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花巷》中戲曲的安排往往有助於推動故事情節的進展,或比喻出某一 人物的當下情況、心境,例如:
(1)雪梅教子(頁 65):一品夫人秦雪梅為免兒子被奸人誣陷,乃將十根手指 頭戴滿金戒指,伸出轎外,好讓沿街人人來看,以證明自己清白,正似富 商女兒何青柳三朝回門時十指的金光耀眼。
(2)李三娘識劉之遠159、柳金花識薛仁貴160(頁 75):李三娘、柳金花皆在丈
一番;以記歲月,想今日之苦——」(頁 110)。
跳不過的便只有死路一條;剔紅面臨是偷偷生子、或告知兒子實情的難題,她也 因情夫而背叛兒子,說出情慾之難遏止。
(7)西遊記167:由文本所引《西遊記》戲文三段,可知作者對其喜愛程度:
其一、借鐵扇公主芭蕉扇才能過牛魔王火燄山168(頁 279):當瑞雨死時,剔紅 心中暗忖要去哪兒借一把代表生命轉機的大芭蕉扇,搧風滅火,來通過牛魔王(表 命運)佈下的寸地皆是焦土的火燄山(表示生命中的險阻、低潮期),此時剔紅 雖有滿身的金銀珠寶,皆替不了劫,要如何做、到何時才能化險為夷?
其二、齊天大聖自李老君八卦爐中逃走,薰成一雙火眼金睛169(頁 362):剔紅 歷經人間滄桑,早已練就一雙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任何人的過去、未來皆逃不出 其掌握。
其三、以孫悟空對豬八戒所說的一席話:「你這肥豬,豈不知我老孫— 身回水濂 洞,心逐取經僧」(頁 393),來暗喻剔紅連碧樓房內隱密事如淨手聲音,都知道 一清二楚,人雖在外邊,心都在裡頭,處處小心提防、觀察媳婦。
(8)王寶釧苦守寒窯170(頁 294):歲月終是流轉不停,剔紅雖如王寶釧在寒
167 楊訥撰,《錄鬼簿》著錄,共 6 本 24 齣;《西遊記》雜劇是元代吳承恩章回小說《西遊記》之 前的一部完整的西遊故事劇。
參見李修生主編:《古本戲曲劇目提要》(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1997),頁 152— 155。
168 出自〈鐵扇凶威〉一齣,唐僧一行人途經一火焰山,需借得鐵扇公主之一柄重達一千餘斤的 鐵扇子,一扇起風,二扇下雨,三扇火滅,才能過山。孫行者與鐵扇公主大戰,反被用扇子搧走,
後幸得觀世音派水部諸神滅火,唐僧一行人終得以通過火燄山。
169 齊天大聖大鬧天庭蟠桃勝會,偷吃王母娘娘的仙桃、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等,被玉皇大帝派 遣諸將擒拿,然此妖猴因偷吃仙丹而刀槍不入,油煎不成,故被放入老君的煉丹爐中,欲燒為灰 燼,誰知大聖僅被煙薰紅了一雙眼,成了火眼金睛。
170 民間傳說,王寶釧為富商之女,拋繡球選親,誤中乞丐薛平貴,乃執意嫁之,住進寒窯,氣 得父親與之脫離父女關係;後薛平貴投軍出征,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吃菜梗、穿粗衣,為的 就是等得丈夫平安歸來。
窯中真正苦熬過的十八年,但有些事如外遇,時間一久也難免遺忘,更希望別人 能忘得徹底。
(9)孟姜女故事171:敘述杞梁為避秦始皇築長城之苦役,誤闖孟家後花園,時 孟姜女池中沐浴,為其所見,遂告於父而嫁之;後官役怒杞梁逃脫,乃打 殺之,孟姜女既知,一路哭城尋夫,長城崩塌,終拾得丈夫白骨而歸家。
以「孟姜女哭倒長城,撿了伊萬杞梁的骸骨,一路哭回來」(頁 337),來譬喻剔 紅此生彷彿從未真正活過,從日本回來的只是一具軀體,那三魂七魄早歷經人間 磨難而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