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德琳‧蘭歌的創作打破了赫拉克利圖斯(Heraclitus) 的「萬物皆流」定見,
視事件凍結於「冰磧石」中,讓肉眼與心眼鑽入事件「時空」,並且三番兩次進出 其中,延伸想像,以詮釋「故事」的視角,豐富創作內容。在其作品中,若以時 光為縱切面,空間則為橫剖面,其移動,不似穿梭時光「只朝一個方向前進」,所 以獨角獸坦承其難度:「對獨角獸來說,在時間中移動比在空間中容易。」(《傾斜 的星球》頁59)在首部曲中,空間移動則採「超時空挪移」(tesseract)方式,作者 以「裙擺」示範「在五次元中旅行」的方式,簡單來說,將兩端「縐摺」(見下圖),
即不須循直線行進,近似「抄近路」概念(頁96-7)191。
而在第四部《水中荒漠》中,空間移動的方式為「量子跳躍」(quantum leap),
鎖定「座標」之後即循時光通道「直達」,頗為類似菲利普‧普曼在《奧秘匕首》
中的設計:「威爾……計算著步伐,心中牢記書房的位置,並對應附近的別墅,設 法找到正確位置。」(頁 257-8)小主角甚至可以附耳傾聽另一個世界的聲響,據 此,菲利普‧普曼提出其空間概念:「這是幾百萬個世界中的一個。這些市街之間 有些開口,但不容易找到……早先只有一個世界具備類似十字路口的功能,世界 的開口都開向那裡。」(頁 263)這個見解與麥德琳‧蘭歌相同,皆採用了「多世
191筆者按,麥德琳‧蘭歌於原文版第 69-71 頁放入四個簡圖以說明「縐摺」方式與空間概念,唯中
文譯本略之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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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詮釋」 (many-worlds interpretation)192 ,同意或想像「無數個平行世界同時存在」
的假設,以進行其任意「穿梭時空」之舉。
192參考資料 http://en.wikipedia.org/wiki/Many-worlds_interpretation 瀏覽日期:2008 年 3 月 5 日
193筆者按,物體的溫度取決於物體內原子和分子的動能。絕對零度 0 K ( Kelvin scale)約為攝氏零下
273度。實驗上,絕對零度永遠無法達到,但可無限逼近。科學家即研究使原子處於一種「黑暗狀
態」,企 圖 讓 溫 度 能 夠 更 低。參 考 資 料:〈 逼 近 絕 對 零 度 〉科學月刊第二十八卷第十二期,頁 1008-16。參考網頁 http://vm.nthu.edu.tw/science/shows/1997nobelphy/index.html 瀏 覽 日 期 : 208年 4 月 25 日 。
194約翰‧班揚(John Bunyan)著,趙沛林、陳亞珂譯,《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台北縣 中和市:波西米亞,2004 年)。
195見《羅馬書》(8:30):「預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們來,所召來的人,又稱他們為義,所稱為義的人,
又叫他們得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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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主戰場所在的卡馬卓茲星(Camazotz)與黑暗勢力正面交鋒,因此,凱文稱頌他 們是「守護天使」以及「神的使者」(頁230),守在一個不受外貌、視覺、語言等 感官拘限的「伊希切爾星」(Ixchel)之上,等待真心「相信」的梅格「心悅誠服」,
等她相信宇宙蒙塵、相信人間多舛、相信其微薄之力可挽狂瀾,尤其相信「愛」
可以克服萬難,乃能勇敢重整身心,獨力抵抗「黑暗首腦」,破壞其吞噬宇宙的計 畫,找回父親並且及時搭救幼弟。
此外,根據野獸的說法,「善幫我們,星星幫我們,愛幫我們,還有大概被你 稱為光的力量也在幫我們。」(頁 224)原來這些旁觀卻存在的力量處處可見,一 方面揭露作者心中盼由黑暗再生曙光的想望,另一方面也在提醒世人:「祂」並未 拋棄墮落的人類!只要人類世代之中還有「義人」傳承,譬如挪亞、亞伯拉罕、
雅各與摩西,一如麥德琳‧蘭歌筆下愛好和平的風族之子「藍眼睛」(The Blue-eyed),
人類若能克盡本分,旁觀者自是不忍袖手。
再者,尚有一處一直都在的「幸福花園」,位於花崗石構成的大高原之上,小 主角一行人在那兒暫歇,稍後並且「呼吸」園中花朵釋放的氧氣順利穿越大氣層。
從作者描述以及援引文字中的蛛絲馬跡看來,該園中「有好多和啥太太一樣的生 物,有的躺在花叢間,有的在橫過花園寬敞清澈的河裡游泳,有的在樹頂穿梭飛 翔。」(《傾斜的星球》頁85)一番景象頗似「伊甸園」(the garden of Eden),想當 初人類的祖先在神造的花園中呼吸「自由」,何其愜意,所以夏娃得知即將被逐之 後,難掩悲傷地嗚咽:「就這樣離開了嗎?我的故鄉?離開這些幸福的小徑、林蔭,
適合群神出沒的地方?」(《失樂園》頁674)而在麥德琳‧蘭歌的故事中,由於黑 暗大軍壓境,花園中的幸福面臨破滅,使得啥太太同樣悲從中來(《傾斜的星球》
頁88),然此時梅格尚且矇懂,無法理解那些美麗生物的可能遭遇。幸而作者在《傾 斜的星球》中揭露一處「獨角獸孵化地」,山麓間可見一堆巨蛋,在點點繁星和三 個月亮的光能餵養之下等待破殼而出,以替換擔任「時間旅者」的任務(頁172)。
歸納起來,《時空四部曲》中所有半神或幻獸都屬於「旁觀」角色,可以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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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集體」作為,警告、提醒與建議是消極作為,飛行、治療以及贈送「禮 物」乃積極作為,但是作者所欲強調的是「實質」作為,而且全賴人類自身,猶 如《天路歷程》中的基督徒必須親自接受旅程上各式各樣的考驗與挑戰,雖然時 而驚惶時而頹喪,「祂」終究垂憐而適時派援,譬如為了達成警覺並且促成行動,
祂可能轉交一捲羊皮紙寫道:「逃避將來的天罰!196」也可能派出「大無畏」全副 武裝,在旅途中護衛前行(頁 287);若為了消除疑惑與恐懼,祂可能遣來引路人
「維吉爾」(Virgil)197一路相伴,時而解惑時而說明前瞻,好的、壞的、善的、惡 的一律原形露展,而「祂」,則一直端坐「九重天」外,俯視天下滄桑198。
是故,麥德琳‧蘭歌並未讓這些旁觀力量主導故事,而將因果之鑰交到人類 之手,不論是天地之間的大宇宙或人體之內的小宇宙,抑或穿梭歷史或停駐挪亞 時光,小主角們在每一個空間之中歷經的磨難,皆能使之明瞭做為人類的責無旁 貸,最終獲致信心,因愛認識了自我與周遭,所以雙胞胎之丹尼斯說道:「經過了 這些事,我們再也不是孩子了。」(《水中荒漠》頁190)此言總結了歷險形式故事 的主題意識,重現「在家——離家——返家」的敘事架構,卻也同時因為作者自 身的處世信念與態度,於文字行列之間洩漏了嚴肅的說教。
196轉引自約翰‧班揚(John Bunyan)著。趙沛林、陳亞珂譯。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台北 縣中和市:波西米亞,2004 年),頁 25。原經文見《馬太福音》(3:7)。
197但丁(Alighieri Dante)著,齊霞飛譯,《神曲的故事》(Divina Commedia)(台北市:志文,2005),
頁 25。
198同註 198,但丁將天界分為九重,造物主所在之處乃「最高天」,即「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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