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老城廂歷史文化風貌區案例分析

一說到上海，即想到一幅以東方明珠電視塔為軸心的標準明信片式的畫面，

在黃浦江的這一頭，是外灘沿江演繹著十里洋場的西洋建築，而望向河對岸，則 是高樓大廈林立的鋼鐵森林，那就是全中國最具影響力的金融中心──陸家嘴金 融貿易區。上海，這個在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之後迅速發展起來的城市，不但已然 成為了中國第一大城市，而且也成為了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從鴉片戰爭之後開 埠到今天，不過是 170 餘年的時間，期間歷經戰亂、內亂，而上海愣是從一個小 漁村發展成為了一個擁有 2400 多萬人口的、具有世界影響力的超級城市，這在世 界範圍內的城市發展史當中，都是極為罕見與特殊的。

以今日上海所呈現出的高度現代化面貌，世人恐怕很難想像出它在歷史上所 經歷過繁華與破敗的滄海桑田。眼下這個嶄新的城市以其龐大的現代性讓世人炫 目，從而忽略了其實在它極具現代化的同時也並沒有失去中國的傳統特色，它所 涵蓋的多元面貌──現代的摩天大樓、徐家彙大教堂的聲聲頌歌、玉佛寺的嫋嫋 炊煙、過街弄堂打麻將的老人、大劇院的交響曲、老街的茶館、衡山路的酒吧─

─甚至也都被其簇新的都市光芒也掩蓋了。上海成了單一概念上的現代城市，而 這顯然無法代表上海的全部內涵。

上海有著自己獨特的歷史，而論及上海的歷史，則不得不提上海的城市之根

──老城廂，這是上海的腹地，是上海人最早開闢出來的生存空間。老城廂不僅 存在於人們的記憶之中，也更是活生生地存在於現如今重重疊疊的高樓大廈之 中，就在離外灘不遠的地方，由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弄堂構造起來的老城廂，在現 代城市的包圍下依然執著地保存著老上海早先的影子──馬桶、痰盂、煤球爐；

伸出窗戶以天空為極限晾曬衣服被單的「萬國旗」⁷⁷；掛滿鹹肉條的傳統臘肉 行；「磨剪子嘞鏘菜刀」中悠揚的上海話吆喝……任憑這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老城廂似乎還是原來那個老城廂，默默繼續著老上海市井人家的平常生活。而誰 又能保證在這瞬息萬變的時代當中，置身都市腹地的老城廂還能一成不變呢？這 個記錄了上海繁華落寞喜怒哀樂的老城廂，又該何去何從？

77 不管是老公房還是各個時期的里弄，但凡是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前所建的民居陽台窗口，都會挑 出一架寬同陽台、長及兩米五左右的三邊鐵框，兩邊用粗鐵絲懸吊固定。上有幾根粗壯竹竿由陽 台邊向外延伸，竹竿上穿起各色各樣、大大小小的衣服舒展地在空中迎風飄揚。家家戶戶如此，

勾勒著天際，構成了壯觀的景象。這種上海獨有的晾衣方式被戲稱為「萬國旗」。

2003 年 11 月，上海市政府批准了

《上海市中心城歷史文化風貌區範圍 劃示》，正式確立了中心城 12 個歷史 文化風貌區，總用地 26.96 km²。這 12 個歷史文化風貌區，融合了上海城市 發展過程中各個時代的鮮明風格，體 現了近代上海在社會經濟、文化、生 活各方面的成就和發展軌跡。老城廂 歷史文化風貌區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 的一個。

一、歷史回顧

位於現上海市中心腹地，北接外 灘，東與陸家嘴隔江相望的上海老城廂 是孕育現代上海城市的母體，也是上海 在開埠后華界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上海老城廂」在歷史上是指晚清以來 人們對上海縣治的習慣稱謂，這是與租 界新城區相對而言的，其區域範圍，不 僅包括原城牆以內的行政區和商業居住 區，也包括了東門外沿黃浦江的商業碼 頭區。⁷⁸

在鴉片戰爭以前，上海在歷史上並沒有特殊的地位，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引人 注目。戰國時上海地區為吳越分疆之地，楚滅吳越，公子春申君黃歇封地上海，

秦始皇統一中國后，上海又被劃屬會稽郡，直至唐天寶十年（公元 751 年）正式 置華亭縣，縣治即今松江，自此才是上海地區設縣之始，而今天的老城厢就是当 时的县治所在地。上海發展到明代中葉時已經成為商肆發達、人口稠密的南北貨

圖 9 上海中⼼城 12 個歷史⽂化⾵貌區（圖⽚來源：上 海市規劃和國⼟資源管理局上海歷史⾵貌保護區地圖網

截圖）

圖 10 上海⽼城廂歷史⽂化⾵貌區劃⽰範圍（圖⽚來 源：上海市規劃和國⼟資源管理局上海歷史⾵貌保護

區地圖網截圖）

物集散中心，在經歷了朱元璋的海禁令及康熙的《馳海禁令》後，上海迅速中 興，成為蘇南地區重要的商貿城市，在明末清初的數次行政區沿革中逐步形成了 今天上海的基本規模，到 1840 年鴉片戰爭前夕，上海縣東界川沙、南鄰南匯、西 接青浦、北連寶山，縣城內有街巷 63 條，商店林立，鮮萃羽集，地大物博，被 稱為「江海之通津，東南之都會」。⁷⁹

鴉片戰爭之後的 1843 年 11 月 17 日，英國首任駐上海領事巴富爾宣佈上海正 式開埠，此後一個多世紀，英、美、法相繼在上海設立租界，上海成為了外國侵 略者「冒險家的樂園」。1845 年英租界首先在縣城北郊的洋涇浜（今延安東路）

建立，1848 年美租界在虹口建立，1849 年法租界也在護城河（今人民路） 以 北、洋涇浜以南的地方建立。租界是列強在中國領土上建立的獨立於中國行政體 系和法律制度之外的殖民地。由於租界建在老城廂之北，上海老城廂的商人把租 界內位於老城廂北面的一個商貿市場叫做「北海」或「北市」 。 於是，位於

「北市」之南的老城廂也被叫作「南市」。 古城牆成了上海縣城（華人區）和租 界區（洋人區）的分界線。⁸⁰曾在歷史上起到過抵禦作用的古城墻到最後卻成為 了老上海縣城封閉自身的一道象征。

租界的商業經濟發展迅速，幾年後即出現了租界取代老城廂商業貿易的趨 勢，上海的經濟中心逐漸向北轉移。如果說 1870 年代以前，老城廂與租界區在繁 榮程度上尚且差距不大的話，那麼此後租界區很快就超越老城廂成為了整個城市 的象徵。租界的崛起是多種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其中最關鍵的工部局的成立，

僑居上海的外國人引進了越來越多的西方近代城市經營、管理理念，使租界地區 逐漸成為一個與前近代中國城市迥異的、具有濃厚西方近代城市特徵的「飛地」

81，而西方人在這塊「飛地」里，非常強調法制和公共設施建設，逐漸建立了一 套租界社會管理體制。⁸²這對後來上海的城市建設也有一定的影響作用。

由於 1853 年秋的小刀會起義、1860 至 1863 太平天國的幾次逼境，江南一帶 及老城廂內外的難民紛紛離開老城廂遷入租界。這種人口流動的趨勢從 19 世紀 後期到 20 世紀初逐步加快，辛亥革命之後，人們感到城牆阻礙了交通，影響了

79 資料來源：上海古城牆大境閣「老城廂史跡展」，筆者整理。

80 薛理勇：《上海老城廂史話》（立信會計出版社，1997 年）。

81 所謂「飛地」是一種人文地理上的特殊概念，意指某個地理區劃境內有一塊隸屬於他地的區 域。

82 何益忠：《從中心到邊緣──上海老城廂研究（1843-1914）》，復旦大學 2006 年碩士論文。

經濟發展，於是決定拆除城牆，拆除后在南半城修築了中華路，北半城修築了人 民路。

租界割據狀態下的上海城市建設，由於缺乏統一的規劃，加上經濟條件的重 大差別，造成了佈局的混亂

與各地區發展極為失衡的狀 況。租界內高樓林立、商業 繁榮、高級住宅院深庭綠、

公共設施一律齊全；而在華 界的老城廂則呈現出截然不 同的景象，這裡人口稠密、

房屋破舊、道路狹窄、棚戶 連片，有的地方甚至不通水 管，連自來水、電燈都沒 有。

而抗戰結束后的老城廂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上進行建設和發展的。

二、現況概述

今天，在上海城市飛速的發展過程中，上海市老城廂歷史文化風貌區儼然已 經成為了這座現代都市的「活化石」，它的總體街廓和內部的巷弄格局依舊保持 了江南地區的城市特色，在這片已有 700 餘年歷史然而佔地卻不到 200 公頃的地 塊內依稀坐落著很多歷史遺存：豫園、城隍廟、明代的書隱樓和城牆、清代的大 境閣，這些歷史老建築們以不卑不亢的姿態留存在這座城市裡，似乎在用自己洗 盡鉛華的身軀書寫著屬於上海這篇土地的滄桑歲月。

老城廂歷史文化風貌區是中心城內整體性最好、規模最大的一處以上海傳統 地域文化為風貌特色的歷史文化風貌區，印證著上海這座城市的歷史發展痕跡，

同時也蘊藏著在各個城市發展時期中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集中體現了清末民初 以後上海的傳統城市生活文化。該歷史文化風貌區邊界明確、形態獨特，道路格 局由歷史水系發展形成，交錯密布、尺度宜人，巷弄蜿延曲折、道路斷面變化較

圖 11 ⽼城廂的巷弄特⾊（圖⽚系作者⾃攝於 2015 年 8 ⽉ 27 ⽇）

多，街巷景觀多變、建築類型眾多，為典型的自然發展形成的城市格局。⁸³這種

設計，大量位於租界地區。這類建築形式上將傳統的江南合院式民居和 西方聯排建築相結合，代表了上海的半殖民歷史與文化。由於用地節 約，建築變化多樣， 這類建築在當時頗受歡迎，老城廂內雖屬華界卻也 建造了不少石庫門里弄，建造時間大約在 20 世紀二三十年代。由於這類 建築在上海中心城區分布較廣，建築質量較好，較容易辨識等原因，社 會上對於這類建築的研究較多，並且比較重視。這類建築主要分佈於老

設計，大量位於租界地區。這類建築形式上將傳統的江南合院式民居和 西方聯排建築相結合，代表了上海的半殖民歷史與文化。由於用地節 約，建築變化多樣， 這類建築在當時頗受歡迎，老城廂內雖屬華界卻也 建造了不少石庫門里弄，建造時間大約在 20 世紀二三十年代。由於這類 建築在上海中心城區分布較廣，建築質量較好，較容易辨識等原因，社 會上對於這類建築的研究較多，並且比較重視。這類建築主要分佈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