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崛起之意涵
2003 年 11 月 3 日，原中共中央黨校常務副校長、中國改革開放論壇理事長 鄭必堅，在博鰲亞洲論壇上發表了一篇題為「中國和平崛起新道路和亞洲的未來」
的講演，首次提出了「和平崛起」這一個名詞及概念。鄭必堅指出，「近代以來 的歷史反復說明，一個後興大國的崛起，往往導致國際格局和世界秩序的急劇變 動，甚至引發大戰。我們的抉擇只能是：奮力崛起，而且是和平的崛起。也就是 下定決心，爭取和平的國際環境發展自己，又以自身的發展來維護世界和平。」
1其中特別強調和平的概念，因為和平可以消弭許多疑慮，而這個概念又可以延 伸到鄧小平在 80 年代提出「和平與發展」。而「和平崛起」在提出一段時間後，
又將與「和平發展」間將有一番深刻的討論。因此，本章主要的目的，便是要探 討中國崛起的背景和內容，也將分析中國領導人對此的思維，以及包含其中的種 種概念和內涵，最後，也將探討日本對於中國崛起有怎樣的認知。
第一節 中國崛起的背景及領導人思維
要探究中國崛起的背景，就必須去理解是什麼因素造成中國的崛起？以現在 的時間點來觀察中國，可以發現他是一個全方位的崛起，不管在政治、經濟、軍 事或外交上，其影響力都顯著的上升；而除了這些硬權力（hard power）的提高，
中國在柔性權力（soft power）包括漢字的流行、中國電影能見度的提升等文化 面的力量，也正快速向這個世界擴展當中。然而，充斥在眼前這些對中國崛起的 印象，簡單來說，其基礎就是在於經濟力量，當然也不能夠忽略造成經濟力量開 展的制度變革。因此本節將視改革開放為中國崛起的背景來作分析，另外也將對 接著提出來的「和平崛起」其概念及訴求作一探討。
1 鄭 必 堅 ，「 中 國 和 平 崛 起 新 道 路 和 亞 洲 的 未 來 —2003 年 博 鰲 亞 洲 論 壇 演 講 」，
〈http://www.china.org.cn/chinese/OP-c/448115.htm〉。
一、中國崛起的背景
要理解中國崛起的背景，就必須先瞭解從鄧小平時代開始的一連串作為，鄧 小平的改革開放，對長期沈浸於毛澤東思想的中國，是很大的震撼。沒有鄧小平，
中國可能將繼續籠罩在毛澤東思想下，很難有今天昌盛的局面。因此，從改革開 放到「和平崛起」，再到「和平發展」，這些思維的變化，很像 Thomas Kuhn 所 言的典範轉變（paradigm shift），2這些都大幅度的改變了中國領導階層以及人民 的世界觀與追求的目標。因為這些重要的轉變，才能夠為中國往後的崛起，無論 是經濟或政治上的，打下良好穩固的根基。
1978 年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對中國來說具有相當深遠的歷史意義，這次會議 在鄧小平的主導下，決定拋棄持續多年的「階級鬥爭」及「世界革命」路線，從 根本上衝破了長期「左」傾錯誤和「兩個凡是」的束縛，並從「實事求是」的角 度詮釋毛澤東思想，重新確立了黨的馬克思主義路線，從此將工作重點轉到「社 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面。3中國此時也正式形成以鄧小平為核心的第二代領導 集體，在第二代領導集體的領導下，中國走向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改 革開放道路，進入鄧小平在這個背景下提出的以「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4為 核心的改革開放時代。這使得中國改變其原有的經濟制度，從計畫走向市場，使 得經濟實力在這段期間內快速累積，奠定了往後中國崛起的厚實基礎。
接著，鄧小平在 1985 年提出了和平與發展的概念。鄧小平指出，「現在世界 上真正大的問題，帶全球性的戰略問題，一個是和平問題，一個是經濟問題或者 說發展問題」。5雖然這是鄧小平個人對國際局勢的判斷，但他也認為是國家應追 求的方向，他說：「中國要集中力量搞經濟建設，把我國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 化強國。我們需要有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也正在努力創造和維護這個和平環
2 高朗，「如何理解中國崛起？」，頁 70。
3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下（台北：聯經，2001），頁 905。
4 一個中心即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而兩個基本點則為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和堅持改革開放。
5 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頁 105。
境。經濟建設是我們的大局，一切都要服從這個大局。」6從鄧小平的講話看出，
和平與發展相互有手段與目的的關係，維繫和平之目的在追求國內建設與發展。
換句話說，鄧小平的戰略布局著眼於經濟現代化，外交須服從經濟的大局，但經 濟發展亟需和平與穩定的國際環境，故維繫穩定的周邊環境，成為過去 20 多年 中國對外政策的主軸，對外關係以協商代替對抗，從零和走向雙贏。
和平與發展也被視為是中國獨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的重要理論基礎，就是中 國外交政策的基本指導方針，因為它涉及的問題是世界發展的總體趨勢，決定了 中國的外交走向，其他的戰略不論如何變化，也不能改變這一趨勢。7而和平與 發展的概念也對於將來「和平崛起」的爭論有著重大的影響，因為在 2004 年「和 平崛起」的道路被修正之後，「和平發展」不僅成為中國外交政策的理論基礎，
更進一步成為中國國家發展道路，成為中國國家發展和處理對外關係的大戰略。
另外，韜光養晦也是鄧小平所提出的重要戰略思想之一，也顯示了鄧小平對 改革開放的堅持。其提出的背景是在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當時正值東歐劇變、
蘇聯解體，社會主義運動受到嚴重挫折，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改革開放和現代 化建設事業、國家的主權和安全都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在此極大壓力和險惡的形 勢下，鄧小平在堅持獨立自主之餘，繼續改革開放，並提出「冷靜觀察、穩住陣 腳、沈著應付、韜光養晦」這十六字方針，後來又補了「絕不當頭」和「有所作 為」兩句話，強調「不管國際形勢如何變化，我們要在和平共處五原則的基礎上 從容發展所有國家的友好關係。我們要保持警惕、誰也不怕、誰也不得罪，朋友 要交、心中有數。要韜光養晦，埋頭苦幹，不扛大旗不當頭，過頭的話不說，過 頭的事不做。要真正扎扎實實地搞好經濟建設，不要耽擱。中國在國際舞臺不是
6 鄧小平，「擁護世界和平的實際行動（一九八五年六月四日）」，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北 京：人民出版社，1987），頁 112。
7 葉自成，「在新形式下對鄧小平外交思想的繼承、發展和思考」，世界經濟與政治（北京），第 11 期（2004），頁 10。
無足輕重，是能夠並且應該有所作為。」8
從這段講話，可以再次印證即使步入冷戰後，中國處理對外關係，仍然屬於 內視型的、被動的，搞好國內經濟列為優先考量，一切作為須配合經濟大局。9在 這樣的思維下，自然不會與強國爭鋒，也不願成為第三世界的領導者，深恐「扛 大旗當頭」所付出的代價與介入的紛爭，反而會推遲中國現代化的腳步。
對於鄧小平這些作為的分析可以歸納出，在改革開放政策之下，中國的對外 政策與現實主義一樣關注國家利益，其間的差異在於中國實踐國家利益的方式，
並非投入國際的權力政治遊戲，也不是投入更多的軍備發展，而是將國家利益界 定在從事經濟建設，利用市場經濟與外國的資金和技術，來發達仍然落後的中 國。有了這段時期累積的深厚實力，也讓未來中國的崛起得到其最基本的根基，
也就是經濟力量的快速成長。
90 年代之後，江澤民繼承了鄧小平的路線，同樣以經濟建設為國家發展戰 略的核心。但這個時期的國際環境卻大不相同，因為冷戰結束後美國成為單一強 國，對於中國國力的提升逐漸有所警戒；而中國也深知在軍力上絕非美國的對 手，因此江澤民仍將經濟建設擺在第一優先，不願去挑戰美國的霸權。並且只要 美國不挑戰中國的根本利益，中國基本上是願意與美國配合的，因為可藉此獲得 其國內經濟發展所需要的資金和技術，也能夠突破西方國家對中國的成見，逐漸 融入國際社會。10因此，江澤民時代的外交，不論在口頭上或實際行動上，和平 與發展成為對外關係的主軸，試圖讓國際社會相信，中國是負責任的，並且是遵 守國際規則的國家。
除此之外，中國也開始學習扮演區域經濟與安全的協調者與地主國角色。包
8 錢其琛，「深入學習鄧小平外交思想，進一步做好新時期外交工作－在外交部鄧小平外交思想 研討會開幕式上的講話」，外交學院學報（北京），第 1 期（1996），頁 3。
9 高朗，「如何理解中國崛起？」，頁 76。
10 高朗，「後冷戰時期中共外交政策之變與不變」，政治科學論叢，第 21 期（2004 年 9 月），頁 29-31。
括 2001 年 6 月在中國的主導下，成立了「上海合作組織」。同年，也在海南成立
「博鰲亞洲論壇」，隔年邀請亞洲各國產官學界舉行第一屆年會，宗旨為增進亞 洲國家經濟合作，共創雙贏。而中國在與東協（ASEAN）國家的來往也越來越 熱絡。由此可看出，當中國逐漸融入國際社會，經由密切互動與依存網絡，讓中 國的經濟得以快速發展，也促使其在國際經貿與政治的影響力不斷擴大。雖然中 國從改革開放以來，其重心主要是放在國內的經濟發展上頭，但其他國家則相對 關切中國的日漸強大可能帶來的影響和衝擊。「中國威脅論」代表的只是國際社 會對於安全方面的憂慮，但是中國的崛起是全面性的，除了經濟和安全之外，還 包括政治、環境、能源等等，而中國也勢必要將有所回應，不可能永遠只注意自 己國家內部的發展。
二、概念的提出
改革開放進行 20 多年來，中國的的確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 1979 年到 2004 年來，中國經濟年均成長 9.4％，居民的消費水準年均提高 7％，進出口貿 易額年均遞增 16.7％。11在 2005 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達到了 182,321 億元（約 23,150 億美元），比前一年增長了 9.9％，進出口總額也達到 14,221 億美元，也 比前一年增加了 23.2％。12而中國自從加入 WTO 後，外貿總額大增，讓中國在 世界貿易地位的排名，由第 6 大躍升至第 3 大，中國每年實際吸收的外人直接投 資（FDI）金額都超過 500 億美元，2004 年之後已超過 600 億美元，是目前全球 外人直接投資最多的地區。13中國自豪地認為初步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 制，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不斷增強，各項社會事業全面發展，人民生活總體上 實現了由溫飽到小康的歷史性跨越。14而其以後的目標更是，到 2020 年要使國
11 有 關 於 中 國 經 濟 發 展 的 統 計 資 料 及 數 據 ， 可 參 考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國 家 統 計 局 ，
〈http://www.stats.gov.cn/index.htm〉。
1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中華人民共和國 2005 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06 年 2 月 28 日，〈http://www.stats.gov.cn/tjgb/ndtjgb/qgndtjgb/t20060227_402307796.htm〉。
13「大陸經濟步向入世『後過渡期』的挑戰」，經濟日報，2004 年 12 月 6 日，A2 版。
14 蔡瑋，「中共和平發展對兩岸關係的戰略意涵」，蔡瑋編，中國和平發展與亞太安全（台北：
內生產總值比 2000 年翻兩番，達到 40,000 億美元左右，人均達到 3,000 美元左 右，建成惠及十幾億人口的更高水準小康社會。
中國的市場開放，不但造成了東亞地區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大幅上升，對全世 界經濟的影響力也不在話下，甚至在很多層面上都出現了中國的影子。於是伴隨 著中國崛起而出現的另一種論調，也就是「中國威脅論」，逐漸被憂心中國崛起 的西方國家談論的甚囂塵上。
面對許多國家對中國如此的疑慮，2003 年 11 月 3 日，鄭必堅在博鰲亞洲論 壇年會上，以「中國和平崛起新道路和亞洲的未來」為題進行演講，這也是「和 平崛起」的第一次出現。他強調，「近代以來的歷史反復說明，一個後興大國的 崛起，往往導致國際格局和世界秩序的急劇變動，甚至引發大戰。這裡一個重要 原因，就是後興大國走了一條依靠發動侵略戰爭打破原有國際體系，實行對外擴 張以爭奪霸權的道路。而這樣的道路，總是以失敗告終。那麼在今天新的時代條 件下，我們亞洲國家包括中國，難道還會重複這種完全錯誤的、害人終害己的道 路嗎？我們的抉擇只能是：奮力崛起，而且是和平的崛起。也就是下定決心，爭 取和平的國際環境發展自己，又以自身的發展來維護世界和平。」對此，他又進 一步指出，「圍繞這條道路，最重要的戰略方針有三條：一是毫不動搖地銳意推 進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為基本內涵的經濟和政治體制改 革，以形成實現和平崛起的制度保證；二是大膽借鑒吸收人類文明成果而又堅持 弘揚中華文明，以形成實現和平崛起的精神支柱；三是周到細緻地統籌兼顧各種 利益關係，包括統籌城鄉發展、統籌區域發展、統籌經濟社會發展、統籌人與自 然和諧發展、統籌國內發展和對外開放，以形成實現和平崛起的社會環境。」15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5），頁 11-12。
15 鄭 必 堅 ，「 中 國 和 平 崛 起 新 道 路 和 亞 洲 的 未 來 —2003 年 博 鰲 亞 洲 論 壇 演 講 」，
〈http://www.china.org.cn/chinese/OP-c/448115.htm〉。
同年，2003 年 12 月 10 日，中國總理溫家寶在哈佛大學以「把目光投向中 國」為題發表演說，闡述了「中國和平崛起」的思想。溫家寶表示，今天的中國，
是一個改革開放與和平崛起的大國，並把中國選擇的發展道路稱作「和平崛起的 發展道路」。他說，「中國是個發展中的大國。我們的發展，不應當也不可能依 賴外國，必須也只能把事情放在自己力量的基點上。這就是說，我們要在擴大對 外開放的同時，更加充分和自覺地依靠自身的體制創新，依靠開發越來越大的國 內市場，依靠把龐大的居民儲蓄轉化為投資，依靠國民素質的提高和科技進步來 解決資源和環境問題。中國和平崛起發展道路的要義就在於此。」16
緊接著，在 2003 年 12 月 26 日紀念毛澤東誕辰 110 週年座談會上，中國國 家主席胡錦濤則強調，要堅持和平崛起的發展道路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
他指出，「堅持走和平崛起的發展道路，堅持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基礎上同各 國友好相處，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積極開展同各國的交流和合作，為人類和平與 發展的崇高事業做出貢獻。」17
另外，2004 年 3 月 14 日，溫家寶在十屆人大二次會議記者會上，再度重申 了「中國和平崛起的要義是：第一，中國的崛起就是要充分利用世界和平的大好 時機，努力發展和壯大自己。同時又以自己的發展，維護世界和平。第二，中國 的崛起應把基點主要放在自己的力量上，獨立自主、自力更生，依靠廣闊的國內 市場、充足的勞動力資源和雄厚的資金積累，以及改革帶來的機制創新。第三，
中國的崛起離不開世界。中國必須堅持對外開放的政策，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
同世界一切友好國家發展經貿關係。第四，中國的崛起需要很長的時間，恐怕要 多少代人的努力奮鬥。第五，中國的崛起不會妨礙任何人，也不會威脅任何人。
中國現在不稱霸，將來即使強大了也永遠不會稱霸。」18
16 溫家寶，「把目光投向中國」，〈http://www.people.com.cn/BIG5/shehui/1061/2241298.html〉。
17 「胡錦濤在紀念毛澤東誕辰 110 周年座談會的講話」，新華網（北京），2003 年 12 月 26 日，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3-12/26/content_1250092.htm〉。
18 「溫家寶闡述中國和平崛起五要義 重申中國永遠不會稱霸」，中國網（北京），2004 年 3 月
從中國學者或是官員的這些言詞之中，可以發現他們強調的是「和平」，意 思就是說中國是以和平的方式崛起的。另外一個關鍵點，就是中國的崛起給外部 所帶來的是機遇，而不是挑戰；是維持現狀，而不是改變現狀；是繁榮，而不是 倒退。19這多少也可以解釋為何「和平崛起」後來會走向「和平發展」的道路。
三、領導人的思維
2004 年，美國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於華府舉辦探討中國「和平崛起」的研討會，曾提到中國的 崛起影響已經超越地區性，也日益成為推動全球經濟增長的火車頭，必須重視中 國在國際政治及經濟領域上的崛起，而崛起中的中國也將在世界中擁有更大的影 響力。20當中國崛起的形象呈現在這個世界上，並受到高度關注的同時，中國領 導人所強調「和平」的概念，就容易被忽視。因此，即使在「和平崛起」論出現 之前，甚至在胡錦濤尚未主政前的江澤民時代，就可以發現中國在逐漸體認到本 身國力提升的同時，「中國威脅論」也隨之應運而生，使得中國不得不開始著手 消弭國際間的疑慮。從江澤民的「新安全觀」到胡錦濤的「和平崛起」，再到「和 平發展」。
1997 年 3 月，中國在與菲律賓共同舉辦的「東協區域論壇」信心建立措施 會議上，首次正式提出了適合冷戰後亞太地區各國維護安全的「新安全觀」。在 此之後，中國領導人不管在「東協區域論壇」或其他國際場合，都不斷強調和倡 議此一「新安全觀」。211997 年 4 月 23 日，中國為建立和俄羅斯之間的「戰略夥 伴關係」，江澤民和葉爾欽（Boris Yeltsin）簽署「中俄關於世界多極化和建立國
15 日，〈http://www.china.com.cn/zhuanti2005/txt/2004-03/15/content_5516570.htm〉。
19 蔡瑋，「中共和平發展對兩岸關係的戰略意涵」，頁 11。
20 趙憶寧，「華盛頓百人論道：『中國崛起』是否和平」，卡內基中文網，2004 年 10 月 10 日，
〈http://www.carnegieendowment.org/programs/china/chinese/Research/USChinaRelations/Peaceful Rise.cfm〉。
21 楚樹龍，「冷戰後中國安全戰略思想的發展」，世界經濟與政治（北京），第 9 期（1999），頁 12。
際新秩序的聯合聲明」。在聲明之中，雙方主張確立新的具有普遍意義的安全觀，
認為必須摒棄「冷戰思維」，反對集團政治，必須以和平方式解決國家之間的分 歧或爭端，不訴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以對話協商促進建立相互瞭解和信任，
通過雙邊、多邊協調合作尋求和平與安全。22
循著周恩來的「和平共處五原則」（互相尊重領土主權、互不侵犯、互不干 涉內政、平等互惠、和平共處）及鄧小平的「獨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不對抗、
不結盟、不針對第三者），中國的「新安全觀」強調「各國有權根據本國國情，
獨立自主的選擇自己的發展道路，各國不分大小、強弱、貧富，都是國際社會的 平等成員，以和平方式解決國家間一切分歧和爭端，在平等、互利基礎上，加強 和擴大經濟、科技、文化的交流與合作，促進共同發展與繁榮」23。依循著「新 安全觀」的精神，1997 年 12 月，江澤民在東協非正式領袖會議後，以「建立面 向 21 世紀的睦鄰伙伴關係」為題演講，並在雙方聯合聲明中，強調在 APEC 及 亞歐會議上相關事務的協商與合作；242001 年之後，中國終於確立以「互信、互 利、平等、協作」作為核心的「新安全觀」。
胡錦濤上台之後，隨著中共十六大（2002 年 11 月）後「胡溫體制」的形成，
要求前中共黨校副校長鄭必堅，負責為其建構「中國的和平崛起」理論，以鋪陳 新的國家發展戰略。25而挑選鄭必堅來主導「和平崛起」理論的建構，是因為鄭 必堅曾在 2002 年年底訪美，深切體會一些美國政要與學者，包括 Henry Kissinger、Zbigniew Brzezinski 和 Condoleezza Rice 等，對於「中國威脅論」的 不安，以致於在回國的報告中提出相關的建議。26另外，「和平崛起」論的提出，
22 「中俄關於世界多極化和建立國際新秩序的聯合聲明」，人民日報（北京），1997 年 4 月 24 日，
1 版。轉引自邱坤玄，「中共對冷戰後美日安全關係的認知與新安全觀的形成」，頁 20。
23 朱蓓蕾，「全球化與中共安全觀：轉變與挑戰」，中國大陸研究，第 46 卷第 6 期（2003 年 11 月），頁 75-108。
24 蕭全政，「論中共的『和平崛起』」，政治科學論叢，第 22 期（2004 年 12 月），頁 17。
25 賴錦宏，「胡錦濤下令建構和平崛起理論」，聯合報，2003 年 12 月 16 日，A13 版。
26 「『和平崛起』指引中國未來」，新聞週刊，2004 年 5 月，〈http://www.chinanewsweek.com.cn/
2004-05-09/1/3524.html〉。轉引自蕭全政，「論中共的『和平崛起』」，頁 2。
還有著一個重要的意義，他代表中國對於本身實力的自信，領導人終於公開承認 崛起的「事實或可能性」。27然而，無論是為新政權而提出的新戰略，還是對於 本身充滿自信，或為了淡化各國所擔心的「中國威脅論」，中國的確在鄭必堅的 領導下，於 2003 年的 11 月前，大致上完成了「和平崛起」的理論，並且得到「胡 溫體制」的支持，也才會有博鰲亞洲論壇上鄭必堅的發言，以及之後溫家寶和胡 錦濤的相關言論。
然而回歸到「和平崛起」論之所以提出，其本質相當程度上可以說是針對「中 國威脅論」而來的，為了消弭國際間對中國逐漸強大之後的疑慮，所以特別強調 中國的崛起是和平的、不稱霸的和不帶有威脅性的。因此，在「和平崛起」論提 出不到半年的時間之後，又有了「和平發展」這個名詞，而這個名詞的出現，曾 經有傳言指出是由於「和平崛起」受到江澤民派系反對的緣故。江系的軍方人員 認為「和平崛起」的論述不利國防軍力發展；另外，江系學者和老幹部也群起攻 訐「和平崛起」，認為其論述有重大缺點，不僅無法駁倒「中國威脅論」，反而會 使國際社會對「中國的崛起」更加疑慮。28而最後的結果是「和平發展」佔了上 風，因為在 2004 年的博鰲亞洲論壇上，論壇上雖然對於中國和平崛起的討論仍 然相當熱烈，且以「中國和平崛起與經濟全球化」為會議主題，但是胡錦濤在其 中的談話，已經不使用「崛起」二字。29而在 2005 年 3 月，溫家寶在全國人大、
政協十屆三次會議上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也首次完整闡述「和平發展」的思想，
30「和平發展」也正式成為中國的國家發展戰略。
27 于有慧，「和平發展：胡溫體制外交戰略初探」，蔡瑋編，中國和平發展與亞太安全，頁 52。
28 汪莉絹，「胡江權鬥 『和平崛起』路崎嶇」，聯合報，2004 年 9 月 13 日，A13 版。
29 「胡錦濤：中國的發展 亞洲的機遇」，中國網，2004 年 4 月 24 日，〈http://www.china.com.cn/
zhuanti2005/txt/2004-04/24/content_5551897.htm〉。
30 「溫家寶：堅持和平發展道路與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新華網，2005 年 3 月 5 日，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5-03/05/content_2653099.htm〉。
第二節 中國崛起的表現
改革開放以來，由於中國經濟成長迅猛的態勢，使得中國崛起成為熱門議 題，美國與歐洲國家討論不斷，背後隱含對於中國未來動向的焦慮。中國官方深 恐「中國崛起」變成「中國威脅」的代名詞，不得不做出回應，2003 年博鰲亞 洲論壇首次提出「和平崛起」概念，中國智囊更於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
季刊發表專文，詮釋「和平崛起」的含意。31
探討中國崛起，隱含許多模糊與想像的空間，較為容易聯想到的是霸權興衰 的過程，也就是國力（national power）對比出現急遽的變化。國力的概念，經由 許多指標綜合而成，例如蘭德（Rand）公司發展的國力評估指標，就分為三類：
國家資源、國家表現與軍事能力。但是一般探討中國崛起的論據多偏重於國家資 源類，特別是以經濟發展的指標為主。32而本節主要探討的方向除了經濟發展之 外，亦將包含外交及軍事等等這些面向，分別來討論中國崛起究竟呈現出如何的 面貌。
一、中國崛起的經濟表現
中國改革開放這 20 多年來的時間，創造了繁榮與成長，使中國經濟在亞洲 經濟中所處的地位不斷提升，更在世界經濟中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這邊以 一些經濟數字，來幫助了解中國經濟力量的提升。1978 年後，在改革開放政策 下，中國平均經濟成長率達 9.4％。2004 年其國內生產毛額（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產值雖為美國的十分之一，日本的三分之一，但按照中國目前經 濟成長速度，20 年內將取代日本成為第二大經濟體，2020 到 2030 年間則很有可 能追上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33
31 Zheng Bijian, “China’s ‘Peaceful Rise’ to Great-Power Status,” Foreign Affairs, vol. 84, no.5 (Sep/Oct 2005), pp. 18-24.
32 Ashley J. Tellis, et al., Measuring National Power in the Postindustrial Age (Santa Monica CA:
Rand Corporation, 2000), Chapter 4. 轉引自高朗，「如何理解中國崛起？」，頁 55。
33 “ China Trade,” Cato Institute Center for Trade Policy Studies, 〈http://www.freetrade.org/
就國民所得而言，過去 20 多年，如以購買力平價法來計算，中國人民平均 所得成長超過 9 倍。1984 年中國平均國民所得僅 711 美元，2005 年達 6,600 美 元。與其他國家比較，2005 年在 208 個國家及地區中，中國平均國民所得排名 107 名。34按世界銀行的分類，目前中國屬於「較低中等所得國家」(lower middle income country)。35但是以國內生產毛額來看，中國 2005 年在世界銀行的統計數 據中，在所有 183 個國家之中排行第 4 名（表 2-1），若是再用購買力平價法來計 算，中國的排名更是在第 2 位（表 2-2）。
在改革過程中，中國產業結構也出現變化。1985 年中國農業產值為 GDP 之 28.4％、工業為 43.1％、服務業為 28.5％。2004 年時，農業產值占 GDP 比重減 至 13.1％，工業增至 46.2％，服務業增至 40.7％。36另外，從進出口產品項目觀 察出產業轉型的趨勢，2005 年中國出口與進口值最高的類別，為電子機具與電 力設備；成衣、鞋類與礦產品在出口值的比重業已下降，中國進出口正走向高附 加價值產品。37不僅如此，依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的分析，目前私營企業已成為中國經濟的 主體，38其產值占 GDP 一半以上。
中國經濟的成長，可說大部分建立在對外貿易之上。中國近年出超日益擴 大，引起與美國、歐洲摩擦。2005 年 7 月中國放寬人民幣匯率浮動區間，人民 幣對美元升值 2％。縱使如此，仍有專家預估 2006 年中國出超將超過 900 億到
issues/china.html〉.
34 GNI per capita 2005, Atlas method and PPP, World Bank, 1 July 2006,〈http://siteresources.
worldbank.org/DATASTATISTICS/Resources/GNIPC.pdf〉.
35 World Bank Lists of Economies, 2006 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http://siteresources.
worldbank.org/DATASTATISTICS/Resources/CLASS.XLS〉.
36 “China at a Glance,” The World Bank Group, 12 August 2006, 〈http://devdata.worldbank.org/
AAG/chn_aag.pdf〉.
37 「 貿 易 指 標 數 據 庫 」， 中 華 經 濟 研 究 院 台 灣 WTO 中 心 ，〈http://taiwan.wtocenter.org.tw/
database/tradeQuery.asp〉
38 Quentin Sommerville, “China’s Economy Roars ahead,” BBC News,16 September 2005,
〈http://news.bbc.co.uk/2/hi/business/4252130.stm〉.
表 2-1：GDP 全球前 10 名統計表（2005）
排行 國家 GDP(百萬美元)
1 美國 12,455,068
2 日本 4,505,912
3 德國 2,781,900
4 中國 2,228,862
5 英國 2,192,553
6 法國 2,110,185
7 義大利 1,723,044
8 西班牙 1,123,691
9 加拿大 1,115,192
10 巴西 794,098
資料來源：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Total GDP 2005,” World Bank, 1 July 2006,
〈http://siteresources.worldbank.org/DATASTATISTICS/Resources/GDP.pdf〉。筆者 自行整理製表。
表 2-2：GDP 以購買力平價法計算全球前 10 名統計表（2005）
排行 國家 GDP(百萬美元)a
1 美國 12,409,465
2 中國 8,572,666
3 日本 3,943,754
4 印度 3,815,553
5 德國 2,417,537
6 英國 1,926,809
7 法國 1,829,559
8 義大利 1,667,753
9 巴西 1,627,262
10 俄羅斯 1,559,934
a: 美金（US dollars）以購買力平價法計算的結果，即為 International dollars。
資料來源：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PPP GDP 2005,” World Bank, 1 July 2006,
〈http://siteresources.worldbank.org/DATASTATISTICS/Resources/GDP_PPP.pdf〉。
筆者自行整理製表。
1,000 億美元，比 2004 年的 320 億美元成長近 3 倍。39但實際上，中國在 2006 年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所公布的資料當中，其在 2005 年的進出口貿易部分，出超就已經突破了 1,000 億美元（表 2-3），40而這也勢必 引起中國與其他貿易國之緊張，人民幣升值的壓力將不會趨緩。貿易持續出超的 另一效應是，中國累積的外匯存底持續攀升，2005 年 8 月中國加上香港的外匯 存底已達 8,379 億美元，首次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一（表 2-4）。41而在 2006 年 11 月，中國官方也正式表示中國的外匯存底在 10 月底已突破了 1 兆美元。42 中國經濟的快速成長，主要依賴對外開放，逐漸建立與世界生產銷售、分配 的網絡，強化中國與全球經濟的依存關係。如今中國與世界經濟間，出現高度敏 感性，華盛頓的經濟決策會衝擊北京，而北京的經濟決策同樣也將同樣衝擊華盛 頓與世界各國。
儘管中國經濟掌握了後發優勢，發展速度驚人，但中國內部發展卻嚴重失 衡，沿海與內陸、農村與城市落差相當大，貧富差距也不斷擴展，生態環境日益 惡化。同時，與主要強國相較之下，中國人力素質偏低、資本市場尚未完全成熟、
金融體系仍保守落伍、法治建設不足，凡此皆影響中國經濟競爭力的進一步提升。
就如同鄭必堅在其「中國和平崛起新道路和亞洲的未來」演講中曾提到過的，「中 國現在達到的小康，還是低水準的、不全面的、發展很不平衡的小康。中國仍然 遠未擺脫不發達狀態，仍是一個發展中國家，而且是一個面臨一系列大規模難題 的發展中國家。」43而所謂的大規模難題，就是乘法與除法的數學難題，其實也
39 “China Trade Surplus Set to Triple,” BBC News, 6 October 2005,〈http://news.bbc.co.uk/2/hi/
business/4314778.stm〉.。
40 “Trade Profiles”, WTO Statistics Database, September 2006,〈http://stat.wto.org/CountryProfile/
WSDBCountryPFView.aspx? Language=E&Country=CN〉.
41 「主要國家外匯存底」，中華民國招商網，2006 年 10 月，〈http://investintaiwan.nat.gov.tw/zh-tw/
env/stats/foreign_exchange.html〉。
42 「中國外匯存底突破一兆美元」，中央社，2006 年 11 月 7 日，〈http://www.tssdnews.com.tw/
daily/2006/11/08/text/951108g2.htm〉。
43 鄭 必 堅 ，「 中 國 和 平 崛 起 新 道 路 和 亞 洲 的 未 來 —2003 年 博 鰲 亞 洲 論 壇 演 講 」，
〈http://www.china.org.cn/ chinese/OP-c/448115.htm〉。
表 2-3：全球進出口貿易前 10 名統計表（2005）
出口 f.o.b. 進口 c.i.f.
排行 國家 百萬美元 國家 百萬美元
1 德國 969,858 美國 1,732,348
2 美國 904,383 德國 773,804
3 中國 761,954 中國 660,003
4 日本 594,905 日本 514,922
5 法國 460,157 英國 510,237
6 荷蘭 402,407 法國 497,853
7 英國 382,761 義大利 379,772
8 義大利 367,200 荷蘭 359,055
9 加拿大 359,399 加拿大 319,686
10 比利時 334,298 比利時 318,658
f.o.b.: 船上交貨價格 c.i.f.: 到岸價格
資料來源：”Trade Profiles,” WTO Statistics Database, September 2006, 〈http://stat.wto.org/
CountryProfile/WSDBCountryPFView.aspx?Language=E&Country=BE,CA,CN,FR,I T,JP,NL,GB,US,DE〉。筆者自行整理製表。
表 2-4：全球主要國家外匯存底統計表（2006 年 6 月，單位：億美元）a
中國 日本 台灣 南韓 新加坡 香港 美國 德國
2006.6 9,436 8,498 2,604 2,246 1,273 1,266 569 431
2005 8,215 8,343 2,533 2,103 1,158 1,242 541 451
2004 6,145 8,339 2,417 1,990 1,122 1,235 759 488
2003 4,082 6,633 2,066 1,553 957 1,184 749 507
2002 2,911 4,612 1,617 1,213 820 1,119 680 512
2001 2,156 3,952 1,222 1,028 754 1,112 576 514
2000 1,683 3,549 1,067 961 801 1,075 566 569
a: 以 2006 年 6 月的資料來看，從中國到香港分別為 1 到 6 名，美國及德國並非第 7、8 名。
資料來源：「主要國家外匯存底」，中華民國招商網，〈http://investintaiwan.nat.gov.tw/zh-tw/
env/stats/foreign_exchange.html〉。筆者自行整理製表。
就是人口的問題。中國經濟成長的亮麗數據，也許會讓許多人忽略了中國有著龐 大的人口及其他潛在問題，但這些問題與上述內部發展的失衡，卻都是中國目前 最需優先處理的關鍵，因為這些都是從改革開放之前就一直延續下來的沉痼。
二、中國崛起的外交表現
中國從改革開放時期開始，一直是以「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為核心思想，
即使是外交都必須要為經濟發展來服務。對中國而言，外交和內政是不可分的，
對外政策是內政的延伸，因此在中國的外交決策中，國內因素的影響力大過於國 際因素。44國內因素涉及的是國家整體的發展戰略，它的持續性大於變化性，而 維持穩定是當前中國的首要目標，所以國內在面對經濟發展所可能帶來的潛在威 脅，例如貧富差距擴大、官員的貪腐等等，就突顯出中國的對外政策也必須追求 穩定戰略來加以配合。因為在對內維持穩定的大方向之下，國際環境自然也必須 朝這個方向發展，而外交決策則是可以讓國際環境更加穩定的關鍵。若是失去穩 定，國家的發展和安全都將蒙上一層陰影，這也就是說，維持穩定是目前中國最 高的國家利益，而如何塑造一個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便是中國的大課題。
胡溫上台之後，提出「大國外交是關鍵、周邊外交是首要、發展中國家是基 礎」的外交戰略基本方針，與過去的戰略方針並無重大差別，而觀察胡溫體制這 幾年來的外交行為，可以發現中國在睦鄰外交、多邊外交及以歐洲為主的大國外 交上著力甚深。其中，又與周邊國家關係這方面的發展最值得關注，提出「睦鄰、
安鄰、富鄰」政策，並且以多邊與雙邊外交並行。可謂在戰略層面上繼續「韜光 養晦」，在戰術層面上則「有所作為」。45也就是對美國這個最重要的交往對手，
戰略層面仍保持「韜光養晦」；其他對中國而言則屬於次於美國位階的戰術層面，
像是周邊國家、多邊組織及歐洲等國家（與美國關係出現裂痕的）或區域，即更
44 龐中英，「半個世紀的中國外交：變化與走向」，國際經濟評論（北京），第 3 期（1998），頁 33-35。
45 刑廣程，「由中俄美關係變化引發的思考」，現代國際關係（北京），第 4 期（2003），頁 17-18。
加的「有所作為」。46
中國對於多邊外交的接納大概是在 90 年代之後才逐漸開始，為了因應國際 情勢及國內持續發展的需求，中國採取的外交策略是「搭車」與「超越」。47「搭 車」是指迎接當前的國際潮流，廣泛參與國際體制，遵守國際規範，向西方先進 國家學習，幫助中國進一步發展；而「超越」則是指參與國際多邊安全建制，使 得可以緩解對中國不利的安全困境，確保國際環境的安全。因此「充分利用有利 因素，積極化解不利因素」便成為中國在外交戰略上的最高指導原則，並且是主 動爭取國家利益的重要場所。
此外，中國之所以越來越重視多邊外交，除了對全球化的態度由排斥轉為接 受有關外，還有相當重要的一點就是，美國在冷戰後的霸權行為和他在處理大國 關係上的單邊主義。相較於美國來說，中國在外交上轉為更加重視多邊外交，因 為除了本身經濟實力的提升之外，中國認為多邊外交可以直接增進在國際舞台上 的發言權以及影響力。48中國參與多邊外交主要可分為兩個層面，一方面是以聯 合國為主的傳統及國際多邊組織運作，在有關全球議題上，中國主張各國重新遵 循國際多邊機制規範，並極力提倡所謂的「國際關係民主化」；另一方面，建構 區域經濟自由貿易區或區域多邊組織，這已成為當前中國外交的特色。49中國對 多邊外交的重視，也與胡錦濤在 2005 年提出的「和諧世界」概念達到相輔相成 的效果。50總之，從這些發展面向可以觀察到，中國逐漸用不同的視角來檢視多 邊外交的功效，而多邊外交也慢慢在中國的對外關係上扮演越來越吃重的角色。
胡溫體制主政後，中國外交最值得關注的即為對睦鄰外交的重視，其中「富 鄰」更是過去所從未聽聞的。富鄰政策不僅顯示中國對睦鄰外交的重視，以實際
46 于有慧，「和平發展：胡溫體制外交戰略初探」，頁 55。
47 時殷弘、宋德星，「21 世紀前期中國國際態度、外交哲學和根本戰略思考」，戰略與管理，第 1 期（2001），頁 17。
48 王逸舟，全球政治與中國外交（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頁 274。
49 于有慧，「和平發展：胡溫體制外交戰略初探」，頁 57。
50 參見吳建民，「多邊外交是構建和諧世界的平台－重新認識多邊外交」，外交評論，總第 90 期
（2006 年 8 月），頁 10-14。
的經濟資源作為培養關係的工具，亦突顯出中國本身經濟實力的提升。而隨著中 國的崛起，中國在睦鄰外交上也逐漸透過多邊外交的形式強化，「固本安邊」是 主要的戰略主軸，以「安邊」確保「固本」，使中國發展的核心戰略不受干擾。51 從中國高層出訪的層級與地域分佈可看出，東協及上海合作組織是中國睦鄰外交 的兩大軸線，這兩個組織的年會中國高層每年必定親自參與。
從制度上的安排來看是建立所謂的「兩翼齊飛」放射狀區域合作架構，52在 南部是加強和東協國家在經濟和安全上的聯繫，2004 年 11 月與東協簽訂自由貿 易協定，目標就是要逐步建立東協自由貿易區。在北面則是繼續保持與上海合作 組織的安全聯繫，作為突破中國 V 型動盪弧線的缺口。53
在大國外交的方面，中國自 1997 年 9 月中共「十五大」大國關係深刻調整 論斷出現後，大國關係成為中國外交論述常見的議題，若從政策面來理解，也就 是建立所謂的夥伴關係。54大國外交對於中國而言有兩種含意：一是作為「反霸」
的兩手策略運用。面對來自美國「中國威脅論」的戰略防堵，中國化被動為主動，
化口號為行動，一方面力求維持與美國的穩定關係，以減少在發展與安全環境上 的麻煩；另一方面，對於美國的圍堵，中國的因應之道是積極與美國之外的各大 國推展關係，尤其是與俄羅斯建立具有準軍事聯盟性質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實 行對美國的「制衡」戰略。二是中國大國外交戰略亦顯示出中國欲突顯本身的大 國身份，從過去「屈辱外交」的陰影和「受害者心態」中走出來。55於是，中國 積極參與國際事務，爭取在國際間相應的發言權與影響力。
最後，在能源外交方面，根據統計，到 2020 年中國的石油對外依存度可能
51 亓樂義，「躋身大國 『固本安邊』因應新局」，中國時報，2002 年 11 月 10 日，A13 版。
52 「不畏浮雲遮望眼－解讀十六大後中國外交走向」，中國貿易報，2002 年 11 月 28 日，1 版。
53 于有慧，「西部大開發與西部周邊安全」，宋國誠主編，21 世紀中國（卷一）：西部大開發（台 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2），頁 107-110。
54 邱坤玄，「結構現實主義與中共大國外交格局」，東亞季刊，第 30 卷第 3 期（1999 年夏），頁 23-38。
55 葉自成，「中國實行大國外交戰略勢在必行－關於中國外交戰略的幾點思考」，世界經濟與政 治（北京），第 1 期（2000），頁 5-10。
接近 60％，中國對進口石油的依賴問題，隨著近年來油價的高漲而更行惡化。
中國已經注意到能源依賴對中國發展可能構成嚴重障礙，因此能源外交在過去即 已默默進行，56並非近 3、4 年來的創舉。而胡溫體制下的能源外交之所以引人 矚目，是因為胡溫政府的高層外交活動中，與石油開發或協商的活動較過去頻繁 密切，並且積極在中東以外的產油地區拓展新的能源合作機會，能源外交部局幾 乎遍及全球，「分散」與「多元化」是特點。57此外，中國積極展開能源外交，
與 911 事件後美國為反恐而將勢力伸入中亞有關，因為這對中國的能源戰略構成 形式上的間接圍堵，因此擺脫美國的控制是胡溫體制下能源外交的戰略的一大特 色。
三、中國崛起的軍事表現
隨著經濟的成長，中國軍事能力也同時獲得了改善，逐漸從陸權國家，走向 海洋國家。建軍思想從「小米加步槍」走向科技戰爭。太空科技方面的成就也引 人注目，不僅發射載人的太空船，且預備設立太空站。
由於軍事力量的提升，美國常批評中國的國防預算不斷增長，而且不夠透 明。按照美國的說法，中國官方公布的國防預算如果是 300 億美元，實際上大概 只有公布金額的三分之一，58北京當然否認公布之國防預算不實，惟西方關注的 是，中國經濟實力不斷擴大，將有更多餘力可供投入軍事經費，因而造成區域軍 事平衡的改變。實際上，中國自 90 年代起，即一直維持可觀的國防支出，根據 一項調查指出，中國目前的軍費支出甚至僅次於美國，排行世界第 2。59而依據 中國官方公布的國防支出可發現，近 10 餘年來的軍費支出，年增率均以超過 2
56 Erica S. Downs, “The Chinese Energy Security Debate,” The China Quarterly, vol. 177 (2004), pp.
21-41.
57 秦宣仁，「國際大環境及大國能源外交運籌」，國際石油經濟，第 12 卷第 1 期（2004 年 1 月），
頁 38。轉引自于有慧，「和平發展：胡溫體制外交戰略初探」，頁 58-59。
58 “How Large is China’s Defense Budget?” Mail & Guardian Online, 21 October 2005,
〈 http://www.mg.co.za/articlePage.aspx?articleid=254348&area=/breaking_news/breaking_news_
_international_news/〉.
59 “World Wide Military Expenditures,” Global Security, 〈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
world/spending.htm〉.
位數的速度高速成長（見表 2-5，除中國官方數據外，亦提供斯德哥爾摩國際和 平研究所（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SIPRI）的數據以供參 考）。
此外，中國為提高軍隊戰力，自 80 年代後已完成兩次大規模裁軍，先後裁 減 150 萬人。根據中國在 2004 年 12 月發佈的「2004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
顯示中國於 2003 年 9 月決定，2005 年前將再裁減軍隊員額 20 萬人，使軍隊總 規模保持在 230 萬人左右；60若加上武裝警察部隊及預備役部隊，總兵力仍將達 320 萬之眾，為世界上武裝兵力最多的國家。
面對西方國家質疑中國不斷增加軍費，中國除了表示其國防支出的總體水準 相對於世界各國仍屬較低外，還提出中國在國家經濟發展和財政收入增長的基礎 上，只是適度增加了國防費用，且增長幅度較小。90 年代以來，中國軍費的增 長率低於國家財政支出的增長率。此外，中國增加的國防費主要用於：1、提高 軍隊人員工資福利待遇，保證軍隊人員生活水準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同步提高；2、
完善軍人社會保險制度，包括建立軍人傷亡保險、退役醫療保險、軍人住房補貼、
隨軍配偶基本生活保障和社會保險補貼等制度；3、保障軍隊體制編制調整改革，
對最近裁減的 20 萬軍隊員額進行妥善的退役安置；4、加大軍隊人才建設投入，
完善人才激勵機制，確保軍隊人才戰略工程的實施；5、適度增加部分裝備建設 經費，提高軍隊在現代技術特別是高技術條件下的防衛作戰能力。61由此可看 出，中國並不認為自身的軍費增加有任何異常的狀況產生。
隨著中國軍事現代化的程度提昇，包括傳統武器及核子武器的質量都獲得大 幅的加強。根據美國發佈的「2006 年中國軍力報告書」（Military Power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06）顯示，中國正在對其戰略飛彈部隊進行質與量的改進，
60 「2004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新華網（北京），2004 年 12 月 27 日，〈http://big5.xinhuanet.com/
gate/big5/news.xinhuanet.com/mil/2004-12/27/content_2384551.htm〉。
61 「 中國 的軍控 、裁 軍與防 擴散 努力」 白皮 書， 新華網 （北京 ），2005 年 9 月 1 日 ，
〈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mil/2005-09/01/content_3429141_3.ht m〉。
表 2-5：中國近 10 年國防支出統計表（單位：億人民幣）
年度 官方數據 官方數據年增率％ SIPRI數據
1996 720 13 1,260
1997 812 13 1,310
1998 934 15 1,490
1999 1,076 15 1,650
2000 1,207 12 1,820
2001 1,442 19 2,160
2002 1,707 18 2,530
2003 1,907 12 2,830
2004 2,200 12 3,240
2005 2,477 13 3,630
資料來源：1996 至 2004 官方數據的來源是「中國統計年鑑－2005」，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 統計局，〈http://www.stats.gov.cn/tjsj/ndsj/2005/indexch.htm〉；2005 年資料來源為
「 中 國 2006 年 軍 費 增 長 14.7 ％ 」， BBC 中 文 網 ， 2006 年 3 月 4 日 ，
〈http://news.bbc.co.uk/chinese/trad/hi/newsid_4770000/newsid_4773300/4773342.s tm〉；SIPRI 資料來源 SIPRI Military Expenditure Database，〈http://www.sipri.org/
contents/milap/milex/mex_database1.html〉。
裝備可打擊到美國本土、日本、印度、俄羅斯、亞洲其他國家及世界各地區；未 來的戰略力量可由發射井發射的 CSS-4 洲際飛彈、機動型固態燃料的東風 31 型、
東風 31A 型及海基 JL-2 潛射彈道飛彈；中國還將維持一支 CSS-5 中程彈道核子 飛彈部隊，以應付地區危機。62此外，在海峽對岸，中國還部署 710～790 枚的 CSS-6 及 CSS-7 短程戰術彈道飛彈對準台灣，且每年以 100 枚的速度增加，以建 立對台的嚇阻力量。63中國認為，軍隊是中國總體國家戰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 分，隨著經濟的發展，中國需要建設一支強大的軍隊保護經濟成果，認為「軍隊 在確保國家安全時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軍隊在保衛國家安全時起著關鍵的 作用」。64
62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06,”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23 May 2006, 〈http://www.defenselink.mil/pubs/pdfs/China%20Report%202006.pdf〉, pp. 26-27.
63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06,”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http://
www.defenselink.mil/pubs/pdfs/China%20Report%202006.pdf〉, p. 3.
64 「 2004 年 中 國 的 國 防 白 皮 書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
mil/2004-12/27/content_2384551.htm〉。
冷戰結束後，中國對於國家安全、國際安全的認知亦逐漸變化，隨著進一步 改革開放，中國的戰略思想也隨之轉變。21 世紀的中國全球戰略除了繼續提升 其全球經濟競爭力和擴張軍事實力外，也企圖成為區域軍事強權。依據 2003 年 5 月 22 日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發表針對中 國軍力實況的分析報告，認為當前解放軍的軍事戰略目標有 4 項：1、保衛國家 主權與領土完整；2、防止台灣獨立；3、嚇阻美軍介入台海戰局；4、提升中國 在亞太地區的國際威望。65整體而言，中國的國家安全戰略是強化其軍事、政治 與經濟上的綜合國力，而其軍事戰略主要是配合其國家安全戰略，具有高度政治 和外交上的涵義。
65 Harold Brown & Joseph Prueher, Chinese Military Power (New York: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2003).
第三節 日本對中國崛起的認知
中國對日本來說是一個意義深遠的國家，不論是在歷史上、地理上、經濟上 或是文化上，在各個層面都存在著極為密切的關係。日本和中國一樣在 19 世紀 末受到西方強勢文化的洗禮，爾後兩國幾乎同時進行改革。接下來兩國之間發生 甲午戰爭，日本大勝中國的結果導致日本在亞洲產生了優越感，日本開始蔑視中 國。到了二戰結束，日本戰敗後，中國在日本人眼中重新成為「人類理想之國」，
他們把中國看成「亞洲大陸的強國」。進入 60 年代後，相對於中國社會在動盪與 混亂中度過，日本經濟卻有了迅猛的發展。這使得日本經濟名列世界前茅，中國 仍然處於貧困狀態。因此，日本人的亞洲觀與中國觀又再次恢復到了近代的原點 上。66到了 21 世紀，面對中國的崛起，日本對中國觀感又會出現如何的變化，
這也就是本節要探討的主題。
一、日本的中國觀
歷史上日本人的中國觀之轉變趨勢，呈現一種起伏的現象，而隨著中國觀的 改變，中國同日本關係也出現微妙的轉折。日本的中國觀從最早期的尊崇，漸漸 轉為文化仰慕、政治戒備的矛盾情結，而後則是清末民初的蔑視。
日本人中國觀的改變可往上溯至唐代中期的安史之亂，並可以遣唐史的終止 為一個初步的轉折點。夷狄蒙古人的入主中原對日本來說，不僅使日本人對中國 產生矛盾的情節，也是前近代日本敵視中國政策的始點，並且在慕華思想外，部 分日本知識界開始致力於提高日本人的自信心，並對於中國是心存戒備的。明治 維新後的中日關係，隨著日本國力的逐漸增強，以及中國的持續積弱不振，雙邊 關係開始有了變化，日本的中國「意象圖」也產生逆轉的現象，最後的產物則是 清朝末年甲午戰敗後出現的鄙視的中國觀。67甲午戰爭清廷戰敗的結果，全盤改
66 王屏，「論日本人『中國觀』的歷史變遷」，日本學刊（北京），第 2 期（2003），頁 42-43。
67 柯玉枝，「冷戰後『日中』外交關係之分析與展望」，頁 46。
變日本原有的中國觀，並由過去的敬畏、敵對，一變而為輕蔑近代中國的情況，
甚稱中國為支那，中國人為清國奴。
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在大日本主義的影響下，日本政府對中國政策在採取 干涉中國內政或不干涉之間遊走。前者可以大隈重信、寺內正毅、田中義一內閣 為代表，且是主要的日本對華政策方向；後者則是原敬內閣的幣原外交政策方 向。68而當時外務省官僚對中國的看法也出現兩種不同意見，一派主張將中國視 為是一個正在走向統一的國家，並認為應將政策重點放在經濟利益之上，堅持不 應以軍事上或政治上的支配為重心，另一派則為革新派，希望打破東亞的現狀。
隨後日本在二次大戰戰敗後，以及往後的經濟成就，都對其中國觀有所起 伏。總之，從歷史上可以發現，日本的中國觀隨著兩國國力的相對變化而有所起 伏，在近年來中國力量的快速提升之下，「中國崛起」的輪廓逐漸浮現，不管在 政治上、經濟上或是安全上，都正挑戰著日本，而不管日本如何回應，都將牽動 著兩國關係的發展。
二、中國威脅論
日本對於中國崛起，其實與其他西方國家相似，都是先以「中國威脅論」作 為認知的開始。如同現實主義的說法，一個國家實力的上升會改變國際均勢，自 然造成周邊國家的警惕，而日本關心中國崛起與美國在性質上差距並不大。69早 在 1990 年日本學者村井友秀就已指出，中國擁有全球最多的人口和豐富的天然 資源，是一個具有巨大潛力的國家，其軍隊規模不但為世界第一，近年來更有專 業化、機械化的傾向，加上中國仍抱持著戰國時代的世界觀，努力創造成為霸主 的條件，因此中國對意圖走向政治大國的日本而言是一個潛在的大威脅，70這被
68 臼井勝美著，陳鵬仁譯，近代日本外交與中國（台北：水牛出版社，1989），頁 55-101；137-176。
69 石之瑜，「回到亞洲？－日本認識中國崛起的思想基礎」，世界經濟與政治（北京），第 4 期
（2006），頁 27。
70 村井友秀，「新・中国『脅威』論」，諸君（東京），第 22 卷第 5 期（1990），頁 186-197；何 思慎，擺盪在兩岸之間：戰後日本對華政策（1945-1997），頁 176-177。
認為是日本「中國威脅論」的濫觴。
日本學者茅原郁生則進一步指出，所謂「中國威脅論」主要來自於中國持續 強化其核武戰力和轉移核武技術、中國對外的武器移轉和軍事交流、中國海洋活 動和海軍戰力的擴大、以及中國國防經費的增加和內容的不夠透明。71此外，天 兒慧認為古代中國傳統文明所產生的大國形象和中國過去「革命輸出」的形象相 結合容易造成「想像上的威脅」，而中國欲提升其國際影響力的意圖，也讓周邊 國家產生了威脅感。72這兩位學者分別運用現代以及歷史的不同視角，來解釋中 國威脅論的形成。
小島朋之在與小此木政夫於 1997 年合編的「東アジア危機の構圖」書中，
便以「中國－霸權大國？責任大國？」為題，分析崛起的中國對亞洲及日本的可 能影響。其中指出，對於中國今後在東亞地區的和平與安定的議題上，究竟扮演 何種角色的看法相當多。例如，中國究竟是朝鮮半島安定的助力或是阻力，論者 的觀點便相當分歧，因為如果中國是北韓問題的安定因素則日本應該加以支援，
若不是則日本應妥善對應。況且，中國在東亞地區是擁有世界最多的 300 萬兵力 的國家、也是核子俱樂部的成員之一，中國不僅是東亞的軍事大國，也是影響當 前東亞地區安定與發展的地區大國。73小島朋之認為，軍事力增強、國力增強後 對地區自主性主導權的確立，將使中國成為霸權大國（hegemonic power），中國 國內局勢能否穩定，將是東亞地區和平與穩定的關鍵。然而，若中國經濟持續發 展、自覺應對地區的安定與發展做出貢獻，將有利於東亞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船橋洋一則針對近年來中國為緩和其他國家對中國崛起的憂慮而提出的「和 平崛起」，他認為「崛起」帶有「突然、急速」抬頭之意，反而可能引起「中國
71 茅原郁生，「『徹底分析』中国軍事力」，中央公論（東京），第 110 卷第 3 号（1995 年 2 月），
頁 179-180。
72 天児慧，中国は脅威か（東京：勁草書房，1997），頁 7-8。
73 小島朋之、小此木政夫合編，東アジア危機の構図（東京：東洋経済新報社，1997），頁 1-2。
威脅論」，74他也指出中國歷年來共發動 11 次對外作戰，近年來的國防現代化和 軍隊任務的擴張、國防經費的大幅成長令人懷疑「和平崛起」的真正內涵，甚至 懷疑中國只是以「和平」作為「崛起」的手段。
另外，小島朋之也提出關於中國崛起的三個理論。第一個理論是經濟威脅理 論：這個理論認為中國驚人的發展最後將成為「世界工廠」或「世界生產基地」；
而日本的產業將因此面臨空洞化，以及與中國貿易過熱的問題。第二個理論是軍 事威脅理論：他指出中國將正式成為東亞地區的唯一核武強權。為了維持軍事上 的優勢，中國以經開始從事可載人太空船的研發；中國導彈也已瞄準了日本和台 灣，而據報導中國的海軍情蒐艦也經常沿著日本領海出沒。第三項理論則認為中 國的企圖是在不久之後的將來成為一個霸權國家。中國強調的最終目標是在 2050 年達到「中華民族大復興」的偉大目標。為了完成此一願景，中國目前致力於在 2020 年達到將 2000 年 1 兆的國民生產毛額再翻 4 倍的目標，如此中國的 GDP 也將會超越日本。75總之，雖然中國強調崛起的和平本質，但是所表現出來的外 表，卻無法真正使日本安心。
三、面對中國崛起
中日兩國「一衣帶水」的地緣因素，使得兩國之間的關係注定綿長久遠。但 這句諺語實難以撫蓋中國及日本兩國之間的鴻溝，即使雙邊官方皆聲稱 1992 年 以後的中日關係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兩國在經濟、貿易及人員的交流方面也有相 當進展，但是不斷激化的摩擦卻加深了彼此的猜忌。76
自 90 年代之後，日本就一直高度關注中國的軍事現代化進程，尤其是海軍
74 船橋洋一，「協調政策の模索の背景を読む 中国は自らに『緊箍咒』をかけることができる か」，中央公論（東京），第 119 卷第 8 号（2004 年 8 月），頁 107-109。
75 小島朋之，「中國崛起之再省思：日本對未來東亞中國因素的認知」，袁易、嚴震生、彭慧鸞 合編，中國崛起之再省思：現實與認知（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4），頁 192。
76 小島朋之，「1990 年的日中關係：相互認識的過程變遷」，發表於中國與東亞－21 世紀的課題 研討會，台北：台灣大學法學院，1997。
與空軍的現代化，以及武器裝備的更新。儘管進入新世紀之後，中國總體的軍事 力量和作戰水平還遠低於美國，軍事技術在短期內也難以追上日本，不過中國是 具有核武嚇阻能力的大國；且中國自 1990 年以來積極和俄羅斯進行軍事合作，
並計畫性採購成套武器裝備，又不斷推動歐盟解除軍售禁令，以期能獲得無法從 美國取得的精密技術。在日本眼中，這種種作為早已被認為是對日本安全的一大 威脅。再加上，中國的中程彈道導彈的射程涵蓋了日本及其所有島嶼，日本對此 感到相當憂心，此也導致了日本積極參與美國戰區飛彈防禦系統（Theater Missile Defense, TMD）的計畫，日本更在 2000 年的「防衛白皮書」中指出，中國擁有 的中程彈道導彈，其中 70 枚射程遍及日本在內的亞洲地區。77此外，日本亦十 分關注中國在海空軍日漸強化下，是否可能走向藍水域（blue water）的海洋戰 略，進而挑戰日本的海洋大國的地位，78因為自 90 年代中期後迄今，中國海洋 調查船不斷侵入日本海洋專屬經濟區，因此，在 2005 年的「防衛白皮書」中也 特別強調必須關注中國海軍艦艇的活動。
而根據前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的外交政策小組報告指出，隨著中國的崛起，
中日兩國傳統的關係架構已經無法因應目前的形式發展。報告中指出，未來中日 兩國的關係將會呈現一方面合作與共存，另一方面則又競爭與摩擦的關係。79兩 國之間的合作關係包括了日本對中國的投資、日本政府對中國的政府開發援助
（ODA）和外交上的合作關係；兩國的衝突關係則起因於中國引發的軍事威脅，
以及兩國在貿易、經濟和政治等方面的問題。儘管中日兩國存在著競爭與衝突的 關係，但中國威脅的論調卻沒有成為目前日本的主流意見，主要原因就在於以現
77 James J. Pryzstup, “Japan-China Relations: Spiraling Downward,” in Brad Golsserman & Eun Jung Cahill Che, ed., Comparative Connections: A Quarterly E-Journal on East Asian Bilateral Relations, vol. 3, no. 3, Third Quarter 2001, p. 93, Pacific Forum CSIS, 〈http://www.csis.org/
media/csis/pubs/0103q.pdf〉。轉引自張雅君，「中日關係的安全困境：國際體系與雙邊利益層 面的分析」，頁 155。
78 日 本 防 衛 省 ， 平 成 17 年 版 防 衛 白 書 ，〈http://jda-clearing.jda.go.jp/hakusho_data/2005/
w2005_00.html〉。
79 対外関係タスクフオ－ス，「21 世紀日本外交の基本戦略：新たな時代、新たなビジョン、新 たな外交」，〈http://www.kantei.go.jp/jp/kakugikettei/2002/1128tf.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