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創產業取向的兩岸文化遺產
第二節、 上海田子坊創意產業園區案例分析
在中國大陸最受歡迎的旅遊網站──「螞蜂窩」110上，「田子坊」被列為了 上海市「熱門景點」的第一位，關於它的描述是這樣的：「上海灘最有味道的弄 堂，時尚地標，是文藝小年輕的首選
地。」
對上海不了解的人一定會覺得自己是 不是聽錯了，「坊」就是牌坊，又怎麼成 了一個弄堂呢？弄堂也就罷了，又怎麼變 成了文藝小年輕們的時尚地標了呢？這巧 妙而真實的矛盾，在某種層面上來說正表 現著田子坊身上的標籤。無獨有偶的是，
儘管在螞蜂窩的評價和描述或許多少帶有一些軟文和廣告的性質，然而這看似荒 謬實則真切的現實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現代上海城市文化遺產的一種弔詭狀 態。
「田子坊」亦沒有意外，它成為了此刻上海的一部分代名詞。而在這背後更 為深刻的，則是筆者透過表面所看到的上海文化創意產業結合歷史文化遺產所呈 現出來的現實命運。
上海的文化創意產業是伴隨著上海迅速的城市化進程而興起的，它的發展思 路源於 1997 年上海的第一次重大產業結構調整，1998 年上海市政府提出了「都 市型工業」的新概念，並於 2000 年確立了中心城區優先發展現代服務業、郊區優 先發展先進製造業的佈局。上海的文化創意產業走的是一條從自發集聚到政府引 導的發展道路。從上世紀 90 年代開始，上海就有一些從事藝術、設計的創意者 們自發聚集到了莫干山路、泰康路、昌平路的老廠房和倉庫從事文化創意活動，
之後，上海市經濟委員會看到了文化創意產業未來的發展方向。自 2004 年中央批 准上海試行文化體制改革試點方案後，2005 年上海市又通過了《上海實施科教興
110 螞蜂窩旅行網是中國領先的自由行服務平台，提供全球 60000 個旅遊目的地的旅遊攻略、旅遊 問答、旅遊點評等資訊，以及酒店、交通、當地游等自由行產品及服務，其中的景點、餐飲、酒 店等點評信息均來自數千萬用戶的真實分享，每年幫助過億的旅行者制定自由行方案，具有非常 高的使用評價：http://www.mafengwo.cn。
圖 23 上海⽥⼦坊⽂創園區 1 號⾨（圖⽚系作者
⾃攝於 2015 年 8 ⽉ 28 ⽇）
市行動綱要》，要求上海的經濟和社會發展真正以科學技術作為動力，在更高的 層次上尋求經濟和社會發展的科技支撐。111
2005 年 4 月，由上海市經濟委員會牽頭成立了以上海創意產業中心為平台的 創意產業發展服務機構，為田子坊等 18 個上海創意產業園區掛牌，至 2010 年 10 月，上海已擁有 80 家市級掛牌創意產業園區，200 多家非掛牌園區，並於同年受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批准加入「創意城市網絡」，被授予「設計之都」的稱 號。112這意味著文化創意產業在上海的發展已經受到了全世界的矚目。
上海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是在保留歷史風貌的基礎上，通過設計和改造，為 老建築、廠房和倉庫注入新的產業元素，這既保留了上海城市文明的歷史足跡，
也為新興產業提供了發展的空間。在這一發展歷程中，上海的文創園區呈現出了 以下幾個特點：高度集中在市中心、規模適中、入駐企業以中小民營企業為主、
租金遠低於同地段商業辦公樓、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雙贏。113另外，它也呈現出 以下幾種不同的發展模式：由藝術家集聚形成的業主主導型、由政府提供制度傳
導機制及稅收優惠形成的政府主導 型、由房地產開發商投資成本形成的 房地產商主導型、由政府委託文化產 業運營機構進行規劃建設的專業機構 主導型和多動力推動下市場和制度機 制共同作用的自發與導向協同型。114
在眾多的對象當中，本研究以最 早一批掛牌的「田子坊創意產業園 區」為案例進行深入探討，不僅因為它所呈現出上海地方特色的代表性，也因為 它作為一個創意產業園區在上海存在和發展的典型性。
111 錢敏杰：《上海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探討》，華東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專業 2009 年碩士論 文。
112 褚勁風、高峰：〈上海城市與創意產業園區協調發展研究〉，《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07 年第 6 期，頁 139-142。
113 錢敏杰：《上海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探討》，華東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專業 2009 年碩士論 文。
圖 24 上海市盧灣區泰康路街⾯⽴體圖（圖⽚源於⽥⼦
坊官網）
一、歷史回顧
「田子坊」的老名字是「志成坊」，建於 1930 年的盧灣區泰康路 210 弄，在 一開始只不過是一個擁有少數里弄工廠以及成片民居的片區。泰康路早期在 1920 年代為法國擴倍而來的租借地，因此與華人居住的地區比鄰，使得這一地段據有 法式風格的洋樓建築形式、英式的文藝復興風格與城堡建築、巴洛克風格、西班 牙風格以及中國的磚木建築，最為豐富的當屬機具上海特色的石庫門建築，這些 建築形式共同形成了田子坊特殊的里弄文化。在中國大陸政府的十一五規劃與上 海市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政策之下，2005 年規劃以思南路、建閩中路、瑞金 二路、泰康路所團成的區域作為由子坊創意產業園區，並成為上海首批文創產業 園區之一，園區面積為 7 萬平方公尺。
盧灣區是上海市中心城區之一，位於市中心南部，東與黃浦區為鄰，西接徐 匯區，西北連靜安區，北為黃浦區，南臨黃浦江，以盧浦大橋與浦東新區相連，
區域面積 8.03 平方公里，轄區內包含淮海中路街道、瑞金二路街道、 打浦橋街 道、五里橋街道等四個街道。115盧灣區的發展源起於 1914 年法租界的第三次擴 張，因租界區域內較少受到戰亂的波及，大量城內居民以及各地的商人湧入上海 租界，使得盧灣區內人口大增，由於住宅需求量大，租界內開始興建大量的房 舍，隨著法租界延伸至盧灣區境內，一大批具有法國特色的花園洋房、花園住宅 翻修的新式公寓大樓、融合了中西建築特徵的石庫門里弄出現在了區境北部的法 租界，石庫門里弄建築就是這一歷史背景所遺留的產物。 116
受到歷史背景中法租界擴張的影 響，盧灣區境內的各個地段逐漸繁榮起 來，至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後，除了租界 時期留下來的特色洋房、西方建築以 外，還有大量的危棚、簡屋與環境衛生 的問題急待改善。1992 年，在中國大陸 中央政府「危棚簡屋舊區改造政策」的 指導下，盧灣區內打浦橋地區的斜徐路 第三居委地塊，作為首批示範性的舊區
115 盧灣區志編纂委員會，1998 年。
116 上海市地方志辦公室，2004 年。
圖 25 上海⽥⼦坊⽂創園區頭銜（圖⽚系作者⾃攝 於 2015 年 8 ⽉ 28 ⽇）
改造試點計畫。斜三地塊舊區改造以後，開闢引進外資改造老舊棚戶區的方式，
也加速盧灣區內老舊城區改造的速度。 117
泰康路是打浦橋街道的一條小街，位於盧灣區中西部，北為建國中路、 南為 泰康路，東西分別為思南路和瑞金二路。泰康路地段的形成也與法租界的發展和 擴張關係密切，19 世紀末上海開埠半個世紀後，此地塊仍為典型的農田區，人煙 稀少。1900 年法租界第二次擴張後，越界修築了金神父路（今瑞金二路）、薛華 立路（今建國中路），1914 年法租界第三次擴張後修築了馬斯南路（今思南 路）、賈西義路（今泰康路）。隨著泰康路的建成，這一區塊的街區形態也逐漸 成形，泰康路地塊位於整個法租界中部的中央區南端，其南邊的泰康路與由中國 人管理的華人住區僅隔一個街區，其北邊的建國中路北部則因處於法租界東西中 心，是法租界兵營及其它公共管理事業如法院、公安局、檢查院等的集中區。泰 康路向南不遠處為黃浦江北岸，在江南造船廠等中外大企業成立的時候，泰康路 附近通江河道如日暉港等的發達使這一地帶的小工廠繁榮一時，僅泰康路上的小 型工廠在 1930 年代就有 30 幾家，是法租界工業區的組成部分。工業區內工業種 類繁多，主要可分為紡織印染工業、化學化工工業、食品工業和機器製造業。由 於處於法租界和華人住區、商業居住街區和工業區的過渡地帶，在這樣的社會背 景下，泰康路呈現出複雜的建築環境空間格局，社區形態也具有豐富性和多樣性 的雙重特點，既有上層社會居住的花園住宅區，也有中產階層居住的普通新式里 弄住宅，同時還有下層社會階層人員和工人居住的擁擠的里弄民居，以及空間尺 度較大的工業生產廠房。
1949 年之後，此地段居住區基本維持了原貌，里弄工廠的工業發展較為平 穩，使得工業廠房與周邊居民住宅形成混雜的區域，在此之中包括大量的石庫門 建築。1990 年代初期泰康路曾經為馬路市集，當時的路面為泥地，一遇到下雨環 境更為髒亂，自 1998 年區政府將馬路市集遷移到室內並整修了路面之後，才得以 改善。進入 1980 年代改革開放後期，由於產業結構的調整，泰康路的工廠也逐漸 從繁榮走向衰敗，原有的里弄住宅也因年老失修，衛生與安全問題堪慮，1990 年 代以後上海市政府藉由土地批租的方式加快舊區改造，泰康路地段也由上海市盧 灣區房屋土地管理局暫停辦理改變房屋和土地用途、建立新的房屋租賃關係等申
請手續，並將其列入拆遷範圍，準備對此區塊進行舊區改造。然而，在舊區改造 的過渡時期，自 1998 年起有藝術家陸續進入，竟然逐漸發展成為一個特色的創意 產業園區。此外，一些具有歷史意識的石庫門建築及藝術家、歷史建物保護學者
請手續，並將其列入拆遷範圍，準備對此區塊進行舊區改造。然而，在舊區改造 的過渡時期，自 1998 年起有藝術家陸續進入，竟然逐漸發展成為一個特色的創意 產業園區。此外，一些具有歷史意識的石庫門建築及藝術家、歷史建物保護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