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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暗相生

在文檔中 介入或旁觀 (頁 31-35)

根據《創世紀》載述,早於一切,混沌便已存在:

起初,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創世紀》1:1-4)47

甚至連「神」也僅有「靈」浮於水而未見其形,後來,「光」與「暗」有了分 野,之後更有萬物及人類「被置入」其中,因此,混沌亦早於人類存在,如果回 歸混沌,人類自當無置喙餘地,畢竟人類實乃「無中生有」之形,混沌滿盈,似 是無可爭議。然而,當人類被安置衣食無缺的樂園之中,當人類賦予優於蟲魚鳥 獸的地位之後,人類將樂園之小視為天地之大,代神管理樂園等同掌握天下,因 此,人類之所以排拒混沌,是因為有了「伊甸園」做為比較樣本,一切豐沛無缺,

人類的祖先無憂無慮,其後裔輾轉流離的人間乃更形貧瘠、瘡痍,人類代代克盡 無窮的努力僅能遏阻混沌侵襲,尚且不能一世功成,必須由未來子孫擔當「大任」。

在《時空四部曲》中,作者無疑指出「黑暗力量」早已大舉攻略,其「主動 性」實則與人類之「被動性」相應而生,可謂重複「伊甸園」(the garden of Eden) 中蛇之主動與人之被動,顯然人類極可能重蹈覆轍,「混沌」是逆境,「黑暗力量」

是擋在樂園入口的「基路伯」(Cherubims),作者彷彿看到未來之境,因為世間種 種,使得作者認定人類的後裔顯然並未根據「經驗法則」理出一些「趨吉避凶」

之道。筆者以為,在第三部曲《傾斜的星球》中所點出的關鍵年代:1865 年,正

47本文有關《創世紀》中文譯句,皆引用自查經網站【O Bible】,並參照 The Bible: Authorized King James Vers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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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美國內戰(the American Civil War)48大局底定之日,而該書出版1978 年,距離第 二次世界大戰(World WarⅡ)結束尚且不遠,作者虛構一個核武危機,其心所繫自 不待言。

作者擔憂歷史極有可能重演,除非回溯過去,找到關鍵時刻,「應成未成」之 事,世間方可避禍一時。然而,作者又轉念了,倘使終究難逃滅絕之竭,不如再 淹一次大洪水吧,儘管作者仍然描繪了人性的善良面貌,雙胞胎兄弟無可插手地 走了一遭,則代表作者「服從」了神的安排,「混沌」或說「滅絕」未嘗不是重新 開始,至此,作者心眼大開,欣然承認、接受並且歡迎「混沌」的存在,因此她 曾經寫道:「非僅音樂存在混沌,藝術皆成宇宙,而宇宙存在於混沌。49」光明與 黑暗不再是彼此侵噬,反而是相互包容,即便時有消長也非永久,在麥德琳‧蘭 歌看來,人類的角色任務不在戰勝「黑暗力量」,而是在必要時,仿效犧牲光亮的 星辰,變成虛無中一抹靜謐的黑暗。

混沌對比光亮,《創世紀》中的混沌被分天地,《時空四部曲》中,人間塵囂 雖然形同混沌狀態,其中因為愛或藝術或音樂或科學猶存,星辰點亮宇宙仍然可 期,誠如梅格所具備「犯錯的能力」,掙脫消極的桎梏,方能以行動踩出黑暗,遇 見光。

48係指美國南北戰爭,1861年林肯(Abraham Lincoln, 1765~1800)就任總統,南方七州脫離聯邦起始,

至 1865 年 5 月 26 日南方投降為止,戰後美國憲法訂立第十三號修定案,全面廢止奴隸制度。資料 來源:http://en.wikipedia.org/wiki/American_Civil_War 瀏覽日期:2007 年 12 月 19 日。

49筆者譯自 Madeleine L’Engle, Walking on Water, p. 17 原文為“And it is true not only of music; all art is cosmos, cosmos found within 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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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介入

耶 穌用 故 事 、 寓 言 神 話 教 導 我 們 , 祂的 故 事 是 真 的 , 但 並 非 人 人 聽 得 見 。50

~ 麥 德 琳 ‧ 蘭 歌

相較於宇宙或人間的「混沌」,女主角梅格也被「陰影」(the Shadow)51籠罩著,

正處於青少年階段的她,內心矇眛、焦慮,一來因為特殊的家庭背景,科學家父 親失蹤,同為科學家的母親故做鎮定實則心急如焚,以及一個疑似發展遲緩的弟 弟,愛護家人的急切讓她與周遭世界扞格不入;二來則因為自身容貌心生自卑與 不符制式期望的學業表現,陷入性別角色迷思,因此急須釐清自我定位與價值,

可謂身陷內外交迫的處境,其動盪程度可堪比擬外界的混沌。然而,正因為這種

「特異性」使之得以自「絕」於外,不受黑暗「首腦」(IT)左右,只要「她的怒火 升起,壓過了疼痛恐懼。」(《時間的皺紋》頁177)也就更加趨近於「勇敢」了。

在作者筆下,個性上的缺失反而成其為「主角」之處,所以當三個女巫模樣 的星子選擇梅格擔負重任那一刻開始,梅格必須甩開自怨自艾、畏縮不前的被動 姿態,轉而採取「介入」的手段,介入自己的未來,介入家庭的危機,甚至宇宙 的存亡,介入,從梅格的視角看去,是一條證明自我價值的征途(quest);查爾斯‧

華勒士的介入目標則是「時間」,他必須穿梭不同年代,找到「應成未成」之關鍵。

介入的初衷,往往是善意的,就連「黑暗勢力」接管宇宙的企圖亦然,其「義 舉」在於替代人類肩負責任。

50 筆者譯自 Madeleine L’Engle, The Rock that is Higher, p. 216 原文為“Jesus taught by telling stories, parables, myths, and his stories were true, though not everybody could hear them.”

51 Anthony Stevens, Jung: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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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介入」也常常是違背「當事人」意願的,譬如被「催眠」後的查爾斯,

梅格立即予以識破:「你知道你不是自己了。你知道你這輩子從沒叫過我親愛的姊 姊。」(頁 166)查爾斯在未及防備之下交出了自己的「心智」(mind)與「自由意 志」(free will)。

尤其,當介入的規模鋪天蓋地時,無一倖免者,卡馬卓茲星(Camazotz)即是一 例,於是,黑暗「首腦」(IT)繼續鎖定下一個目標:地球,企圖將之徹底改造為無 病、無痛、無權、無責的「美麗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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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檔中 介入或旁觀 (頁 31-35)