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尖鼠前往大尖山的這一趟旅程,最終的目的是獨當一面,也就是對於自我 的認同與追尋。本節以自我的認同、自我的追尋兩個角度切入,在自我的認同 這一層面,探究何謂完整的我、瀕死經驗讓尖鼠體察到身、心、靈魂的差別,

以及貫穿整個故事的那個傢伙如何藉由一再的改名來確認自我的存在感;另 外,在自我的追尋這一層面,首先探討何謂獨當一面、在各種迷途上尖鼠如何 找到屬於自己的路,以及自我追尋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意志力。

一、自我的認同

(一)完整的我

來到了大尖山高海拔的區域,尖鼠因為被強風吹得滾下山坡,而導致尾巴 受傷,他只得抱著受傷的尾巴走路,也才發現少了尾巴,不管走路、跑步或跳 躍,都變得困難許多,他體會到「尾巴明明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可是又像是 跟自己不同的另外一個自己。」(7-雲-38)接著他做了個夢,夢境裡尾巴竟然 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離開了尖鼠的身體,彈跳著往大尖山頂的方向前進。這 個夢境引發了三隻小尖鼠的熱烈討論,他們發現身體的某一部位雖然屬於自 己,但卻又不等同於自己,完整的自己必須是由所有的身體部位合起來,但除 此之外,好像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小尖鼠偕偕提出最核心的問題:「那個自己 又是什麼呢?」(7-雲-55)

老猴子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訴尖鼠,等到年紀大了的時候,別說尾巴,

尖鼠所遇到最大的一次挫敗,就在登上高海拔區域之後,前面提到他因強

物,就算有食物,也沒有尊嚴的他,仰望著大尖山,受到其召喚,決心成為有

蜻,他直接而毫不掩飾的問尖鼠為什麼要爬大尖山,尖鼠才仔細的思考這個問 題。

尖鼠回應白尾灰蜻,因為自己要想和祖先們一樣,藉著爬大尖山訓練自己 獨當一面的能力。但白尾灰蜻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又逼問:「去看過大尖 山的山頂,回來就可以獨當一面了?」(1-風-42)因為對白尾灰蜻來說,只要 身體的顏色轉灰、尾巴變白、不被天敵誘騙獵食,他就是一隻獨當一面的蜻蜓 了。但是這時還沒真正爬上大尖山的尖鼠還無法回答白尾灰蜻這個尖銳的問 題。

和白尾灰蜻一樣的,還有在水裡來去自如的銀鼠,銀鼠也說只要每天能夠 抓到足夠吃的魚,自己就算是獨當一面的銀鼠。他們對於「獨當一面」的看 法,就像三隻小尖鼠一開始討論的「只要長大成為大人,是不是就都能獨當一 面」(1-風-44)。換句話說,只要長大了,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就是獨當一 面——屬於狹隘的定義。

但在尖鼠遇見瓢蟲小瓢時,小瓢直白的說他已經是成蟲了,但他並不覺得 自己可以獨當一面,因為若不站在某個頂點,他就無法成功起飛。也就是除了 身體的成長之外,心靈層面的成長才是決定「獨當一面」的關鍵,而個性上的 缺失或心理上的弱點,讓小瓢也讓尖鼠覺得自己還不能算是獨當一面。

那麼到底要長到多大才能獨當一面呢?活了六十幾年的老烏龜,龜殼上載 著小杉樹,因此而比平常更能保持平衡,但在尖鼠幫忙拔下小杉樹之後,才感 受到失去小杉樹的孤單、寂寞,老烏龜不禁感嘆自己「遠遠也算不上是能夠獨 當一面的烏龜」(2-黃-54),這也呼應到三隻小尖鼠所認為的,年紀與歷練不 一定就能夠獨當一面。

那麼為什麼爬上大尖山就能獨當一面呢?小尖鼠琪琪這麼說:「一定是因 為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挑戰。」(1-風-45)冒險會使人變得堅強,而歷練可以增

長見聞,加之以「山就在那裡70」,到達了大尖山頂這個有形的制高點,等於

70 三度攀登聖母峰的名人喬治.馬洛里(George Herbert Leigh Mallory,1886-1924)於 1922 年回 應紐約記者的不朽名言,原文為「Because it's there.」。

71 語出羅伯特.麥克法倫(Robert Macfarlane),林建興譯,《心向群山》(Mountains of the mind:A history of a fascination),新北市:大家出版,2019 年。頁 214。

72 澤木耕太郎,KO 譯工房譯,《凍:挑戰人生極限的生命紀錄》,臺北市:馬可孛羅文化,

2010 年。頁 142。

羅伯特.麥克法倫說:「路讓人走入未知的旅程,最終使我們得以發現自

73 羅伯特.麥克法倫(Robert Macfarlane),那瓜譯,《故道:以足為度的旅程》(The Old Ways),新北市:大家出版,2017 年。頁 42。

74 同註 73,頁 31。

走上了第三條山路的尖鼠和小瓢,走到途中,路徑卻居然中斷。沒有路可

日本怪談小說家夢枕獏以聖母峰名人喬治.馬洛里攻頂必備的柯達相機於 黑市現蹤作為引子,帶出為求登山不顧一切的羽生丈二其對聖母峰的執拗與毅 力。喬治.馬洛里是否成功攻頂,留給後世一個謎;相較之下,羽生丈二在他 登山的手札中透露自己在氧氣稀薄的八千公尺高山上,體力早已消耗殆盡、生 理機能也逐漸喪失的困境下,硬撐著往上攀爬的過人意志力:

我唯一能夠答應自己的一件事。不休息。如果腳不能動,就用手 走路!如果手不能動,就用手指爬!如果手指不能動,就用牙齒 咬著雪走路!如果連牙齒都不行,就用眼睛走路……如果真的真 的真的都不能用的話……就用想!用一切心力去想75

「想」原來也是一種行動,彰顯我們對於所企圖之事有多少的執著。尖鼠 在前往大尖山的路途上,瀕臨三次的死亡經驗,但「放棄」這個念頭從來沒有 出現在他腦海裡,甚至在痛到暈厥、幾乎要留在「那個世界」的時候,他還是 想著要爬上大尖山。

意志是一種力量,它不見得能夠讓尖鼠獨當一面,但它會一次又一次的促 使尖鼠登峰造極,愈來愈接近他夢想的一切。

75 夢枕獏,張智淵譯,《眾神的山嶺》,新北市:木馬文化,2016 年。頁 542。

第陸章 結論

往大尖山去尋求獨當一面的能力,背包裡裝的是旅程中必要的乾糧,但在銀河 中被老鷹座抓住背包,靠著山貓的提醒,尖鼠才鬆開一直不離身的背包而得救

——

人類文明的走向,讓現代的我們生活過得優渥且衣食無缺,所有文明的發 生,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就像為了行程而準備的背包,雖然足以讓尖鼠一路 上不虞匱乏,但也讓尖鼠身陷險境。在追求「獨當一面」的主題下,岩村和朗 以攀登大尖山作為方法,最終還讓尖鼠放下追求獨當一面的背包,其目的正如 序言中所說的:「一路上一定可以遇到各式各樣的生物,發現大自然與生命的 不可思議。」(1-風-4)

正如圖 6-1 所呈現的,尖鼠藉由攀爬大尖山的旅途,從察覺大自然的生命 力,到人我之間的關係互動,慢慢的內省自身,一路上在種種機緣之下,更了 解自己,也更清楚自己要走的路。然而,爬上了大尖山,並不代表自我就已經 完整、可以獨當一面了。來到了山頂,尖鼠反思這一趟旅程的收獲,才發現旅 途中的風光、人情,比起自我的獨當一面更為可貴,尖鼠一族由來已久的傳 統,其實是藉由對自我的磨練,讓尖鼠得以察覺自然萬物皆有生命、靈性,而 地球和這片土地是孕育生命的源頭;獨當一面指的不是自我的成長,而是個人 對於孕育我們成長的自然環境能夠懷抱尊敬與愛意。

圖6-1《大尖山的大冒險》內在意涵

自我

人與我

自然與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