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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男女教育情況

在文檔中 蕭麗紅《桂花巷》研究 (頁 25-30)

男女教育在古時重男輕女的觀念下並不平等,分析《桂花巷》中男女受教育 的情況:

男性曾受過教育59:剔江、秦江海、辛瑞雨60、大伯公、大伯、二伯、惠池及堂 兄弟惠書等、僕役如孫慶61、阿福62等;

58 以前的人認為唇紅齒黑是美人的標誌,因此以鐵漿、桑葚汁來染黑牙齒,或吃檳榔來使牙齒 變黑;吃檳榔的風俗傳說是鄭成功遠征軍進臺灣時帶來的,由來已久,在台灣以現在彰化以南,

或豐原以南的鄉下地區較盛行,北部地區原先也吃,漸已改掉這種習慣。

參見馬朝茂:〈吃檳榔的風俗〉,收入林川夫主編:《民俗臺灣》(台北:武陵出版社,1998),第 七輯,頁 134— 141。

59 在此教育的定義,筆者廣義地指有識字者。

60 瑞雨曾念一對對聯:「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頁 177)並解釋其 意給剔紅聽。

61 孫慶常哼唱「一隻鳥仔」,並解釋其意(頁 412),故筆者推測孫慶應是識字的。

62 遠在日本讀書的惠池每次寫信回家,都是由老僕人阿福念給不識字的剔紅聽。(頁 311)

女性沒受教育:剔紅母親、剔紅、隔壁阿婆及媳婦們、繡花女工如千春、瞞仔 、金花等、辛家女婢老婦們如給印、春梧、慶嫂、福嫂等;

女性有受教育:碧樓、挹翠63

多數男性連身分比剔紅低的僕役都識字,女性就只有碧樓、挹翠曾受過教育,依 此來看,古時男性接受教育的機會似乎比女性容易,以剔紅姊弟來說,剔江雖中 途輟學,仍曾經受過教育,剔紅就完全沒受過教育、不識字,其知識的主要來源 是母教及戲曲教化;再則,富有人家又比窮人家的小孩能享有較充裕的教育資 源,窮人家因奔波於生計,無暇也無錢受教育,如剔江輟學為幫忙生計,有錢人 如辛家男子瑞雨等都受過教育、惠池甚且還念到博士學位,窮人出身的秦江海也 因遇貴人資助而能受教育。而碧樓雖身為女子,因沈家有錢能讀書,且隨著女子 教育普及64,女性受教機會增多,像挹翠受過新式教育、剔紅孫女在台北唸書等,

說明男女在受教權上已趨於平等。

在男子教育方面,《桂花巷》中較為清楚看出是一八九七年在日據時代出生 的惠池,其受教育方式是:

惠池八歲那年,入了公學校,… … 她大嫂生的五個兒子,原先就有請教 書先生,以後日本人來了,她大伯公見孫子一個個入了公學,去念他們 的日文書,難免擔心,祖宗門源遠流長的文字、禮義,就此隔膜不知了,

63 挹翠是新式女子,沒纏腳,又進過學堂,還到東洋念大學。(頁 476)

64 女性教育直至清末才受到重視,第一所女學首先在一九四二年由西洋人創辦,一九 0 七年清 政府頒佈奏定女子師範學堂章程、女子小學學堂章程,為中國女子教育列入教育制度之始,民國 元年國民政府頒佈新教育制度,女子教育機會漸普及,民國二十年國民會議通過中華民國訓政時 期約法,第五章「國民教育」第四十八條明訂:「男女教育之機會一律平等」,自此男女教育平等 受到法律上的保障。

參見羊憶蓉〈女性知識分子成長歷程中的衝突〉,收入顧燕翎編《女性知識分子與臺灣發展》(台 北:聯經出版社,1989),頁 48。

於是更要他們加倍讀那漢字、書經。早兩年,惠池初懂人事,她大伯公 就要他過春風巷那邊,去跟那些兄弟讀書,剔紅自是歡喜。然而,等惠 池入了公學,念起日文,剔紅又憂心,在這樣和、漢教育下,她那要倚 靠終生的兒子,不知將變成怎樣?(頁 211)

惠池的啟蒙教育是由私人聘請的教書先生來家裡講授,多習讀四書、五經等漢文 化65,至八歲入學年齡時才進入「公學校」66就讀,接受日語教育,這樣中日教育 的併行,讓剔紅不禁發出當時臺灣人的共同心聲,對於生於這一代的孩童將如何 來調適這樣的衝擊呢?又會變得如何呢?而從惠池與日本小孩的相罵中,可知臺 灣小孩與日本小孩在當時所受的教育機構並不同:

給印有些意外和驚慌:「日本小孩子?他們是小學校,你們是公學校,又 不在一起,怎麼吵的呢?」(頁 218)

日本人為對臺灣人進行殖民教育及有意的區隔,分為「公學校」及「小學校」,

65 一般而言,清朝男子的初等教育,分為社學、義學及民學等入學管道。社學的創設,隨地方 開拓,為啟導文教風氣,在各里庄建置;義學亦稱義塾,亦在免費教育貧寒子弟,或由官立,或 為官民義捐,或私人捐設;民學在台灣稱為書房,純屬私人延師設立,以教子弟讀書識字及應舉 考試者,在各鄉里普遍設立,孩童約七歲入學,以讀書為主,習字作文為副,教材由簡單的三字 經、四書以至經書、禮記等,無修業年限,因地、因人而異。

可參見葉憲峻:〈臺灣初等教育之演進〉,收入徐南號編:《臺灣教育史》(台北:師大書苑有限公 司,1993),第四章,頁 88— 95;以及連橫著:〈教育志〉,《臺灣通史》(台北:幼獅文化事業有 限公司,1977),卷十一,頁 124— 125。

66 一八九八年「臺灣公學校令」公布,將各地設置的國語傳習所改為「公學校」,作為臺灣同胞 之初等教育機構,經費由地方負擔;從公學校的教學科目看來,其與小學校相近,但公學校教科 書是由總督府另編(非如小學校採自日本),程度上較低,目的在於訓練臺灣人做一個忠順,甘 為奴役之徒。而後一九一九年雖有「臺灣教育令」的頒佈,強調「日台共學」,也僅是一政治宣 傳,實際上為怕臺灣人水準提高、日人被同化,以會日語與否來作為入學依據,限制臺灣人進入 設備完善的小學校就讀。前揭書,頁 95— 106。

公學校是專門為臺灣孩童學習日語、接受日本文化所設置的,設備較差,然在臺 的日本孩童則設有設備完善的小學校就讀,在這種教育資源懸殊的情況下,自然 影響臺灣人的教育程度,所以在初等教育之後,就得面臨到是繼續留在臺灣接受 較劣質的中等教育、高等教育,或另謀更好的讀書管道,剔紅與惠池的選擇是:

惠池唸完公學及中學後,便與惠書兩人同赴東洋,進了高等學校。

(頁 235)

惠池為享有較佳的教育資源,不惜遠渡日本67求學,先讀高等學校,再考入京都 帝大(頁 347),後來又到西洋念博士(頁 475),富裕的家境及特殊的時代背景,

讓惠池有機會出外接觸新世界,造就不凡的才情。隨著時局的改變、資訊的交流 及視野的拓寬,臺灣人民極欲進步的心態,便藉由留學新進國家如日本、歐美各 國等,來學習新技術、新思想。

至於女性教育方面,清朝臺灣女子受教育的管道是透過家庭教育來學文習 字,但教育女子的目的並非傳授知識,期待她們有所成就,而是涵養婦德,使其 貞節柔順,以合乎「賢妻良母」的角色,亦即「女子不以文字見長,稍習經史,

以端正婦道耳。」68且受教育的對象僅限於上階層的少數女子,大部分的下階層 婦女都是文盲,如剔紅母親、剔紅及同鄉的繡花女伴等,為協助家務或生產勞動,

缺少機會學習。再則,清代臺灣婦女的生活重心仍是家庭,女性因沒有獨立能力,

仍需藉由婚姻來依靠男性,故嫁到好丈夫便衣食不愁,差者則不免勞苦終生,而 婚姻的主動權多由男性掌控,擇偶的標準以門當戶對、容貌端莊及纏足69等為主

67 臺灣人留學日本,除了是日據時代,臺灣、日本往來管道方便,且熟習日語,語言溝通便利,

以及日本現代化的進步,也成為臺灣人極欲學習的對象。

68 參見卓薏雯:〈婦女在家庭社會中的角色〉,《清代臺灣婦女的生活》(台北:自立晚報文化出 版社,1993),第三章,頁 105— 106。又見黃嫣梨:〈中國婦女教育之今昔〉,收入於鮑家麟編著:

《中國婦女史論集續集》(台北縣:稻香出版社,1991),頁 259— 268。

69 纏足的起源,陳東原先生認為起於五代南唐李後主有宮嬪 窅娘,以帛纏足,屈上做新月狀,

要考量,其中「纏足」成為女性能否嫁得好的最重要因素,剔紅就因有一雙令人

不纏足運動及受到日本新氣象的刺激72,再加上日本人為提高女性生產力,先宣 導後轉為強制手段73,施行的辦法是讓纏腳的小女娃:「坐在凳上,再從底下起火 燒腳… … 火舌一往上,腳足炙熱了,那些囡仔,一個個奔下來,只恨跑不快,而 且邊跑邊解纏腳布,大概布也著火了;日本人卻在後面喊:回去不要再縛了,再 縛再燒,小腳總是跑不快。」(頁 196)纏足隨著民風的開放,也漸漸廢止了。

所以高剔紅的確符合傳統女子的標準,有纏足、善女紅、不識字等特徵,說 明傳統女子常受到時代的約束。

第二節 家族倫理

中國人十分重視家族,以血緣為聯繫的「家族」,不僅是個人安身立命之處 所,也是各種社會組織之基礎,在《桂花巷》中高家與辛家的家族結構圖,分別 列表如下:

在文檔中 蕭麗紅《桂花巷》研究 (頁 2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