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紅色經典》的出現,在中國大陸來說是一種政治型態的表徵,以政治 為文學導向的大眾文學,同時兼具教化的意義,也含有通俗的娛樂形式,兩者的 結合,使得《少年紅色經典》應運而生。
在中國文學的發展過程中,每一部文學經典都是經過時間考驗的,《紅色經典》
也不例外,其中的不少作品,都能在眾多的同類題材作品中脫穎而出,藉由小說、
戲劇、詩歌、漫畫等不同的形式呈現在眾人面前,新時代的今日,透過網路作為 傳遞的媒介,能夠使得一般大眾更快速的吸收相關知識,對於《紅色經典》故事 中精神的傳揚也更加有利。
余志平在〈關於「紅色經典」的幾點思考〉中,開宗明義地說道:「紅色經典」
最初指「文革」中出現的樣板戰2,後來被泛化推廣到指稱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 談會上的講話》精神指導下創作的反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建設歷程和普通工 農兵生活的典範性作品。」(《湖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34 卷 4 期,頁 55)。文革結束後,這類作品曾一度受到冷落,但在世紀之交,「紅色經典」
在大眾文化市場的鼓動下,漸漸復甦。
「紅色經典」之所以為「經典」,其歷史過程大致是從二十世紀二 O、三 O 年 代所開始的「革命文學」,此時為「萌芽階段」;再來的「發展階段」,即是延安解 放區的「工農兵文學」;「成熟巔峰階段」則出現在五 O、六 O 年代的社會主義、
現實主義文學;到了文革期間,則成為了「衰變階段」,亦即所謂「無產階級文學」
的創作階段,至於人們一般所指的「紅色經典」,大多聚焦於五 O、六 O 年代所發 展出來的作品。
2 樣板戰是文革時代對廣大人民進行精神控制的工具,現在看來,即使還留有某些藝術特質,也不
當「紅色」和「經典」互為前提、互相連接的時候,一種特定的話語概念就 誕生了,只是因為「紅色」有它特定的歷史文化、社會政治背景,從而必然使「紅 色」的「經典」成為一種具有明確時代精神和文化標誌的作品。而對於經典的研 究,目的是為了尋求經典本身的當代意義,並通過當代人的闡釋,將其價值重新 定位。二十世紀的中國,強調「文藝大眾化」,在這波浪潮之下的思潮,意味著只 有知識分子接受這樣的「現代性」是遠遠不夠的,但這種「現代性」,只有在相當 成熟的政治條件下才有實踐的可能,毛澤東的《講話》,則是無產階級政治文化及 其文藝話語表述結晶而成的這種「政治力」,而「大眾化」的目的,就是將農民從 被表達的主體轉換為表達的主體,新的主體在現代性的邏輯下被塑造之後,必然 需要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
「革命鬥爭」是紅色經典作品的支撐性意象,其中對於英雄主義的建構,使 得「紅色經典」作為一種政治流行文化,成為民族記憶中的「集體無意識」。站在 中國大陸的歷史和角度來看,這些作品除了給予讀者革命化的思想啟迪與教育 外,其中所潛在的平民大眾對英雄的崇拜意識,以暴抗暴、捨生取義,以及主人 公身上那股超凡脫俗、浪漫傳奇的情調,和自由豪放、大無畏的人格氣魄風格,
更令人傾倒,例如《林海雪原》、《鐵道游擊隊》等,都能恰到好處的將傳統文化 中隱惡揚善、民間的崇俠意識與革命意識形態巧妙的結合,因此這類的「革命英 雄傳奇」便迅速地填補了民間大眾的閱讀空間,成為雅俗共賞、老少皆宜的暢銷 作品。除此之外,「紅色經典」之所以成為大眾化流行作品,還有另一個特色,就 是它對當代「鄉土中國」的審美與書寫對於整個中國文學創作有某種獨特的存在 價值與創作啟示。
在此篇研究論文所探究的文本中,《小鐵道游擊隊》就是一本將史實改編成小 說、電影、漫畫呈現的最佳例證。《小鐵道游擊隊》是一部軍事紀實性的文學作品,
小說取材自魯南鐵道隊的抗日事蹟,再現當時中華民族抵抗日軍侵略的情況。作 者劉知俠在 1945 年前進鐵道游擊隊活動區域進行採訪,不論是生活或戰鬥,都和
隊員們並肩同行,甚至榮幸的成為鐵道游擊隊的榮譽隊員。中國電影史上,「十七
現一種新的審美認知方式,也有能力和歷史上的各種類型在互相參照中進行對 話。(《浙江社會科學》(2006 卷 4 期),頁 174。)「紅色經典」與「中國(農 村)敘事」之所以可以成為一個有意義的文學類型,在於其民族和歷史的特殊性,
亦可從中對當代中國農民革命思想和文學研究,在時間上對中國歷史進行反思。
如此一來,筆者認為,紅色經典的這套叢書,不僅提供閱讀的娛樂性,更有 著歷史觀點中由下往上的社會觀察意涵,能從大眾底層的視角表現出自內而外、
肯定自我的邏輯,更有甚者,由於西方國家鮮少有這類以農民為題材的小說,因 而也提供了世界上進行這種類型的小說研究,有更多不同的思想層面。
然而,弔詭的是,「紅色經典」究竟是不是屬於「經典」?這在大陸的學者們 也討論甚多,意見分歧。透過文獻可知,能夠著手檢驗的條件有三:一、作品的 時間超越性,二、精神內涵的普世性,三、民族文化的史詩性。一般人對於「紅 色經典」的質疑,首先必定是對於時間上的疑問,有人認為經典的界定,並需要 上百年的時間,但若依此標準,所有現代、當代的作家都不能列入其中,似乎有 違情理。至於精神內涵方面,「紅色經典」在藝術上和思想上都有一致的精神價值 取向,審美上追求崇高和壯美,思想上追求革命理想、自我犧牲、集體主義等,
這是一個國家在求生存發展的歷程中珍貴的精神文化遺產之一,因此,做為表現 這種精神內涵的藝術載體的「紅色經典」,其重要意義是無庸置疑的。最後,「紅 色經典」的精神指標能否代表中國大陸的民族意識,是有待商榷的,紅色經典對 於理想、信念的執著與追求是一種集體無意識,再現了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歷史進 程,建構了當時代的歷史記憶,發揚中華民族勇敢又堅韌的民族精神,然在紅色 經典中,左傾的思想佔了絕大部分,但是否就要因此否定「紅色經典」?是值得 每一位讀者深思的。因此,「紅色經典」即使有缺陷,但其重要的地位依然存在著,
滿足了人們懷舊心理和重新思考歷史與現實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