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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海拔高度的大尖山

能寫擅走的劍橋文學院士羅伯特‧麥克法倫(Robert MacFarlane)於 2003 年出版了《心向群山:人類如何從畏懼高山,走到迷戀登山》(Mountains of the Mind: a History of a Fascination),其中談到:「當我們走上山,我們越過 的不只是實際地形上的山坡,也同時越過奮鬥與成就的形上領域。60」對於主 角尖鼠和夥伴小瓢來說也是如此,他們藉由登上大尖山,來證明自己具有獨當 一面的能力。

在《大尖山的大冒險》當中,尖鼠和小瓢從低海拔的平原、森林,到了中 海拔的山區,再到高海拔的高山區,大尖山一直是他們旅行的目標,也是終

60 中譯版於 2019 年由林建興翻譯,大家出版社出版,此處引用文字出自頁 195。

點。而在不同海拔所見到的大尖山景象,除了戴著雲朵帽之外,還有許多不同 的面貌,以下就分低海拔、中海拔、高海拔三節加以說明。

一、低海拔區的大尖山

年輕時的尖鼠爺爺帶著尖鼠一族由來已久的傳統,在一個溫熱的夏天早 晨,出發前往夢想中的大尖山,期許自己成為獨當一面的尖鼠。這時他從草叢 的縫隙間窺見矗立在遠方的大尖山,它正如自己心中那麼挺拔的指向天空,但 山頂處卻戴了一頂白雲的帽子。在雲霧和草叢的遮掩下,無法窺見全貌的大尖 山,帶著一股神祕的色彩。抬頭仰望大尖山的尖鼠爺爺,尖尖的鼻子也直指向 大尖山,如圖 4-1-1。

「尖」是大尖山的形象,也是尖鼠的特徵;是在此趟旅程中的目標,也表 明了尖鼠意志的去向。

圖4-1-1《風的草原》年輕的尖鼠爺爺從草原遠望大尖山

隨著旅途的前進,來到靠近山區的森林地帶,除了遇見各式各樣的生物,

還遭遇了一場激烈的暴雨,見證了棒絡新婦蛛所說的:「大尖山生悶氣的日 子,誕生的雲,會帶來雷雨。」(1-風-26)這時的大尖山被厚重的雲霧籠罩,

遠比晴朗的時候,多了一層距離感;而尖鼠身旁的巨樹,所佔比例遠超過大尖 山,顯示在低海拔的地區,森林的分量與存在,遠比大尖山更為不容忽視,見 圖 4-1-2,參天的巨樹幾乎佔據了整個畫面。

因此在〈日行性還是夜行性〉一篇中,小瓢為確認大尖山的方向,飛到比 樹還高的地方去探路時,所看到的大尖山被傍晚的彩霞染成紫色,而雲朵和森 林則在夕陽的映照下,散發出粉紅色光華。

圖4-1-2《月夜的蘑菇》尖鼠爺爺站在樹上眺望大尖山

綜上所述,低海拔區域所見到的大尖山,一直處於山頂雲霧繚繞的狀態;

而從尖鼠的角度由低望高,視線總是會被草叢、樹林擋住,因此無法窺見大尖 山的全貌。儘管如此,大尖山仍是尖鼠和小瓢這趟旅途的目標,並且正是因為 無法窺見全貌,使得前行的路途更充滿了未知與挑戰,這份距離感更堅定了尖 鼠和小瓢想要征服大尖山、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的決心。

二、中海拔區的大尖山

愈是進入山區,大尖山的存在感愈益明顯。尖鼠和小瓢走上了五條岔路中 的一條,因此在山溪遇見了同為鼠類家族卻擅長游泳的銀鼠,他聽了銀鼠的 話,沿著山溪往上走,想盡快到達大尖山,但卻差點在攀爬瀑布時溺死。這時 的大尖山除了雲霧仍舊繚繞,輪廓已更為清晰,在畫面上的比重也變大,如圖 4-1-3。

圖4-1-3《飛天的烏魯魯》沿著山溪就能爬上大尖山

由於爬上山區已入夜,尖鼠和小瓢在飛鼠烏魯魯的協助下,得以在樹洞裡 安眠度過一夜,在群樹環繞下看出去的大尖山景象,如圖 4-1-4,已成為畫面的 中心點,被白雲遮掩住的山頂,看起來依舊那麼神祕。

圖4-1-4《烏魯魯的祕密》從樹葉縫隙間看見的大尖山

在中海拔地區,大尖山雖然愈趨重要、明顯了,但森林大王的存在也如影 隨形,因為森林大王就座落在大尖山的正下方,能為大家解決煩惱的森林大王 是一種「身體和心靈都非常巨大的存在」(3-月-123),聽起來似乎比能讓人 獨當一面的大尖山厲害許多,但在聽完這段經歷後,小尖鼠咕咕提出他獨到的 見解——大尖山和森林大王一樣,也有在傾聽大家的煩惱。

三、高海拔區的大尖山

來到了高山區,也逐漸遠離了茂密的森林,取而代之的,是石竹、矮松、

青草這類不畏高寒的植被,和層層疊疊的岩石路。尖鼠沒有忘記琉璃小灰蝶、

棒絡新婦蛛和鼓甲蟲的請託,在山谷間見證了風、水和雲朵的誕生。高山的領 岩鷚告訴他:「水誕生後會有風誕生,然後就會有雲的誕生。」(7-雲-21)大 自然的循環是生生不息的——岩村和朗透過動物角色的感受,將他的體會傳達 給讀者。

在山谷,他們看著「籠罩在山頂的雲朵正慢慢地擴散開來,彷彿正在召喚 剛剛從山谷誕生的雲朵夥伴一般」(7-雲-21),此時的大尖山,被剛從山谷誕

生的雲朵們簇擁包圍著,幾乎看不清全貌,見圖 4-1-5。大尖山的地形造就了 風、水和雲朵的誕生,而尖鼠和小瓢就在這裡,見證了雲朵旺盛的生命力。

圖4-1-5《雲上的村莊》雲朵籠罩的大尖山

緊接著,大尖山馬上變臉,黑色的雲層聚集,籠罩整個大尖山,「喔嗚~

喔嗚~喔嗚」的,大尖山發出驚人的低吼聲,讓尖鼠和小瓢感受到大尖山可怕 的另一面。

再往更高處爬,穿越了雲層,尖鼠和小瓢終於看清楚大尖山的真正面貌—

—沒有戴著雲朵帽的大尖山就近在眼前,但是跟尖鼠之前想像的不太一樣,他 看到山頂「沒有麼尖,好像是被截斷了一般,頂端是平坦的」(8-山-20),如 圖 4-1-6。

為什麼山頂會是扁平的呢?尖鼠和小瓢爬上了山頂,所看到的景象是「大 尖山的山頂有一個像是大碗的凹洞,四周被黑色岩石散落的山峰包圍著。」

(8-山-44)而像是大碗碗底的地方,竟然有著星光閃爍的另一個天空,原來那 是夜空倒映在湖泊的水面上。日本是一個火山廣泛分布境內的國家,其中甚至 有許多活火山,近日也有因火山爆發而需撤離當地居民的災情傳出,然而特殊

的火山地形也造就特殊的地質景觀,就像山頂這座映照著天空的火口湖泊,將 星空納入湖面,形成另一個宇宙,也讓尖鼠和小瓢得以進行一趟星夜之旅。

圖4-1-6《山頂的湖泊》近在眼前的大尖山山頂

回到真實的大尖山山頂,尖鼠和小瓢還沈浸在宇宙星空之旅,隨即又發現 南邊的山峰群中,有一個特別高聳、突出的地方,那是山頂之上的山頂,如圖 4-1-7。他們在月光下攀爬著黑色岩塊,到達高高尖尖的山頂時,尖鼠只能緊緊 抱著山頂岩石,小瓢則飛到岩石頂點上,那是名副其實「插入天空」的山頂,

經歷了整整兩天兩夜的旅途,終於到達比大尖山山頂更高的山頂,尖鼠和小瓢 都深信自己接下來能夠獨當一面的開始新的生活。

圖4-1-7《山頂的湖泊》大尖山山頂之上還有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