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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技術選擇的討論

第五節、 陰乾與燒製

6.5.2 陶器顏色

陶器顏色在三個遺址之內種類皆多,經過化約進行量化分析之後,仍發現三 個遺址之間的顏色有顯著差異,可見在植物園文化時期,陶器燒製對於陶工匠仍 屬難度較高、不易掌握之技術。

在外顏色的部分,大坌坑遺址及狗蹄山遺址皆以褐色為主流,無顯著差異;

但大園尖山遺址則以紅色為數量最多者,是否代表著大園尖山遺址的陶器當中,

摻雜含鐵礦物的比例較高,而使得成色以紅色為主?

表 6-5. 三遺址外顏色各種類比例

外顏色 TPK CCS TYCS

Brown 72(62.6%) 132(53.7%) 6(12.5%)

Gray & Black 3(2.6%) 24(9.8%) 3(6.3%)

Red 10(8.7%) 18(7.3%) 24(50.0%)

Yellow 30(26.1%) 72(29.3%) 15(31.3%)

總數 115 246 48

圖 6-5. 三遺址外顏色長條圖

內顏色則出現較明顯的傾向差異,狗蹄山遺址仍以褐色為主流;大坌坑遺址 轉以黃色為多;大園尖山遺址則同樣以紅色為主。狗蹄山遺址及大園尖山遺址的 陶器在內外顏色的部分似乎一致性較高,是否陶工匠在燒製時有特殊要求?在原 料性質無太大差異的情況下,陶器成色應大部分由燒製過程決定,內外顏色的一 致性是否反映著對於燒製的氧化環境掌握較佳?

表 6-6. 三遺址內顏色各種類比例

內顏色 TPK CCS TYCS

Brown 49(42.6%) 142(57.7%) 8(16.7%)

Gray & Black 3(2.6%) 55(22.4%) 12(25%)

Red 13(11.3%) 13(5.3%) 19(39.6%)

Yellow 50(43.5%) 35(14.6%) 9(18.8%)

總數 115 246 48

圖 6-6. 三遺址內顏色長條圖

狗蹄山遺址及大園尖山遺址的胎心色以灰黑色為主,似乎胎心多屬未燒透的 情況;大坌坑遺址以黃色為主流且胎心燒透的情況較高。比較之下,或許可以推 論大坌坑遺址的火候掌握較佳,或者燒製溫度較高使得陶片燒透的比例較高。

表 6-7. 三遺址胎心色各種類比例

胎心色 TPK CCS TYCS

Brown 27(23.5%) 63(25.6%) 7(14.6%)

Gray & Black 29(25.2%) 138(56.1%) 20(41.7%)

Red 12(10.4%) 9(3.7%) 14(29.2%)

Yellow 47(40.9%) 36(14.6%) 7(14.6%)

總數 115 246 48

圖 6-7. 三遺址胎心色長條圖

燒製溫度、陶土原料、濕度、含氧量及燒製溫度等因素,決定了陶器的顏色,

在原料準備的部分觀察到三個遺址不論在原料礦物或基質組成其實相差無幾,但 仍不能忽略各遺址所在位置的土質些微差異變異或者陶土的成分比例差別。若在 原料一致的情況下內外顏色的一致與胎心燒透的情形,應可歸於個別遺址燒製的 溫度與技術的掌握。

值得注意的是,大坌坑遺址的顏色在灰黑色的部分數量較少,外顏色及內顏 色部分各僅有 3 件;胎心色的部分也以黃色為主達到 40%,與另外兩個遺址胎心 灰黑色為主流有所差別。觀察大坌坑遺址陶片通體氧化燒、胎心燒透的比例較高,

應顯示其在燒製技術的水準上優於另兩個遺址,可能是燒製溫度較高。狗蹄山遺 址和大園尖山遺址的燒製溫度或許稍低,但是內外顏色的一致性高可能表示在氧 化環境的掌握度上也有相當水準。

從陶器表面的還原燒情況,可以推測陶工匠在燒製時如何排列、放置陶器,

或者在燒製理念上是否有偏好還原燒的情形。藉由對抽樣標本的觀察,大坌坑遺 址出現 17 件還原燒的陶片;狗蹄山遺址則有 69 件;大園尖山遺址則共有 9 件。

觀察數據發現三遺址的氧化燒的比例均較高,然而透過量化分析可以發現狗 蹄山遺址與大坌坑遺址之間的還原燒情形有顯著差異,三個遺址之中大坌坑遺址 出現還原燒的情況相對低,僅約 15%;狗蹄山遺址則為 28%,約為大坌坑遺址比 例之兩倍;相較於兩個遺址顯著性的差異,大園尖山遺址出現還原燒陶片的比例 介於兩者間,約為 19%。

造成這樣歧異性的差別可能代表著陶工匠對於出現還原燒與否的情況均無特 別要求,但依據出現還原燒的部位大多位於內壁推測,陶工匠在燒製時傾向於將 陶器罐口朝下放置,使得內壁產生缺氧還原燒的情況大於外壁還原燒

第六節、小結

綜合上述的比較,植物園文化時期的大坌坑遺址、狗蹄山遺址及大園尖山遺 址的陶器製作技術頗為一致,陶土的選擇上皆採用沉積岩及變質岩為主的摻合 料,而少見火成岩系的原料,在陶土的選擇即具有相似的理念和堅持。即使在火 成岩岩層豐富的地區例如大坌坑遺址範圍,也刻意不採用當地含有火成岩的陶土 或摻合料,而有別於同地點或地區的其他文化(同樣的結果可參見陳瑪玲等 2016)。主要以徒手捏製的方式製作陶器,對於厚度的掌握、製作水準也相近。表 面處理比較沒有磨平、拋光和上彩的習慣,紋飾的施加也全以壓印紋為主流,且 當中方格紋是為數最多者,在三個遺址間呈現高度一致,也呼應了植物園文化以 方格壓印紋為主的特色。

然而在摻合料粒徑的比較上,大園尖山遺址的粒徑變異程度較高,可能反映 著在原料準備、處理不若另外兩個遺址關注。密度的部分也顯示出差別,大坌坑 遺址的摻合料密度較高,但是其均勻度最佳;狗蹄山遺址摻合料較少但相對的均 勻度略差,可能反映著此地陶工匠在揉製的過程不若大坌坑遺址陶工匠細膩。一 般夾砂的程度往往也與陶器的使用功能相關,摻合料的添加可以加強陶器的穩固 性和強度,避免燒製時或者使用過程中張裂,降低燒結點並提升燒製後的強度(Rice 1987:408);摻合料和黏土的比例搭配,可以改善黏土的質地,增加塑性和固性,

改變乾燥時的收縮度(Rice 1987:408;Skibo 2013:39)。

高比例的摻合料通常出現在較大型的容器或者烹煮的陶器,大型容器器壁較 厚,需要加入摻合料強化黏土固性;煮器因為需要反覆受熱,摻合料的加入能夠 提升強度,但其器壁較薄也更講求厚度均勻。陶器的厚度往往影響其受熱應力

(thermal stress),通常厚度愈薄比愈厚者更耐熱,因為溫度梯度(thermal gradient)

和熱傳量相對增加,使其導熱速度更快(Rice 1987:227,369)。

在大坌坑遺址摻合料密度稍高的情況下,或許可以推測其生業模式或活動需 要強度及穩固性較高的陶器,例如需要較大型的容器提供活動使用、較多的煮器 料理食材等等;也有可能是大坌坑遺址周遭的黏土原料與狗蹄山遺址、大園尖山 遺址之原料雖然相似,但仍有些微差異,例如陶土的可塑性及穩固性較差,致使 大坌坑遺址的陶工匠需要加入較多的摻合料來改變黏土的物理性質。

大坌坑遺址素面陶片的比例相較另外兩個遺址為低,亦即施紋的陶片為數較 多。陳瑪玲等(2009:114)的計畫中即發現這樣的施紋偏好,植物園文化的施紋比 例約為 45%,但是大坌坑遺址的施紋比例超過 60%,遠高於狗蹄山遺址,可能代 表著大坌坑遺址的陶工匠更加偏好於陶器上施加紋飾,

燒製的方式差異則更加明顯,三個遺址的陶器顏色十分多元,可見陶器燒製 對於史前的植物園文化人,仍是較難以掌握的技術。三個遺址出現還原燒的情況 不高,但狗蹄山遺址的內壁還原燒比例顯著高於另外兩個遺址,可能反映出狗蹄 山遺址的陶工匠有製作出還原燒陶器的習慣,抑或是大坌坑遺址與大園尖山遺址 的陶工匠會注意不讓陶器出現還原燒的情形。大坌坑遺址陶片通體氧化燒且胎心 燒透的比例顯著高於另外兩個遺址,可能反映其燒製火候較高和技術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