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生命經驗的復原力因子

在復原力因子特質的形容詞部分，研究者是以各別故事的整體不同感受而 產生最直接的用詞為主，但在意義與解釋上仍會有雷同之處；而參與者於本文 自我特質的擁有與否，其實也都因此次訪問的事件而特別突顯，時間上也是橫 斷切面，研究者認為未顯示在行列中的復原力因子並不代表未擁有該特質，只 是此次訪問的故事是以這橫斷切面的時間軸來特別顯性某些自我特質出來。在 2009年時，詹雨臻、葉玉珠、彭月茵與葉碧玲即認為復原力是指擁有從逆境回 彈的能力，強調擁有正面特質（positive traits）、能力（capacity）和誰也搶不 走的資產（assets），擁有千金難買的處理困境特質與實質能力（陳怡芳等，

2014），正是家庭生命週期裡轉換階段很給力的重要資產，並可透過這些能耐 獲得寶物。

而關於疫情下國際線機師配偶所遇到的壓力與困難，和第一章職醫林劭華 的研究結果是延續關係，機師的群體身心狀況在家庭裡也是連帶牽動著家人，

也呼應了第二章文獻提及家庭裡的次系統如同一生態環境下的生命共同體，彼 此關聯也彼此互動影響著，因此機師所遇到的壓力和困難，很容易地也會變成

後一面，其配偶則須起身因應處理這些狀況，尤其在心理層面；又如B個案與 研究者都遇到子女因有機師父親而未能於第一時間接受醫療處置，我們每月都 負擔著高額的健保費，卻未能及時享有就醫權利，且試問該次該月之健保費是 否會合情合理退費？醫療資源全民共享下，分擔不少健保費用的特殊族群卻被 排擠與霸凌，這般社會運作模式流串在無聲的各個角落，這是機師家庭所承擔 的不公處境之一，我們也用自己的方式在穩住家庭的腳步，試著使夫妻這次系 統比非疫情時還要更用力的展現生命中的韌性來。

然歸納疫情下國際線機師配偶的復原力因子，發現有「表5-1」各自相同與 相異之處：本研究舉凡只要有過半的兩位有相同的特質即定義為共同，疫情下 國際線機師配偶的復原力因子於內在自我特質中，共同的部分共有五項：「獨 立自主」、「自我調節」、「換位思考」、「樂觀態度」與「實踐愛之語」，

復原力因子於外在環境中，共同的則有三項：「穩定經濟基礎」、「家庭凝聚 力」及「人際網絡資源」。

表5-1 研究參與者復原力因子之各別異同處

參與者

因 子 A嗡嗡 B華兒 C芊媽

相 同 處

自我特質

獨立自主 自我調節 換位思考 詼諧幽默 樂觀態度

積極獨立 自我調節

樂觀開朗 實踐愛之語

獨立自主 自我覺察 調整能力

正向思考

實踐愛之語 家庭環境 丈夫經濟支持

相依為命狗狗的陪伴

完全經濟自由 圓滿家庭關係

穩定經濟基礎 家庭凝聚力 其 他 人脈資源 廣結善緣 人際網絡資源 相

異 處

自我特質 良好自尊 個人信念 堅忍毅力

家庭環境

其 他 正念冥想資源 基督信仰 馬拉松賽程

而相異的部分，也是專屬參與者的各別化差異，例如近似獨居嗡嗡的內在 自我特質有「良好自尊」與「個人信念」，其他的復原力因子則有「正念冥想

資源」，而這三者也互為因果，「正念冥想資源」帶出這般的境界，可以卸除 不必要的負面積累，而使自尊回到最無干擾的狀態，另外也幫助成為信仰的

「個人信念」，不易受外界影響與動搖，讓意義感可勝於外界的浮動，因此

「獨立自主」、「自我調節」、「換位思考」、「詼諧幽默」與「樂觀態度」

也在生活裡油然而生，或本來就具備，只是更加強了這般的特質。Bill Gates

（2019）也說冥想正念讓他學會凡事後退一步海闊天空，讓腦海出現的各種思 緒可以更輕鬆、也自在；英國國家健康與照護卓越研究院（UK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NICE）亦建議使用正念冥想療法，使廣 泛的壓力相關健康失調問題都能藉由冥想力量緩解（李芳齡譯，2019）；嗡嗡 從冥想中學習放下一些不需緊握在心上的東西，使原有對生死已看淡的信念又 多了對生活輕鬆看的理念，所以研究者再與嗡嗡碰面之後，更驚豔她在近獨居 生活哲學上的自在，沒有一絲孤獨感與無助的氛圍。

然財富完全自由的華兒則是依靠「基督信仰」，在經濟上得自由，在心靈 的道路上也得自由，進而也與自我特質的「積極獨立」、「自我調節」、「樂 觀開朗」與「實踐愛之語」息息相關。《聖經》約翰福音第8章31至32節：

「耶穌對信他的猶太人說，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 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越是遵從祂的道，真理就越向你而開 啟，能夠脫離轄制、得到真正的自由；華兒在信仰上全然的交托自己給神，包 含不擔心兒女而是放手與祝福，自由的意境完全在她的喜樂裡可以感受的到，

研究者於訪問當下還曾偷擔心會找不到她的壓力與困難，但全觀她的生命故事 後，根本就是突破困境後的生命韌力展現，也深覺得上帝很愛華兒這個寶貝，

讓癌細胞不致得逞，因為喜樂的靈也是良藥，華兒在身心靈全都得自由，是很 美好的生命見證。

至於芊媽則因著「馬拉松賽程」鍛煉出「堅忍毅力」的互為因果關係，

「獨立自主」、「自我覺察」、「調整能力」與「正向思考」也是路跑時必要

速的跑即很關鍵與重要，這也完全關係到是否能按既定速度跑完目標全程， 途 中若感到身體非常痛苦時，則得以僅有的毅力撐著跑下去，也就是這種堅忍毅 力在平常訓練時即在往上增加強度（色彩地帶，2016）。當復原遇到壓力，個 體的信心與掌握度即在技巧與能力的生成過程中反應而來（Mrazek ＆ Mrazek, 1987；引自謝美娥，2008），芊媽復原因子的技巧正如馬拉松的長程賽一樣，

為了達到目標全程，均速技巧的跑甚是關鍵，若能勝任了，還可在馬拉松路上 欣賞大自然的景緻與漫舞屬於自己的人生，而「實踐愛之語」則也是婚姻路上 經由技巧及能力反應出來，化壓力為信心與把握。

但非常可惜的是，這時代下的疫情衝擊，社會資源與支持顯得非常困窘，

研究者在第三次與A個案訪談時，她明確表示這社會反而是以反作用力在對待 機師與眷屬族群，於是「表5-1」也未有社會主動的關懷與資源可對應，反而是 透過個案過去自主性的尋求才建立起的復原力資源，例如透過書店所買到的正 念冥想書籍資源、基督信仰的宗教性活動與體育團體所預備的馬拉松賽事，但 以本研究來說，因應疫情下機師與眷屬族群的身心健康策略與具體資源是極 少見的，除了A個案訪談提及全民的勞工生活補助外，尚有教育部之防疫振興 津貼，聚焦在機師族群的則有民間社團例如醫心學會曾主動提供機組人員線上 諮詢服務，但在這般疫情下的各種社會現象中仍捉襟見肘。

而針對機師族群在疫情期間承受內外夾攻的心理活動，內心所經歷的悲傷 與失落其實是層層堆疊而來（林美麗、李玉嬋，2015），內在自身面臨無限循 環的不健康隔離模式，外在則負荷超載之強烈社會撻伐負能量，如此高風險、

高壓力下的職涯又多了社會之高負能量，機師默默讓己身於落地後的休閒時間 仍處千斤頂狀態，但扛不下的那瞬時之間呢？其實需要有安心的邀請與個資保 密的允許，使機師族群能有安全與放心的諮詢時間與空間，卸下那職業外衣好 好地訴說與處理這段牢籠日子與無法躲開的輿論殺傷力（林美麗等，2015），

只是，這一步對機師而言卻是很難的一步，高收入相對應著高能力，怎能成為

是將燒滾的溫水中青蛙；學者李玉嬋於2018年曾提出高標準專業人員可能面臨 選擇性緘默症的心理問題，亦即「專業緘默症」，因高壓、高標專業工作者較 難揭露其心緒問題，因此，如何建立適當與支持的紓壓關懷管道更顯刻不容 緩，相關單位應重新斟酌以對（青年日報社，2018）。

承上，研究者曾回想發現與納悶，研究者丈夫與幾位同事間的互動聯絡，

相較一年前之通話往來頻率，近一年來幾乎已歸於零，昔日休閒時男人間的搞 笑幹話竟消失於地平線，是否也為經驗悲傷失落的社交退縮行為反應？經驗悲 傷失落的行為反應可能會有失眠、哭泣、社交退縮、敵意與疲憊不堪的症狀

（林美麗等，2015），生活中那些機師間的活力能量似乎已退卻了。不論是研 究參與者們主觀的有心理壓力感或生活實質所遇到的客觀環境困難，套用嗡嗡 說過的一句話：「所以我一直在等他……」航空婚姻使大家有著負面的共同困 境，也一直都在等待這社會不落俗套的防疫政策能夠上行下效，並且等候身心 靈健康守護者WHO（2016）所提及之「以落實全民健康之最高福祉」之健康 共治（governance for health）為此次疫情之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