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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體化模式是中國傳統小說中英雄塑造所常見的模式,舉例來說,《三國演義》

有三大英雄集團:劉備集團、孫權集團、曹操集團;《水滸傳》的英雄集團就是一 百零八名好漢;《西遊記》同樣以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師徒四人為一個 行動團隊,亦為一種英雄群體化的模式。二十世紀的中國文學,英雄漸漸開始以 群體化的模式出現,這種模式集體合作的力量很大,常給人整體感和力量感,因 此,左翼文學作家就常以這樣的寫作方式,給予讀者震撼的力量。

無名的英雄沒有顯赫的社會地位,沒有清晰可辨的面容,他們的喜怒哀樂微 不足道,有關於他們的一切甚至會被淹沒在廣大的群眾中,然而,在「紅色經典」

當中,英雄多半是有名有姓、有清楚可見的樣貌,他們不能是具有個人主義色彩 的英雄,而應當是勇敢、服從紀律的新時代英雄,雖未必能讓每位讀者都能記住 他們,但他們所屬的群體都是能夠讓人印象深刻的,所以,在紅色經典裡,英雄 群體化傾向是十分明顯的。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化的「紅色經典」》

曾對紅色經典的英雄提到較特別的觀點:「『紅色經典』中的英雄多數被神化了,

他們的傳奇經歷和沒有瑕疵的品質都使他們看起來不像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更像 一個高高在上的接受凡人頂禮膜拜的神。」(頁 184)。筆者認為,這是因為英雄 的本質就是成為一個受人敬重的人,較為不佳的品德、個性,便不在故事情節的 描寫範圍內。

本論文研究之文本,較少這類型的英雄情節模式,僅有《小鐵道游擊隊》和

《狼牙山五壯士》的故事是屬於這樣的英雄群體化模式之書寫方式。《小鐵道游 擊隊》中的小張、小朱、小銀三個人總是一同戰鬥,跟著鐵道游擊隊東征西討,

在戰火中總是形影不離,是三個小小英雄團體。而《狼牙山五壯士》這個文本,

一眼就能使讀者猜到故事的主角正是是五位戰士,馬寶玉、胡德林、胡福才、葛

振林、宋學藝五個勇士,集體出現在內文中,合作、戰鬥、面臨生死之關的重要 情節,都使得文章讀來生動不少。

除此之外,在群體模式框架中,「紅色經典」的英雄共性大於個性,也就是 他們的優點被無限放大和強化,人們很難在英雄身上找出缺點,使得英雄愈來愈 趨「神」的境界,然而這樣的安排並非不妥,適時捨棄一些英雄人物身上某些非 本質的缺點,是情節鋪陳所允許及必要的。值得注意的是,不少紅色經典的作家 是革命和戰爭的親歷者,見證中華人民共和國從無到有的歷程,因此,小說中的 人物常以自身或戰友為原型,注入的真摯情感,讓他們不自覺的將筆下的英雄美 化與神化,作者的態度決定了作品的基調,為小說提供了微妙的內在統一因素。

具體的來說,無懼、無惑、無淚更是紅色經典當中的英雄所需具備的條件,韓穎 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化的「紅色經典」》提出了一個有趣的說法:「如 果說在中國古代小說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那麼『紅色經 典』中的英雄奉行的則是『英雄流血不流淚』。」(頁 193)。革命戰士們沒有哭 的權利,群體巨大的力量造成個體的擱置和放逐,這是個體群體化的必然結果,

對廣大的中華民族人民而言,傳統文化所崇拜的完美英雄,絕對不會是離經叛道 的人物,而是兼顧修養的「道德英雄」。

研究文本中,《不死的王孝和》和《江姐》都就具有這樣的英雄特質,王孝 和在面對敵人的威脅時,堅定不移,不喝摻有劇毒的藥酒,面對刑台也不輕易投 降,「風吹著王孝和的頭髮、衣服。王孝和迎著風,挺著胸,昂著頭,一步一步 地走了上去……」(頁 114)。江姐在赴往刑場前對戰友們所說的話,更是堅定地 傳達英雄不輕言示弱的心態:「不要用眼淚告別。要勇敢、堅強些!每一個革命 者,當面臨著最後考驗的時候,他都應該,也可以做到──臉不變色,心不跳!」

(頁 142)。這正是中國自古以來,根深柢固的高道德情操,不論在哪一個世代,

都是每個英雄所應展現的。「英雄系列」的故事裡頭,更能看到這種精神的表現,

《方志敏》、《趙一曼》、《劉胡蘭》中的故事主角都是被敵人逮捕,雖然最終

結果仍是難逃一死,但方志敏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中,靠著意志力完成了近三十萬 字的文稿,正是英雄群體模式中「流血不流淚」的最佳代表。《劉志丹》、《董 存瑞》、《黃繼光》、《邱少云》、《雷鋒》這些故事中,主人翁不是被敵軍俘 虜,而是在戰爭中意外喪生的,面對九死一生的關卡,他們毫不畏懼,有著崇高 又偉大的奉獻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