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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業遺產」看兩岸文化遺產的再利用與城市文化生態的 建構

第四章 文創產業取向的兩岸文化遺產

第三節、 從「工業遺產」看兩岸文化遺產的再利用與城市文化生態的 建構

城市在歷史、建築、藝文、產業、消費形態上的種種差異,都在不同程度上 形塑了城市的內涵與外延。如同生物界的生態系統一樣,每個城市也通過方方面 面的建設建構出了自身的城市生態系統。而在本章中針對臺北與上海這兩個文創 園區案例的分析,對文化遺產進行活化再利用進而結合文創產業發展成文化創意 空間的形式無疑屬於城市文化生態中所必不可少的重要特色。

在本章中,筆者以「工業遺產」及部分地區歷史建築形式作為文化遺產的代 表,結合文化創意產業在當今社會呈現出的活力及其再利用為藝文與消費空間的 態勢,對文化遺產在城市文化生態的建構及其對城市發展的意義問題進行了一些 思考。

文化是人類文明的獨特創造,廣義上包含人類物質創造與精神創造的總和,

狹義上是與經濟相對應的人類文明形態。文化可以超越政治、經濟、軍事而成為 一種更容易被人們接受的方式,也是城市競爭中軟實力的重要內容。在全球化、

國際化所形成的「地球村」中,城市景觀日益趨同,城市交往日益密切,城市市 民衣食住行卻日益失卻個性,城市氣質稟賦日益模糊。在此背景下,唯有文化差 異成為了一座城市區別於另一座城市的重要標識,唯有文化生態,不僅成為一座 城市是否具有魅力、活力、吸引力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成為一座城市可持續發展 的永恆動力。125

所謂「文化生態」,源於 1955 年美國文化人類學家Steward 首次提出的「文 化生態學」(cultural ecology)的概念,主要指不同環境的適應中具有地域性差 異的特殊文化特徵及文化類型或模式。126作為城市文化生態學的主體內容,城市 文化生態的建構既應具有環境文化生態意識與文化生態思考,在決策層面又需要 具有對於環境文化生態理解與建構價值的認識。城市文化生態的建設是反映一座 城市精神面貌與地域文化整體意識的象徵,它不僅是經濟效益的保證,更是地方 文化凝聚力和精神交流空間的保證。

對文化生態的思考要求我們重視對地方性特色的挖掘和保護。對「工業遺 產」也是如此,工業建築和工業形式的遺存,不論是在實體上還是歷史變遷的內

125 林少雄:〈當代中國城市發展與城市文化生態建構〉,《藝術百家》2013 年第 3 期,頁 24-28。

126 Julian H. Steward:《文化變遷的理論》,張恭啟譯(臺北:遠流,1989 年)。

容上都有著它對於地域整體文化的意義。「實際上,以往絕大多數的傳統保存立 法,並沒有發揮多大效力。萬一被指定為具有歷史重要性的建築物時,也只不過 是為開發商拆除建築物時,增加一些困難而已。然而,由於具有法令為根據,大 眾愈來愈關切這項議題,以及傳統保護團體的大力遊說,因此,態度上出現了急 遽轉變。舊建築物和歷史地區不再只是被視為理性規劃的絆腳石,現在它反而成 為後現代城市地景中,無價且珍貴的元素。」127從這一個層面上說,針對「工業 遺產」進行保護與再利用就不再只是無意義的行為,反而成了對城市文化生態的 最佳延續與融合。

今天這些城市中結合「工業遺產」發展文化創意空間的形式時有發生,實際 上是對歷史上一直以來產業經濟變遷、社會空間疊置的一種表現與回應。自十八 世紀的工業革命開始以來,城市工業不僅促進了資本的原始積累,其中工業技術 的不斷提升也帶來了理性思維與功能導向的不斷明晰化,這些都促使在過去兩三 百年間工業城市的日益蓬勃與壯大,即便是在今天第三世界的一些國家和城市當 中,也還沒有達到論述後工業的基礎,因為工業經濟依然在以非常強勢的能量影 響著這些國家及城市的進退和消長。

與此同時,那些曾經在城市發展的歷史中被用來貢獻給經濟飛躍的工業土地 也隨之逐漸遭到遺棄,成為了過時不候的工業遺產,並因為其破舊的樣貌和老化 的氣息而鮮有人問津,成為城市中的「悲情角落」──這就是「棕地」128的來 源。隨著後工業社會的到來,很多城市在面臨著產業結構調整的過程中留下了許 多具有值得重視的工業遺產地段,這些工業遺產不僅見證了城市歷史的發展,同 時也由於其曾經享有的功能而極有可能佔據了優越的地理位置,因此呈現出極強 的使用價值。在城市的變遷與發展當中,面對產業調整后遺留下的工業遺產,如 何處理它們成為了一個重大的議題。

根據國際工業遺產保護委員會(TICCIH)對于「工業遺產」的定義:「工業 遺產是具有歷史價值、技術價值、社會意義、建築或科研價值的工業文化遺存。

包括建築物和機械、車間、磨坊、工廠、礦山以及相關的加工提煉場地、倉庫和 店鋪、生產、傳輸和使用能源的場所、交通基礎設施,除此之外,還有與工業生

127 Edward Relph:《現代都市地景》,謝慶達譯(臺北:田園城市文化,1998 年),頁 308。

產相關的其它社會活動場所,如住房供給、宗教崇拜或者教育。」129可見,對於 工業遺產的理解是一種在整體上進行把握的理解。

對於工業遺產在概念及區分上的再思考引發筆者重新認識工業經濟在近現代 城市發展中的地位以及工業遺產在當代城市中可以扮演的角色。作為工業發展歷 史的遺留產物,尤其是承載了許多工業從事人口的特殊情懷,工業遺產不僅見證 了歷史經濟形態的變遷,也見證了城市功能區分和城市生產消費內容的變遷。在 今天看來,眼前所遺存的這些工業遺產從理論上說早已不符合時代生產的需要,

高科技、信息化的新形式以日新月異的方式取代了曾經的車輪滾滾,然而對於曾 經的紡織廠、菸酒場、印刷廠等所富有的時代特色、那些生產車間里發生的種種 故事,卻成為了後人在茶餘飯後通過口耳相傳的豐厚談資。它們顯然代表了某個 特有的時代。

然而,以僅有的懷舊情緒自然是無法讓現存的工業遺產「物盡其用」,發揮 出它舊有的餘溫。更嚴峻的現實在於,作為一種已不符合城市時代需求甚至是不 符合社會潮流的存在方式,工業遺產恰恰佔據了一部分令人眼紅的資源,尤其是 其往往被遺留在城市舊有中心的區位優勢。以此來看,對現有的工業遺產任其閒 置下去顯然是不可能的,於情不得隨意拆除,於理又無法坐視其對於城市社會資 源的不合理使用。對於工業遺產的處理態度成為所有城市建設者共同面對的一大 難題。

兩岸城市在各自的歷史發展進程中都不約而同地遭遇了這個問題。在中國大 陸的上海,關於工業遺產的問題是從 20 世紀 90 年代中期開始浮現的,隨著城市 建設速度加快和城市內部功能的不斷更新,城市的土地價格也受到持續的上漲影 響,部分位於城市內部的工業企業逐漸面臨生存的困境,開始進行搬遷、置換,

而曾經位於城市中心的工業建築就成為了工業遺產,包括濱江、沿鐵路的帶狀工 業用地,還有分佈在城市周邊的大規模工業區。其中,一些具有歷史和文化價值 的工業遺產如何得到妥善保護與科學的活化再利用成為了這場產業置換的焦點問 題。至 2009 年 4 月,上海共有工業遺產文物保護單位 22 處,而總數則是達到了 200 多處,這些工業遺產分佈較為分散、類型多樣、數量豐厚,保護和利用起來

129 翻譯自TICCIH, Nizhny Tagil Charter for the Industrial Heritage(《塔吉爾憲章》), 2003 年,頁 2。

有相當大的難度。不僅如此,這些工業遺產也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得不到關注,

不論是政府還是民間,都無法認知到工業遺產的真正價值。

臺北的工業遺產問題出現的則比中國大陸還要更早一些,從 1980 年代開始,

許多工廠由於成本過高而不得不遷廠至郊區甚至國外地區,因此造成了工業廠房 閒置用地不斷增加的現象。1990 年代開始,為因應勞動密集型產業衰退造成的產 業空洞化,後工業發展方向改為推動高科技產業發展,增進土地使用效率、謀求 區域均衡。2002 年臺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國營事業民營化意外地使產業文化 資產變得格外重要,原來由政府經營國營事業的土地資產突然面臨被淨空繳回國 有財產局或者私有化、商業化的命運。這些國營企業廠區如酒廠、糖廠等,歷經 數十年的經濟發展與社會變遷,在現在的市中心留下了大片舊廠區,廠區內具古 蹟保護價值的建築物和生產機具多遭致閒置,未能進行有效管理。130

與此同時,隨著世界經濟、技術和文化的發展,尤其是後工業時期信息經濟 的飛躍,文化創意產業作為一種新興產業開始迅速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並且 逐步成為影響城市競爭力的關鍵因素。此消彼長的產業形勢、城市土地資源的稀 缺、大眾審美情趣的轉變,都促使工業遺產尋找出路,而文化創意產業和工業遺 產的結合則為其困境帶來新的契機。這種形式的集合自然也並非前無古人,在發 達國家地區的城市建設經驗中其實早已有這種嘗試,追溯到 20 世紀 40 年代的紐 約,就開始有藝術家和設計師們為了逃避在市區內工作生活的限制和高昂的租 金,而聚集到了曼哈頓擁有大量鑄鐵框架工業建築的蘇荷區(SOHO),利用這

與此同時,隨著世界經濟、技術和文化的發展,尤其是後工業時期信息經濟 的飛躍,文化創意產業作為一種新興產業開始迅速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並且 逐步成為影響城市競爭力的關鍵因素。此消彼長的產業形勢、城市土地資源的稀 缺、大眾審美情趣的轉變,都促使工業遺產尋找出路,而文化創意產業和工業遺 產的結合則為其困境帶來新的契機。這種形式的集合自然也並非前無古人,在發 達國家地區的城市建設經驗中其實早已有這種嘗試,追溯到 20 世紀 40 年代的紐 約,就開始有藝術家和設計師們為了逃避在市區內工作生活的限制和高昂的租 金,而聚集到了曼哈頓擁有大量鑄鐵框架工業建築的蘇荷區(SOHO),利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