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逼上梁山與兩軍對壘

所謂「逼上梁山」即為被迫起身反抗或被迫採取某種行動的意思,而這種情 節模式,指的就是「出走」與「回歸」。在中國傳統戰爭文學中,「逼上梁山」的 模式是相當常用的,也是紅色經典文學中戰爭題材小說會作為借鑒並加以改編的 重要模式之一。「紅色經典」這類的新時代戰爭小說,雖與《水滸傳》等傳統文學 創作有本質上的差異,但兩者氣脈相通的,正是勇於向不平等進行反抗和極力鬥 爭的至高精神,除此之外,「逼上梁山」的模式不僅可以好好地建構並完整個支撐 起紅色經典小說的革命敘事,還能為故事內容增添曲折性和複雜性,加強整體生 動的可讀性和戲劇張力。

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化的「紅色經典」》中表示:「『逼上梁山』

的情節模式源於《水滸傳》,可以說,『逼上梁山』幾乎是《水滸傳》一百零八位 好漢共同的經歷和命運。」(頁 92-93)。《水滸傳》的描述中,這些好漢被逼上梁 山的原因不盡相同,韓穎琦將其歸納整理後,分做兩種情況:「一種是主動型的,

遭遇某種變故自己選擇走上梁山;一種是被動型的,情勢所迫被外力逼上梁山。」

(頁 93)。晁蓋、吳用和阮氏三兄弟設計劫取蔡太師的生辰網,因而犯下滔天大罪,

遭到官府的緝拿,最後主動投奔梁山;楊雄、石秀兩個結拜兄弟,因得知楊雄的 妻子潘巧雲與和尚裴如海有姦情,計畫謀殺這對姦夫淫婦後,為求生存而主動逃 奔梁山,以上這兩個都是屬於主動走上梁山類型的例子。至於礙於情勢所逼而被 迫逃上梁山的例子更是多得不勝枚舉,比如,宋江因為殺害閻婆惜而入獄,他寧 可伏法認罪也不願接受梁山的邀請,後來在法場上得救才被逼上了梁山;林沖受 到高球、高衙內的侮辱和陷害,沒有上梁山,在草料場依然對重返東京重地抱有 幻想,直到火燒草料場受到追殺,林沖連殺了三個仇人後,經柴進引薦上了梁山;

而武松的情形也與林沖相似,哥哥武大郎被毒害之後,武松先蒐集證據再上報官

府,卻因官方的黑腐使得冤屈無法伸張,憤而殺了潘金蓮與西門慶,選擇自首的 他,在哥兒們義氣的驅使下,為施恩醉打了蔣門神,在押送的過程中又殺了蔣門 神等人,走投無路之際,先上了二龍山,再上梁山,一路可謂一波三折。由此可 見,被動型被逼上梁山的情節,可說是《水滸傳》中好漢命運的主流,恰好反映 了當時「官逼民反」的社會現實景象。

毛澤東對於《水滸傳》的喜愛,影響了他的政治領導方針,他的喜好和倡導 時常被理解為具有政策傾向和指導意義的綱領,正如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 事模式化的「紅色經典」》所提到的:「從《水滸傳》中,毛澤東不僅讀出梁山好 漢的反抗精神、拼命精神和打虎精神,並結合自己革命的經歷和經驗,總結了梁 山好漢在政治和政策、膽略和策略、戰略和戰術等方面運用的得失,並將它轉化 為革命實踐中敢於鬥爭和善於鬥爭的物質力量加以借鑒。」(頁 95)。《水滸傳》對 毛澤東的革命生涯產生了重要且關鍵的影響作用,連帶使得紅色經典中時常出現

「逼上梁山」這個成語,「逼上梁山」的情節也是構成故事的重要結構之一,經常 和英雄人物有所關連。在《劉志丹》這個故事中,「逼上梁山」的片段也令人難忘,

紅軍為了拔掉討厭的眼中釘,劉志丹逼不得已,親上陣線,陝西的安塞縣因為易 守難攻、地勢險要,是國民黨重要的要塞之一,長期盤據於此,軍閥、豪才地主、

仕紳囂張跋扈的行為,讓紅軍們恨的牙癢癢的,主動出擊後卻一連三天都無法拿 下,劉志丹只好親臨前線,經過仔細觀察後,發現崖壁上有條勉強可以爬行的裂 縫,便擬好策略,等待時機成熟,一舉進攻,槍林彈雨中,煙硝滾滾、血肉橫飛,

一陣混戰之後,情勢漸漸明朗,劉志丹率領的紅軍在此奪得勝利。《狼牙山五壯士》

也有同樣的意味呈現於故事之中,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五名抗日勇士,為了不讓日 軍有機會活逮自己、不做任何有辱國譽的舉動,牙一咬,往懸崖一躍而壯烈犧牲,

這類被「逼上梁山」的情節,和《水滸傳》的內容有些許雷同。

「兩軍對壘」的情勢,是古代戰爭中常出現的場面,實際情況可能是敵對的 兩方軍兵布陣分列兩邊,再派一名大將上前展開一對一的決鬥,兩邊大隊在後方

擊鼓助威,接著再兩軍上前混戰成一團,這些場面在《三國演義》、《水滸傳》中

日本軍閥的故事,「我看見胡漢三帶著一群穿黃軍裝的白狗子和一些叫『皇軍』的

挑釁。」(頁 38)。視美國為第一大敵的中共,在戰爭故事中一心一意地想要殲 滅他們,情節的鋪排也才因此更具有可看性。戰爭的局勢難以預料,有時敵人不 只一個,《趙一曼》的歷史背景也可以發現其中的「兩軍對壘」模式,一邊是中國 共產黨對抗日本軍閥,一邊是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的對立,這兩個敵對勢力 同時進行著,製造戰爭那股混亂緊張的氛圍,讀者讀來都相當能夠感同身受。

因此,紅色小說中常廣泛運用「誘敵深入」、「以少勝多」等情節描述模式,

所謂「誘敵深入」就是將敵人引誘進來,使其處於孤立、不易逃走的不利地位,

進而攻擊敵人。比如本研究其中的一本文本《小鐵道游擊隊》,當中所描述的英雄 人物,個個具有豪情壯志、行俠仗義的性格,還帶著江湖好漢的個人特質,經常 深入敵穴,一個轉頭、一個箭步,就將敵人殲滅殆盡,完成了戰鬥的任務。至於

「以少勝多」便是以寡敵眾之意,同為紅色文學的《林海雪原》裡「智取威虎山」

一戰,主要的兩軍便是人數力量相當懸殊,纏鬥二十分鐘左右,幾十人的小隊制 服了幾百人的大軍,可謂「以少勝多」模式的最佳代表。這類的小說,大量以《三 國演義》為借鏡,作為戰爭寫法的參考,不論是大規模戰役、游擊戰、鬥爭等,

都能有所發現。在《方志敏》中的「智擒地主豪紳」的段落,很有「兩軍對壘」

中「誘敵深入」的意味,土地法規定沒收豪紳地主的封建祠堂及土地,再重新配 與百姓,方志敏喬裝成國民黨員,率領一行衛兵威風凜凜地在地主宅院前散播「大 軍明日即到」的假消息,地主們連忙哈腰迎接,還在自家設起宴席款待他們,熟 識彼此之後,假裝是國民黨要員的方志敏,假借商量重要機密之名義,要求這十 幾名仕紳晚上在祠堂前集合,待人員全數到齊,方志敏一聲令下,捉拿了所有的 地主豪紳,靠著這樣的舉動,安定了當地人心,讓「誘敵深入」的情節安排,更 增添一股神祕的戲劇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