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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題」的出現,是為了表現出民間敘事作品中所存在各類型的文化現象,

分析民間敘事文本在流傳演變上的規律,是一種對故事情節結構或敘事構成的研 究。隨著「母題」的概念廣泛的被引用到各種民間文學之外的領域來研究,母題 的內涵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逐漸與原型、主題、意向、象徵等相關概念交互運 用,藉此分析「紅色經典」在敘事上某些方面的特徵,也可以得知母題的持續存 在性,決定了它具有特定且不尋常的力量,而英雄所具備的永恆魅力,也使「英 雄母題」一直是紅色經典文本中重要的分類指標之一。

英雄史詩的母題,在「紅色經典」中被無盡的利用和擴張,亂世出英雄,英 雄代表著歷史的創造與改寫,這股巨大的力量,在每一個民族中都存在,英雄崇 拜情結,是全人類共有的普遍現象。對此,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化 的「紅色經典」》中提及,有論者從「英雄崇拜」和「英雄焦慮」兩方面分析了 這樣的原因:

首先,是英雄崇拜心理支配的結果,在水深火熱的戰爭年代,英雄崇拜顯得 格外突出和明顯,而在英雄已經扭轉乾坤的和平年代,得救的大眾無疑會由 衷的讚美、歌頌英雄,另外「英雄所代表的政黨也需要這種誆歌、讚美」;

其次也是更為深層的原因就是「英雄焦慮」,所謂「英雄焦慮」指的是:英 雄們的時代畢竟已逝,後來者只能從歷史中追憶、重現英雄的風采,這多少 造成他們與英雄的實際距離,而且,隨著戰爭時代的消逝,英雄頭上閃光的 彩環已只能成為和平時代的夢中景象了。(頁 25)。

以戰爭為題材的小說,本身就容易喚起讀者的興趣,無論是戰爭情況的慘烈、

場面的壯闊、槍林彈雨的險象環生、英雄出生入死的驚險,都使文本具有特殊的 魔力,而其趣味性,多半就表現在英雄故事的傳奇之上。

英雄形象,在新建構出的社會中具有強而有力的重要象徵意義,在重整的秩 序中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因此,紅色經典大量塑造這類英雄人物於故事之中,

戰爭文化的環境下,造就了革命文學中形塑英雄、歌頌英雄的樣態,社會心理因 素占了相當大的比例。徐曉利和賀立華的〈紅色經典文學中的英雄之死〉一文中 為這種文學的呈現方式,有更深層的闡述:「英雄在死亡的那一刻,生命歷程達到 光耀的頂點,被永遠定格。他們成為全是革命精神和價值內涵的最佳範本,是最 忠實的言說對象。革命意識形態將這些精神偶像樹立起來,供活著的人們瞻仰學 習,從中獲得勇氣支持和精神力量。死亡具有如此重要的意義,這就不難理解當 代革命文學熱衷於表現英雄之死的原因了。」(《重慶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 會科學版),2009 卷 3 期,頁 48-53)。這樣的主題,依據韓穎琦的分法,在「英 雄母題」之下,還可再細分為「感生與異貌」、「磨難與考驗」、「成功與死亡」三 個類別。

所謂「感生」,是指聖處女與圖騰祖先交感而孕的一種無性生殖,中國神話英 雄人物的誕生,多半皆為感生。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化的「紅色經 典」》也加以解釋:「感生異貌母題最早體現的是祖先的生育觀念和圖騰崇拜心 理,在這一觀念和心理作用下,英雄的出身就顯得十分重要。」(頁 160)。舉例 來說,《七俠五義》裡頭,包公出生之前,他的父親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境 之中,祥雲繚繞、瑞氣飄飄,包公的儀表堂堂、方面大耳,黑漆漆的臉龐滿面生 光,模樣嚇人。再如極富盛名的《西遊記》,故事中的主角孫悟空,原先只是山 上的一塊石頭,經年累月的感受了日月精華,因而誕生。「異貌」指的就是人物 的樣貌,「紅色經典」故事中的英雄人物的樣貌之所以如此鮮明,在於其反面角 色的對比,這樣的對比,來自於外貌、言行,和命運等方面,英雄人物有多麼高 大,反面人物就有多麼的微小,多半時候,英雄總是被美化與神化,至於反叛人

物,則刻意的受到醜化與抹黑,透過人群眾生所運用的不同符碼,取代了自古社 會以來的神話符碼。又以中國傳統面相學來說,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福相」, 是英雄人物該有的面貌;獐頭鼠目、馬面蛇睛的「短命相」,是反面人物所具備的 典型面相人;國劇中,甚至以紅臉代表忠臣,白臉表示奸臣,作為忠奸人物的判 準。這類傳統的思維模式,加諸在紅色經典的文本裡,是以一種藝術的手法反覆 出現,讀者在閱讀之時,就會自然而然地對書中人物感生親切感和認同感,從角 色的身上,找到傳統英雄人物的影子。

常言道:「自古英雄多磨難。」在英雄的成長過程中,「磨難」是不可或缺的 重要環節,當然,他們的成長也勢必要在作家的筆下經歷一番不小的歷練和考驗。

中國儒家的傳統思想,在紅色經典中,獲得極大的繼承,正如《孟子》中提到的 名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這類文本中的英雄,有的衝鋒 陷陣,有的深入敵軍陣營,有的在獄中不屈不撓,有的為社會建設而無私奉獻自 我,無論是哪一種樣態,都有著不同的磨難,韓穎琦在《中國傳統小說敘事模式 化的「紅色經典」》中分析:「一般說來,工農兵出身的英雄面臨的考驗主要是 因為戰鬥和建設經驗不足給工作帶來的障礙;而對於知識分子出身的英雄人物,

他們的階級屬性決定了他們要經受更多更嚴峻的磨難和考驗。」(頁 166)。這類 的磨難是多方面的,包含物質、精神、身體、甚至女色,在在都考驗著英雄人物 的意志力,不沾酒、不動情是為英雄的基本要素,嚴刑拷打是英雄們必須經歷的 一大關卡,革命和鬥爭意味著流血和犧牲,這些都必須藉由英雄無所畏懼的行為,

來展現出他們堅韌的求生意志。

除此之外,英雄的成長,也常常遇有貴人相助,不論是精神導師,或是指引 者,用以幫助主角們度過「啟蒙」的歷程,這類人物的形象,通常不如主要角色 那麼生動又豐富,不常留給讀者重要的印象,卻給了成長型人物重要的扶持。本 研究論文所參考的文本中,《閃閃的紅星》即符合了英雄成長過程中的「磨難」

情節,潘冬子親見媽媽為了同志而犧牲的慘況,在艱苦的時間裡,他隨著紅軍東 奔西跑,受盡煎熬與痛苦,然後漸漸成長、茁壯。《找紅軍》的故事描寫,並未 完全傳達出小主人翁究竟是否成為英雄人物,但當中描述的「磨難」過程確實也 令人印象深刻,「我頭上被刺劃破了,血流在臉上,冷風一吹,成了硬殼。我不 敢喊疼,高一腳低一腳跟著爸爸跑。」(頁 18)。如此血淋淋的畫面映在腦海中,

足以表現出當時戰爭環境的困頓與險惡。《小鐵道游擊隊》和《小鐵頭奪馬南征 記》敘述著共產黨的娃娃兵們飽受艱辛和磨練的成長過程,利用敵人不把小孩子 當作一回事的心理,成功地在槍林彈雨中完成任務,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考驗,經 過搏鬥、擊倒敵人後,獲得了勝利,正如《小鐵道游擊隊》中大隊長劉洪對所有 小戰鬥員們所說的:「打得好,現在你們已經真正成長起來了。」(頁 143)。《小 黑馬的故事》講的是小黑馬這個孩子,因為家庭的變故,成了流浪街頭的小叫花 子,中國人民政府將他送到國營農場參加勞改,但吃不了苦的他想盡辦法逃脫,

流浪的過程中,他吃盡了各種苦,才終於覺悟,回到了農場,這場「磨難」對小 黑馬而言,就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

「成功與死亡」是多數英雄人物所需要面對的,一個轉捩點,可能使得主角 走向兩個不同的極端和結局,就中國古代的通俗小說而言,英雄往往是悲劇性的 角色,成就顯赫的英雄未必能走向成功,相反的,難逃失敗和死亡宿命的英雄,

慷慨成仁後,反而更能得到讀者的共鳴,為故事增添英雄命運的悲壯性。最為大 眾熟知的《三國演義》,包含了許多這樣的情節片段,例如,關羽因為輕敵而被 孫權的部下擒獲、殺頭;諸葛亮在劉備死後,盡心盡力的進行了好幾次北伐,最 後卻讓自己累死於五丈原軍中。這些核心角色之死,多半是為了「忠」、「義」

二字而喪命,讓讀者不禁大嘆唏噓。反觀《西遊記》一書,則有圓滿的結局,師 徒四人成功取回經典、修練成佛,然後回到大唐講經傳道。雖說「紅色經典」的 作家皆非相信神魔的寫作者,但故事中英雄的出路和結局卻與《西遊記》相同,

都是經歷了磨難後走向成功和勝利的,與《三國演義》中悲劇性的英雄人物是截

然不同的。

然而,擁有肉身軀體的英雄,總是有消逝的一天,如何使他們永存於世上,

受人敬重,加入「神化」的元素,就能達成這樣的效果,英雄之所以不死,並非 他們具有無堅不摧的身體,而是由於他們不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反倒具 備了「神」一般至死不渝的永恆象徵力量,平民百姓常會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的文 化心理層面,投射到作品文本中,因而造就了「紅色經典」這種影響民族意識的 英雄故事。在本研究文本中的《小游擊隊員》,描述一個孤兒樟伢子,由於父母 親為了掩護紅軍的傷兵,雙雙被敵軍所殺害,帶著深刻的仇恨,樟伢子開啟了他 的冒險人生,有一回,到敵區探察時不慎被發現,偵察員因而被俘虜,機智英勇

受人敬重,加入「神化」的元素,就能達成這樣的效果,英雄之所以不死,並非 他們具有無堅不摧的身體,而是由於他們不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反倒具 備了「神」一般至死不渝的永恆象徵力量,平民百姓常會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的文 化心理層面,投射到作品文本中,因而造就了「紅色經典」這種影響民族意識的 英雄故事。在本研究文本中的《小游擊隊員》,描述一個孤兒樟伢子,由於父母 親為了掩護紅軍的傷兵,雙雙被敵軍所殺害,帶著深刻的仇恨,樟伢子開啟了他 的冒險人生,有一回,到敵區探察時不慎被發現,偵察員因而被俘虜,機智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