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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遺址標本與紅土的多重比較

第七章、 縞狀陶製作討論

第三節、 三遺址標本與紅土的多重比較

比較林口臺地中心與三個遺址之間的距離,發現大園尖山遺址最遠,而大坌 坑遺址與狗蹄山遺址相差不多,然而這是在比較直線距離而排除自然地景的情 況。透過等高線圖觀察,靠近大坌坑遺址一側的臺地邊緣,近觀音山一帶高度較 高,多條溪流切割流經,河川短淺湍急;狗蹄山遺址位於臺地邊緣,雖然同樣面 對坡度較陡的情況,但對照紅土區的分布,狗蹄山遺址距離則相對較近。

大園尖山遺址雖然距離林口臺地最遠,但遺址所在的桃園臺地,毗鄰中壢臺 地,本身就有紅土層堆積,在紅土的取得上應較另外兩個遺址便利。

表 7-1. 三遺址與林口臺地距離

遺址 距中心(km) 距周緣(km)

大坌坑遺址 10.1 2.40 狗蹄山遺址 9.36 2.32 大園尖山遺址 17.2 9.71

圖 7-2. 林口臺地地勢圖及紅土分布區(李錫堤 1998:圖 6-6、圖 6-8)

比較三遺址間縞狀陶的比例,大坌坑遺址與狗蹄山遺址相差甚少,約在 35%

7.3.3 三遺址陶片成分組成比較

在陳光祖(1991)的研究當中,三個遺址皆有一片陶片觀察到具少量安山岩 屑的情形,Wang(1969,引自劉平妹等 1990)指出林口臺地之安山岩礫含量由東 北向西南逐漸減少,而角閃石逐漸增加,顯示三個遺址採土地點避開了近觀音山 一帶的東北地區。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大園尖山遺址陶片觀察到頁岩成分,大園尖山附近地質 組成中,中壢臺地礫石層包含了矽質黑色頁岩,林口臺地周緣的大南灣層也是砂 岩、粉砂岩、頁岩互層的環境,透露出大園尖山陶工匠可能的採土來源也許有所 差異。

觀察三個遺址非縞狀的泥質陶,其基質皆為粒徑極小的粉砂級胚土,然而在 狀態上呈現大坌坑遺址摻合料密度較高,狗蹄山遺址較低的情況。或許說明除了 紅土的採納之外,泥質陶也會盡量選用細緻的陶土製作。夾砂程度不一的情況,

除了反映原料處理中淘洗的細膩度之外,或者表明取土的地點相異,取自各遺址 在地陶土的情況。

泥質陶儘管也採用較細緻的粉砂陶土,然而其黏土含量應相對較高,因此無 需紅土添加即可塑形,或者只需摻合少量紅土即可。沒有摻合紅土或者比例較少,

使其沒有出現縞狀層理或者縞狀結構不明顯;部分泥質陶摻合料可見深紅色土 團,或可視為仍摻合微量紅土的證據。

第四節、小結

紅土的游離氧化鐵使土壤顯色為紅,充分摻水之後產生化學膠結作用,加水 軟化與脫水硬化之間的強度差異比一般黏土還大。植物園文化普遍可觀察到的典 型縞狀陶,其夾雜紅色的縞狀結構,或許來自於紅土的摻合。陳光祖(1991)的 實驗顯現植物園文化陶以粉砂級組成為主,在黏土級成分稀少的情況下,要將陶 土捏塑成形勢必會有難度。紅土摻水軟化產生膠結的特性,應該可以有效地改善 粉砂陶土的塑性。另一種可能性是紅土本身富含的粉砂級、砂級石英顆粒,加入 細緻黏土中成為所謂的摻合料能夠提升強度,其脫水硬化的特點也能夠加強陶土 的穩固性。因而推測植物園文化人應將紅土作為摻合料,藉著不同比例的加入來 改變陶土的塑性、固性或強度。

值得注意的是,現場紅土因為反覆淋濕乾燥,在化學膠結作用的情況下常常 結成團粒,而要打破結構需要外力摻水攪和,才能使團粒鬆脫化成泥漿狀,或許 也可以推測植物園文化人在原料準備時,需要投注較多的心力於紅土的摻水軟 化。除此之外,縞狀層理的形成原因,或許可以從劉俊昱(2011:110)之論文成果 加以詮釋。他檢視臺北機器局遺址之磚材時,發現部分磚材可以見到近似植物園 文化的縞狀結構,並推測是工匠練土過程或者是將黏土填入模具時的擠壓動作造 成。因此陶片可見的縞狀結構或許是陶工匠將兩種土料混合練土,揉搓產生的結 果。

比較三個遺址之間的粒徑組成,狗蹄山遺址粉砂級比例明顯高於大坌坑遺 址,若對照至林口臺地粉砂級組成由中心向外遞減,黏土級和砂級組成向外遞增 的情況,也許可以推測大坌坑遺址所採之紅土來自較外緣地帶。大園尖山遺址之 粒徑組成變異較大,可能與之本身附近同時還有桃園臺地、中壢臺地紅土區有關,

所能採集的紅土選擇較多元。

比對三個遺址與林口臺地之距離,大園尖山遺址最遠,而狗蹄山遺址最近。

儘管大園尖山遺址距離林口臺地最遠,然其位於桃園、中壢紅土區的地理位置,

使得紅土取得相較於另外兩個遺址便捷。檢視大坌坑遺址與狗蹄山遺址之於林口 臺地的路徑,可以發現大坌坑遺址進入紅土區的路線較為困難,面臨許多湍急短 淺的溪流阻隔。配合粒徑組成比對討論,或許更可以說明大坌坑遺址所採用的紅 土來自周緣地帶,而狗蹄山遺址可以取得較為中心的紅土。

討論未含縞狀結構的泥質陶,能夠理解在泥質陶的原料部分是否有相同的來 源。單就粒徑組成觀察,大坌坑遺址的夾砂程度略高於另外兩個遺址,而大園尖 山遺址的粒徑變異程度偏高。這或許說明其泥質的原料來源可能並非來自同一地 點,有可能是遺址在地的資源;抑或者為同一來源,但是在原料準備、淘洗的細 膩度有所差別。

為了研究所需,將縞狀陶視為一種陶類與泥質陶、夾砂陶比較,在分類上並 未以摻合料粒徑、密度為準繩,僅就有無縞狀層理區別。但將縞狀視為一種陶類 是否有其必要性?若以摻合料為分類標準觀察,縞狀層理於泥質陶、夾砂陶皆可 發現,僅極粗砂陶(粒徑常大於 5mm 且密度 20%以上)完全未見此種現象,部分 摻合料密度較高(10%以上)之中砂陶(粒徑 1~2mm)、細砂陶(粒徑<1mm)或 質地細緻的泥質陶也沒有觀察到縞狀層理。

配合前述推測,縞狀陶可能是運用紅土的黏著特性,摻入黏土含量較低、含 砂量較高的陶土調和,改善黏土塑性。而未見縞狀現象之泥質陶或夾砂陶,應是 所採用之原料黏土含量較高,無需加入紅土調整導致。因此不論是泥質陶或者夾 砂陶,都有可能出現縞狀現象,端看其所運用原料之黏土含量多寡,而斟酌是否 摻入紅土調整。另一種可能,是在黏土中加入富含石英顆粒的紅土為摻合料,其 脫水硬化的特性亦能提升陶土強度。因此與其視縞狀陶為一種陶類,它更是在原 料準備階段和特殊製作技術之下產生的結果,這樣技術附帶的特殊紋飾,其有別 於傳統上彩、施紋的樣貌,可能也是植物園文化人喜愛、偏好形成的紋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