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體不僅衝動、善變,甚至野蠻暴躁,人數上的優勢使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 什麼事情或人物可以阻礙其欲望的實現,因為對群體而言,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身為群體的一員,便會意識到這個群體所賦予的力量,足以喚起他殺人、搶劫等 任何可能的摧殘念頭,並付諸行動。Gustave Le Bon 在《烏合之眾》書中也說:「群 體永遠徘徊在無意識邊緣,隨時接受一切暗示的指揮。他們表現出所有強烈的情 感,這種情感是缺乏理性、批判力且極端輕信的人所獨有的。」(頁 65)。闡釋 這種集體的幻覺機制,是如何有效地在歷史的過程中經常發生,在暗示、渲染的 作用下,使得成千上萬的人目睹了這些現象。
在中國大陸,影響「紅色經典」的作者創作心理與創作方法,最直接的影響 因素就是毛澤東的文藝思想和解放區文學傳統,最為明顯的的例子就是中國古典 文學,其次是二十世紀二 O 年代到三 O 年代的「革命文學」或左翼文學傳統,以 及蘇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學」、西方浪漫主義文學傳統。閻浩崗於《「紅色經 典」的文學價值》一書中提到:「『紅色經典』也繼承借鑒了中外文學遺產,特別 是中國古典文學遺產和蘇聯文學,與『五四』以後的中國新文學也並不絕緣,接 受其他文學因素的影響絕大多數是在毛澤東文藝思想容許範圍內。」(頁 228)。
雖然毛澤東的《講話》提倡寫工農兵的故事時,將「工」放在最前面,但在 當時的中國工人數量太少,百姓中以農民和士兵佔了絕大多數,因此,即使在 1949 年後,文學作品裡,特別是長篇小說中成功描寫工人生活的作品仍然極少。而農 民形象在小說中得到重視,直至充分表現,開始於五四運動以後。
而在作品中,理想化人物與樂觀明朗基調是最重要的兩個元素,理論上、美 學上值得討論的,是「英雄」和「樂觀」。雕塑英雄人物是中外敘事文學悠久的 傳統,遠比描述凡人瑣事的作品出現得更早。如何區分「英雄」和「理想人物」
的差別,閻浩崗的《「紅色經典」的文學價值》認為:「『英雄』可能是能力、品德 方面已經定型的,也有可能是開始處於發展成長過程,到作品後才成熟,但成熟 後仍有缺點的;『理想人物』則一般是已經成熟,一出場就定型的。前者側重能力
(勇氣、武力、智力),後者偏重道德。」(頁 237)。
蘇聯文學與中國「十七年」時期出現的「紅色經典」為文學史提供了獨特的
「光明夢」,這種「光明夢」不在於深刻揭示現實真相,而是能確實提供讀者精 神的陶冶與鼓舞,比起過去特殊環境中專斷的排他性,在後世的環境中已不復存 在,人們也才能用審美的角度,在欣賞這類作品的同時,也去欣賞現代主義、後 現代主義作品的意涵。
閻浩崗也在《「紅色經典」的文學價值》中提到:「文學史家總是對文學的發 展,按其總體審美特徵的差異而劃分為不同時段。」(頁 253)。意即在文學發展 的不同階段,即使兩個時期的審美與價值取向有著很大的差異,後一時期的文學 必定受到前一時期極大的影響,對於前一階段的文學,後代作家也許是發揚光大,
也許是進行顛覆。早在 1992 年,閻浩崗就曾指出,在文學發展過程中,有順承式 的革新,即在原有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增加新元素,也有逆反式的革新,即對現 行的東西反其道而行。「逆反」是文學發展上極為常見的現象,往往是使文學產生 飛躍的動因,當一種文學傾向、潮流或創作方法發展到頂點和各種特徵推向極致,
文壇必然會出現逆轉。然而,「逆反」並不意味「斷裂」,新的文學與傳統文學總 有著切不斷的關係,即使是逆反,也是傳統文學從另一面對新文學所產生的影響。
舉例來說,中國文學史上,唐代古文運動是對六朝文學的逆反;「五四」文學是對 全部封建文學的逆反;解放區文學是對「五四」知識分子菁英文學的逆反。西洋 文學史上,文藝復興和古典主義都以希、羅文學為典範;浪漫主義與中世紀文學 也有一定的關連;十九世紀現實主義文學是文藝復興時期現實主義文學的新發 展;現代主義雖號稱徹底反傳統,但在重視主觀表現、弘揚自我這一觀點上,卻 與浪漫主義類似,因而也曾有「新浪漫主義」之稱。
文學文本確實有其獨立性,是一個相對獨立的藝術世界,涉及歷史,但不屬 於任一時期的歷史、也不是歷史的註腳或圖解,有著自身的邏輯性,並且隨著時 空背景的變遷,與其描述的歷史背景或多或少有所疏離,而呈現出不同的道德與 審美標準價值。因此,少年紅色文學的產生,不僅是國家政治立場的凸顯,更希 望藉由這樣的宣導,藉由少年書籍的改寫、改編,將思想融入成人以下學童的生 活中,藉以達到教化的目的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