照朱氏的說法而未加考證，所以造成了著錄上的錯誤。¹⁶

其次，武林人文聚刊本每一回後面都有「回後總評」（圖 2-21），而金陵九如堂刊本則無，這是兩種明刻本另一個不同的地方。如果從卷端的題名「新鐫批評出相韓湘子」來看，書中應該夾有評論，才能符合「批評」之名。由此看來，

武林人文聚刊本比較符合書名的意思。

由於筆者所見各種《韓湘子》明刻本之中，以荷蘭來頓圖書館所藏的版本最為明確，它的書名葉上明白地寫著「金陵九如堂藏板」，因此本文的介紹以這個本子為主。

一、書名葉（圖 2-18）

分為三行，右行小字「新鐫繡像」，中間大字「韓湘子全傳」，左行小字「金陵九如堂藏板」。在右行的下方，尚有「三多齋發兌」的字樣。

二、序文

書前有煙霞外史的序文。由於序文使用行草書寫，有些字體辨識不易，所以

16 此段往事承蒙臺北大學王國良教授提供，謹此致謝。

(24)

本文參照《中國歷代小說序跋集》的著錄，將序文抄錄於下：

韓湘子敘

方玄黃之剖也，混元一氣，醞釀開先，天地得之以貞觀，日月得之以貞明，

星辰得之以貞朗，雷霆得之以發聲，露雲電火得之以流光，草木得之以華實，

鳥獸得之以為聲音毛質，蟲魚得之以為鱗介蝡動。或鶱而飛，或委而行，或五色絢耀而八音鳴和，以至以善息，歷世長存；鶴以藻神，衝霄遐舉，非是氣孰能使之哉？然山以是而恒峙，水以是而恒流，而山水時有崩隤溢涸者，以氣時有滯鬱而不通也。人得是氣，並生兩間，有以御之，則玄都配極，

絳節高居；若失其御，則如喪將之兵、朝露之霧，委頓枯槁，薾而且死，欲望長生得乎？故曰共工不觸山，媧皇不補天。

迺世有號為神仙者，聰明得氣之先，玄微窮氣之妙。機含化化，渾萬象以冥觀；道極生生，控六龍而靈矯。覺廣劫之大夢，闢群愚之重昏，是以翱翔九有，苦海靜滔天之波；容與八埏，疑山息炎崑之火。乘翠鳳於丹丘，蹤神奇而超世，馭斑麟於玄圃，跡希有而越人。朝游圓海，夕宴方諸，絕粒茹芝，

後天不老。辟如峰巒嶺島，木聳翠而不凋；苑囿園林，草長榮而秀植也。爰稽赤牒，發金記於五圖；夷考紫文，洩丹經於九籥。

有僊湘子，系出昌黎，際唐憲宗之盛時，為韓文公之猶子。術解三真，方明八石，外珍五耀，內守九精。雲裝解黻，馴登無上之仙梯；煙駕飛鳧，圓證一真之道果。第名不載於家乘，事不列於傳紀。閱公之文集，有〈祭十二郎文〉而無其人；參公之題詠，有「雲橫秦嶺」句而虛其目。祗以矇師瞽叟，

執簡高歌，道扮狂謳，一唱三歎，悠悠然慊愚氓村嫗之心，洋洋乎入學究蒙童之耳。而章法龐雜舛錯，談詞詰屈聱牙，以之當榜客鼓枻之歌，雖聽者忘疲；以之登騷卿鑒賞之壇，則觀者閉目。今之傳湘子者，豈有得於神氣之奧，

因駕長年之永轍，而托湘子以宣洩其梗概耶？抑果有是湘子而借其事以吐胸中之奇耶？

倣模外史，引用方言，編輯成書，揚搉故實。閱歷疏窗三載，搜羅傳往蹟，

標分綺帙，如干目次布新編。文章奇詭，筆縱意宏，識記博洽，鋒豪藻振。

溯靈毓於雉衡山，源原有自；奪胎息於白鶴侶，化育無窮。脫輪迴而名高星相，強合巹而永証無生。洒金橋候城門，頭頭見道；砍芙容化美女，在在傳神。真火馘妖魔，知丹煙之能守；牧童識神仙，見道情之動人。點化石獅，

祈求瑞雪，顯神通之廣大；手招龍聖，足駕祥雲，昭變幻之周圓。善養元陽，

雪地鼾眠非浪跡；逍遙地府，情緣擺脫是良因。迎佛骨於禁中，如來顯化；

17 丁錫根編：《中國歷代小說序跋集》（北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第三編「章回．神魔類．

韓湘子全傳」，1411-1413 頁。

(25)

渡愛河於半路，美女醒迷。卜身世之吉凶，驅鱷魚之兇暴，苦修行而有益，

歸故里以還真。托夢求親，一枕黃梁猶未熟；假公抉怨，三人成虎竟罹災。

幸主僕之重逢，木公引路；喜姑媳之交勗，金母調情。人熊皈心聽命，妖獐脫厄成神。析卓韋沐目之秘文，窮人天水陸之幻境，闡道德性命之奧旨，昭幽明神鬼之異聞。分合不相牴牾，首尾不為矛盾，有《三國志》之森嚴，《水滸傳》之奇變，無《西遊記》之謔虐，《金瓶梅》之褻淫，謂非龍門、蘭臺之遺文不可也。工竟殺青，簡堪縹綠，國門懸賞，洛邑蜚聲。

時

天啟癸亥季夏朔日煙霞外史題於泰和堂

文末的紀年「天啟癸亥」是指天啟三年（1623），由此可知《韓湘子》大約刊行於天啟三年。

序文的篇幅雖然很長，不過大體上可以分為兩部分，前半部是煙霞外史對於神仙的看法，後半部則說明《韓湘子》成書的經過。根據煙霞外史的說法，在《韓湘子》小說成書以前，韓湘子的故事主要是由民間藝人「矇師瞽叟」以演唱的方式傳誦，而聽眾多半是「愚氓村嫗、學究童蒙」等鄉野市井小民。由於這些唱詞大多「章法龐雜舛錯，談詞詰屈聱牙」，如果從文章的標準來看，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因此作者想以「美文」的標準重新編寫韓湘子的故事。於是作者花費了三年的時間，搜羅閱讀相關資料，寫成《韓湘子》一書，煙霞外史認為這部書可以媲美於司馬遷、班固等人的作品。

煙霞外史將《韓湘子》與《史記》、《漢書》等書相提並論，似乎是把《韓湘子》視為史傳作品一般。由此看來，在煙霞外史的心目中，《韓湘子》的性質比較像是史書而不是小說。

三、目錄

韓湘子目錄

第一回雉衡山鶴兒毓秀湘江岸香獐受譴第二回脫輪迴鶴童轉世談星相鍾呂埋名第三回虎榜上韓愈題名洞房中湘子合巹第四回洒金橋鍾呂現形睡虎山韓湘學道第五回砍芙蓉暗諷蘆英候城門眾譏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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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六回棄家緣湘子修行化美女初試湘子第七回蛇虎攔路試韓湘妖魔遁形避真火第八回菩薩顯靈昇上界韓湘凝定守丹爐第九回韓湘子名登紫府兩牧童眼識神仙第十回自誇詡鷺罹災唱道情韓湘動眾第十一回湘子假形傳信息石獅點化變成金第十二回退之祈雪上南壇龍王躬身聽號令第十三回駕祥雲憲宗頂禮論全真湘子吟詩第十四回闖華筵湘子談天養元陽退之不悟第十五回顯神通地上鼾眠假道童筵前暢飲第十六回入陰司查勘生死召仙女慶祝生辰第十七回韓湘子神通顯化林盧英恩愛牽纏第十八回唐憲宗敬迎佛骨韓退之直諫受貶第十九回貶潮陽退之赴任渡愛河湘子撐船第二十回美女庄漁樵點化雪山裡牧子醒迷第二十一回問吉凶廟中求卜解饑渴茅屋棲身第二十二回坐茅庵退之自嘆驅鱷魚天將施功第二十三回苦修行退之覺悟甘守節林氏堅貞第二十四回歸故里韓湘顯化射鶯哥竇氏執迷第二十五回呂純陽崔家托夢張二媽韓府求親第二十六回崔尚書假公報怨兩漁翁並坐垂綸第二十七回卓韋庵主僕重逢養牛兒文公悟道第二十八回墨尿山樵夫指路麻姑庵婆媳修行第二十九回人熊馱韓清過嶺仙子傳竇氏玄機第三十回香獐幸脫離水厄韓林盡證聖超凡

四、湘子像（圖 2-22）

目錄之後有一幅「湘子像」，描繪韓湘子手持漁鼓簡板的樣子，後半葉有贊文云：

稟精金火，合氣陽陰，脫離倫類，系出名門，智鋒不露，慧鍔常新，割恩斷愛，跋涉艱辛，爰執其籥，爰握其根，築基煉己，溫養凝神，功成黍米，與道合真，下挈九族，同騰紫雲，伊惟湘子，千秋令名。

(27)

五、插圖（圖 2-23）

插圖共有三十幅，集中在書前，圖中有說明文字。插圖的內容與《韓湘子》

三十回故事互相配合。

六、版式與內文（圖 2-19）

半葉十行，行二十二字。版心上方題「韓湘子」，中間記回數，下方記葉次。

全書共三十回，不分卷。

七、回前

題款只出現在第一回之前，茲錄於下：

［第一回］

回前：新鐫批評出相韓湘子

錢塘雉衡山人編次武林泰和仙客評閱

從題款看來，《韓湘子》的編撰者是錢塘人雉衡山人，評閱者是武林人泰和仙客。

八、內容提要與說明

全書內容可分為三個部分：韓湘子的出身因緣、韓湘子修道成仙的經過，以及韓湘子度化叔父韓愈、嬸娘竇氏、妻子林蘆英的經過。

第一、二回敘述韓湘子前生歷次投胎轉世的故事。漢朝左丞相的女兒靈靈小姐，因罪發配嫁給村野鄙夫挬不動。由於挬不動愚痴醜惡，靈靈小姐因此抑鬱而終，而挬不動也懸樑自盡，追隨靈靈小姐。到了地府之後，閻王判靈靈小姐轉世為白鶴、挬不動轉世為香獐，兩人在湘江岸邊結為好友，以完成宿緣。

唐朝永平州昌黎縣的韓會、鄭氏夫婦，膝下無子，每日虔誠地向上天祈禱，

因此玉帝派遣鍾離權、呂洞賓二人，到下界度化有德之人，去韓會家投胎。於是

(28)

鍾、呂二人在湘江岸邊，度化了白鶴，將他送往韓會家投胎，是為韓湘。

第三回到第九回，敘述韓湘子修道成仙的經過。韓湘自幼父母雙亡，由叔父韓愈、嬸娘竇氏撫養成人。十四歲娶林圭之女林蘆英為妻，兩人始終只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

韓愈請了兩位先生在家中教導韓湘課業，不料這兩位先生竟是鍾、呂所假扮，每天只教韓湘打坐修煉，氣得韓愈把他們趕走，又將韓湘鎖在房裏；但是一心只想修道的韓湘，卻趁著夜深人靜離家出走。鍾、呂二師為了測試韓湘的道心，

沿路上屢設險境試煉，韓湘皆不為所動，於是鍾、呂二師傳授韓湘修煉之法，韓湘終於脫化凡胎，位列仙班。

從第十回到第二十三回，敘述韓湘子屢次度化韓愈的故事。韓愈、林圭兩人原是天上的神仙，因為打破了玻璃玉盞，被貶下凡間，所以玉帝令韓湘子去度化韓愈。當時唐憲宗在位，連年乾旱，憲宗派韓愈去南壇祈雪，救濟萬民。韓愈祈禱了十二天，不見一滴水降下，此時韓湘子化為道童，大顯神通，果然天降大雪。

又韓愈生日那天，韓湘子化為道童，前往韓府祝壽。在壽筵上，韓湘子屢屢顯示仙家神妙，要勸韓愈出家修行，然而韓愈終不為所動。

於是韓湘子與藍采和二人化為番僧，向憲宗進貢佛骨。韓愈上表諫迎佛骨，

觸怒了憲宗，於是被貶到廣東潮州。在就任的路上，韓湘子與藍采和輪流化為船夫、漁父、樵夫、田父、牧童等，苦口婆心勸韓愈出家修行，可是韓愈依舊不聽。

直到了藍關，只剩下韓愈一人在風雪中孤獨無助，這時候韓愈才願意出家修行。

因此，韓愈先到潮州上任，然後以尸解法脫去形骸，到卓韋山上修行。後來韓愈終於悟道，上昇仙界，復居舊職。

從第二十四回到第三十回，敘述韓湘子度化嬸娘竇氏、妻子林蘆英、岳父林圭的故事。竇氏、林蘆英兩人原來也是仙界之人，因為犯錯，被貶下凡間，所以玉帝再派韓湘子去度化她們。

韓湘子假借崔尚書之手，削去韓氏的俸祿，將竇、林兩人逐回原籍居住；再令龍王興風作浪，將韓氏的田產完全摧毀。在前無進路、後無退路的情況下，竇、

林兩人才願意出家修行，於是韓湘子將兩人送到麻姑庵修煉。兩年之後，婆媳雙雙得道成仙。

而林圭看到韓氏一家的悲慘境遇之後，深感世事變化無常，於是奏本辭官，

要回故鄉終老。這個時候，韓湘子化為一個道童，在半路上點化林圭，林圭當下就跟著道童，到卓韋山上去修行。後來也回歸仙班了。

(29)

第六節八仙出處東遊記（東遊記）

《東遊記》的明代版本有余文台刊本，現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清善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叢刊》、《古本小說集成》皆根據此本影印。以下逐項介紹《東遊記》余文台刊本的內容。

一、書名葉（圖 2-24）

書名葉分為上下兩欄，上欄為圖，下欄題書名「全像東遊記／上洞八仙傳」，

分為兩行，每行五字，中間夾題小字「書林余文台梓」。

二、序文

書前有余象斗的序文，移錄於下：

八仙傳引

不佞斗自刊《華光》等傳，皆出予心胸之編集，其勞鞅掌矣，其費弘鉅矣，

乃多為射利者刊，甚諸傳照本堂樣式，踐人轍跡而逐人塵後也。今本坊亦有自立者固多，而亦有逐利之無恥，與異方之浪棍、遷徙之逃奴，專欲翻人已成之刻者，襲人唾餘，得無垂首而汗顏，無恥之甚乎，故說。

三台山人仰止余象斗言

這是一篇發牢騷的文章，余象斗因為不滿市面上的盜版行為，侵害了自身的權益，所以發出嚴詞譴責，逕以「無恥」、「浪棍」、「逃奴」等字眼稱呼那些盜版商。

序文裏提到的《華光》等傳，是指《五顯靈官大帝華光天王傳》，即《南遊記》。

根據余象斗的說法，《南遊記》本來是由余象斗所編所刻，後來卻被不肖書商盜印牟利，從現存的《南遊記》明刻本為昌遠堂刊本看來，或許就是余象斗指控盜版的例子。

三、目錄

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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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拐修真求道老君道教源流二仙華山傳道鐵拐獨步遇師囑徒守尸誤化鐵拐托魂餓莩仙丹起死回生戲放青牛亂宮秦王請禱玄女鐵拐屢試長房鍾離將兵伐寇鍾離不聿交兵鍾離大破番陣番兵劫敗漢營鍾離敗逃山谷東華傳鍾離道飛劍山嵎斬虎點金濟眾神仙采和持拍踏歌張果騎驢應召果老飲菫辨鹿洞賓店遇雲房雲房十試洞賓鍾呂鶴嶺傳道洞賓斬龍畫鶴洞賓戲採白牡丹仙侶戲弄洞賓三至岳陽飛渡下卷

湘子造酒開花鍾呂下棋鬥氣洞賓私遣椿精蕭后呂客談兵洞賓大排天陣宗寶論陣泄機鐵拐大怒洞賓鍾離醫疾調兵大破金鎖青龍陣鍾離令破白虎陣鍾離令破玉皇陣大破迷魂太陽陣鍾呂對陣歸山湘子設筵和好國舅學道登仙八仙求文老子八仙蟠桃大會八仙東遊過海洞賓二敗太子八仙火燒東洋龍王奔投南海龍王水灌八仙八仙推山築海龍王表奏天庭八仙天兵大戰觀音和好朝天諸仙近時出現洞賓近現降仙機

四、版式與內文（圖 2-25）

上圖下文，半葉十行，行十七字。版心上方題書名，中間記卷數，下方記葉次；其中版心上方的書名有多種，包括「全像八仙出身東遊記」、「全像八仙出身

(31)

傳」、「八仙出身東遊記」、「八仙出身志傳」、「八仙出身傳」、「八仙出處」、「全像東遊」、「東遊」等。

全書分為上、下兩卷。若把內文與目錄互相比對，將會發現兩者不一致之處有三：

（１）內文的則數與目錄不相等。根據目錄的記載，《東遊記》的上卷有二十八則；但是內文在「果老飲菫辨鹿」和「洞賓店遇雲房」兩則之間，又增加了「仙姑得夢成仙」一則，所以上卷實際有二十九則。

又根據目錄的記載，《東遊記》的下卷也是二十八則；但是內文在「湘子造酒開花」和「鍾呂下棋鬥氣」兩則之間，又增加了「救叔藍關掃雪」一則，所以下卷實際應該也有二十九則。不過，內文的則目只到「觀音和好朝天」而已，至於目錄所記載的「諸仙近時出現」、「洞賓近現降仙機」兩則，書中雖然也有相應的內容，但是並沒有標立則目，所以下卷實際只有二十七則。

因此，目錄的記載雖然是上、下卷各二十八則，但是實際的情況卻是上卷二十九則、下卷二十七則。

（２）目錄與內文的則目，在文字上有一些差異，這些差異主要是某一個字的誤寫而已。茲將兩者相異之處條列於下：

甲．目錄作「點金濟眾神仙」，內文作「點金濟眾成仙」，內文為是。

乙．目錄作「鍾呂下棋鬥氣」，內文作「鍾呂弈棋鬥氣」。

丙．目錄作「鍾離令破玉皇陣」，內文作「鍾離令破王皇陣」，目錄為是。

丁．目錄作「鍾呂對陣歸山」，內文作「鍾呂對陣歸仙」，內文為是。

（３）目錄與內文記載則目的方式也有差異。從目錄的記載看來，《東遊記》是分則而不分回的；再觀察內文的記載，下卷也是分則不分回，但是上卷就不一樣了。上卷除了前三則「鐵拐修真求道」、「老君道教源流」、「二仙華山傳道」還保留著分則的樣貌之外，其餘的二十六則皆在前面皆冠上「回數」，題作「第四回鐵拐獨步遇師」、「第五回囑徒守尸誤化」、「第六回鐵拐托魂餓莩」等等，顯然是分回數的。

一般說來，如果沒有仔細比對目錄與內文，只是依照目錄的記載，就會以為

《東遊記》是「二卷五十六則」。孫遜在《八仙出處東遊記》的「前言」提到了前人記錄的錯誤：

孫楷第《中國通俗小說書目》云「不標回數」和大塚秀高《中國通俗小說書目改訂稿》記「二卷五十六則」，均有誤，嚴格說來應該是二卷「二十六回

(32)

加三十則」。

對於《東遊記》「既分則，又分回」的情形，孫氏認為應該明確地記錄為「二十六回加三十則」。

像《東遊記》這樣分則又分回、全書體例不一的情形，柳存仁認為：就章回小說的演化史而言，這個現象具有重要的意義：

同樣的一部書，何以一半分回，另外一半有標題而沒有列出回目次序，這一點我們所見的例證不多，只能出之揣測。不過既然已有一半稱回，書中文字雖然還不曾有「又聽下回分解」一類的結尾考語，但是「不題」、「餘話不題」

卻已不少，而第三十五則末句云「未知宋兵何如迎敵？」第五十一則末句云

「且看勝負何如？」這都是傾向於分回的先聲。

但是書中的文字，像「老君道教源流」（第二回）本非小說，而是道教的通俗性宣傳材料，像「采和持拍踏歌」（第十九回）主要的乃歌詩十二首，這些都還不像是章回小說的內容；而且書中每則字數長短不同，短的不過三百字左右，分則是沒有關係的，一變成回目，便需要「未知．．何如．．」那一類的賣關子性質的結尾，在有些回也未能符合這種要求。可見這部書正可做為研究小說分章回的起源這一類問題的重要資料。

¹⁹

從每一則（回）的結尾考語，以及每一則（回）之間的關係來看，《東遊記》的寫作形式兼具了分則與章回的特色，因此柳氏認為這是一部過渡時期的作品，可以做為研究中國小說分章回起源的重要資料，這是《東遊記》的特殊價值。

五、卷端、卷尾

［上卷］

卷端：新刊八仙出處東遊記卷之一

蘭江吳元泰著社友凌雲龍校卷尾：無

18 孫遜：〈八仙出處東遊記．前言〉，收錄在《古本小說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 柳存仁：《倫敦所見中國小說書目提要》「殘本新刻八仙出處東遊記」，201 頁。

(33)

［下卷］

卷端：新刻八仙出處東遊記卷之下

蘭江吳元泰著書林余氏梓卷尾：全像八仙傳下卷終

從上、下兩卷卷端的題名看來，《東遊記》的編撰者為蘭江人吳元泰，刊刻者是福建建陽的余氏，若與書名葉的題名互相對照，則知「余氏」就是「余文台」。

六、附錄

書後收錄了一些呂洞賓的作品，包括〈桂溪昇仙樓閣序〉、〈昇仙樓閣跋〉、〈重鍥感應篇序〉、〈蓬萊景記〉、〈心箴示張日熹〉五篇文章，以及詩、詞、樓閣對聯數十首。綜觀書前的目錄欄，有「洞賓近現降仙機」一則，但是書中並沒有標立這個則目，因此上述呂洞賓的詩文作品，應該就是「洞賓近現降仙機」的內容。

不過，此處的版式為「半葉十行，行二十六字」，與前面「上圖下文，半葉十行，

行十七字」的版式不同，大概是後來才附刻上去的。（圖 2-26）

呂洞賓的詩文作品之中，有幾篇標出了寫作年代：〈桂溪昇仙樓閣序〉寫於萬曆癸未，即萬曆十一年（1583）;〈昇仙樓閣跋〉寫於萬曆乙未，即萬曆二十三年（1595）；〈重鍥感應篇序〉、〈蓬萊景記〉兩篇寫於萬曆丙申，即萬曆二十四年（1596）。由此推測《東遊記》的刊刻年代大約是在萬曆二十四年前後。

由於這些詩文大多寫於明朝萬曆年間，所以應該是呂洞賓在萬曆年間降乩的作品。茲引詩、詞各一首，以見其中的內容：

〈示陳守默〉

物外逍遙一呂仙，化君峰頂臥雲眠。

另是人間一洞天，笑觀日月雙梭織。

〈示張象貞西江月一闋〉

此道至簡至易，無非一汞一鉛，玄機配合在師傳，舍此全然不驗。

黑白雖為夫婦，氣神要識團圓，東西萬里伏媒牽，一符火兒斯現。

第二章 仙傳小說之明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