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性

本節著重於媒體再現之不確定性呈現。從專家諮詢科學的論述模式中，解析 媒體著重何種層次的不確定性溝通與傳達，換句話說，媒體認為事件不確定性發 生在何處。本節分為三小節，包含不確定性實例、分布、趨勢與現象；不同資訊 內容與訊息來源所呈現的不確定性分布與現象；以不確定性與風險呈現的關聯性 作結。

一、不確定性呈現分布與趨勢

表 4-3-1-1 不確定性次數分配表

不確定性 次數 百分比 生命科學理論 2 0.2 鑑定、檢驗與預測 190 18.0

應對措施與方針 328 31.1 民眾生活 293 27.7 無法分類 243 23.0 總計 1056 100.0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本研究以狂犬病事件為主要分析對象，Funtowicz and Ravetz (1993)提出專家 諮詢科學的特徵與黃俊儒（2014）探討媒體報導風災不確定性的線性的論述模式，

將本研究樣本以簡單線性敘事模式解讀。

當狂犬病疫情爆發時，學術界、檢疫單位擁有一套生命科學理論與技術，以 此理論為基礎發展鑑定與檢驗與預測的流程、技術、試劑與技術等，政府衛生單 位以此檢定與預測結果訂定出相應的防治措施與防疫方針，最終成為民眾生活的 依歸。

樣本以線性敘述模式分析內容，並將內容著重呈現之不確定性屬於線性模型 中的何者（可參酌本文第二章第三節之二與第三章第四節之一）。針對整體內容 敘事結構中透露對疫情不確定性進行分類，整體結果如表 4-3-1-1 所示。

不確定性以「相關措施與對應方針」共計 328 筆，佔整體 31.1%位居第一，

代表性實例如下：

狗戴防疫黃項圈，恐成緊箍咒

狂犬病疫情發燒，北市府本周啟動「黃項圈防疫 計畫」…臺灣動物緊急救援小組志工昨出示戴項圈的 流浪狗照片，狗狗的脖子長期摩擦而潰爛…該小組以 救援上百隻類似案例，呼籲北市府重新評估風險…

（引自：A58 蘋果日報 20130813）

上述新聞實例可看出針對狂犬病疫情所祭出的防疫配套措施，在實際實行狀 況出現問題，透過志工的回報與質疑，呼籲政府重新評估此措施的正確與適用性，

全文透露出大眾對「防疫措施」的疑慮與措施本身的不確定性。

Beck 在 1986 年認為所有決策應考慮行為所產生之立即性與延遲性的影響

（汪浩譯，2004）。作者認為，普遍大眾能認可官方任何一項措施與方針的頒布 與實施必須經過防災指揮中心與各領域學者專家等多方考量與討論後，透過嚴謹 權衡後產生的集體共識而制定與發布。然而其中除了各種社會壓力、災情急迫、

討論效率種種牽涉社會文化脈絡、責任劃分甚至政治因素影響。措施、政策的正 確、合理與否更需視社會回饋而定，實行後的社會反應與疫情現況同樣影響著防 疫重點的目標。

位居第一的原因，作者推測，除了決策不確定性所帶來的影響難以準確估計 外，臧國仁與鍾蔚文（2000）認為新聞媒體自許監督社會運作與政府施政的「第

四權」。如同上節媒體以施政監督者自居的結論（可參酌本章第二節之二），媒體 拿著放大鏡檢視政府防疫施政的行為，抑或是媒體價值導向的驗證。

整體不確定性分布次高的為「民眾生活」的不確定性，共計 293 筆，佔整體 27.7%，代表性實例如下：

狂犬病疫情衝擊，流浪貓狗認養少 3 成

受狂犬病疫情影響，流浪動物認養率下降，北市 流浪貓動物協會指出，最近到協會看貓的民眾少了五 成，認養率也下滑二到三成…協會打出現場認養貓咪成 功者，贈送美國 AFN 貓飼料等市價超過八百元的禮 物…內湖動物之家收容犬貓數量雖沒有明顯攀高，但名 種貓、犬遭飼主棄養的機率變高…（引自：F460 自由 時報 20130908）

上述例子說明受到狂犬病疫情衝擊，導致民眾對於犬貓收養的意願減少、棄 養率攀升的現象，縱使動物協會因收容量限制下祭出認養送好禮的措施，卻也難 以看到收養意願的顯著提升，更透露出民眾在官方政策下，對於現狀的認知與權 衡利弊後產生的取捨。

就論述模式而言，措施與方針經過各界多方討論而制定，民眾以此為生活依 歸與判准，但仍與自身價值觀、判斷取捨有關，除了無法預期疫情變化外，受眾 是否遵從官方政策、配套皆存在莫大的變動性。Milliken (1987)認為環境屬性、

個人認知過程與社會期望是人們感知不確定性的來源。此不確定性為論述結構中 的末段，較無著墨在上端研究、檢驗與措施的層面，而聚焦於民眾在政策與個人 判准間遊走的不確定，更貼近社會局勢與民眾生計，故佔有一定比例。

「無法分類」之不確定性類目共計 243 筆，佔整體 23％，位居第三高。此 結果就類目設計而言具有二種可能，分別是內容所呈現的不確定性無法套用至作 者改編自黃俊儒（2014）所設計的線性論述分析架構；或新聞樣本並無顯著不確 定之論述或不帶有評價的中性訊息。然而本研究並無證據排除架構是用性的問題，

故在此就第二種可能性解釋「無法分類」所呈現的比例。在此不確定性類目中「無 法分類」細項，如同上述所言「無顯著不確定性之論述」，意旨內容無明顯的不 確定內容。換句話說，內容並無透露生命科學、檢驗預測、官方防疫政策與人民 生活相關包含臆測、推論、批評的論述，或將其視為不帶有評價的中性報導。本 研究並無足夠的證據解釋此比例的原因與好壞，但就線性分析模式與所佔比例來 說，新聞媒體再現狂犬病事件時並非所有報導皆透露潛藏在專家諮詢科學下的不 確定性，將近兩成左右的樣本沒有揭露不確定性。

著重呈現狂犬病病例與疫情「鑑定、檢測與預測」之不確定性，共計 190 筆，佔整體 18.0％，代表性實例如下：

危險！潛伏期長，寵物快來注射，全臺八成犬沒打過疫苗 …農委會家衛所確診臺灣三例鼬獾染狂犬病，由於傳 染途徑很可能從鼬獾經由犬隻傳染給人類…至於鼬獾感 染原因…臺大獸醫系教授龐飛表示，到底是走私動物所 致，或其實長久存在於野生動物身上？因族群龐大到一個 程度，導致交配、爭食時遭到傳播…必須進一步研究才能 得知…（引自：U5 聯合報 20130717）

上述實例提及狂犬病毒之來源與特性的不明確，並對此提出相關的疑慮。文 中明顯透露出在病原特性與資料不足的情形下，必須進一步檢驗才能判定，更呈 現出對於「鑑定、檢驗與預測」的高度不確定性。

本起狂犬病疫情的發生，除了野生動物死亡案例，診斷與檢驗的結果，更是 確認疫情的關鍵。然而這些應用生命科學理論所產生的技術、方法與儀器，技術 如：即時聚合酶鏈鎖反應(RT-PCR)、免疫組織化學染色(IHC)、組織切片技術等 等（行政院衛生福利部，2014）。疫症鑑定、檢驗的操作、資料轉換、判讀等無 一不涉及資料完整性、人為技術操作與解釋判斷，預測疫情走向更牽涉過往防疫 實務經驗與專家學者的建議，其中存在高度不確定性更是不容質疑。

就論述結構而言，「鑑定、檢驗與預測」是結構中的第二階段，屬於理論應 用與人為操作的層面，加上持續不斷的野生動物死亡案例（主要為鼬獾，可參酌 本文第二章第一節之二），等待檢體結果與檢驗報告，其包含的不確定性與層面 較為廣泛，然而報導量卻位居後段。作者推測此不確定性呈現比例不如「防疫措 施」與「民眾生活」的原因是與民眾的距離感。換言之，根據論述結構，檢驗、

鑑定與預測的結果將反映在官方防疫政策上，促使民眾遵循以免受到「生命與財 產」的損失。檢驗的過程必然存在理論應用與人為操作的不確定性，但對於大眾 生活的影響仍不如「防疫措施」來的直接，故其比例相對較少。

屬於論述結構的最頂層的「生命科學理論或技術」之不確定性，在 1056 筆 樣本中僅出現 2 筆，佔整體 0.2%，實例如下：

全球首例！染狂犬病少女，沒打疫苗活下來

…狂犬病一旦病發，致死率幾乎百分之百；但 2004 年，Rodney Willoughby 醫師主導醫療團隊讓 15 歲的美國少女成為全球第一個狂 犬病病發、沒有使用疫苗卻能存活的幸運兒…透過化學藥物誘導進入 深度昏迷，降低病毒在神經間傳導活性，加上抗病毒雞尾酒藥物…陸 續有醫師將此方法用在其他人身上，但絕大多數仍不治，有人認為少 女感染毒性可能較低…或許最終治療少女未必是這個方法，而是因幸 運或其他因素，則不得而知…（引自：F293 自由時報 201307803）

上述新聞為「生命科學理論」之不確定性唯二的樣本，文中提及美國少女在 沒接種疫苗的情形，使用另類的治療方式而免於狂犬病肆虐而延續生命，但此方 式卻無法再現於其他患者，內文更呈現出治療方式與痊癒關聯性的疑慮。建立於 生命科學理論下的治療方式在內文敘述中透露出其侷限性、無法解釋與無法重現 的事實，更在此傳達出對治療方法背後未知的影響因素與不確定性。

呈現生命科學理論不確定性的新聞之所以稀少，早在 1885 年巴斯德博士發 明狂犬病疫苗後，直至今日分子生物、基因工程技術演進，新時代的狂犬病研究 成果如成本更低廉的單株抗體、低免疫反應的疫苗甚至小分子干擾素，透過更尖 端的生物技術向巴斯德當年貢獻致敬的同時，其因果的論述實屬於生命科學理論 的延展，如抗體具有專一性，能阻止病毒進入腦部；疫苗的接種能使病毒入侵時 快速反應而減少危害；小分子干擾素阻斷病毒複製的過程，以換得免疫系統反應

呈現生命科學理論不確定性的新聞之所以稀少，早在 1885 年巴斯德博士發 明狂犬病疫苗後，直至今日分子生物、基因工程技術演進，新時代的狂犬病研究 成果如成本更低廉的單株抗體、低免疫反應的疫苗甚至小分子干擾素，透過更尖 端的生物技術向巴斯德當年貢獻致敬的同時，其因果的論述實屬於生命科學理論 的延展，如抗體具有專一性，能阻止病毒進入腦部；疫苗的接種能使病毒入侵時 快速反應而減少危害；小分子干擾素阻斷病毒複製的過程，以換得免疫系統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